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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3 节

第672章 设使天下无有孤.......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660 字

  上杉越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是终于接受了现世。

  “好吧好吧好吧.......昂热的徒子徒孙,我败给你了。”

  父亲和自己的教训在前,这些年上杉越一直自己在跟自己说皇血是带来诅咒的东西,留给后代只是把诅咒留给他们,所以他从未憧憬“儿女”这种东西,也没想到这种东西真有降临的那么一天。

  他其实心里相当紧张,紧张到一种路明非、犬山贺都没法预料的程度。

  他迫切地想见见他们,和他们说说话,却又怀着畏惧,不敢相认。

  这些年他们怎么过来的?谁在照顾他们?他们吃没吃过穷困的苦?有没有被人欺负过?走没走过弯路?有没有爱上什么女孩?

  所以当上杉越听到源稚生杀死源稚女时,他的心都碎了;当路明非告诉他源稚女还活着,他心中又是狂喜。

  现在听到他们的状况,他其实愤懑地恨不得把蛇岐八家、把猛鬼众都砸个粉碎,他要把那些该死的、伤害他儿子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剁成尸块!

  可他又如此害怕,害怕他们不认自己。他们都这么大了,有各自的人生,他这个拉了六十年面的老家伙无权无势,没有家财.......

  “我不叫‘昂热的徒子徒孙’,我叫路明非,本部S级学生在读,执行部高阶执行官,秘党长老。。”

  路明非淡淡地说道,

  “校长不是我的师父,也没有教过我一天。

  我也不喜欢秘党,本质上我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你可以把我理解为半独立的下辖组织或者工作室。

  秘党出工资,我给他们灭火。”

  “S级学生?秘党长老?”

  路明非这一串头衔着实把上杉越唬得一愣一愣。

  S级是什么他能理解,但一个学生出任秘党长老?

  他皱了皱眉头:

  “现在的秘党都缺人缺到这种地步.......”

  犬山贺看不下去,壮着胆子轻轻戳了戳他,压低声音,对这位与混血种社会隔绝已久的老黑道皇帝说:

  “他是秘党的屠龙英雄,是狩猎青铜与火之王和大地与山之王的主要人物。

  实际战力比暴走的绘梨衣小姐还要强。”

  上杉越愣住了。

  屠双王的战技固然惊世骇俗,但太过遥远,在上杉越心中没什么实感。

  但他对“皇血”很清楚,明白战胜一个身负“皇血”的鬼需要何等强大的实力。

  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远比他刚刚展现出来的要可怖的多!

  他不是秘党派来的使者,他本身就是话事人之一,和昂热平起平坐的存在!

  这世界究竟怎么了........

  上杉越感叹着。

  索性今天他接受过的刺激已经够多了,也就不差这一个了。

  “总之我并不代表秘党和你谈判。”

  路明非淡淡说道:

  “我就是我,只是一个希望世界春暖花开的普通混血种而已,你不用对我敌意这么大。”

  上杉越瞥了瞥绘梨衣心说我对你敌意这么大到底是为什么你心里没点b数么?果然和昂热沾点关系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混蛋!

  他缓了口气,心知自己是绝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说吧,你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路明非说:

  “其实很多,但归纳起来大概就三个问题。什么是神?它的复活条件是什么?我们怎样才能杀死它?”

  上杉越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我知道的其实很有限,我的母语其实是法语,刚来日本的时候基本不会说日语。老神社里藏着很多古卷,都是用古日语写的,我读起来很吃力,就草草地翻了翻。”

  路明非倒清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你退休的时候还一把火把它们都烧掉了?”

  “不就是这样么?”

  上杉越叹了口气:

  “在你还拥有那东西的时候,你永远都不会珍惜。

  在当时的我看来,那些写满古日本字的绢布册子就跟架子上这些AV光盘一样,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不看,反正有的是时间看,它又不会长脚跑掉。而你现在的心态是在下载AV视频,下载进度还没完成,所以你心痒难忍……”

  “好了好了。”

  路明非忍不住打断:

  “我知道你就是不想看而已,这种事情我能理解的,不要再举奇怪的例子了。您就告诉我神的正体到底是什么吧?

  我想这玩意不可能是一条龙吧?那么大一条龙游回日本我不可能不知道。”

  上杉越想了想,问道:

  “你既然和我儿.....当代大家长关系匪浅,应该知道日本混血种的来历吧?”

  路明非点点头:

  “你们的祖先从白王那里获得基因,然后繁衍出了蛇岐八家。”

  “差不多,但其中的细节才是关键。”

  上杉越解释起来:

  “有人类冒险潜入了白皇帝的处刑之地。

  我们已经无从知道那个人类怎么到达禁地的了,但总之他做到了,并与冰封的白皇帝达成了契约,取得了圣婴。”

  “圣婴?”

  “圣婴不是指婴儿,而是一个暗语,指白皇帝的‘骨和血’。”

  “你们直接继承了古龙的血脉?”

  “对,你们这些源自欧洲的黑王血裔是窃取了龙族的血统,在黑暗的时代人类奉献处女为祭品,令她们和雄龙交媾生育,选取血统稳定的孩子代代繁衍。而我们的龙血是由白王主动赐予的,所以按照道理来说我们比你们高级。”

  “不对啊。”

  在不使用超级力量的时候,路明非的智力又重新上线:

  “那理论上来说,你们应该各个都是皇才对。因为你们每个人都是白皇帝的直系后裔,可以跨过临界血限。”

  “《皇纪闻》里说,在遥远的古代每个白王血裔都是皇。但一场巨大的劫难后我们的血统退化了,超级混血种只是偶然出现,但他一旦出现就是混血种中的至强者。”

  “听起来如果没有这场劫难,秘党的位子就该让给你们坐了。”

  路明非评价。

  “别打岔。”

  上杉越没好气地说道:

  “总之圣婴又分为圣杯和圣骸两部分,圣杯指白王的鲜血,圣骸指白王赐给人类的、她的骨骸。

  所谓的神就是指圣骸,那不是完整的白王骨骸,只是一片骨头。在壁画中神官会把圣骸画成臂骨或者头盖骨,我想他们也没见过那东西,只是瞎猜。

  但圣骸是块骨头,这应该是确凿无疑的。”

  “有意思.......”

  路明非说:

  “这么说来,‘神’就是圣骸?那它怎么又到海里去了?”

  “因为它真的活过来了。”

  上杉越低沉地说道:

  “在家族流传的神话中,三位大神官负责镇压她,他们的尊号分别是天照、月读和须佐之男。

  这个称号是代代传承的,总之每一代只有这三个人能接触到圣骸。但恰恰是三大神官中的须佐之男被圣骸蛊惑,把它从井中释放出来。

  融合了圣骸之后,须佐之男以白王的身份复活,天照和月读与它战斗,但不能杀死它。当时火山喷发海水翻涌,大地撕裂开来,眼看日本就要遭遇浩劫,最终天照和月读用高天原作为它的棺材,把古城和复活的白王都沉入了太平洋。

  日本保住了,但只有少数皇从浩劫中活了下来,他们的血统渐渐退化,最终变成了现在的白王血裔。”

  “火山喷发海水翻涌大地撕裂......”

  路明非喃喃道:

  “听起来比四大君王复活的时候动静可大多了。”

  “可不是?”

  上杉越叹了口气:

  “而且那甚至不一定是白王的正体,我们姑且还是称它为神好了。”

  “你们那大神官也不简单啊,居然能弄沉一整座城市?”

  路明非问。

  “因为古代日本就是个皇血遍地走的地方,如果天照和月读真的存在,说不定他们只是披着人皮的龙,或者更糟,是拥有一点人类基因的次代种。”

  上杉越解释道。

  路明非思考了一下上杉越口中所说的“神”复苏的表现力,又对比了一下自己。

  然后他放弃了。

  “如果那玩意真的觉醒.......他妈的比我想的可糟糕多了。”

  路明非喃喃:

  “把全日本的混血种绑一起都不够它打的.......”

  “我倒是有个好建议,你想不想听?”

  上杉越给路明非斟了杯酒。

  路明非挑了挑眉。

  “您说。”

  “买几张机票,现在就带着我,我的两个儿子和女儿,还有你的朋友们立刻离开日本。”

  上杉越耸耸肩。

  路明非扶额,心想也是,一个六十年前的荒唐末代皇帝,最后还一把火烧了神社放弃了家族,能有什么好办法?

  “这话你和你儿子说去吧。”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你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源稚生......就是个现代版的武士道精神代表!他能答应你就见鬼了!”

  上杉越闻言,忽然有些讷讷,竟然没有反驳路明非的话。

  路明非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老头,很期待见到自己的孩子,又很害怕被讨厌。

  “你想和自己的儿子相认么?”

  路明非拍了拍上杉越的肩膀,蛊惑似的在他耳边低语:

  “我可以帮你哟。只要你告诉我找到神的办法。”

  上杉越怔怔地望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六十岁、极有可能成为自己女婿的年轻人,沉默半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咬了咬牙,说道:

  “龙类在复苏之处需要一段时间来找回记忆和适应血统,即使是圣骸也不例外。

  它需要回到故乡,和它的后代结合才能彻底复苏。

  东京湾里已经没有高天原了,所以它就在这里,就在东京!”

  “可东京有多大您比我清楚,想找到她堪比大海捞针呐。”

  “想找她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上杉越说,“藏在幕后的人肯定知道神的去向。他精心策划令它复活,当然得找到它。”

  路明非摩挲着下巴,思考一会儿后,缓缓说道:

  “那我们就得找地头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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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龙血彻底污染了列宁号,我启动了沉船程序并凿沉了其他救生艇,带着你,稚女和绘梨衣跳上救生艇,来到日本。”

  “因为你的贪欲,所以那么多人因你而死。”

  源稚生缓缓说道:

  “然后,你还要建立基因实验室,杀死更多无辜的人?”

  “那一切是有原因的,稚生。”

  橘政宗长叹:

  “我不想辩解什么,因为这就是我的错误。犯下第一个错误,就会犯下更多的错误,用新的错误挽回旧的错误。

  我希望我犯下的罪孽就此结束......但我没料到救生艇上也有人被污染了。”

  “稚女么?”

  源稚生皱眉。

  “不,是绘梨衣。”

  橘政宗的声音萧瑟凄凉。

  “是我的女儿绘梨衣!”

  “绘梨衣......是你的女儿?”

  源稚生吃惊道,眼睛里充满深深的疑惑。

  如果绘梨衣是他的女儿,路明非为什么要把绘梨衣的基因样本给他,让他去做基因检测?

  “是的,绘梨衣是我的女儿。”

  橘政宗轻声说:

  “抱歉瞒了你这么久。她本该叫橘绘梨衣。”

  源稚生狠狠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长久的沉默,由心而生的疲惫感,源稚生几乎想要中断这场对话,找个无人的地方静坐,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慢慢地强迫自己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他陷入了迷茫。

  他已经不知道该相信橘政宗嘴里的哪句话。

  源稚生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

  “那稚女又是怎么回事?既然他没有被污染,为什么会成为鬼?”

  你们兄弟在实验中是用来对比的,是一对‘镜像体’,你们携带的龙族基因恰好相反。”

  “镜像体?”

  源稚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赫尔佐格分离出的龙类基因和人类基因一样,是双螺旋。他猜测双螺旋中的一条会产生稳定的混血种,而另一条则携带着最强的嗜血基因。

  你们互为对比,一个是成功的产品,另一个注定失败。就像镜子内外的人,镜子外是尊贵的皇,镜子里映出的却是狰狞的鬼。

  这就是所谓的‘镜像体’。”

  源稚生微微闭上眼睛,想起了樱花林中看到的那个死而复生的青年。

  弟弟没有消失,只是鬼在他的身体里苏醒了。

  源稚生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长明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曳,将壁画上那些古奥的神魔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此刻他心中无数思绪在翻涌,仿佛有各种念头在交战。

  他无比希望能有人站在他身边给他建议。

  但不可能。

  他已经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就像那个男人说的,他不该只是一柄被握在手中的剑。

  如果想要正义,他就该靠自己去执行正义。否则他只是会空口说白话的懦夫而已。

  于是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握紧神切的刀柄,以刀柄末端狠狠敲在橘政宗的手腕上。橘政宗吃痛,手指一松,怀刃当啷落地。

  源稚生将手里那柄橘政宗交予他用来介错的白鞘长刀也一并丢开。

  那柄御神刀本是他继任大家长的贺礼,现在它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停在壁画下方那具用熔金描绘的枯骨前。

  “罪人想这么简简单单死掉可不行啊,老爹。”

  源稚生握住橘政宗的手,幽幽说道:

  “我去不了法国,你也不能丢下我一个人独自去往黄泉。留着你的命吧。绘梨衣的事,你自己去说。

  我还很年轻,很多事情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可以给我建议。毕竟你是蛇岐八家前代大家长啊,老爹。”

  他顿了顿。

  “你可得好好辅佐我。”

  橘政宗只是苦笑。

  源稚生刚刚那一下很重,他的腕关节一定骨裂了。

  他跪坐在白布上,看着这个被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年轻人,然后他缓缓地将那只骨裂的手覆在源稚生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火焰映照着源稚生的脸色,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