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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9 节

第658章 你吃醋了/巧合/长大了啊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5,117 字

  风间琉璃沉默半晌,才对着电话那头轻声说道:

  “我是风间琉璃,也是源稚女。”

  “是么?”

  男人若有所思:

  “我的朋友告诉我,你的行为习惯有时候判若两人......看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源稚女不置可否,像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这条线路,是安全的么?”

  他问。

  “这是自然。”

  路明非轻笑:

  “蛇岐八家引以为傲的超算‘辉夜姬’,说到底不过是次一等的仿品。

  不过,有些话在电话里还是说不清的。”

  “你的意思是?”

  源稚女皱眉。

  “见见面吧。”

  他说:

  “准备好你想告诉我的一切,然后,成为我的盟友、朋友或是下属,我才会帮助你。”

  源稚女不曾见过他,却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仿佛久居高位的领袖。

  可从资料来看,他只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源稚女沉吟许久,余光不经意地瞥向身旁——那个一刀斩开和室的德国人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夜空中的星星。

  恺撒·加图索,楚子航,芬格尔·冯·弗林斯……

  他们皆在为他效力。

  源稚女彻底收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认真地问道:

  “这三者,有何区别?”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得源稚女有些茫然。

  “理论上说,并无区别。”

  路明非答道:

  “我的盟友皆是我的朋友,我的下属也是我的朋友,而我的朋友……大多愿意为我而战。

  来吧,源家的次子。唯有当你站在我面前时,我才能看清你内在的律法。

  将你的一切交予我,此后,再无人能够干涉你的命运。”

  源稚女冷笑一声:

  “意思是你能主宰我的命运?凭什么?”

  “力量。”

  男人的回答一字一顿,清晰有力:

  “力量即是一切。”

  源稚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打断:

  “来吧,我期待见到你。”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淡淡的倦意:

  “这世上,与我志同道合之人……终究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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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挂断电话,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眼前正眼巴巴望着他的巫女:

  “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今天你认真上课,明天我就带你去游乐园。”

  相较于猛鬼众和源稚女,眼前这个女孩更让他感到几分头疼。

  绘梨衣穿着一身浅色的家居服,有些委屈地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低头认真写了几笔,然后举到路明非面前:

  “绘梨衣有认真学。现在是晚上了,绘梨衣想看动画片。”

  路明非的目光扫向坐在不远处的家庭教师。

  苏恩曦幽幽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你把我叫来日本是干这个,我就不来了。

  不如我出钱给她请几位顶尖的私人家教……”

  “不行!”

  路明非果断摆手,语气不容商量:

  “万一他们教些杂七八杂的东西怎么办?你可是拥有‘天演’这种言灵的天才大妈,怎么能随随便便说不行呢?

  况且外人不如自己人用得顺手……”

  苏恩曦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咬了咬牙,还是决心反抗路明非的暴政。

  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就能让自己人每天连轴上十小时课程吗?别说是学生了,老师也扛不住啊!”

  “是吗?”

  路明非挠了挠头,回想起自己的过去。

  老头子教他剑术的时候一天只睡三四小时,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学战技;

  瑟濂老师的地下室里更是不分昼夜,那个变态女人没有肉身,一具投影可以不眠不休逼着他连上数天课程,直到路明非达成教学目标为止。

  兰斯桑克斯教他雷刀的时候电了他整个两个日夜,志留亚更是能将他当陀螺一样从早抽到晚........

  路明非习惯这样的教学模式已经很久了,他下意识将自己带入了超级混血种们的境地。

  看来褪色者和混血种还是有所差别的。

  路明非颇为遗憾地想到,浑然不觉得老师们的教学模式有何不妥。

  四天过去,他与绘梨衣的关系已发展到一种相当稳定的状态。路明非虽偶尔表现得像个严苛的“魔鬼”,但大多时候仍将绘梨衣当作公主般真心对待。

  绘梨衣也会对他耍些小性子——比如想打游戏时,便会固执地举着小纸条在他眼前晃动,直到路明非亲自陪她玩上一局才肯罢休。

  除此之外,她依然十分乖巧。路明非让她走她便走,让她坐她便坐,每日的学习也格外认真。

  绘梨衣很聪明,甚至路明非凭良心说,她比自己要聪明得多,许多东西一学就会。

  然而,蛇岐八家日复一日的囚禁生活,为她构筑了一个扭曲而狭窄的世界观。

  她所知晓的世界,仿佛只有这座城市。

  “好吧。”

  路明非挠挠头,决定补偿她:

  “那就去看电视吧,明天也会带你去游乐园的。夜宵想吃什么?”

  绘梨衣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写道:

  “想吃有肉粒的披萨饼。”

  “还真是好养活啊我的公主殿下。”

  路明非仰天长叹:

  “其实要求高一点也可以的.......算了,今晚想看什么?”

  “要看今晚的《Fate/Zero》,还有夜间重播的《高达OO》。”

  “.......你居然会追番了?”

  “想在回家之前看到结局,在家里不能看电视。”

  路明非看着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担心。”

  他揉了揉那酒红色的长发,低声说道:

  “只要你不想回去,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龙王也不行。”

  可每当对话进行到这里,绘梨衣就不再写写画画,只是跑开去做她喜欢的事情。

  绘梨衣很聪明,她其实什么都懂。

  这时候,路明非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你很喜欢她?”

  路明非虎躯一震,但还是强打镇定,扭头看去。

  果然是零。

  零刚从监控室回来,她习惯在每晚入睡前检查一遍据点的布防。

  路明非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堪比猛虎下山,然后轻轻拉住零的手。

  路明非二次发育后,二人的身高差更甚,零时常要仰着脖子和他说话,路明非不太喜欢那样。

  他不太习惯被人仰视。

  “你吃醋了?我的女王大人。”

  “别那样叫我。”

  零淡淡说道。

  嗯,确实吃醋了。

  “怎么可能?”

  路明非坦然地与她对视:

  “我认识她才不到一个星期。况且她的心智还没成年.......”

  零不吭声。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斟酌许久后,才说道:

  “怎么说呢,大概是觉得,她不该被那样对待......吧?”

  “是同情么?”

  零似乎相信了路明非的鬼话,被他攥在手心的手拽了拽,将他从地上拽起。

  像一对优雅的探戈舞者,他们牵着手旋过半个圆,零便落入了路明非的怀抱。

  “不,不是同情。”

  他的鼻息拂过她耳后,带着微微的热意。

  这个姿势仿佛抽走了她最后一丝紧绷,零松下来,将自己交付给身后的温度。

  他低下头,下巴若有若无地搁在她肩上。

  “我只是......偶尔会从她身上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虽然不太一样,但又是同样的孤独。”

  “孤独?”

  零问。

  “嗯,孤独。好像自己走在熙熙攘攘的世界里,可所有路过的人都和我无关,也没有一个地方是我该去的。”

  路明非低声说:

  “我像世界发出呐喊,可世界并不理会我,因为我太羸弱。

  她很强,可她太善良太乖,她不愿意向世界发出声音。

  于是我把她带到世界上,我来替她呐喊,我来替她伸张正义,告诉世界它是个傻逼,这样乖的姑娘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龙血在侵蚀她的身体。”

  零轻声说。

  路明非知道零没有恶意,只是出于一种客观的评估,就像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

  其实她对绘梨衣也很好,她亲自给她买各种各样的漂亮裙子,把她打扮得像公主那样。

  “是啊。”

  路明非感叹:

  “所以我说世界是个傻逼,否则怎么能写出这么操蛋的故事来?

  兄弟反目妹妹是被囚之鬼,家族子嗣世代相残。想去法国卖防晒油的被逼着当黑道皇帝,喜欢歌舞伎表演的居然是极恶之鬼。

  如果我是高维的观者,看到这里也会绷不住修养破口大骂,宁可降维也要把世界这家伙活活掐死的。”

  零若有所思,沉默片刻,然后说:

  “那么你就不该这么过度保护我们。她会依赖你,然后变成笼子里的金丝鸟。”

  路明非怔了怔,因为零说的是“我们”。

  “怎么会?”

  路明非忍不住说:

  “我又不是什么皇帝暴君,你一直都是自由的。”

  “那你就该派我去执行任务。”

  零低垂眼帘:

  “这才是我的价值。”

  路明非忽的失笑起来。

  原来零是因为她被留在身边而在闹情绪么?

  “什么价值不价值?难道你不执行任务,我就会把你抛弃么?”

  路明非低声说:

  “这一路上,我们将不抛弃不放弃,直到路的终点。

  这才到哪啊,我的女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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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酒窖里,只亮着一盏灯。

  那盏灯悬在酒架上方,昏黄的光落在黑檀木桌面上,在两人之间切出一道明暗交界。

  桌上搁着一瓶开了封的山崎十二年,两只切子水晶杯,杯中的琥珀色液面一高一低。

  “少主在这里和我这样一个家族闲人喝酒真的好么?”

  犬山贺拿起酒瓶,为源稚生重新斟满。

  “我听说大家长已经在今夜凌晨宣布辞职,推荐您接替他的工作。”

  源稚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那幅葛饰北斋的浮世绘复制品上。

  浪涛凝固在卷起的最高处,始终没有落下。

  “您可不是什么闲人。”

  他端起酒杯,淡淡说道:

  “在政宗上台前,您才是日本最有权势的人。家族会议即将召开,我是被举荐人,自然应该避嫌——您又为什么不去?”

  犬山贺举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心说不是你一直拉我在这里喝闷酒我才没有动身吗?

  可他还是忍住了,因为面前这个男人即将成为他的顶头上司,日本的黑道皇帝,整个蛇岐八家唯一的“皇”。

  “……那时候,”源稚生忽然开口,“为什么您不去成为大家长呢?我是说,在政宗先生年轻的时候。”

  犬山贺看着他。

  隔着桌上那盏昏黄的灯光,隔着两只酒杯之间升腾的微弱酒气,他看见源稚生的眼睛。

  在他们眼前时,源稚生的眼神总是冷静而锋利的,可现在却只剩疲惫。

  他是想要得到某个答案。

  犬山贺意识到了。

  但他只能摇头。

  “不可能的,少主。不可能的。”

  他放下酒杯。

  “我不会成为大家长,因为我心里有太多仇恨。其他家族也不会希望看到我成为大家长,因为他们仇恨我。”

  “仇恨您?”

  源稚生微微皱眉。

  “是啊。”

  犬山贺的声音很平静。

  “因为我是第一个对昂热卑躬屈膝的人,所以他们恨我,甚过恨卡塞尔学院。

  他们恨自己不是我。

  所以我才注定不能成为大家长。以我的能力,复兴犬山家就是极限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低头没有苦笑,只是云淡风轻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源稚生默然不语。

  “您呢?”

  犬山贺放下酒杯,将身子微微前倾。

  “您又为什么躲在这里?您可是众望所归的下一任大家长才是。”

  “众望所归?”

  源稚生自嘲地笑了笑:

  “他们希望我带领他们在与猛鬼众的战争中取得胜利,希望我是那样一个领袖。政宗先生塑造了我,也塑造了他们心中的我。”

  犬山贺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他忽然觉得这段对话正在驶向某个危险的区域,某种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听见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想要端起酒杯,但手指动了动又收了回去。

  他在想是不是应该找个借口离开,或者至少捂住耳朵。

  “我是蛇岐八家的‘皇’。”

  源稚生说:

  “我应该成为大家长,带领他们,保护他们。这是我的职责。可我的心时时刻刻都在告诉我,这会死很多人,也会让很多人不幸。”

  “这是必要的牺牲。”

  犬山贺摇摇头。

  “您这话说得和政宗先生一模一样。”

  源稚生说道:

  “可您知道吗?最近有个人告诉我,我的剑羸弱无力,因为我的心太软弱。

  也是那个人说,我就像一个戏台上的老将军,身上插满了旗——一切早就备好了,戏是别人写的,我只是个演员。”

  他将酒杯举到眼前,透过琥珀色的液面看着那盏灯。

  “现在戏台搭建好了,戏也是现成的。我只要上去唱就行。”

  他放下酒杯。

  “可……这真的对吗?”

  耳边传来秘书的敲门声,那是犬山贺第三次听到了,他也知道秘书会识趣地走开,等待二人出来。

  犬山贺忍不住叹了口气。

  “您究竟想和我说什么?我可不曾记得您和我私下有如此好的关系。

  绘梨衣小姐的行踪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自愿跟他走的,您知道的,我劝不住她。”

  “这件事等成为大家长再找你算账也不迟。”

  源稚生幽幽说道,递出一打资料:

  “这就是迪里雅斯特号在海沟深处发现的东西。”

  首页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那是迪里雅斯特号的照相机在海沟深处拍摄的列宁号,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肉茧,血腥的黏液呈丝状往下流淌,数以百万计的肺螺在肉茧的皱褶中蠕动。

  “根据《皇纪闻》中的记载,神其实是残缺的,残缺的神需要其他高阶龙类的基因进行补完。而列宁号把一枚鲜活的胚胎带给了神。”

  “有人从西伯利亚北部的无名港偷出一枚珍贵的胚胎,那人把胚胎和列宁号一起沉入极渊,举行了这场宏大而血腥的祭祀,对神进行补完。”

  在犬山贺翻阅资料的时候,源稚生淡淡向他解释道:

  “这是宫本家主告诉我的,现在我向您复述,很快您还会在会议上听到第二遍。”

  “就是说有人经过长时间的准备,成功地唤醒了神?”

  犬山贺深深皱起眉头,脸上的沟壑几乎要挤到一处去。

  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是的,这绝不是偶然事件。神苏醒后离开了高天原,我们毁掉的只是空荡荡的墓地。”

  源稚生淡淡说道:

  “但这不是你我现在操心的事情,宫本家主已经在想办法了。

  我想说的是,列宁号、复苏的神,还有极力要炸毁那里的政宗先生,甚至是.......被养在深山里的我和稚女。

  您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

  犬山贺没有说话,只是反复摩挲着腰间的“鬼丸国纲”,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半晌后,他才沉声说道:

  “您......想让我去调查大家长?”

  源稚生仰头喝干酒液,握紧古刀倏然起身,没有作答,只是转身离座,打开了酒窖的门板。

  光照进来,驱散源稚生面前与周身的黑暗,尘埃围绕着他,浮浮沉沉。

  他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犬山贺默默地看着手中的酒杯,把玩了一会儿,忽地也仰头喝干。

  “长大了啊。”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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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玩,请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