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我打龙王?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159 字
哗啦——
血色的长河如一条红缎带般,嵌在古王朝的山岩峭壁之中,妖冶而邪异。
就在这血河里,三龙一人正在艰难地跋涉。
河水没过膝盖,黏稠得像是半凝固的糖浆,每一步都要耗费多出数倍的力气。
脚下的触感滑腻而冰冷,说不清是是什么沉淀物,只让人觉得这水底下埋着的东西最好不要去细想。
“我现在开始理解,你为什么不让军队进驻这里了……”
耶梦加得小姐看着被搅动的血水,娇俏的鼻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这地方都快被诅咒之血腌入味儿了。就算是你们所说的‘英雄’,都很难彻底抵御这里的影响。”
“还用你说。”
路明非脚步微顿,似乎踩到了什么硬物。
他弯腰将手伸入血水中一阵搅动,不一会儿便捞出一个大眼青蛙头——是一颗白金之子的头颅。
只是和寻常白金之子不同,这颗头颅已彻底异变,通体鲜红,看不到一丝昔日的白金色彩,像是被浸泡了千百年的肉石,眼珠化成了两团模糊的血色。
“而且我研究了血盟的祷告和战技,理论上,这些血液都源自一个人。”
“谁?”夏弥好奇地问。
“真实之母。”
路明非随手掂了掂那颗头颅,将被咒血扭曲的样本收入异空间,语气平淡:
“向伟大的真实之母奉上敬意,母神便恩准信众将刀与剑刺入她的身体。
从那伤口中流淌而出的,是熊熊燃烧的诅咒之血。
这个叫真实之母的家伙,是尊货真价实的神祇。”
“那你还敢在老虎头上捋须?”
夏弥斜了他一眼。
“哪有那么容易。”
路明非摇摇头,拨开面前黏稠的血水继续前行:
“她只是阴影中的外在神祇,很难直接影响物质现实。
或许她也正寻找着降临人间的办法。”
血指猎人尤拉曾提到,在某个时间点之后,鲜血王朝所转化的血指皆不是正牌的‘纯血骑士’,无缘得见君王,接受正式的册封与仪式洗礼。
理由是“王正在与神共度良宵。”
那时候,路明非以为这个“神”就是真实之母。
但之后的经历却让他渐渐产生了怀疑。
艾尔登法环体系是“神”与“王”的体系。
作为碎片君主且享有黄金之血的蒙格,蛰伏于地底的古王朝灵庙,费尽心机建立庞大的蒙格温王朝,豢养精兵强将,势必是要争一争艾尔登法环,使咒血成为唯一律法。
然而,他没有“神”。真实之母是不存在于物质世界的无形之神,想要得到艾尔登法环,必须成为它的容器;而成为容器,则意味着她必须拥有物质的存在。
所以在路明非的设想中,最便捷的方法便是“降神”——将自己的律法降于神人体内,然后渐渐侵蚀其意志,降下自己的存在。
这设想的启发来自玛莲妮亚。
玛莲妮亚是天生寄宿猩红腐败的神人,却深受其患,不仅放弃了神人的身份,还一直对抗、封印着猩红腐败的律法。
神人对抗律法,这实在令人费解。
然而当路明非了解到腐败女神的存在时,就想通了一切:
“神”只能有一个。
当玛莲妮亚真的成为猩红腐败的女神,那玛莲妮亚究竟是玛莲妮亚,还是腐败女神?
黄金王朝的三位神人里,玛莲妮亚似乎还留在圣树,菈妮已抛弃了身体和大卢恩,甚至与双指翻脸,仅剩的便只有那位长期不知所踪的米凯拉了。
再结合蕾妲的行动,一个可能的推论便浮出水面:
蒙格掳走了神人米凯拉,并试图以某种仪式将其转化。
他是如何掳走米凯拉的,路明非不知道,但这却能解释第二次破碎战争中玛莲妮亚为何忽然挥师东进,与拉塔恩决死一战。
哥哥没了,这位“米凯拉的锋刃”可不就急疯了吗?只是最后不知为何找到拉塔恩那里去了。
就在路明非如此思索着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拦住了他。
他抬起头,发现一直沉默的诺顿横臂在前,目光凝视着前方那片空旷的血湖。
路明非有些疑惑。
在他的感知里,前方除了“咒血”之外别无他物。
来自真实之母的神性扭曲了这里的一切,也扭曲了他的感应。
“感应”本质上是对“神秘”的沟通,而此刻他的感应早已被咒血填满,像是被丢进了一整缸大份之中,再也分辨不出别的。
再看其他几人,夏弥似乎也毫无察觉,只有康斯坦丁与诺顿一样紧紧盯着那片水面。
这三位龙王在来到异界之后,并不持有原本的权柄。
然而凭借过往的经验与古龙的身躯,他们仍超越了英雄的境界。
虽非持有大卢恩的半神,却未必逊于蕾娜菈之流。
如今的他们各有所长。
夏弥擅长重力魔法,且能完美学习、模仿、复现出任何一家的魔法、祷告与战技,不存在短板,但硬实力稍逊青铜双子;
诺顿与康斯坦丁皆擅长冶炼与火焰,而他们在炼金术上的造诣,也赋予了他们灵魂与精神领域的额外能力。
“有活灵的气息。”
诺顿低声说道。
“活灵?”
路明非微微皱眉。
他当然知道活灵是什么,但那是在地球。
交界地怎么可能……
轰——
下一瞬间,整片血湖炸开了。
血色的水墙冲天而起,漫天血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尊庞然大物从湖心蛰伏而起,带着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
那是一具巨大到超出常理的骸骨,骨架上包裹着半透明的灵魂之光,数米长的肋骨如拱门般次第张开,硕大的头颅从血水中探出,空洞的眼眶里燃着两点幽冷的魂火。
更离谱的是,这还仅仅是它的半身。
现于水面之上的躯体只到肋骨,其余的部分不知与什么更深处相连,那血湖就像一扇巨大的窗,只容它探出上半身来。
这巨型骸骨的体型已超过了碎星将军拉塔恩,比他所见过的任何山妖都要庞大,恐怕只有那些行走在远古战场上的魔像才能与之比肩。
路明非能看出这是一具古老的灵魂,可它的种族却认不出来。
难道是巨人?那些早该在远古战争中灭绝殆尽的巨人们?
可眼下不是考据的时候。
这被以特殊方法炮制成守卫的古老强者,身份已不可考,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有着超越葛瑞克、初入半神级别的实力。
“哦豁。”
路明非嘟囔着,目光掠过那空洞的眼窝:
“这下我知道地图上那个骷髅标记是什么意思了。”
悄无声息潜入古王朝的计划,算是彻底落空了。
“你们先走。”
诺顿淡淡地说道。
他缓缓抽出佩戴于腰侧的汉八方剑:
“我来对付它。”
“能行么?”
路明非压低声音。
诺顿瞥了他一眼,刚要开口,脸色却骤然一冷。
他猛地探出左手,将身侧的康斯坦丁一把拽到身后,力道之大,直将那少年法师拖得踉跄几步。
与此同时,路明非脑海中警铃大作,浑身汗毛瞬间炸起,耳边传来夏弥的呼喊。
他本能地向侧面飞扑出去,整个人在血水中翻滚了数圈。
下一瞬,一道苍白色的灵火激流从巨型骸骨的眼窝中激射而出,粗如廊柱,携着彻骨的寒意,堪堪掠过众人前一刻站立的位置。
血河被那光束犁开一道深沟,两侧的血水竟在瞬间蒸腾成雾,簌簌落下。
路明非从血水中爬起身,满身狼狈,却先看向诺顿。
青铜战士仍站在原地,将康斯坦丁护在身后,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走。”
诺顿的声音如闷雷般响起:
“不过是假借召唤之物的孱弱卑劣者,竟敢.......触动王的威仪!”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忽然就懂了。
诺顿已经认出了这具骸骨的本质,也知道该如何对付它。
那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那你自己小心。”
他叮嘱一句,朝夏弥和康斯坦丁打了个手势,三人不再停留,快速离开。
身后很快传来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整片血湖都在颤抖,连那漫天的红色雨雾都被震得纷纷扬扬。
再往前去,血池一路蔓延,仿佛没有尽头。
但河道却逐渐狭窄起来,两侧的崖壁朝中间压来,将三人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他们循着蕾妲给出的路线东折西绕,在血水与乱石之间疾行。
一路上,不时有怪鸟掠过,那些鸟像极了盖利德曾出现过的黑色腐鸦,只是在这里被咒血污染得面目全非眼珠赤红,头顶生着血红的瘤块,叫声嘶哑。
那鸟也就英雄级别的实力,真想杀,随手就杀了。
可路明非看都懒得看它们一眼。
用夏弥的话说就是:
“长得实在太丑,丑到让人连杀它的欲望都没有。”
路明非深以为然。
三个人就这么一路避开那些恶心的东西,借着乱石与残破廊柱的掩护前行,终于,远处起伏的崖山之间,古王朝的神庙群渐渐显出了轮廓。
砖石暗红,殿宇层叠,仿佛一头潜伏在血雾深处的兽。
路上,路明非还顺手解决了一队六只的咒血白金之子。
那些东西连走路都歪歪斜斜,却悍不畏死地扑上来,被他的风暴双剑劈成了一地碎块。
他甩了甩剑身上的血,忍不住吐槽:
“这破地方就没有正常一点的生物了吗?”
“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蒙格温王朝里会有白金之子的痕迹。”
夏弥皱起眉头。她对这些细枝末节向来敏锐:
“他们不该是属于卡利亚王室的造物么?”
“这件事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卡利亚都变成那副样子了。”
路明非顿了顿,把剑背回身后,像是想起什么旧事:
“过去,卡利亚有一位禁卫骑士,名为罗蕾塔。
在破碎战争之前,她似乎就离开了卡利亚,前往米凯拉的圣树。
据说她走的时候,带走了相当数量的白金之子。”
“所以……”
夏弥若有所思地看向远处那片逐渐清晰的红色殿宇。
“蒙格去过圣树。”
路明非点了点头:
“我现在越来越确定,与蒙格‘共度良宵’的是米凯拉了。”
夏弥的表情古怪了一瞬,嘴角抽了抽:
“没想到交界地也有这种癖好。
不过这事儿要是传到地上,怕是要惊掉不少人的下巴。传说中的神人米凯拉——居然在和鲜血君王共度良……”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路明非还没回过神,夏弥手中已经亮起紫色的魔力。一道法阵在刹那之间成型,自她脚下铺展开来,光芒沿着湿滑的地面向某处延伸。
就在不远处的一滩血水中,一个头戴白色面具、身穿被血脏污的白大褂身影刚刚冒头,便被重力牵引着猛拽出来,朝夏弥的方向飞跌而去。
那身影尚未落地,她已挥起与娇小身段极不相称的大剑,剑光如银瀑劈下,干脆利落地将那人的脑袋斩飞出去。
路明非低头看向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
白色的面具上挂着永远的微笑,只被血染得斑驳肮脏,像是一个恶意的嘲弄。
【无名白面具】
【因为血迹显得骯脏,带着微笑的白面具。战场上替人解脱的战场医师们穿戴的防具。】
这让路明非想起一位极为令人厌恶的故人。
而此刻,那位故人的身份,也终于昭然若揭了。
“看来在一个杀手王朝搞潜行,还是太异想天开了。”
夏弥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路明非也叹了口气。
夏弥转头看向他,目光少见的认真:
“我留在这里,闹出点动静。你带着康斯坦丁走,越快越好。
鲜血王朝比我们想的还要诡异,不能再照着原来的计划走了。”
路明非没有废话,只点了点头:
“你自己小心。”
说完便带着康斯坦丁朝侧面的一条窄道疾行而去。
“小心?”
夏弥望着那个迅速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似地轻哼一声:
“你是有多瞧不起龙王?该小心的,从来都是他们啊。”
而在鲜血王朝的某个灵庙之中,头戴白色面具的男人正坐于中央。
他身侧放着一柄奇异的武器,形如一支红色花束,瓣叶之间浮动着咒血的猩红光泽,仿佛从血色花园中采撷而来。
忽然,他抬起了头,面具后眉头蹙起。
“死了?”
他低声自语着,握起身侧的红色花束。
下一瞬,神庙中已空无一人。
请假条
这回真是因为台风暴雨,连着一个礼拜,老家房子被淹了,回去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