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打工吧!黑道至尊!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226 字
路明非的郁闷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下一秒,绘梨衣扭过头,看到了路明非碗里飘着的可怜巴巴的两片肉。
她眨眨眼,把自己的碗推到路明非边上,把自己碗里的一半叉烧都夹给了他。
路明非愣了愣,扭头看去。
绘梨衣的眉毛弯了弯。
“真好啊。”
坐在一旁的犬山贺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不禁为这份真挚的感情而感慨。
然而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一股冷意倏然从脊背上传来。
犬山贺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下意识转过视线,恰好对上了上杉越那双充满杀气的目光。
他连忙正了正身子,挺直腰板,摆出最端正的坐姿,恭恭敬敬地从上杉越手中接过那碗冒着腾腾热气的拉面,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简直堪比传递奥运圣火。
犬山贺一边小口吃着拉面,一边在心中默默感慨:
有生之年,居然能吃到这位“黑道至尊”亲手煮的拉面……若是被自己那早已作古的老爹知道了,多半要气得一脚把棺材板都掀飞吧?
作为真正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上杉越在犬山贺心中的地位,绝非橘政宗可以比拟。
路明非则优哉游哉地夹起一块油光发亮的叉烧,故意在上杉越面前晃了晃,然后才慢条斯理地一口吞下。
就在上杉越恨得牙痒痒,几乎要按捺不住的时候,路明非看着他,忽然挑了挑眉,直截了当地开口:
“你是不是以为……绘梨衣是你的女儿?”
上杉越的怒气忽然被打断。
这反问式的语气让他神情一滞,上杉越下意识以为路明非是知道什么,疑惑问道:
“难道......还能不是?不,不可能。
除了我之外.......”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
路明非说:
“我是想说,你猜的应该八九不离十。”
上杉越脸上的怒气更盛了一层,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握着锅铲的手青筋暴起,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这柄铲子劈在路明非脑门上。
犬山贺在边上捧着拉面碗,吃也不是放也不是,心里已经在盘算一会儿要是真打起来,自己的刹那言灵用来跑路倒是挺合适的。
路明非顿了顿,把嘴里的叉烧咽下去,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但是吧……我不能确定绘梨衣究竟是你的女儿还是孙女或者侄女什么的。
因为在我的视角里,你们只是闻起来很像。”
“闻起来?”
上杉越的眉头拧成一团,“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我是闻出来的。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路明非放下筷子,看着上杉越。
“你凭什么认为绘梨衣是你的女儿?”
上杉越沉默了一会儿。
棚外雨声渐渐小了,从暴雨变成了细密的雨丝。
他把锅铲搁回案台上,慢慢坐了下来。
“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缓缓说道。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本该是最后一个皇。”
路明非说。
“新时代不该有这种东西,对吧?”
“是啊,皇这种东西就该死在1945年。”
上杉越,这位昔日日本黑道皇帝眼里掠过一丝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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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重工,壁画厅。
源稚生走入顶层,长明灯重新点燃了,偌大的空间里就只有这盏孤灯的光晕笼罩着源稚生。
正中央,另一个苍老的身影肃穆以待。
正是橘政宗。
这里除了二人外再无他者,显然两人都明白了什么。
“老爹,是不是有些事到了该跟我说的时候了?”
源稚生端坐。
“其实你已经都猜到了,对吧?”
橘政宗苦笑着:
“他们说你差点就死在那里。”
橘政宗的装束跟以往截然不同。
平日里橘政宗最喜欢穿的衣服就是和服,里面是条纹布的素服,天冷了就再罩一件黑色羽织,完全是日本长者的模样。
但此刻橘政宗一身棕色的戎装,肩扛少校军衔,脚蹬高统皮靴,从风格来看这已经是颇有些年头的旧式军装了,可穿在橘政宗的身上依然挺拔熨帖。军服臂膀上缀着醒目的徽章,徽章由剑、盾、红五角星组成,徽章铭文“КГБ”。
这三个俄文字母代表一个曾经威震世界的暴力机构,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它更为人所知的名字是“克格勃”。
“我想那大概不是你。”
源稚生摩挲着腰间的神切。
“你还需要我帮你打赢和猛鬼众的战争,没理由现在杀了我。”
橘政宗只是苦笑着摇头: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你是克格勃成员?”
源稚生问。
“曾经是。”
橘政宗抖开一块白布铺在地上,双膝跪下,挺直腰杆,从怀里抽出一柄短小的怀剑横置于前方,把带来的白鞘长刀扔给源稚生。
“要我为你介错么?”
源稚生接住那柄刀。
介错人是剖腹的帮手,手持长刀站在剖腹人的背后,剖腹人一刀插入腹部,介错人就挥刀砍断他的头颅,看似凶狠,其实是为了减轻剖腹人的痛苦。
好的介错人精通刀术,斩后头颅仍有皮肤和躯干相连,切腹者呈低头跪坐的形态,被认为是体面的死法。
橘政宗来之前就做好了剖腹的准备。
但源稚生已经不再对他保持完全的信任了。
他留过学,学过中文也看过三国演义,知道东吴有一出计叫“苦肉计”。
“我经常都想,如果有一天我要剖腹来为我当年的罪孽谢罪,那我希望你是介错人。”
橘政宗说。
源稚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每当我想逃走的时候,你都告诉我这是为了维持正义而必要的暴力,但现在我却发现你才是那罪孽的源头。”
他摩挲着长刀,淡淡说道:
“说说吧,老爹。这一次,至少我想凭自己的意志挥刀。”
“我前半生所犯的罪孽堪称罄竹难书。这世上只有一种办法能让我从罪孽中解脱,那就是死。”
橘政宗低声说。
“我的真名是邦达列夫,克格勃的情报员,列宁号是我亲手沉进日本海沟里去的。”
源稚生就这样默默听着,听橘政宗叙述他作为克格勃少校的经历,大体过程和源稚女叙述的大差不差。
唯一的区别是,他说他是那个名为黑天鹅港的实验室的第一批实验品,母本基因来自名为橘千代的女性,父本基因来自名为拉夫罗夫的俄罗斯人。
“那我和稚女呢?”
橘政宗低声说道:
“你和稚女父本基因来自名为上杉越的男子,他曾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那个时代唯一的、最强大的皇!”
源稚生一愣:
“上杉越?我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家族的历史中也没有写到过他。”
“因为他对家族来说其实是个耻辱,家族不愿把他的事对普通后代公布。
他是家族历史上最奇怪的皇,不是纯粹的日本人,而是中国、日本和法国的混血,他受教育也是在海外,在里昂大学拿到了博士学位。
他于1934年即位,于1945年退位,历经十一年,十一年里他把蛇岐八家弄得千疮百孔。
他的退位根本就是一场出逃,逃走前还把家族原本的神社给烧了。
你还记得现在的神社门口立着一座被烧焦的鸟居吧?那就是老神社的遗物。”
“上杉越……他还活着么?”
源稚生忽的想起那个拉面摊。
“没人知道,从那一天开始,他彻底地从历史中消失了。”
或许并没有。
源稚生在心里默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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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还有这种传奇经历呢?”
路明非啧啧称奇:
“不过比起老爷子你来,你老爹才是真真正正的传奇人物,天下一等一的好汉子啊!”
“如果他真是一等一的好汉子,就该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上杉越冷笑道:
“他就多余把我生下来。”
“别这么说嘛。”
路明非摆摆手:
“你看我爹妈也没管过我,到十八岁才知道自己是混血种。
这种角度想咱们是不是还挺像的?”
上杉越被路明非这话噎得脸色都变了。
要是被昂热知道自己被一个小六十岁、徒孙辈的家伙这样安慰,怕不是得笑得在地上打滚。
路明非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奇怪,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
“总之,如果我猜得不错,绘梨衣确实有可能是你的女儿。包括现任大家长源稚生,还有他弟弟源稚女。”
他顿了顿,看着上杉越那张逐渐凝固的脸,咧嘴一笑。
“恭喜你,越师傅。在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年纪,过上了儿女双全的日子。还是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上杉越愣了一下。
他讷讷地转过头,目光落在犬山贺身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发涩:
“阿贺说……那个叫稚女的孩子……”
路明非挑挑眉,也看向犬山贺。
“你们蛇岐八家的情报网真是烂得可以。橘政宗从哪儿来的不知道,大家长是谁生的不知道,现在连对家猛鬼众的龙王是源稚女都不知道?”
这下犬山贺也愣住了。
上杉越坐在那,眼里忽然亮起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
“这么说……那孩子没死?”
他的声音颤得很厉害,六十年来从未这样颤过。
仿佛他已经彻底代入了父亲这一角色,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路明非点点头。
“当然没死。”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不仅如此,整个日本境内有四个皇血,我已经打过三个了,还都跟我关系匪浅。
他打量着上杉越。
这老头拉了六十年面,脸上沟壑纵横,可身体里蕴藏的生命力却澎湃得惊人。
日本人口老龄化这么严重,这样一把好手窝在街角煮拉面,委实太浪费了。
二次就业的机会来了,打工吧,越师傅!
路明非心下一定,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目光炯炯地看着上杉越,压低声音。
“你们蛇岐八家摊上事儿了,越师傅。”
上杉越眉头一皱。
“什么事?”
“大事。”
路明非往前探了探身子。
“白王要复活了。圣骸已经从高天原逃出来,算算日子差不多到日本了。”
上杉越正出神地看着坐在一端的绘梨衣吃面,三个男人窝在另一个角落里,压低声音谈着事情。
他闻言一愣,随即摇摇头:
“蛇岐八家的事和我有屁的关系。
那是他们和你们秘党的事情,我都退休六十年了......”
“可蛇岐八家现任大家长极有可能是你儿子。”
路明非叉手:
“而你的大儿子现在管一个叫橘政宗的俄罗斯人叫老爹。
源稚生是个正义凛然的人,但他现在却被橘政宗牢牢握在手里,成了一柄供人驱策的刀。
好消息是,他现在和我站在一边,是我的朋友。”
上杉越的脸色变了变。
路明非继续补刀:
“你的二儿子现在正在被一个叫‘王将’的从俄罗斯来的人控制。
他已经被诱导出双重人格,主人格懦弱不堪,副人格是个杀人鬼。
如果不是我来日本,下一步就该上演兄弟相残的戏码了。
但第二个好消息,他也是我的朋友。”
路明非喝了口面汤,悠悠说道:
“至于你的女儿绘梨衣.......”
“你你你你........”
上杉越指着路明非:
“你和昂热一样,他妈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自从认识你们那个该死的校长,我的美好生活就全完了!
现在遇到你,我的退休生活也完了!
将来我死了一定要在我的坟头上立碑写着‘秘党与狗不得参拜’!”
上杉越情绪激动,声音一时抬得有些高,引来绘梨衣的注目,于是老头立刻在路明非面前上演川剧变脸,好声好气地哄女儿去了。
过了会儿,上杉越才没好气地转回来,绕过小车在路明非身边坐下,给自己也斟了一小杯烧酒,慢慢地喝下:
“说吧,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路明非说:
“我没骗你。很多年前有一艘携带古龙胚胎的破冰船扎了进去。
胚胎的胎血唤醒了你们的神,我们在极渊中发现到了大群的尸守,却没有找到那位有资格享受血祭的神明。”
上杉越沉默了一下,说:
“真的有这么严重?也许是有人夸大事实.....”
“我保证我一个字的假话都没有。”
路明非缓缓地说:
“我就是那个坐着深潜器去到极渊的人。我所说的一切都是我的亲身经历和亲眼所见。
我对什么皇不皇的不感兴趣,我只是不想让我喜欢的地方毁掉。
我还蛮喜欢我在日本的房子的,虽然理论上产权在我弟弟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