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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9 节

第726章 米莉森的义手·青铜与火之王魔改版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260 字

  再见到米莉森的那一刻,路明非的脸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

  女剑士仍是那样英姿飒爽,略显破旧的旅行装束难掩高挑的身材,一双剑眉飞入鬓角,微抿的嘴唇透着果决,那艳红的长发被束在身后,几缕发丝垂在额旁。

  在这金黄的大地上,独臂的女剑士分外的显眼,她的发色如此鲜明,就像是盛放在大地上的热烈之花。

  恰如女孩自己的人生。

  路明非悄然松开握于剑柄的手,而女孩虽是世间一流的剑客,却没有路明非如此强大的感知,手握曲剑,定定地望着马上的来人,好一会儿后才放下警惕。

  两人隔着大道相望,一人立于马上,一人驻足林间,却都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路明非一边朝女孩挥手,一边调侃道:

  “我还以为在我统一交界地以前都见不到你了。”

  米莉森似乎颇有些不好意思。

  “我很抱歉,路明非大人。”

  她微微低下头,剑眉下的眼睛流露出几分歉意:

  “本想在游历告一段落之后就去拜访您,没想到这一走又是好几个月。让您担心了。”

  路明非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姑娘比上次在古遗迹断崖分别时又瘦了些,旅行装束的袖口磨出了毛边,靴子上沾着许多泥土。

  但相比上一次见面,女孩的眼神变得明亮而坚定,不再有踌躇迷茫。

  她好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不再迷失。

  路明非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纵容。

  “谈不上担心,你的剑术我还是信得过的。

  只是每次见你都是在荒郊野岭,想请你吃顿好的都没机会。

  怎么样,猩红腐败还有复发吗?”

  “状况很稳定。”

  说到这件事,米莉森的嘴角便弯起一个弧度,那是在面对完全信任之人时才会流露出的笑意。

  “自那之后,猩红腐败就不再蠕动了。

  您费心了,路明非大人。”

  女孩似乎变得更开朗了,路明非也不由为她感到高兴。

  米莉森在路明非心中总是占有着一种特殊的地位,那不是爱恋,而是一种很深刻的关切。

  女孩的崭新人生由路明非亲自开启,她的生命仿佛源自于他,每一次见到她健康的模样,路明非就感到发自内心的、由衷的喜悦。

  他随手的善意施为,被女孩赋予了别样的意义。

  “您怎么会在这儿呢?”

  米莉森好奇地问道:

  “这附近都是荒芜的高地,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离王城罗德尔更是遥远........”

  “啊。”

  路明非摊了摊手,说:

  “因为我的军队已经打到这儿了啊。”

  米莉森的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但很快又褪去了,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附近的城市.........”

  “对。”

  路明非点点头:

  “日荫城,还有火山官邸,现在都是我的地盘了。”

  “那‘司法官’拉卡德?”

  “自然也是被我干掉了。”

  路明非叉着手,露出得意的神情。

  “真了不起。”

  米莉森发自内心的赞叹,眼睛亮亮的,像是与有荣焉:

  “如果是您的话,一定能成为王。”

  话刚说完,她顿了顿,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臂,忽然又沉默了。

  路明非看着她的模样,哪里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挠挠头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

  这时候他忽然一拍脑袋,似是想起了什么。

  “我真是猪脑子。”

  他自语着,将意识沉入空间中,不一会儿,便在某个特定的角落找到了目标物品。

  一个被锦缎完好包裹着的长条形物品出现在路明非手中。

  他将那包裹解开,露出了一只义手。

  正是路明非曾在日荫城找到的那件。

  只是如今,这物品已彻底变了模样。

  颜色由原本的金色变为哑暗的银灰,构造比原本还要精巧,关节处的仿生纹理细密,如同真正的手指。

  尽管色泽变得低调了,外观却看起来更为华贵。

  如果仔细去看,还能在义手的腕部内侧发现两个极小的徽记——一枚是路明非的黑色龙徽,另一枚是诺顿的青铜与火之王印记。

  “这是……”

  米莉森微微睁大眼睛。

  “你的义手。”

  路明非将那只银灰色的义手递到她面前:

  “我在日荫城捡到一只叫‘女武神的义手’的玩意,本来想送给你的,不过一直没遇到你,而那玩意又有点晦气。

  后来我认识了个朋友,他叫诺顿,是个天才的工匠,虽然脾气臭了点。

  他帮我重新熔铸了一遍。你看看合不合用。”

  【米莉森的义手】

  【以单臂女武神使用的黄金义手为原型,经格密尔火山之主诺顿之手重新熔铸改制而成。

  构造极为精细,腕部铭刻黑色龙徽与青铜与火的印记。

  论其灵巧与敏锐,恐怕比原本的血肉之手更胜一筹。

  “日荫城主”玛雷玛雷曾怀抱此物,借此感受属于他的女神。

  如今义手已洗去旧日痴念,唯余两位王者对一位独臂剑士的祝愿。】

  米莉森将那只银灰色的义手紧紧握在掌心,指尖轻轻抚过腕部内侧那两个极小的徽记。

  她已经独臂很久了。

  从盖利德的猩红沼泽中醒来,到与路明非重逢,再到独自一人穿过利耶尼亚的晨雾、踏上亚坛高原的金色荒野,她甚至已经开始忘记两只手是什么感觉。

  “……您总是这样。每一次在我需要的时候,就会出现,给我帮助。

  一次又一次的。

  明明我什么也帮不了........”

  路明非挠了挠头,看着米莉森的模样,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不擅长接受道谢,更不擅长面对这种眼神。

  于是他干咳了一声,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说得好像我专门跑了半个交界地给你送快递似的。

  正好顺路,正好包里放着,正好遇见了你——三个正好凑一块儿,不给你给谁?难道我自己戴?

  你看我现在这体格.......”

  路明非弯了弯自己的手臂,展示了一下如今接近三米的健硕体格。

  “.......像能用这么小的义手吗。”

  米莉森看着他手舞足蹈比划的模样,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好了好了,赶快戴上试试吧。”

  路明非嘟囔着:

  “诺顿那家伙脾气臭得要命,要是被他知道他造这件作品是白费力气,指不定要从火山官邸杀过来跟我拼命。

  所以为了我的小命,你怎么也得用啊。”

  米莉森笑了一下,眼角复杂的情绪总算被压下去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将义手对准左臂的断口,轻轻按了上去。

  义手与残臂接触的那一刹那,腕部的两个徽记同时亮起。

  黑色的龙徽与诺顿的熔火印记交织成一片金红色光晕,沿着她的前臂蔓延开来,简直像是是被唤醒的血管。

  她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温度从断口处传来。

  米莉森尝试着动了动手指。

  出乎意料的灵活。

  她依次将五指张开,反复握拳,动作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便流畅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自然。

  “……好轻。”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只新生的左手,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那是。”

  路明非得意地抱起双臂,下巴微微昂起:

  “也不看看是谁做的。那可是青铜与火之——咳咳。”

  他忽然猛地刹住话头,干咳了两声,把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号硬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王”这个称谓在交界地有着特殊意义。

  “总之我那个朋友是个天才。虽然在锻造武器这方面还得适应适应,但仿造熔铸点精巧物件,那绝对是登峰造极的手艺。

  况且我也出了不少力呢。”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米莉森腰间那柄曲剑。

  “你握住剑,往手臂里灌注力量,然后挥剑试试。”

  米莉森依言握住剑柄,深吸一口气,将力量灌入那只新生的左手。

  就在力量触及那枚黑色龙徽的刹那,白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一种纯粹、温柔的光。

  它从龙徽中涌出,沿着她的手腕蔓延至剑柄,再一寸一寸地覆盖了整柄曲剑的剑身。

  米莉森怔怔地望着那层白金色的光芒,连挥剑的动作都忘了。

  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安静地、温柔地包裹着她的剑。

  “这是您的律法么。”

  她抬起头,询问道。

  路明非正要洋洋洒洒地炫耀一番,被她这么直截了当地一语道破,顿时噎住了。

  “……你怎么知道?”

  路明非瞪大眼睛,好半天才把那股子炫耀未遂的憋屈咽回去。

  他挠了挠头,最终还是摆了摆手:

  “算了。嗯,确实是我的律法显化,但也只是一点点雏形而已。我在上面附着了一个类似祷告的战技,虽然还没有彻底试验过有什么作用,但应该能帮到你。”

  【未知律法的庇护·雏形】

  【温柔而伟大的律法,其中的一种祷告。

  白金色的光芒象征着那王者心中所向,然而其本人似乎并不知情。

  施法与信仰无关,仅仅依赖着对那位王者的绝对信任。

  或许当他终于完善律法之时,其威能才得以显现。

  对猩红腐败、癫火、咒血、咒死具有抑制作用。

  我们期待着,您能成为王。】

  米莉森收起剑,抚摸着银灰色的崭新义手,久久不语。

  过了很久,她终于抬起头,将那只新生的左手缓缓握紧。

  “我曾经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残缺的人。

  断臂是无法弥补的代价,腐败是无法摆脱的宿命。

  我接受这一切,是因为我别无选择。但现在……”

  她低下头,看着腕部那枚黑色龙徽,声音柔和。

  “我却觉得,腐败与断臂,于我而言,是一种恩赐。

  因为腐败,您为我寻得金针;因为断臂,您给了我这只新手,还在其中留下自己的律法。

  我想,我欠您的已经不可能还清了。”

  说到此处,米莉森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路明非,眼神里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着。

  “如您应允,我想成为您的剑。

  这不是我的报答。

  这是,我出于自己内心的意志,发自内心想要去做的事情。”

  路明非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米莉森在追寻自己的命运。

  过去的她很迷茫,想知道自己为何而活。

  现在,她似乎刚刚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正在为此而奋斗。

  虽然女孩说此举并非报恩,是出于她的意志。

  但路明非看到了女孩的心,他看到她心中还有别的执念。

  仿佛萦绕在她心头的“心魔”。

  于是路明非伸出手,弯起指节,轻轻地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什么恩赐不恩赐的。”

  路明非的语气懒洋洋的:

  “金针是欧尼尔主动送你的,义手是我在城里白嫖的,诺顿是我骗来当苦力的。

  你欠我什么?你什么也不欠我。

  让你从腐败里活下来的,是你自己的意志。让你从盖利德走到这里的,是你自己的剑。

  你就是你,米莉森。你有你自己的命运要去追寻。

  我手里已经有很多剑了,他们是我的将军和骑士,是我的手足。

  我不缺剑,但交界地或许缺少这样一位坚毅美丽的女剑士。

  去做你自己吧,女孩。”

  “做我自己么。”

  米莉森垂下眼帘,剑眉微微蹙起。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您知道么,我正在追查玛莲妮亚的下落。在盖利德原野与拉塔恩将军的战争中,她释放了腐败的力量——从那之后就失去了踪影。但我想见见她。”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金黄的高原,望向更北方的、被黄金树光芒笼罩的远方。

  “玛莲妮亚在北方。她在走过黄金树之后,更远的地方。

  我能感觉到,我和她之间有某种特殊的关联。偶尔我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不属于我自己的记忆,不属于我自己的痛楚。

  那让我感到困惑。我想弄清楚,我自己的身份。”

  “您说得对。我的意志还不够坚定。我心中抱有着这样的使命,但我也由衷地想要成为您的锋刃。

  这两件事在我心里拉扯了很久,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选。”

  她顿了顿,然后将那只银灰色的左手缓缓握紧,。

  “如果有一天,我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到那时,能否允许我成为您的剑呢?”

  路明非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神,是战士的眼神。

  他弯起嘴角。

  他认可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你就来找我吧。

  到时候你要是还能找到我,就让你当我的剑。

  不过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手里这些家伙个个都是怪物。

  到时候你要是想要拿到‘路明非的锋刃’那种称号,怕是得先跟他们打一架,赢了才能上岗。”

  “啊。”

  米莉森微笑着:

  “我一定会赢的。赌上我的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