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干!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084 字
“就是你要见我?”
路明非抱着双臂,眼神颇为不善地打量着身前的白袍骑士。
此人身穿精良的骑士铠甲,雪白斗篷与筒形外衣缀以黄金交错树的刺绣,头盔上缀有金色装饰。
交错树纹的黄金树图案,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此纹路代表的含义极为正统,最早可追溯至黄金树丰饶时代甚至远古黄金树时代。
从骑士的装束看,她的甲胄精良,虽保留着一定制式甲胄特征,但绝不是普通骑士铠甲。
还有被收缴一旁的骑士剑。
这无疑是一柄大剑,可从形制看,却有着寻常大剑没有的轻盈。
如果要给它一个称呼,那路明非觉得应该是“轻大剑”。
骑士剑的剑身洁净无痕,其上犹如编织般,缀以细腻的黄金。
不是寻常武器。
其主人也非泛泛之辈。
交界地君王军的军事体系大致可分为三种等级,普通士兵,精英骑士,以及凌驾于其上的近卫骑士。
近卫骑士大多是半神与王者的亲随,皆有英雄顶尖的实力,譬如葛孚雷王的熔炉骑士们,追随蕾娜菈的卡利亚骑士们,还有传闻中拉塔恩的禁卫骑士.......
此人虽极力克制,但其流露的气息却不容小觑,再加上这一身优秀装备,让路明非不得不慎重对待。
这到底是哪一家的人?
金色的铠甲和交错树纹代表其正统法理性,绝不是外戚任何一家。
那就是罗德尔、葛德文或者神人双子了。
葛德文的亲随大多随他奔赴死亡,玛莲妮亚的骑士都罹患猩红腐败。
再结合其纯白的斗篷和似针般的轻大剑.......
骑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声音透过盔甲传出,清脆而沉稳:
“久仰大名,却未曾有机会一见。让您亲自前来,是我的失礼。”
哦?
路明非挑挑眉。
竟然还是位女性骑士?
不过路明非也没大惊小怪。
交界地力量为尊,女性强者不在少数,最鼎鼎有名的便是那位女武神玛莲妮亚了。
路明非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
“别整这些弯弯绕绕的礼仪。我是褪色者出身,直来直去惯了。你这家伙来路不明,实力又不弱,我不可能让你随意进城。但你既然非要见我,我也不得不过来。”
他抱起双臂,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位纯白的骑士:
“所以长话短说,到底有什么事?没事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面对他这番毫不客气的开场白,骑士却没有半分恼怒。
她没有急于辩解,反而安静地注视着他,眼神不闪不避地对上了路明非的黄金瞳。
骑士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和善,甚至带着一丝赞叹:
“虽然您说自己是褪色者出身,可您眼中的黄金却如此璀璨、如此纯净。如此浓厚的恩惠,在整个交界地恐怕也找不到几人。”
路明非心说什么恩惠?我这可是纯正的地球正黑旗黄金瞳!
蕾妲抬起右手,抚在胸甲上,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既然您如此要求,那我便长话短说。
我名为蕾妲,乃是受米凯拉大人引导之人。
此行前来,是听闻您意图对抗血指与鲜血王朝——所以特地奉上鲜血王朝的地图,来助您一臂之力。”
米凯拉的骑士?
路明非神情微微一顿,随后皱起眉头。
他对神人双子可没什么好印象。
毕竟人称“米凯拉的锋刃”的玛莲妮亚曾有将盖利德化为人间炼狱的前科,这在路明非看来实在是罪不可赦。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确实没有听过神人双子中另一位,“纯净”米凯拉的负面评价。
路明非眯起眼睛,黄金瞳中透出的光芒如出鞘的利刃。
他向前迈了半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伸手可及的程度。
“那么,米凯拉的骑士不好好在雪原的圣树待着,千里迢迢跑到亚坛高原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路明非的声音平静无波,但其中蕴含的强烈威压却令蕾妲感到一股微微的战栗。
“还是说,你们家米凯拉大人也想对付鲜血王朝,所以派你来探探路,让我来做这个马前卒?”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他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一个素未谋面的神人骑士忽然登门,双手奉上他正急需的情报——这种事要么是陷阱,要么是有人想拿他当刀使。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打算给人好脸色。
但蕾妲既没有因他的咄咄逼人而失态,也没有解释什么。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被缴了械的腰间空空如也,整个人却仍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
“米凯拉大人绝无此意。”
蕾妲的声音沉稳如故,却多了几分郑重:
“我此行前来,并非奉大人之命,而是出于自身的意志。大人他……如今已无力指引任何人。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做些什么。”
路明非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挑起一边眉毛,等着她的下文。
“况且,鲜血王朝的存在,令交界地人人都畏惧。血指蛊惑褪色者堕入咒血,鲜血贵族四处颂扬咒血,制造杀戮取悦鲜血君王。
身为骑士,难道不该为此做出贡献么?”
路明非神情略微缓和了下来。
“这话说得不错。米凯拉的骑士啊,我认可你了。”
蕾妲神情一顿,抬起头来看向路明非,像是不敢相信如此简单得到了这位准王的认可。
谁知下一秒,路明非话锋一转,认真地说道:
“虽然我知道你大概率是在骗我、糊弄我,但你所说的话确实是正义的。
既然你肯冒着被乱刀砍死的风险,孤身前来见我,还说出这样的话,那我又何妨信你一次呢?”
蕾妲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疑惑:
“即使您觉得我是在欺骗您,您也愿意相信我?”
路明非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
“就当是对你有勇气为了米凯拉前来骗我的嘉奖了。
为了君主,孤身潜入敌营,忽悠敌方主帅——这何尝不是一种勇气?”
蕾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双手奉上。
侍立在一旁的风暴骑士见她忽然伸手入怀,本能地便要上前接过检查,生怕这来历不明的女人在纸上涂抹了什么毒药。
路明非一眼瞪了回去,把那骑士瞪得缩了半步。
检查什么检查?你们这些骑士的小命能有你们主子耐造吗?
真打起来他路明非还得反过来护着这些骑士。
他接过地图,缓缓展开。
羊皮纸的质地极好,细腻柔软,上面用深色墨水绘制的线条精确而流畅。
鲜血王朝的地形与地标被详尽地标注出来——神庙群的分布、河流的走向、高地与低谷的落差,甚至连某些区域的巡逻路线都用极小的字迹注明。
更让他惊讶的是,地图上数个位置被打了骷髅标记,旁边还附有简短的注释,警告此处存在着强大的敌人或某种诡异的陷阱。
这不是一张远观推测的概览图,而是一幅需要亲身踏遍土地才能绘制出来的详图。
鲜血王朝是在破碎战争之后才从地底冒出来的,那位自称蒙格的鲜血君王,极有可能是被玛莉卡遗弃在下水道的恶兆之子,他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下经营了数千年,才将一座古老的神庙废墟改造成了如今的咒血巢穴。
这样的地方,绝不可能有现成的地图流传于世。
“这地图是你做的?”
路明非微微皱眉,抬起眼看向蕾妲。
蕾妲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能做出这样详尽的地图,意味着她已经亲自踏足过鲜血王朝的核心区域。
而就在几天前,他还是在夏弥的龙背上才远远瞥见了那座血色神庙群的轮廓。
米凯拉,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摩挲着地图的边缘,将它缓缓卷起收好。
“不错。地图我就收下了。但你就不怕我拿了地图,转头就不去打鲜血王朝?”
“这一点我并不担心。”
蕾妲的语气恢复平静:
“从现有的情报来看,您并不是会轻易改变决策的人——即使前方是刺与荆棘。”
“这话说得我好像什么愣头青。”
路明非忍不住吐槽:
“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自然是在赞美您。”
蕾妲微微躬身,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知道您不会完全信任我的地图。所以,我另外准备了一样事物,以从您这里取得信任。”
路明非挑了挑眉:
“什么东西?”
“准确地说,不止是一件事物。”
蕾妲抬起头:
“您知道灵药与露滴吗?”
路明非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
在宁姆格福、盖利德的教堂和小黄金树脚下,他都见过那种造型古朴的圣杯,并且还得到了许多结晶露滴。
“在久远的过去,黄金树的恩惠源源不绝,那是丰饶的时代。黄金树的神父——灵药师们以结晶露滴调配灵药,传颂女王的恩惠。”
蕾妲的声音不疾不徐:
“虽然那技术在今天近乎失传,但结晶露滴却仍在世间。
传说,黄金树为了保护它的子民,抵御外在神祇的侵蚀,曾孕育了一种能够对抗咒血的结晶露滴——净血结晶露滴。”
“王城的祭祀不再行走于亚坛的土地,反而让鲜血君王的人先一步找到了它。”
“然而,那露滴毕竟具有净化咒血的力量,无论是血指、骑士,甚至是其本人,都不敢贸然触碰。”
“于是,他便派遣了自己麾下的得力干将,血指中赫赫有名的强者驻守在那里,令任何人无法得到它。”
蕾妲顿了顿,继续说道:
“最初,我仅仅是听到了一些传闻,直到之后,才在漫长的时间中一点点调查与还原。”
“直到最近,我终于找到了它的位置。”
“同样,我也见到了守卫那里的血指。”
“我想,您或许听说过她。”
“哦?”
路明非摩挲着下巴:
“说来听听。”
“那血指被人称作——”
蕾妲看向他:
“‘纯紫血指’,艾琉诺拉。”
艾琉诺拉。
路明非皱起眉头,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耳熟,非常耳熟。
片刻后,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是很久以前,他和尤拉联手狩猎鸦山杀手之后的事。
彼时尤拉向他请求借道迪克达斯大升降机,路明非岂有不允?他不仅同意了,还亲自送他前往。
在彼鲁姆大道的篝火旁,老武士难得地喝了点麦酒,酒精在刻满沟壑的脸上晕开酡红。
路明非趁机套话,问起他满交界地追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时候,尤拉才第一次向他坦露心声。
“老夫一直在追杀艾琉诺拉。”
“她是最具威胁性的血指,技术纯熟的战士前仆后继,已经死了不少人。”
“艾琉诺拉即使为咒血痴狂,依旧保有荣誉感,会用全力战斗。”
路明非当时是怎么回应的来着?
他好像翘着二郎腿,用木棍拨弄着篝火里的炭块,语气轻佻:
“‘即使为咒血痴狂,依旧保有荣誉感’?
尤拉老哥,你这话可夹带私货了。
快从实招来,那个叫艾琉诺拉的是不是你的老情人?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个女的。”
尤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站起身,将长牙刀收入鞘中,只留下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她确实是一位很美丽的女性。”
路明非从回忆中抽身,看着面前保持着躬身姿态的白袍骑士,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能让尤拉那个固执得像石头一样的老家伙说出这种话来,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简单的血指?
真是麻烦啊。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还未来得及问蕾妲那地方究竟在哪,却听见白袍女骑士缓缓说道:
“有趣的是,就在我调查结束,决心离开那里时,路上恰好碰到了一位芦苇之地打扮的武士,他似乎同样也在找寻与我相同的目标。”
“区别是,我追寻的是那净血露滴,他追寻的却是那物品的守卫。”
“他是不是带着铁制的笠帽?”
“确实如此。”
“他腰上是不是还别着一柄特别长的刀,长的可以当长矛那种?”
“不错,您怎么知道?”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