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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正面对决,败下阵来——这是渴望为王的人,终究要面对的宿命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078 字

  蒙格朝他的敌人一步步走来,脸上是嗜血而狂热的笑意。

  黑袍拖过燃烧的石板,却分毫未损。

  血焰从他的体内升起,如赤蛇般缠绕在矛身之上,发出嘶嘶的低鸣。

  整个广场的温度再次飙升,路明非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铠甲在微微发热,甲片下的汗水刚一渗出便被蒸干。

  他喘了口气,随后开始缓缓活动起四肢和关节。

  随着他的动作,奇怪的噼里啪啦声从他身上各处响起,沉睡已久的东西在体内一点点苏醒,正一节一节地撑开他的骨骼与筋腱。

  “不配做你的贵客么?”

  路明非低语着,声音显得异样平静:

  “可宴会的前菜,才刚刚上完呐。

  宾客才刚刚开胃,主人就要逐客了么?”

  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从他身上开始了。

  这原本是龙族血统与特性带给他的特殊变化,之后又在龙飨仪式和各种强大的途径力量下变得愈发复杂。

  曾几何时,他全力施展时恍若一只畸形的人龙,鳞片与角爪杂乱无章地刺破皮肤,连他自己都嫌弃那副模样。

  可如今,那样子却变了。

  那些繁复而狰狞的特征不再混乱地堆砌,而是被他本身的力量所约束,被意志梳理成了一种全新的姿态。

  死皮从他身上大片大片地剥落崩解,露出底下新生的黑色鳞片。

  那鳞片并不纯粹是龙鳞的模样,表面还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带着交界地熔炉百相的特质,古老的恩赐与龙的血脉在他血肉中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和解。

  一条龙尾自腰间蔓延而出,变得粗长而坚硬,如一条覆满黑鳞的钢鞭,在空中缓缓摆动。

  那尾形已不再像地球上的龙尾,倒更接近蒙葛特与蒙格这些恶兆之子所拥有的长尾,却又比那更粗壮、更狰狞。

  他的身躯不受遏制地再涨一圈,骨骼在体内发出密集而沉闷的爆响,肌肉与筋膜重新编组,肩背宽阔如一道新起的山脊。

  当他重新站直时,身高几乎与蒙格无异,论魁伟,甚至犹有甚之。

  原本该变成利爪的手掌却保留住了原来的形貌,五指修长而稳定,为了更便利地握持武器。

  他的脸亦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仿佛被某种执念牢牢缚住,不许那兽性越过最后一道界限。

  这有趣的新形态,是路明非在探索内在律法、整合各种力量之后的新产物,仿佛全然为了迎合他的喜好与战斗风格而出现,各种不必要的变化皆被舍弃殆尽。

  这并非他刻意为之,而是心相之显化,百相之显化。

  而他身上的铠甲亦随着身躯的变化而随之调整。

  这是经由两位神匠合力打造之后的王之铠甲。

  修古赋予了它强大的抗性与防御能力,诺顿则适当弥合了老铁匠的不足,赋予它更优秀的再生与变形能力。

  甲片如有生命般延展开来,与新生的躯体贴合,仿佛那铠甲本就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第二层甲壳。

  变形的过程只在短短瞬息间完成。

  直到最后,一双漆黑的蝠翼从他背后骤然展开,转眼又被一层金色的光羽覆盖,缓缓舒展,像是垂天之云。

  在蒙格惊讶的目光中,一个既显狰狞又无比神圣的身形出现在眼帘之中。

  那庞大的身躯半人半龙,银灰的铠甲上流淌着黄金般的光泽,风暴大剑在他手中显得恰如其分,像是为他这具新的躯体量身打造的利爪。

  他缓缓抬起燃烧着黄金的双瞳,看向不远处脸色骤变的鲜血君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现在,”

  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传出,低沉的好像是远方传来的滚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威压。

  “宴会正式开始。”

  回应他的,是宴会主人张狂的大笑声。

  “好极了!好极了!”

  鲜血君王蒙格张开双臂,血焰在他周身疯狂翻涌,将那被角贯穿的面孔映得鲜红。

  他的声音如同战场的号角,在灼热的空气中震荡开来,

  “就用你的血,为我与神的宴会献上贺礼吧!”

  霎时间,狂涌的诅咒之血从他体内升腾而起,化作无尽的血焰,窜起的血色火苗将神殿之上的天空都彻底染红。

  那是他血脉深处燃烧至今的力量,从他被母亲遗弃在下水道的那一天起,这血便从未冷却过。

  那不是什么后天得来的赐福。

  蒙格的身体里,天生就流淌着燃烧的血液。

  而那血液,终将燃起熊熊烈火,将所有歧视过他、伤害过他的人烧为灰烬。

  然而路明非也不会畏惧。

  炽烈的光从他身上轰然燃起,神圣的白金色光芒如瀑布般倒卷而上,毫不示弱地压向那漫天咒血,将漆黑夜空的另外半边同样照亮。

  他展开背后重叠着金色光羽的黑翼,风暴大剑在手中嗡鸣,灰白色的气流与白金之光交织成一片炫目的领域。

  两股截然不同的伟力在广场上空狠狠相撞,光与血、风与焰,代表着两位君王强大的意志。

  在这古王朝之中,所有生物都齐齐抬起头来。

  整个鲜血王朝都在震颤,这片被遗忘万年的地底世界,终于记起了它曾经见证过怎样的战争。

  流浪商人抬眼瞧着天空之上的异相,咂了咂舌。

  那漫天的血色与白金光芒彼此倾轧,将整个地底世界映得如同末日降临前的黄昏一般。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胡琴,苍老的脸上却浮起一个复杂的笑容。

  “哎呀哎呀。”

  他喃喃自语,声音飘忽低沉,很快就被被远方的轰鸣吞没。

  “交界地这一次,真是出了不得了的人物啊。也不知道今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顿了顿,看向身前。

  康斯坦丁背对着他,法杖在血色的天光下泛着灼热的暗红。

  “小哥,还能撑住吗?”

  流浪商人笑眯眯地问。

  他的语气轻松,好像自己不是身处战场,而是是在集市摊位中随意地闲聊,与这副尸山血海的景象格格不入。

  “不行的话,商人我也是有点儿手段的哦?只是那手段说不定会吓着你……”

  康斯坦丁将目光从不远处被红白二色撕扯的夜空收回,转手挥动法杖。

  一颗灼热而炽烈的火球在头顶轰然生成,赤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四周的空气,随即被他信手甩入前方成群的血尸之中。

  爆裂开的高温瞬间将那群被君王气息震慑得匍匐在地的怪物烧成了焦炭,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

  “不用。”

  他低声说。

  这法术像极了祷告·恶神火焰,而来源也确实如此,只是被康斯坦丁以特殊的形式拆解并复现。

  他喘了口气,看向从远处继续围拢过来的白金之子,以及数个在怪物群中缓缓显出身形的鲜血贵族,开始默默计算自己剩余的力量。

  来到交界地后,他便失去了权柄,不再能号令源源不绝的火元素。

  他的力量仍然强大,但犹有尽时。

  而他在长久的探索中也发现,这里的火焰权柄早被另一位神牢牢把控,他仅能以特殊的形式篡夺其中的一部分。

  所以,他也开始有点累了。

  但他仍然相信,那个男人,一定会在关键时刻完成他该做的事情。

  这一点,他从不失约。

  在离他不算远的地方,另一场规模小得多,却也更加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夏弥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撇了撇嘴:

  “耍帅的机会从没见你错过,脏活累活倒是都让我们干了。

  哼……”

  她的话音未落,一柄奇异的武器便已破空而至。

  那东西形如一朵盛开的红色花束,带着呼啸的劲风朝她当头砸下。

  夏弥看也不看,随手抬起碎星大剑向上一架。

  咚的一声闷响,花束重重砸在宽阔的剑身上,竟是一柄造型别致的锤矛。

  而锤矛的主人一击不中,立即后撤,不给她任何追击的空隙。

  尽管面部被沾染血污的白色面具覆盖,但从他急促的步伐来看,此人已焦急万分。

  “哎呀呀。”

  夏弥将大剑往肩上一扛,歪着脑袋打量着对方,语气轻佻,

  “难道你们鲜血王朝的人,就不懂得欣赏美吗?

  这么美好的场景,我们不该默契十足地一起放下武器,好好看上五分钟再厮杀吗?”

  白面具梵雷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该死的家伙……谁给你的胆子来到这里?又是谁给你的胆子,在蒙格大人的重臣、骑士面前如此无礼?

  我会让你死得默默无闻,悔不当初!”

  “哦?死得默默无闻?”

  夏弥吹了声口哨,那双金色的竖瞳懒洋洋地眯了起来:

  “就像你的那些同伴一样吗?”

  梵雷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的同伴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四周,有的半个身子浸在血泊里,有的被重力碾成了扭曲的一团。

  那些曾与他并肩行走于战场的医师们,如今真的死在了战场之上。

  他们曾是活跃于战场的医师,替人解脱,也替人送葬。

  如今仍死在战场之上,倒也算是死得其所。

  只是这样的“所”,实在令人愉快不起来。

  血池。

  诺顿狠狠一拳轰在那巨大骷髅灵体的天灵盖上。

  拳锋落下,灵魂之光炸裂,那庞然大物浑身剧烈震颤,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朝后仰倒。

  可它尚未完全倒下,诺顿已欺身而上,将汉八方剑狠狠插入它塌陷的胸腔,没入跳动的魂火之中。

  他双手握住剑柄,以雷霆之势向下坠去,剑刃犁开它的身躯,将那数米长的肋骨一根根斩断,半透明的魂体被整片整片地撕裂。

  那古老的召唤物轰然坠地,灵魂之光黯淡下去,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诺顿抽剑后撤,活动了一下手腕,身上的青铜战甲布满了血污和灼烧的痕迹。

  但他并未有片刻松懈,只是远远望着夜空,目光沉默而冷峻,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那骷髅挣扎着再度立起,断裂的肋骨间渗出新的魂火,仿佛有某种力量正从极远处传来,缓慢地修补着这具残破的躯壳。

  诺顿移回视线,冷冷地望着它。

  忽然,他的目光越过那骷髅的肩头,投向远方。

  “找到你了。”

  他说。

  这是对躲在暗处的召唤者的宣判。

  他抬起剑,剑锋直指天幕之下,一道微弱的气息气息就藏在那里。

  一个躲在屏风后的提线人,正借着咒血的遮蔽,不动声色地操纵着远古遗骸。

  诺顿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再次摆出了冲锋的姿态。

  那骷髅在他面前重新举起骨爪,但这一次,它再也挡不住一个已经找到破局之处的龙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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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蕾妲持着黄金剑,剑尖仍稳稳地指向安帕赫的咽喉方向,却微微地有些困惑。

  “我不明白。”

  她说,

  “为什么,你在看到那场景后,明知自己侍奉的主君正受威胁,却不再激烈地抵抗了?”

  “老兵”安帕赫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缓缓转过身来。

  “你以为,这是哪儿?”

  他忽然反问,声音沙哑而低沉。

  蕾妲微微一顿,没有回应。

  “我虽老朽彷徨,倒也没有痴傻。”

  安帕赫将战镰拄在地上,姿态松弛,仿佛歇脚的田间老农。

  “这里乃是吾主蒙格所建立的圣朝所在。

  而你,你们,若真有大军随行,此时我听到的便该是号角与马蹄,而不是一个骑士的剑鸣。”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眼中竟透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早已洞察世事。

  “所以,你们只能作为拖延的手段而已。

  你在这里挡住我,我也在这里耗住你。

  只是这样。”

  蕾妲盯着他,没有说话。

  安帕赫叹了口气:

  “我与你实力相差不算悬殊,一时半刻也难分胜负。

  我不过一介老弱残兵,即使拼到最后赢了,也会落得重伤。

  到那时,我又如何再为吾主效奉?不如在此等候吾主那荣耀的战斗结束。”

  他抬起头,望向被咒血染红的天空,声音苍凉而虔诚:

  “正面对决,败下阵来——这是渴望为王的人,终究要面对的宿命。”

  蕾妲沉默了片刻,不置可否,只淡淡说道:

  “是么?”

  她看着安帕赫,做出宣告。

  “那么,我所选择的人,一定会令你,也令你的主人,相当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