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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哪里来的超级大只佬?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790 字

  在咒血之力从灵魂中消失的刹那,强大的精神使得这位资深的褪色者战士瞬间睁开了眼睛,速度之快连路明非都没料想到。

  “大角”忒拉格斯,这位热心肠的战士,确实拥有着钢铁般的意志。

  战士身经百战而锤炼的本能驱使他下意识将手伸向侧边,企图握住自己的战锤。

  他的身体紧紧绷着,仿佛意识还停留在昏迷前的那一刻,尚未脱离战斗状态。

  忒拉格斯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张脸看了好几秒。

  这张脸,他就算在战场上杀红了眼也绝不会认错。

  于是战士浑身绷紧的肌肉几乎是瞬间便松懈下来,攥紧的拳头也松开了。

  对这个人,他抱有无条件的信任。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只要这家伙出现了,那么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不过——

  忒拉格斯没有立刻躺回去,而是费力地抬起手,在半空中比了比脸主人的身高,又横向比了比他的肩宽。

  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丝困惑。

  在他的记忆里,路明非应该还是那个在古遗迹断崖分别时精悍强壮的年轻人。

  个头不算矮,但也绝没有这么夸张。

  肩宽、臂围、胸廓.......

  眼前这个超壮大只佬是谁啊?

  “.........路明非?”

  忒拉格斯迟疑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眼神里满是不确定: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路明非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吧,自打从火山官邸那摊子事里爬出来之后,他的体格确实又往上窜了一截,但也不至于第一眼就认不出的地步吧?

  “你差点被咒血弄死,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路明非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咱俩就别在这儿废话了。

  你这伤势怎么也得养上一阵子,有的是时间叙旧——边上还有一堆人等着我去治呢。”

  他转身朝旁边那几张床走去,刚迈出一步,忒拉格斯便在身后问道:

  “那家伙呢?”

  “跑了。”

  回答的是涅斐丽,她靠在门框上,随口答道:

  “那个鲜血骑士被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击退了,我们的人刚到他就传送走了。

  不过你弄死的两个鲜血贵族倒是留下来了,尸体我们已经回收妥当——你要是不放心,等能下床了补两锤也行。”

  路明非脚步一顿,斜着眼睛瞟了涅斐丽一眼。

  这位耿直的蛮族女战士什么时候也学会讲冷笑话了?

  而且讲完还一脸正色,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什么黑色幽默而是正经建议。

  忒拉格斯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不,他可不是什么身份不明的人。

  那套铠甲我绝不会认错,整个交界地找不出第二套。他的名号在我们这些老褪色者中间可是如雷贯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贝纳尔。传说中被双指认可的准王,就是那家伙没错。”

  路明非挠了挠头。

  得,又欠了那老东西一个人情。

  不过话说回来,忒拉格斯在过去也是火山官邸的狩猎目标,贝纳尔居然会出手救他?

  路明非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贝纳尔出手,大概是看到了风暴骑士的铠甲。

  况且那家伙如今的力量已经不需要再靠掠夺同胞来增强,巴格莱姆就是他最后的目标,路上顺手捞一个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想通这一节,路明非便不再纠结,挨个走到剩下的伤员床边,将手覆在他们的伤口上。

  白金光芒逐一洒落,那些缠绕在血肉深处的暗红色丝线在光中嘶嘶作响,一缕缕地蒸发殆尽。

  效果很好,但这些人不像忒拉格斯那样拥有怪物般的意志力,伤口虽然愈合了,人却还沉沉地睡着,需要时间静养。

  路明非将最后一个伤员的被角掖好,直起身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伤员们平稳的呼吸声。

  路明非悄悄退了出去,站在走廊上,窗外月光洒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缓缓地,他攥紧成拳,手背上青筋毕露。

  复杂的情绪从他胸口的位置升起。

  先是一股滚烫的怒意。

  对鲜血王朝,对那些把活人当做践行“信仰”的工具的信徒和外神,他感到出离的愤怒。

  尤其是在经历了风车村的人皮牧场之后。

  但没过多久,路明非又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后怕。

  如果自己再晚回来几天,床上躺着的恐怕就是几具尸体。

  而自那后怕的情绪,又延伸出一种莫名的感情,一点点地,彻底填满他的内心。

  那是无力感。

  即便强大到足以与半神匹敌,还是不能保护每一个人。

  他凝视着自己的拳头,缓缓攥紧,好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死死握在掌心。

  拉塔恩够强吗?当然。可即便强如碎星将军,在与玛莲妮亚的一战中照样被猩红腐败侵蚀,昔日荣光化为荒野上行尸走肉般的怪物,连带着整个盖利德都被拖入了永恒的腐烂。

  路明非自认也是个强大的战士,强大到足以让交界地大部分敌人在他面前胆寒。

  可夺取一个人的生命是多么简单的事情——一道诅咒、一次偷袭、一个连名字都来不及留下的鲜血骑士,就险些让他损失一位挚友和数名忠诚的部下。

  他已经够小心了。

  他要求友人与骑士们结伴出行,不要独自行动。他让诺顿的工坊日夜赶工,为他们锻造最精良的铠甲和武器。

  他把从各路半神手中抢来的战技祷告倾囊相授,恨不得把他们每一个人都武装到牙齿。

  可危险从来不会按常理出牌,它总是突如其来,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致命的一刀。

  这世界还有太多太多的未知。

  在物质世界不见踪影、却能隔着一层薄薄的现实帷幕影响交界地的外神;隐藏在阴影中的半神,鲜血君王;远在雪山之巅、立场未明的神人双子米凯拉与玛莲妮亚;还有贝纳尔三令五申、言辞闪烁地隐瞒着某种阴谋的无上意志。

  相比起这些,罗德尔城中那位不见形影的赐福王都显得有些可怜了。

  至少,他就在罗德尔,就在王座之间,光明正大地拦在成王的路上。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保护他所拥有的这一切?

  一个个名字对应着一张张脸从他的脑海中划过,仿佛篆刻在灵魂深处的浮雕:

  沧桑坚毅的倔强老骑士,他在这片陌生土地上第一个真正的导师;絮絮叨叨的老将欧尼尔,他踏上成王之路的契机;遮住面容的魔女,整天嚷嚷着探索起源却又为他的大业鞠躬尽瘁;挥舞铁锤的混种铁匠,相伴其身的金发调灵女孩;舞动战斧时英姿飞扬的蛮族女战士,从史东薇尔一路追随至今的可靠战友;还有那个重情重义的红发女剑士..........

  他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

  在这片疯狂而混乱的土地上,在这座人人自危、朝不保夕的熔炉里,他是他们口中的“臭小子”、“笨徒弟”、“挚友”。

  他是风暴骑士们的王,也是他们的家人。

  所以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保住他们每一个人?

  路明非站在半掩的窗前,暮色从缝隙中涌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就像他的心绪般混乱。

  亚坛高原的风从远处吹来,卷过城头上的床弩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吹到他的脸上时已经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静静地站着,默默思考着只有“路明非”才能解答的问题。

  即便占下宁姆格福、利耶尼亚和火山官邸又如何?

  交界地如此广袤,还有无数空白的区域等着他去踏足。

  深根底层缠绕着古老秘密的根系,源远流长的安塞尔河和希芙拉河,雪原上从未有人涉足的禁域,还有兽人们的故乡,法姆·亚兹拉........

  每一片未知的土地上都埋藏着无数足以致命的东西。

  他的力量还不够,远远不够。

  想要完成他心中所想的事情,他必须有绝对至高无上的力量。

  他要加快脚步,将那些旧时代的东西一点点全部铲除,先是半神,然后就是那些外神。

  他的脚步绝不止于成为葛孚雷那样的王,他要的东西更多更多。

  他要掌控秩序和律法,他不会听从双指的号令,他要一个个剪出那些外神的羽翼,将他们驱除,甚至杀死。

  路明非凝视着天上巨大而皎洁的月相,忽而想起了那个冰冷的女人。

  “你这家伙倒是跑得快。”

  他嘟囔着,抬起自己的手掌,覆在月亮上,轻声呢喃:

  “路明非,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可不能倒下啊。”

  路明非不再看那轮月亮,转过身,大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转过拐角时,他差点撞上一个人。

  涅斐丽站在廊柱旁,双臂交抱,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像是在等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月光从高窗上落下来,照得她的侧脸半明半暗,眉宇间压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倦意。

  沉默了一会儿,涅斐丽先开了口:

  “一直提高警戒不是办法。士兵们也会疲惫。况且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动向和目的,只能被动挨打。”

  路明非点了点头。身为并肩作战至今的挚友,他们的想法总是出奇地一致。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鲜血王朝的位置。但问题是,这鬼地方究竟在哪儿?”

  “宁姆格福不可能,那是我们的根基。利耶尼亚水系密布,藏不住大规模驻军。

  亚坛高原更不用说,全是开阔地带。盖利德或许容得下,但那地方被猩红腐蚀得太厉害,红狮子军团残部分部广阔,他们要驻扎早该留下痕迹。

  雪山倒是有可能,可火焰监视者盘踞在那里,再加上化圣学院的那对神人双子,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鲜血君王虽然是半神,但藏在另一名半神眼皮底下,未免太蠢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涅斐丽: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地底。”

  涅斐丽替他说了出来。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鲜血王朝的踪迹,说不定有进展了。”

  路明非挑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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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耶尼亚四钟楼。

  灰蓝色的天幕下,四座古老的钟楼矗立在山崖之上,沉默地俯瞰着下方的湖面与水雾。

  往日里人迹罕至的山崖今天却格外热闹,身穿卡利亚王室服饰的法师们在钟楼之间穿梭忙碌,地面上绘制着巨大的魔法阵图,辉石的光芒沿着阵纹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魔力波动。

  魔法教授米莉安盘膝坐在法阵正中央,双目紧闭,神色沉凝,似乎在全力解析着什么。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周身环绕着数道缓缓旋转的辉石魔力。

  路明非站在法阵外围,朝那边努了努下巴,随手逮住一个捧着卷轴匆匆路过的高级侍从,问道:

  “米莉安教授在做什么?”

  那侍从被他突然拽住,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正主会出现在这里。

  但他毕竟是卡利亚王室的侍从,很快便恢复了从容得体的姿态,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不失矜持:

  “路明非大人。此地留存着卡利亚王室的古老技术,一位山妖卡利亚骑士的灵体奉命世代看守此处。米莉安教授正在安抚他的灵体,以免他攻击在场的诸位同僚。”

  路明非点了点头,目光从法阵中央移开,在忙碌的法师之间扫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这里主事的人。

  一个身披白袍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厚册子,另一只手捏着羽毛笔,正有模有样地对着几名法师交代着什么。

  不过路明非一眼就看出这小子其实紧张得很——他的脊背绷得太直了。

  康斯坦丁。

  路明非走上前去,朝他抬了抬下巴:

  “怎么回事?”

  少年抬起头,看到来人是路明非,眼底明显亮了一下。

  但他很快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不一样了,连忙把那一丝欣喜压下去,板起小脸,努力摆出一副沉稳得体的姿态,嘴唇动了动,似乎正在斟酌措辞。

  他还没开口,跟在他身旁的一个法师倒是嘴快,抢先一步替他答了:

  “康斯坦丁殿下在学院中找到了遗失许久的魔石剑钥匙。”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自豪。

  康斯坦丁抿了抿嘴唇,维持着那副小大人的模样,点了点头。

  路明非恍然。

  他想起来了,康斯坦丁最近确实一直待在雷亚卢卡利亚魔法学院,名义上是为了研习魔法与火焰咒术,但实际上这小子还有个更野的副业——拆解学院里的各种装置。

  傀儡、魔法陷阱、掳掠少女人偶,凡是能拆的,他一样都没放过。

  看来这把魔石剑钥匙,多半也是他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你们已经激活了传送门?”

  路明非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那座石门上。

  果然,门洞中已经有魔力的漩涡缓缓流转,像是被搅动的深色水银,散发着幽微的光。

  他蹙起眉:

  “但传送门都是单向的,不清楚里面的状况会很危险。谁进去了?”

  这回轮到康斯坦丁回答了。

  少年开口,语气有点不情不愿:

  “耶梦加得……姐姐。”

  “姐姐”这个称谓被咬得格外生硬,像是被硬塞进嘴里的石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路明非光是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大弥老师多半又胡编乱造了什么不着边际的鬼话哄骗这孩子。

  多半还是那一套“我是王最宠爱的妃子”之类的陈词滥调,威胁康斯坦丁管自己叫姐姐。

  路明非揉了揉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子里驱散出去,问道:

  “她有传什么消息回来吗?”

  康斯坦丁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指尖魔力流转,一道咒术化作的光幕在半空中展开,浮现出一行字。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随手写下的,但语气却透着一种兴奋。

  上面写着——

  遥远的地方有咒血的臭味。叫那家伙来。

  路明非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这妖女。

  “做得不错。”

  他拍了拍康斯坦丁的肩膀。

  少年被他这么一拍,好不容易绷住的小大人脸差点垮掉。

  路明非没有再多说,他大步走到传送门前,看着那片缓缓旋转的魔力漩涡,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触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