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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9 节

第678章 我要找一位老朋友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720 字

  “怎么回事?”

  路明非俯下身子,仔细查看着地上那具学徒的尸体,眉头微蹙,向身旁的铁之眼询问道。

  铁之眼拥有丰富的执行任务经验与暗杀经验,在验尸与痕迹分析方面,绝对可靠。

  “背后偷袭,一击毙命。”

  铁之眼的声音透露出一丝疑惑来:

  “但武器很独特,这是.......钩爪?”

  “钩爪么?”

  路明非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思索。

  钩爪是一种在交界地相对冷门的武器,它会延伸出锋利的金属长爪,通常被使用者套在拳头上,用以撕裂敌人的血肉,造成的伤口往往伴随着严重的出血。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路明非,也极少见到有人使用这种武器。除了曾在史东薇尔城中偶然捡到过一柄,以及在某位猎犬骑士身上见过名为“猎犬弯爪”的特制钩爪外,就再未见过其他人使用了。

  “不仅如此.......”

  铁之眼用一柄短刀,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学徒身上那件染血的袍子,将整个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他指着伤口上两个并排的、细长而深邃的孔洞,沉声说道:

  “这是一种特殊形制的钩爪。比起普通钩爪,它的爪刃更为细长锋利,而且似乎只有两片爪刃。

  能使用这种武器并做到一击毙命的杀手,绝非寻常之辈。”

  “他当然不是普通人。”

  一直沉默旁观的瑟濂此时出声说道,魔法师头罩下,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已经是我们发现的第三具尸体了。”

  路明非正在探查伤口的手,闻言微微一顿:

  “没有安排士兵在学院内戒严么?”

  “当然安排了。”

  瑟濂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凝重:

  “此事在第一时间就通传了史东薇尔。欧尼尔将军和你那位脾气倔强的师父,调遣了不少风暴士兵过来协助。

  我亲自带着海摩教室的法师们,几乎将学院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毕竟,谁也不想在专心搞研究的时候,被人悄无声息地从背后一刀捅穿源辉石。

  我们甚至从一些最不起眼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套完整的卡利亚骑士盔甲,一枚古老的银猫戒指……可就是没有发现任何关于那名刺客的清晰痕迹。”

  “看来我们这位‘朋友’,不仅喜欢藏在阴影里,而且还藏得……相当好。”

  路明非低声说着,指尖轻轻触碰着学徒尸体上的伤口边缘。

  然而就在触碰的刹那间,一股微弱的刺痛感,顺着他的指尖传来。

  紧接着,那连接着物质世界与神秘领域的特殊力量——“感应”,向他传来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感觉。

  癫狂,杀戮,嗜血。

  这股气息是……

  “咒血?”

  路明非低语着,倏然站起身,面色凝重地对铁之眼说道:

  “这名刺客,恐怕比我们最初想象的还要麻烦。封锁学院,这家伙一定还没逃走。

  我得去找些‘老油条’问问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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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猛禽钩爪?”

  头戴黑铁色圆形头盔的重甲战士神色凝重地瞧着那伤口的痕迹,低声说道:

  “我还以为......他们早就销声匿迹了。”

  “你认识?”

  路明非意外地看了一眼。

  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不错,刚出来第一站就遇到识货的人了。

  “是啊,我认识。”

  莱恩尼尔点头:

  “只是那个死诞者小子和那群酒囊饭袋的法师认不出这钩爪罢了。

  但我若说出名字来,他们中绝对有人听闻过。

  毕竟那可是......鸦山的杀手们。”

  “鸦山的杀手?”

  路明非挑了挑眉,“我好像没听过耶。”

  莱恩尼尔瞥了瞥一旁,用他那覆盖着厚重手甲的手指,朝旁边一指:

  “还是让我们的学者大人来给你讲述吧。作为一位研究死亡的学者,他比我更了解这些隐秘的历史。”

  路明非顺着他的指向,看向一旁的罗杰尔。

  这些日子,罗杰尔除了泡在魔法学院那浩瀚的图书馆里翻阅各种与死亡相关的典籍资料,就是急吼吼地带着一大帮人手,外出狩猎死之鸟,或者寻找一切与“死亡”沾边的古老遗物。

  听说还真让这家伙找到了一枚珍贵的“死根”,他简直如获至宝,几乎将这邪异的东西供在自己的研讨室里,甚至还恳求铁之眼借给他两个死诞者,又不知道从谁那里弄来了两个俘虏,配合他进行一些不为人知的实验。

  为此,罗杰尔很是遭到周围法师们的嫌弃,认为他将污秽与不祥带到了圣洁的学院之中,没少向瑟濂和路明非投诉。

  此刻,这位魔法剑士兼学者正斜靠在研讨室的书架旁,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他将视线从地上的尸体缓缓移开,看向路明非,缓缓开口:

  “大人,您是否还记得,我们曾探讨过菈妮大人与葛德文大人身上那‘咒痕’的完整形状?我们推测过它的形状与含义,对么?”

  路明非正蹲在尸体旁边仔细查看,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开始细细思索起来。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你当时说……那形状,很像两只拼在一起的鸟,正在展翅飞翔。”

  罗杰尔点了点头,肯定了路明非的回忆。

  “不错。双鸟,死之鸟。”

  他走到尸体旁边,俯下身,指着伤口上那两个并排的、深邃而细长的孔洞,继续说道:

  “在破碎战争爆发之前,甚至在更早的年代,早在黄金树尚未将其根系伸展到交界地每一寸土地的时候,这片古老的大地上,曾存在着各式各样、如今已鲜为人知的信仰与教派。

  其中有一支隐秘的教派,他们信奉的是一种不知名的神祇——或许那神祇本就无名无姓,无具体形象流传于世,亦或许那就是死亡。

  总之,时过境迁,我们如今已不得而知其详。

  那时的人们,会在特定的、被视为神圣或禁忌的地方,将逝者的尸体焚烧殆尽。而死亡的使者,也就是‘死之鸟’,便会手持勾棒从天而降,扒开那些自尸骨中燃起的灵火,收取亡者的灵魂。”

  “而‘鸦山’,据说就是信奉死之鸟的狂热信徒们。

  那帮人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杀手,他们是侍奉死亡的祭司,是那个古老教派最后的遗民。

  他们模仿死之猛禽,打造了猛禽钩爪,又披上黑色的羽翼,行走世间,将死亡带给他们所行至的每一处。

  “但问题在于,据我所知,鸦山的教派,在黄金树信仰大肆扩张,席卷整个交界地的时代,就已经被连根拔起了。

  他们的祭司,不是被处决,就是被驱逐、流放。

  此后的数百年间,再没有出现过任何关于鸦山教派活动的确切记录。”

  罗杰尔转过身,目光直视着路明非。

  “换句话说,如果莱恩尼尔的判断没有出错,那么这名刺客,以及他所使用的武器,都来自一个……本不该还存在于此世的人之手。”

  路明非沉默着,一点点消化着来自罗杰尔的这些信息。

  鸦山的杀手在过去或许确实凶名赫赫,但早已消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那么,这个刺客也许只是个粗劣的模仿者,或者偶然得到了古代遗物的人。

  可是,一个粗劣的模仿者,能有这样通天的本事,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潜入防守严密的魔法学院当中,还在层层防护之下,连续杀死三人而不留明显痕迹?

  他顿了顿,忽然开口,抛出了一个更关键的信息:

  “那如果我告诉你,那家伙……很可能还是个‘血指’呢?”

  “什么?”

  罗杰尔摩挲着剑柄的手指,瞬间停住了。

  “您确定?”

  路明非肯定地点点头:

  “我很确定。我在伤口附近,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力量。那股源自‘咒血’的气息,一定是出自‘血指’之手。”

  罗杰尔皱起了眉头,修长的手指从剑柄上移开,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研讨室里安静了片刻,只能听见远处走廊里巡逻士兵们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

  “如此说来……”

  罗杰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就是有残余的鸦山杀手,隐蔽了起来,最终归于那位神秘的‘鲜血君王’麾下,成为了‘血指’?”

  莱恩尼尔点点头。

  “很有可能。

  魔法学院重新开放的消息传遍交界地,您目前是持有三块大卢恩的碎片君主,觊觎我们的人不在少数。

  鲜血君王的人此刻潜入魔法学院查探敌情,甚至暗杀关键人物,是再正常不过了。

  我曾在利耶尼亚碰见过去相熟的褪色者,他告诉我,火山官邸的叛律者们行事愈发肆无忌惮,不仅屠杀褪色者,甚至开始公然狩猎黄金树的密使。

  大人,您要小心。”

  路明非站直了身子,将罩袍上沾的灰尘随手拍去,扫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

  “树大招风啊。”

  路明非感慨一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褪色者从外乡被召回,半神们互相厮杀,都是双指所期待看到的事。

  祂期待着强者们狩猎彼此,最终出现一位强大的王,修复艾尔登法环,成为新一任的王。

  在这残酷的背景下,所有持有碎片的半神和准王皆为敌人,而路明非,也是其中的一员。

  路明非朝着研讨室门口招了招手。

  一名守在门外的卫兵快步上前,立正行礼。

  “去告诉艾德格将军,”路明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要找一位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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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尤拉忽然觉得利耶尼亚天上的鹰变多了。

  他蹲在湖畔一块半截沉在水里的石碑后面,嚼着干粮,抬头望天。

  那些鹰的体型比他记忆中的更大,褐色的羽毛中夹杂着更多灰白。

  利耶尼亚有这样的老鹰么?

  他嚼干粮的速度慢了下来。

  也许有,也许没有。

  他在这片湖区待的时间不算短了,从拉斯卡废墟到学院门前镇,哪片芦苇荡里藏着几只大虾,他都烂熟于心。

  但天上的事情他关心得少,因为血指并不会从天上扑下来。

  他咽下最后一口干粮,把水壶塞回背包,继续往南走。

  他正在追踪一个血指,从拉斯卡废墟一路追到湖区南部边缘,那家伙狡猾得很,专挑狭窄的水道和密林行军,好几次差点跟丢。

  尤拉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跟任何本地势力打交道。

  那些半神麾下的骑士也好,扯着旗帜四处招兵买马的褪色者领主也好,统统靠不住。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见过褪色者为了几块锻造石自相残杀,也见过领主把追随者的命填进无底洞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的信条很简单,只管血指,别的不碰。

  但麻烦还是找上门来了。

  那天傍晚他正蹲在一处废弃的营地里生火。

  营地选得极其隐蔽,背靠一片浅水湾,火堆也很小。

  火刚升起来,远处便传来马蹄声。

  尤拉几乎是瞬间踩灭了火堆,提着长牙伏进了芦苇丛。

  马蹄声越来越近,不是普通的旅行马,是战马。

  他透过芦苇缝隙往外看,看见银白色的盔甲在暮色里泛着冷光,罩袍上绣着某种他没见过的纹章。

  骑士们排着整齐的队列从他藏身的小径上掠过,后面跟着仆从和步兵,人数不少。

  尤拉一动不动,等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北边才重新钻出来。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这段日子,利耶尼亚的骑士活动频繁得不像话。

  以前只有杜鹃佣兵在湖区流窜,现在杜鹃已经被打残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些失乡骑士。

  这些骑士过去隶属风暴王麾下,后来跟随王子葛德文。

  两三年前葛瑞克身死的消息传来,尤拉也远远地向史东薇尔城头张望过,那时城头挂的还是鹰旗。

  但现在这些骑士的旗帜他远远见过,风里卷着一团深色的徽记,看不清具体是什么,绝不可能是小势力。

  他不关心这个。

  他关心的是,他的追踪被打断了至少三次。

  尤拉咬了咬牙,收拾好背包,连夜追了下去。

  鹰越来越多。

  有时候他抬头,能同时看见三五只在头顶盘旋。

  它们飞得很高,但翅膀的轮廓和普通的鹰完全不同,翼展长得有些过分。

  尤拉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也许有人在用这些鹰找人。

  找谁?

  最好不要是他。

  他被围住的那天是个晴天。

  湖区难得的晴天,阳光把水光照得金灿灿的。

  尤拉正蹲在一块岩石上检查血指的踪迹,头顶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鹰啼。

  他猛地抬头,一只灰白色的巨鹰从他头顶掠过。

  紧接着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是包围。

  尤拉将背包甩在地上,左手按住长牙的剑柄。

  骑士们从芦苇丛中缓缓策马而出,围成一个不紧不松的圈子。

  没有拔武器,但他们也没有让开任何一条退路。

  为首的那位骑士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盔甲擦得很亮,马也喂得很壮,比起过去葛瑞克统治时期,骑士们似乎更为彪悍了。

  尤拉握紧剑柄,声音压得很低:

  “有何贵干。”

  骑士没有拔剑。

  他在马背上微微倾身,语气意外的客气。

  “是血指猎人尤拉先生吗?您的朋友正在找您。”

  朋友。

  尤拉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中回忆起一些让人伤感的记忆。

  他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骑士头盔缝隙里那双眼睛。

  “我没有朋友。”

  他说。

  骑士没有退开,也没有动怒。

  他保持着安全距离,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开口说出了一句话。

  那句话只有几个字,却让尤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蒙流岸边,血指,涅利乌斯。”

  涅利乌斯。

  那个被他追了三天三夜的血指,那个最后倒在泥浆中的疯子。

  也是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刚从宁姆格福北上、浑身沾满泥浆的年轻褪色者,一位少见的龙飨战士。

  似乎是叫......路明非?

  尤拉摇摇头,思虑再三,还是将手从长牙的刀柄上移开了。

  “我跟你们走。”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