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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8 节

第735章 老八秘制小汉堡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574 字

  “很简单,溜过去,从他们脸上。”

  贝纳尔将双手巨剑背负在身后,戴好头盔,对路明非淡淡说道。

  “神谕使者虽然也在王城中充当守卫一职,但他们并不是擅长作战的种族,对气息感知没那么灵敏,警惕性不够高,跑的也不快。

  想要躲过他们的视线是最简单的。”

  “神谕使者?”

  路明非微微一愣。

  对于交界地丈育路明非来说,这是个全新的名词。

  “你不知道?”

  贝纳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也没当回事,耐心地解释起来:

  “他们是非人的存在,持有能施展神圣魔法的黄金笛子。据说当神谕众使者现身、吹响神谕笛子时,

  代表是新神祇,或是新时代即将出现的预兆。”

  “代表新神祇或者新时代出现的预兆?”

  路明非微微蹙眉:

  “我还以为他们是和王城一波儿的呢。”

  “或许。”

  贝纳尔淡淡地说道:

  “倘若有新时代降临,旧时代必将落幕。而要让旧时代彻底死去,则必在此处。

  所以他们出现在这里,吹奏长笛,等待着迎接新神的降临,无论那是谁。”

  路明非点点头,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随即怀疑地看着贝纳尔:

  “你不是说知道王城内部的隐秘路线吗?结果还是要从人家眼皮子底下走?”

  贝纳尔懒得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摆出一个姿势,淡淡的魔力自体内涌出。

  不一会儿,他的存在就被消除,无论是外形还是发出的身影都变得难以辨认。

  【战技·暗杀办法】

  【自伤之后,消除自身存在的战技。能让施放者的身影难以辨认,也能消除施放者的脚步声。】

  半神级别的暗杀办法,确实足以绕过这些神谕使者了。

  路明非耸了耸肩,也掐了个暗杀办法。

  很快,同样的效果降临在他身上,只是效果明显不如贝纳尔。

  “跟紧我。”

  贝纳尔压低声音说道:

  “不要逗留,不要乱走。

  这里存在很多濒临损坏的石像鬼,他们被放置各处,一旦感应到你的气息,就会喷火。

  如果你不想惊动军队.......”

  他没等路明非的回话,转身,如同一只正在狩猎的野兽般,悄无声息地混入众使者中,随后攀上城墙,又一跃而下。

  路明非循着他的步伐,一路跟随,成功绕过了神谕众使者们盘踞的高台。

  走入拱门之后,还未来得及打量四周,一股浓郁的草药味道便涌入鼻腔,让路明非略微有些不适。

  仔细环视这里,发现此处是一幢很大的建筑,大厅中种满了各种花草。

  在花草之间,躺着许多虚弱的贵族仆从,而在他们身侧,则有几名身披白袍、头戴缀以金冠的风帽的家伙。

  路明非瞧着他们的打扮与堕落调香师颇为类似,再结合环境来看,那这些白袍的家伙多半就是正牌的、没有堕落的调香师了。

  调香师是王城罗德尔培养的、专业的草药学家,常常充当医者的作用。

  他们数目稀少,备受尊崇,往往怀揣崇高的追求。

  然而在破碎战争中,他们同样被送上了战场,于是职责也逐渐变质。

  香药化为毒,亦化为火药。

  路明非跟着贝纳尔沿墙角的木梯向上攀去。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更为开阔,迎面而来的是一排排高及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塞满了皮质封面的厚重典籍、成捆的羊皮纸卷轴,以及贴着泛黄标签的草药标本罐。

  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尘埃,在透过高窗洒落的月光中缓缓飘动,像是一层静止的雾。

  一张宽大的工作台上还摊着翻到一半的手稿,旁边的研钵里残留着干涸的草药碎末,仿佛执笔的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都会回来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药理学笔记和植物图鉴,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些人无疑是学者,是医者,是在和平年代会背着药箱走遍交界地每一个角落、为伤者敷药为病者开方的济世之人。

  可破碎战争把一切都搅碎了,把香药变成了毒药,把火花变成了火药,把一群本该手持医典和药杵的人逼上了战场。

  他们有得选吗?

  路明非想,大概是没有的。

  如果可以选,他们一定更想留在这样的书房里,安安静静地研究一株新草药的药性,而不是在硝烟里调配能炸碎同类的火花香。

  他一路穿行过这座三层小楼,目光从满墙的典籍掠过,从窗台上摆放的盆栽掠过,从走廊尽头一幅褪色的草药图鉴掠过。

  这里无疑是调香师们的学院,是他们在战火中仅存的净土。

  路明非心底罕见地生出了一丝动摇。

  如果他真的攻破了罗德尔,这样的地方,是不是也会被战火波及,成为另一片废墟?

  就像卡利亚王室与魔法学院的战争。

  王室领地沦为废墟,过去修建的大道布满陷进的痕迹,整个城寨里处处是战争残留的伤痕。

  战争真的很令人厌恶。

  他就这样默默地想着,爬到最上层楼梯口的贝纳尔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叛律者如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路明非从未见过他这副姿态。

  “怎么回事?”路明非压低声音,几步跟了上去。

  贝纳尔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一根手指,指向正前方。

  最上层的空间是一个圆形大厅,穹顶高挑,月光从窗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斑。

  光斑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椅子。

  那不是一张王座,只是一把普通的木椅,却被人端端正正地放在大厅正中的位置,显得格外突兀。

  椅子上绑着一具尸体。他的双手被反缚在椅背上,头颅仰面朝天,嘴巴大张,眼睛圆睁,那黑洞洞的眼眶和咽喉像是在无声地悲号。

  月光恰好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凝固的表情照得分毫毕现。

  一股强烈的不适感从心底涌上来,顺着路明非的脊椎一路爬升,激得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路明非皱起眉头,右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

  “不对劲。”

  他低声说:

  “这具尸体……”

  “被玷污了。”贝纳尔轻声说道。

  路明非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玷污?

  这具尸体明明是个男人,如果是寻常意义上的那种玷污,那犯人的口味未免也太独特了些。

  不对,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贝纳尔已经将手搭上了背后的剑柄,脚步极轻地向后退了两步,目光扫过圆形大厅。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谨慎:

  “附近有没有可疑的气息?”

  路明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彻底铺展开去,一层一层地扫过整座建筑。

  楼下的调香师在花草间忙碌,窗台外有几个守卫在低声交谈,角落里蜷着一个打盹的高级随从,更远处还有零零散散的仆人。

  每一道气息都清清楚楚,没有遗漏,也没有伪装。

  “我不知道你说的可疑气息是指什么。”

  他睁开眼:

  “外面窗台守着几个调香师,跳下去角落里躲着个高级随从,其他都是些普通仆人。没有强者,也没有奇怪的气息。”

  贝纳尔这才将手从剑柄上放下来,但这个动作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放松多少。

  他缓步走向那张椅子,路明非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道:

  “杀掉这人的家伙很麻烦?连你都忌惮他?”

  贝纳尔一种低沉的语调说道:

  “不。若你我联手,这世上恐怕已经罕有敌手能对我们造成威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快:

  “我只是很讨厌和这家伙打交道。即使在褪色者中,他也是最令人厌恶的那种货色。”

  贝纳尔伸出手,用剑鞘的末端挑开尸体胸前的衣物。

  布料早已腐朽,轻轻一碰便碎成几片,露出下面干瘪的胸膛。

  那胸膛上本该是皮肤的地方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湿润,而从那片湿润的温床之中,生长出无数交错的角。

  角。

  路明非的眉头猛地一跳。

  在交界地,与角有关的意象只有一个——生命熔炉,熔炉百相。

  但眼前这些东西分明似是而非。

  它们扭曲地向外翻卷,表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催生出来,带着一股让人反胃的玷污感。

  那不是生命的气息,而是对生命的嘲弄。

  “已经成熟了。”

  贝纳尔声音平静。

  一股魔力从他的掌心涌出,那力量的质地沉稳而厚重,就像贝纳尔自己一样。

  他缓缓握住那些交错的角,魔力沿着角的根部渗入,在尸体与诅咒之间精准地切开每一道联结。

  片刻之后,那些扭曲的角被他完整地取了下来。

  贝纳尔站起身,将那团缠结的角举到眼前端详,语气冰冷:

  “食粪者,最早回到交界地的褪色者之一。

  他玷污战士的尸体,种下诅咒,以此为乐。”

  他将角随手收进随身的布袋,抛给了路明非:

  “每多一具这样的尸体,他的力量就强一分。这些角是温床的诅咒,对他来说是至宝,对我来说,是用来追踪他的线索。”

  路明非接过他抛来的布袋,忍不住又打开瞅了一眼。

  【温床的诅咒】

  【诞生自食粪者杀害、玷污的尸体上的诅咒。

  受恶兆角侵蚀的湿润宿疾。

  食粪者会将尸体作为温床,培育诅咒。

  如此一来,死亡后也不能回归黄金树,会受到永恒的诅咒。在交界地之中,这是其中一种最受人忌讳的存在。】

  心底浮现的字让他眉头微皱。

  这埋汰玩意儿,居然还是一件特殊物品?

  那个叫“食粪者”的家伙,绝对不简单,就算比不上贝纳尔,至少也是金面具那种级别的褪色者。

  不过话说回来,以“食粪”为名,这品位未免也太别致了些。

  在交界地混了这么久,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号都见过,但起这种名字的,还是头一回碰上。

  他正想多问几句,这一路上跟着贝纳尔这个老江湖,了解到的新鲜事着实不少,可贝纳尔显然不愿多谈那位故人。

  叛律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又掐了个暗杀办法,身形在月光下变得模糊而透明,随即翻身越过窗台,干脆利落地消失在窗外。

  路明非只好把温床的诅咒往随身的次元口袋里一塞,掐了个暗杀办法跟上。

  他刚跳下窗户,脚还没站稳,就见贝纳尔的身影已经不在天台了。

  他正蹲在对面的屋顶上,朝路明非打了个“跟上”的手势,随即又是一跃,消失在另一片瓦面之后。

  路明非愣了愣,跟着跳了上去。

  贝纳尔在王城密密麻麻的屋顶之间连续起跃,动作轻盈,全然不像一个穿着全套聚兽铠甲的大汉,倒像是传说中会出现在魔法学院钟楼游玩的精灵长尾猫。

  这就是所谓的“小路”?合着是在屋顶上跳过去?

  路明非一边腹诽一边跟上。

  这路子确实够野,不过转念一想,不走正路、不钻地道、直接在别人头顶上飞檐走壁,这他妈才是最正宗的褪色者作风。

  什么盗贼潜行,跟这比起来都算是循规蹈矩了。

  两人在屋顶之间飞快穿行,不一会儿便落在一架倾倒的巨型马车旁。

  马车的车轮歪斜地支棱在半空中,上面覆满了厚厚的灰尘。

  贝纳尔在马车旁蹲下身,用手势示意他紧贴墙壁,放轻脚步。

  为什么大路明明空无一人,却不直接走过去?

  这种蠢问题路明非当然不会问。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向上投去。

  黄金树的化身。

  这种鬼东西,能不碰就不碰。

  哪怕他能赢,打完这一仗的动静也足以把周围所有哨兵都引来了。

  只能说安排城防的家伙绝对是个天才,这样的阴招连路明非都不由得赞叹。

  贝纳尔带着他穿过一片废墟,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连铺地的石砖都已碎裂成不规则的棱角。

  最后他纵身一跃,落在一条粗壮的岩石脊背上。

  路明非跟着跳上去,低头一看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岩石,而是古龙古兰桑克斯的尸骸。

  那曾经攻破王城的巨龙。

  巨大的龙身横亘在王城半空,像是架在废墟之间的一座桥。

  他们就这样沿着古龙的脊椎一路向上,穿过几段龙骨和废弃的栈道,最终落在一处高台上。

  高台上散落着几具早已干枯的尸体,路明非从其中一具手边捡起一柄装饰精美的手杖剑,剑鞘上镶嵌的宝石早已蒙尘,但花纹仍然精致。

  他掂了掂,随手收进次元口袋,抬起头来。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

  高台另一端的巨大拉杆旁,两颗神谕使者的头颅已经滚落在地,血液溅在石板上,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尸身保持着站立时的姿态,片刻后才轰然倒地。

  贝纳尔站在两具尸体之间,手腕一抖,将剑身上残留的金色血液甩出一道弧线。

  这是这一路上他第一次主动出手杀人。

  之前的潜入与绕行,哪怕再麻烦也不曾拔剑,此刻却干脆利落地砍了两个毫无威胁的守卫。

  叛律者将巨剑重新扛上肩头,目光越过断崖,落在对面那座城寨上,沉默地望了很久。

  路明非等了一会儿,见他半天没动静,开口问道:

  “要拉起拉杆么?”

  贝纳尔摇了摇头。

  “拉杆一旦拉起,大门就会敞开,这对我们不利。”

  他转过身,抬手指向对面城寨二楼的窗户:

  “绕过去,从那扇窗户跳进去。”

  路明非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淌血的尸体。

  “那你杀这俩货干嘛?我们都要绕路了还留下尸体,这不是白给人报信?”

  贝纳尔已经朝对面的建筑走去,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低沉的话。

  “只是怀念过去时,不想被打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