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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0 节

第678章 时候未到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046 字

  当“血指猎人”尤拉跟随着那位银甲覆身的失乡骑士穿越雾气弥漫的湖区,最终抵达雷亚卢卡利亚魔法学院的门前镇时,他惊讶地发现,这里似乎与记忆中大不相同了。

  那些长着蛙眼、头颅硕大的白金之子们,依然扛着木棍或是手持波纹剑在镇内各处巡逻,但随行的队伍里,却多出了一些身着法师袍的学者,以及装备精良、身穿君王军制式铠甲的士兵。

  这些士兵的罩袍前襟上,大多绣着一枚醒目的黑色龙形徽记。

  原本显得有些破败倾颓的门前镇建筑,似乎也被认真地修缮过。

  道路被重新平整铺设,除了行色匆匆的法师们,偶尔甚至能看到一两个风尘仆仆的褪色者往来经过。

  镇上的显眼处,悬挂着三面不同的旗帜:一面是代表卡利亚王室、剑与杖交错缠绕的繁复而华美的蓝色徽记;一面是以白色鹰形图案为主体的“风暴史东薇尔”旗帜;还有一面,则是一个样式十分简洁、类似古龙崇拜图腾,但整体色调却是深邃的黑色龙徽。

  一路上,尤拉只是沉默地跟在失乡骑士身后,未曾放松过警惕。

  但渐渐地,他察觉到这些骑士的态度确实十分客气,加上眼前门前镇这和谐中带着一丝繁荣的景象,尤拉终于将一直按在腰间“长牙”刀柄上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那个……”

  尤拉指着那面在风中微微飘扬的黑色龙徽旗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是谁的旗帜?”

  走在前面的失乡骑士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瞥了尤拉一眼,那平静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讶异。

  “您不知道?”

  尤拉有些纳闷,因为看面前这位失乡骑士的反应,好像他知道这件事是理所当然的,不知道反而才奇怪。

  “我不太喜欢与人打交道。”

  他缓缓解释道,声音低沉:

  “对我来说,狩猎那些在交界地肆虐的‘血指’,才是首要任务。”

  “那您的消息,确实该更新一下了。”

  失乡骑士侧过头,仰视着那面黑色的龙徽旗帜,语气中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敬意:

  “这面旗帜的主人,正是吾等如今效忠的主君,风暴的复兴者,古龙之友,飞龙狩猎者,史东薇尔城之主,宁姆格福、利耶尼亚与盖利德三地的共主,碎片君王,褪色者,‘准王’路明非。”

  路明非?

  那个有着奇怪外乡人名字、长着遥远东方人面孔的黑发菜鸟褪色者?

  那个当初对付“血指”涅利乌斯时,都显得有些吃力的龙飨战士?

  现在是碎片君王了?

  尤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仿佛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过于冲击性的信息。

  直到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接受了这个事实,并将最近在宁姆格福与利耶尼亚地区听闻的种种异相,都串联了起来。

  原来,重整魔法学院秩序、肃清流窜的杜鹃军团这些事,都是那家伙做的么?

  尤拉不禁在心中感慨起人与人的际遇差别,也暗自回想,当初在蒙流岸边相遇时,便觉得这小子并非寻常褪色者,心性谈吐皆有不凡之处,如今果然成事了。

  只是不知道,过了这么久,这位与他相识于微末之时的褪色者,如今已摇身一变成了大领主,此刻特意找他又有什么事?

  那位失乡骑士,不,如今风暴势力光复,或许该称呼他为风暴骑士了。

  他将尤拉送至雷亚卢卡利亚魔法学院那宏伟的南门口后,便止住了脚步。

  尤拉向前望去,却发现魔法学院那层隔绝内外的强大封印,依然完好地存在着。

  “抱歉,”风暴骑士微微颔首,“学院目前正处于特殊状态,大门再次封闭,我只能送您到这里。”

  尤拉怔了怔,刚想问些什么,就见那封印光幕的脚下,正有一个体态魁伟、身姿挺拔的身影,朝着他用力地挥手。

  “尤拉先生,真是好久不见!”

  男人脸上带着爽朗的微笑,声音清晰地传来。

  尤拉隐晦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看着那张熟悉却又似乎多了几分坚毅与威严的面孔,有些不确定地缓缓开口:

  “路明非?”

  “是我。”

  路明非高兴地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您居然还记得我!”

  尤拉摇了摇头。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身量明显拔高了许多,肩背也宽阔结实了许多的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你这样的战士,让人很难忘记。现在……就更难忘了。”

  他的目光从路明非脸上移开,扫了一眼远处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龙徽旗,有些无奈地说道:

  “只是下次,不要再以这种方式‘请’我了。

  被银甲骑士和一整队风暴鹰围堵在湖区里,我还以为自己是下一个要被狩猎的‘血指’。”

  路明非挠了挠头,表情显得有些惭愧。

  “这不是因为您的行踪实在很难找么。”

  其实,从下达寻找尤拉的命令,到风暴鹰的斥候锁定他的位置,前后不过一天时间。

  那些灰白羽翼的巨鹰在湖区上空盘旋了不到两个钟头,就把这位行踪飘忽的“血指猎人”,从方圆数百里的荒原与废墟中精准地“揪”了出来。

  “所以,找我有什么事?”

  尤拉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问道。

  路明非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站直了身子,目光认真地看着尤拉,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蒙流岸边那一次,我欠您一个人情。当时我还很弱小,所以没有机会偿还。

  况且我想,您对一般的金银财宝之类的报答,大概也没什么兴趣。”

  尤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所以这一次,我想到了您。”

  路明非顿了顿,抬起手,指向身后那座被古老封印笼罩的、巍峨而神秘的魔法学院建筑群。

  “学院里……潜伏进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血指’。”

  “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杀了两位正式的法师,还有一位学徒。”

  “他使用的武器是‘猛禽钩爪’,那是‘鸦山杀手’的标志性武器。而且,我在现场残留的气息中,感应到了‘咒血’的波动。”

  “我很确定,是‘血指’无疑。”

  他看着尤拉,发出了邀请:

  “如何,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狩猎他?”

  尤拉抬手扶了扶头上的铁斗笠,略显沧桑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鸦山的杀手么……这真是最令人动心的‘报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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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并肩穿过那层如水波般荡漾的魔法封印,踏入了学院内部幽深寂静的回廊。

  尤拉将“长牙”拄在身前,铁斗笠下的阴影中,久经风霜的眼睛缓缓扫过阴影,低声开了口。

  “鸦山的杀手,即使在‘血指’这个群体当中,也是最臭名昭著、最难对付的几位之一。

  他们的理念,与那位神秘的‘鲜血君王’出奇地契合,都将杀戮本身视为一种祭祀。

  所以,他会被招揽,我一点也不意外。”

  “事实上,我追踪他已经很久了。从宁姆格福一直追到利耶尼亚的湖区,中途还与他短暂交手过一次。

  没想到,这家伙的胆子居然大到这种地步,连防守严密的魔法学院都敢潜进来。”

  “不过,这家伙确实有些难对付。用寻常的追踪办法,很难锁定他的位置。”

  路明非脚步微顿。

  “怎么说?”

  “他对自身气息的遮蔽与隐藏,在英雄级别的褪色者中,也堪称佼佼者。”

  尤拉说:

  “寻常的追踪手段对他毫无用处,只要他不想被发现,你就很难找到任何痕迹。”

  “而且他对暗杀时机的把握极其可怕,三位死者都是落单时被一击毙命,从背后下手,干净利落,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更麻烦的,是他能使用一种名为‘潜雾猛禽’的招式。那是鸦山秘传的战技,能将自身短暂地化为不可视的状态。”

  “我与他交手那一次,他的钩爪几乎撕开了我的喉咙。我没讨到任何好处。”

  路明非挠挠头。

  “那怎么办?连你都抓不到他,我这学院里几百号法师和士兵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总不能等他再杀几个人自己冒出来吧。”

  尤拉抱着双臂,沉默了片刻。

  “我有办法找到他。”

  他说。

  路明非挑起眉毛。

  “说来听听。”

  尤拉并没有即刻回答他,而是从身上取出一个用褪色布匹包裹的小布包。

  他将包裹层层揭开,露出其中的物品:一个鲜红色、颇有质感的徽章。

  徽章中央的图案路明非从未见过,是一个三叉戟的纹样。

  “可以看看么?”

  路明非提出请求。

  “自无不可。”

  尤拉没有丝毫迟疑地将这个看起来颇为宝贵和特殊的物品递给了路明非。

  徽章入手沉甸甸的,用的是某种受“赐福”的特殊金属材质,路明非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玩意磨损得厉害,中央有一道刻痕彻底毁坏了它的协调感。

  【纯血骑士勋章(已损坏)】

  【鲜血君王██的新王朝██骑士,拥有的证明,██时候未到██】

  许是因为损坏的缘故,浮现于路明非心头的古老文字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纱,看也看不清。

  文字中所包含的意思传递到脑海里,就变成了以上的模样。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徽章,头顶仿佛缓缓浮起一个问号。

  纯血骑士勋章?时候未到?

  啥玩意儿?

  前面他还能勉强理解,大抵是那个名为鲜血君王的神秘碎片君王将此物赐给麾下的骑士,作为一种身份的证明。

  但“时候未到”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没到?

  是这位鲜血君王还没准备好登场,还是说他的什么计划还没到发动的时候?

  他抬起头,眸子里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

  尤拉见他这副表情,还以为他不认识这东西,便解释道:

  “这是我在狩猎某一位血指时所获的战利品。那家伙似乎非常不想让我得到它,临死前试图用刀毁去这枚勋章,但没有成功。”

  “我得到后发现,其上被以一种特殊的形式施加了咒血的印记。”

  “那位鲜血君王在所有爪牙身上都种下了这种东西,血指之间能借此相互感应。

  “只要那个鸦山杀手还在使用咒血,我就能通过这枚勋章上的痕迹反向锁定他的位置。”

  路明非眉头一挑。

  “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去送那位鸦山的杀手去见他的死之鸟吧。”

  尤拉却迟疑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布满裂纹的勋章,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但这枚勋章受损太严重了,凭借它,我只能将定位范围缩小到一条回廊的长度,或者差不多一间教室的大小。

  抱歉。我原本对咒术和咒血都不甚了解,只是因为某些缘故才开始涉猎,所知实在有限。”

  因为某些缘故?

  路明非想,大概又是什么不愿提起的往事吧。

  尤拉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总是将铁斗笠压得很低,仿佛那就能在藏住表情的同时藏起所有心事。

  不过现在不是打听别人私事的时候,我得先把眼前这个杀手揪出来。

  路明非一拍脑袋。

  “也就是说,你需要一个对这些东西很了解的人来修复它?”

  尤拉点点头。

  路明非咧开嘴,伸手拍了拍尤拉的肩膀。

  “这简单。你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尤拉怔了怔,目光环视四周。

  长长的回廊中,数个拱门通向不同的教室或者研究室。几个头戴不同头罩的法师正抱着厚厚一摞典籍从远处经过,低声争论着某个咒术公式的推演细节。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交界地最负盛名的魔法圣地之中。

  传说卡利亚王室那位满月女王的儿子,司法官拉卡德,就曾凭借魔法,成功重现了早已失传的古老格密尔咒术。

  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修复咒血印记的办法,大概就是这里了。

  “……确实。”

  尤拉缓缓点头,将勋章重新用粗布裹好,郑重地收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