第394章 尘埃落定，日本沉默

山崎美奈听得哭笑不得，但却也真的觉得安心了不少，想起当初林君对自己的大腿爱不释手的样子，更是心里甜滋滋的。

“林君真的不用再这样为我费心了，老实说，身材走样什么的，我确实不太在意的。

正好我一直都想林君多陪陪直子她们，能够继续陪在林君身边照顾你，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山崎美奈很是恳切地说道。

林秋树顿时哑然，的确，这位十分容易满足的温柔太太，真要抑郁，也只会因为对别人的内疚和歉意。

而不会是因为自己失去了什么，或是没能得到什么。

“林君不要管我了，我自己可以的，还有夕子阿姨看顾，完全没问题的。

明明有很多正事要办吧？之前发生了那么多大事，快去处理一下吧。

这段时间，能够被林君这样照顾，我可是已经幸福到完全不会有遗憾了呢，哪里还会抑郁啊。”

山崎美奈不由分说地，就从他怀里，起身，催促着他离开。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林秋树拗不过她，也的确该关注一下外面的情况了，当下便和深泽大小姐对视一眼，两个人起身离开了卧室。

最近这一段时间，都是少女帮忙整理各种资料的，收集工作则是白石主编和翔子三人在做。

来到客厅以后，找来少女说了一声，她就立刻小跑着到二楼书房，将一堆文件夹抱了过来。

“自从三洋证券同业资金违约之后，破产的银行和证券会社就越来越多。

眼下主要是那些小银行，和小型证券会社，但大银行和大证券会社，也已经快到极限了。

富士银行在这两个月里，努力挣扎，找了很多大型银行谈合并重组的事宜，想要避免破产的下场。

但是，他们都和第一劝业银行一样，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并且公开划清界限，表明哪怕真的破产，也绝不会和富士银行合并重组。”

少女似模似样地汇报着，深泽大小姐美眸闪动，笑吟吟地看向林秋树。

“你这一次，可是真的把他们都吓到了，生怕和富士银行扯上关系，跟着一起倒霉呢，这回你的威慑力，就连大型财团都不敢忽视了。”

林秋树闻言只是淡然地笑了笑，说道：“那看样子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也该准备让《白色巨塔》面世了，说好了今年解决掉这件事的。”

少女闻言歪头想了想，说道：“应该可以再等等看，这些报道上面的金融专家分析说，富士银行可能撑不了太久了，顶多一两个月。”

“嗯？”林秋树一怔，有些讶然，“真能有那么快？富士银行这种体量，没那么容易吧？又不是小银行。”

少女小脸认真地点点头，“富士银行最近不光是挣扎无用，它的大客户在认清了当下的形势之后，都在抢着解约结束合作收回资金。”

“那就不奇怪了。”深泽大小姐笑了笑，“林老师的可怕之处，不光是富士银行切身体会了，他们的客户也一样会脊背发寒的啊，哪里会坐等和富士银行一起被埋葬。”

“倒也是。”林秋树哑然，因为自己的存在，终究是有些不一样了。

富士银行原本要到99年才会宣布重组，2000年才会正式合并，眼下，怕是撑不到那时候了。

“可惜了，你这只报恩涩狐狸，既然能预见到今日的景象，就该早点和我说清楚一些。

这样我好把美国那边的投资抽出来一些，在东南亚那边操作一番，应该能不少赚的。”

深泽直子翻了翻报纸，很是遗憾地说道。

林秋树却是不以为然，“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这一波其实也不亏了，我们不但是没有遭受损失，甚至因为日元贬值还赚了一大笔，知足吧。”

该说不说，早先的时候，他还真有和大小姐同样的想法，毕竟那么多穿越者，都会跟着索罗斯大吃特吃一波。

但如今看来，实在是幸好没有贪图赚这波快钱，借着金融风暴做空。

毕竟在自己的影响下，时间点全都变动了，原本七月才会发生的泰铢放弃固定汇率事件，结果提前到了六月。

山一证券和三洋证券的倒闭，也是因为安田久雄和文春炮的缘故，大大提前，因此导致的各种连锁反应，也都更加猛烈。

自己不懂什么短线操作，大小姐也不擅长这种微操，哪怕大形势不会变，也未必就一定能赚到钱，没准还会赔进去呢。

眼下人人都知道跟着索罗斯能赚钱，相当于人人都知道大形势了，但实际上有多少人真赚到了呢？

林秋树借着这个机会也是好好端正了心态，虽说目前看来，大的形势基本不会变，但一些细节的变动，便足以让人轻易翻车。

可不能把前世的那些记忆，当作百分百正确的。

钱是赚不完的，投机取巧不可取，还是抄书稳当，再就是长期的价值投资了。

对于林秋树的稳妥态度，少女是举双手赞成的，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肃然地说道：

“狐狸是对的，直子姐，不要碰这些东西，太贪心，总想着轻松赚快钱的话，就会像我父亲那样不幸的。”

深泽大小姐顿时哑然，“好，我就随口一说，不用那么认真的，我对赚钱其实也没那么大的兴趣，还不如陪女儿玩有意思。”

“啊……”在她怀里坐着的小狐狸，闻言仰起小脑袋，伸手去抓她亲妈的头发。

深泽大小姐顿时没好气地道：“快点松手，真是的，刚夸你一句，就揪我头发，再揪就打你屁股了。”

小狐狸也不怕她，就这么仰着小脸对视着，然后揪着头发笑。

“啧……小丑丫头。”深泽直子气笑了，抬头看向林秋树，“涩狐狸，快把你女儿抱走，不然我真要揍她了。”

“揍呗，反正你是亲妈。”林秋树好笑地把女儿抱过来，解救了大小姐。

后者整理了下鬓边的长发，然后翻出文学杂志来，说道：“还是给你们念念《千只鹤》的文学评论吧，让这孩子好好熏陶一下。”

【近来，《半泽直树》、金融风暴、富士银行，安田家、山一证券，三洋证券等话题，几乎占据了全部的公众视野。

林老师年前在新闻发布会上半开玩笑的话，竟然全部成为了现实，更是从上到下，令全体国民都大受震撼。

称其为神明代行，言出法随。

就连和富士齐名的另外三大财团，也多次在各种场合，提起林老师时一副敬畏的语气，甚至多有示好。

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林老师在名气和影响力如日中天的同时，他的纯文学新作，却被忽视掉了。

明明从七月至今，《千只鹤》已经刊载了三期，但相关的评论和话题，却依旧寥寥无几，实在是可惜。

这样的佳作不该被埋没的，今日便由鄙人来抛砖引玉，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文学本身吧，毕竟林老师终究是作家不是吗？】

深泽直子很专心地读着，念到这里，正要翻页继续，忽然就感觉不对劲儿。

抬头一看，樱酱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美奈姐的卧室里，林秋树则是拿了一件外套，将女儿放在里面兜着。

然后提着两根袖子，就这样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让女儿体验“贴地飞行”。

看着这么危险的动作，当下，深泽大小姐的血压就上来了，银牙紧咬着，用危险的语气喊道：“林，秋，树！”

“嗯？”林秋树吓了一跳，这还是大小姐头一回叫自己全名呢，“怎么了？”

“你就这样带孩子的？”

深泽直子看着女儿肉乎乎的小手和小脚，在空气里胡乱扑腾，像极了游泳似的，仿佛随时能从外套里掉出去，愈发眼皮直跳。

“花花笑得挺开心的啊，有什么问题吗？”林秋树低头看了看咯咯笑的女儿。

“……”深泽直子彻底无语了，“我在给你们读新书评论呢。”

“嗯嗯，我和花花都有在听的，没错吧？”林秋树低头问女儿。

“pa……”小狐狸费劲地扭过头，奇怪地看着他，似乎在疑惑怎么不继续了，当即急得扑腾起来。

深泽直子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们父女两个。

林秋树清了清嗓子，然后将女儿重新抱回怀里，外套丢在一边，回到沙发上重新端端正正坐好。

“嗯，直子姐继续吧。”

深泽直子好气又好笑地看了看一大一小，翻了个白眼，又继续念了起来。

【……沉沦于父子两代人，带着一身“罪孽”走向绝路的太田夫人，与赤茶碗共命运的柔弱文子，拥有着只鹤包袱皮洁净纯美的雪子，胸怀大痣满腔怨愤的近子，以及菊治那匆匆离世的母亲。

五个女人在这场绵延两代人的爱恨纠葛中，都只能品味着各自的哀伤。

林老师的笔触依旧极美，关于茶道的描写也是让人迷醉，可在这美好的笔触下，却是始终挥之不散的感伤幽凄。

纠缠不清的情感，孤独而无法逃脱的宿命，始终让人处在一种悲哀的情绪中，如同置身于那古雅幽寂，简朴静寒的庭院里……】

深泽直子读着读着，便停了下来，她算是发现了，父女两个完全没有一点认真听的意思。

大的在那里走神，小的已经脑袋一点一点，在她父亲怀里开始打瞌睡了。

对此深泽大小姐也只能长叹一声，这孩子八成是废了，完全没有对文学的天生热爱。

“你们两个，谁想要喂了？”

听到关键词，林秋树和小狐狸顿时精神一振，眼睛全都亮了起来，扭头看了过去。

“……”深泽直子顿时气笑了，“还真不愧是父女两个。”

“咳，吃东西这种事，天经地义嘛。”林秋树清了清嗓子，当下，便抱着女儿凑了过去。

深泽直子也没反悔，只是一边解着衬衫扣子，一边嫌弃道：

“美奈姐现在也有的喂了，以后干脆让她连你们两个一起喂，反正应该都够的，省得天天缠磨着我。”

“明明姐姐也很喜欢的吧？这种感觉。”

林秋树倒是还有点当父亲的责任心，至少这个时候，是没跟小狐狸抢，先将她放到了大小姐怀里。

深泽直子哼哼了两声，幽幽道：“要开始逐渐给这孩子戒掉了，回头停了以后，你也别想蹭吃蹭喝了。”

“不停也行的吧？嗯，花花戒掉倒是应该的。”林秋树眼巴巴地说道。

深泽大小姐眼波微横，好笑道：“难道还要姐姐专门留给你吃？就那么贪嘴吗？一点都不像话。

这种麻烦的事情，我才不要继续，天天换好多次衣服也还是会经常打湿，难受死了。”

“那再生一个？这样就有理由继续留着了吧？现在两个都是女儿，再生一个儿子也不错。”林秋树舔了舔嘴唇，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

“一个都够我发愁的了，我现在都后悔生这个小丑丫头了，天天就知道气我。”

深泽直子嘴上嫌弃着，手头却是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小脑袋。

“真想再要一个，不是还有津田医生和樱酱吗？我看她们两个现在也是有些意动了。”

“樱酱的话，念完大学再说吧，不然实在不方便，至于津田嘛……”林秋树叹了口气。

“还是要先解决掉她的心病，就看富士银行什么时候倒下了。”

不光是林秋树在等着看富士银行倒下，上至首相，下至平民，全都在关注着安田家的情况。

虽然形势已经很清晰明了了，相关的各种分析早已清清楚楚，十分透彻，所有人都知道富士银行的破产只是时间问题。

但，总要亲眼见到这一幕才算是定论啊。

而在愈演愈烈的挤兑风潮下，同行避之如蛇蝎的境况里，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和安田家以及富士银行划清界限，没人伸出援手。

富士银行从七月份山一证券的风波开始，在艰难地挣扎了两个多月后，于九月末，终于走到了尽头。

九月三十号，这一天，刚好也是第二只小狐狸满月的日子。

山崎美奈拒绝了像去年那样大张旗鼓，全町区都去帮忙祈福的计划，但林秋树也还是邀请了一些熟人来帮忙庆祝。

刚好，就在客厅里，大家一起围坐在沙发上，看起了富士银行的破产宣告直播。

“1863年，安田善次郎先祖，开设了兑换店‘安田屋’，1880年正式成立安田银行。

1923年，安田银行合并本系统10家银行，成为日本最大的商业银行，1948年正式更名为富士银行……”

短短几个月，已经头发斑白的新任行长，站在台上，神情萎靡，有些萧瑟颓唐地说起富士银行的历史。

现场除了闪光灯外，也没有人打断，都在默默听着，就连林秋树所在的客厅里，也都没有人说话。

只是偶尔，野间社长等人还是会忍不住偷偷瞥一眼林老师。

后者面容沉静，丝毫不见兴奋或是激动，云淡风轻的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这副样子，被水上老师和清水一行两人看在眼里，愈发是赞赏不已，甚至觉得比他做下的“大事”都更为难得。

“……泡沫经济破灭后，富士银行陷入了困境，前任行长安田久雄兢兢业业，一度令富士银行再次有了兴盛的苗头。

但……很抱歉，最终，它是要在我手中结束了，这是我的过错，对不起各位股东，也对不起富士银行上上下下的员工，更对不起一直以来支持我们的客户。”

说着，他便带头，领着一帮高管，当场对着镜头土下座，宣布了富士银行将进入到破产清算的流程里。

至此，一切尘埃落定，再无意外。

现场，电视机前，林秋树的客厅里，全都没有人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荧幕里土下座的几人。

仿佛这一刻整个日本都沉默了下来，如同默哀一般，在给富士银行送行。

本该震惊和激动的情绪，在之前的风波里，都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以至于今日终于看到了最终结果，竟然是出奇的平静。

只有一种，是了，正该如此的感觉。

当然，和富士银行齐名的另外三家财团，此刻是心有戚戚，脊背发寒的，关于林老师的各种传言，真真假假的，他们从来也没真的放在心上。

哪怕前年富士电视台轰然倒塌，也算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但毕竟是因为潜规则被曝光，引起的反噬。

其下场自有根由，因果清晰，还是能用常理来解释的。

前不久因为《半泽直树》掀起的挤兑风波，虽然有些令人意外，但仍然处于能理解的范畴。

但，一而再，再而三，就不那么好解释了。

富士银行这样的庞然大物，哪怕三家联手都未必能做到这个地步，但它就这样在众人面前倒下了。

这种震撼程度，终于是让他们彻底无法忽视了。

良久，林秋树小声嘀咕了一句，“偏偏选今天倒闭，和我家茉莉满月同一天，怪不吉利的……”

离得近的野间社长，闻言顿时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话要是传出去，真的怕是会将安田家的人气吐血吧？

简直杀人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