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一刀砍断高架桥平替版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458 字
“妈的真骚包。”
芬格尔将“宵练”挂回腰间,持着手枪面对贴满金箔的电梯门啧啧称奇。
“哪天该让恺撒把诺顿馆的大门也贴满金箔.......”
芬格尔摸着自己的胡茬,想了想觉得那实在有些暴发户了,路明非大概不会同意,姑娘们也不会同意,遂放弃这个想法,刷开电梯门走了进去。
他脱掉滑稽的伪装,露出其下的卡塞尔制式作战服,将两柄缴获的手枪紧握手中。
电梯门打开,芬格尔走进极乐馆顶层的和式套间。
这个顶级套间的地面上铺着传统的榻榻米,室内用简约的白纸屏风分隔,窗户敞开,放进满地的月光。
白木屏风边放着一张小几,小几上搁着一个白瓷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还未绽放的春桃花。
“倦兮倦兮钗为证,天子昔年亲赠;
别记风情,聊报他,一时恩遇隆;
还钗心事付临邛,三千弱水东,云霞又红;
月影儿早已消融,去路重重;
来路失,回首一场空。”
未见人影,便有歌声传来,音色叫人想起斑驳的古画。
芬格尔看见面前的场景,挑挑眉,面露诧异。
一只白若透明的手从花瓶中拾起那支春桃,一手绾起光可鉴人的长发,一手把这支桃花当做簪子插进去,露出白皙如玉的脖子。
可那居然是个男人。
他肩披一件血红色的广袖和服,刺绣着大朵大朵的彼岸花。
芬格尔眉头一皱,心道这娘娘腔他妈的居然是猛鬼众的“龙王”?
他知道日本真正的歌舞伎只有男子才能出演,这种人一般被称为“女形”,但这男的长得也......太他妈媚了吧?
而更更更关键的是,这张脸,和另一个男人长得很像。
男人没理会芬格尔,仍在唱他的《杨贵妃》。
芬格尔想了想,还是把手枪插回枪套,耐着性子坐下听那些他完全欣赏不来的靡靡之音。
虽然这首曲目是中国题材,台词也全是中文,但芬格尔此刻更希望是漂亮女孩在台上穿着暴露跳着大腿舞。
而不是听一个男人装女人。
男人轻轻叹息一声,盘膝而坐,缓缓合上手中的白纸扇。发间的春桃坠落,他一头长发披散,仿佛黑色的瀑布。
“阁下是卡塞尔学院的人吧。”
男人轻声问道:
“虽未谋面,却也神交已久。听说‘真选组’的老大是个狮子般威武的男人。”
“那你得去问问狮子同不同意。”
芬格尔挑眉:
“你这么夸楚子航说不定他会杀你的时候少砍两刀,但抱歉,我是学生会的。”
男人没理会芬格尔的调侃,只是笑笑,状似随意地问道:
“小暮呢?”
“你说那个勾魂的漂亮女经理?”
芬格尔摊摊手:
“当然是杀了喽。”
他随手舞了一下手中的“宵练”,刹那间便有一道光线扭曲。
“一刀心口一刀脖颈,杀人不沾血,如何,很好用吧?”
男人低语的声音极轻,像是在吟一首古老的和歌。
“昼现影不见光,夜见光不现影。”
他抬起眼,狭长的凤目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倒映出芬格尔手中那半截青铜剑柄。
男人看着芬格尔,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说闻名天下的屠龙者路明非有三柄成名武器。一柄正是宵练。”
“你,是他的亲信。”
芬格尔挑了挑眉。
“消息挺灵通啊。”
男人没有接话,他起身的动作优雅,血红色的广袖和服在月光下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走到墙边的刀架前,那刀架是整块黑檀雕成的,上面搁着三柄刀。
他伸手取下了最左侧的那一柄。
一柄猩红刀鞘的刀。
“然而......”
他轻轻抚过刀鞘上的缠绳,声音温柔:
“夜闯家门,不请自来,殊为不智。”
他将刀横在身前,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托着刀鞘。
“我虽久闻路君大名,早想结交一番。”
咔嚓。
刀鞘落地。
“但你却也得付出一些代价。”
芬格尔终于笑了起来,张扬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像是熊熊燃起的火焰。
随着那笑容消失的还有他身上的惫懒与不着调。
看不见的锋刃划破手掌,芬格尔将手握住剑柄,炼金刀具贪婪吸食着他的血液,无形的空气发出嗡鸣。
“想见我们老大是吧?想跟他结交是吧?”
他抬起宵练,看不见的剑锋直指男人的咽喉。
“你得先打赢我。这就是他给你定下的条件。”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炙热的黑焰从虚空中燃起,如地狱中归来的烈火,形成剑的形状。
“言灵?”
男人皱了皱眉,低语道。
“是,言灵。”
面前的德国男人豪杰似地笑着,干脆地承认了:
“新得到的东西,用的还不算熟练,请你见谅,风间琉璃大师。”
风间琉璃不再说话。
他体内传来爆响,骨骼一节节合拢,清脆短促,颈椎、肩胛、腰椎,从上到下,次第响起。
龙骨模式。
作为极致的鬼,他的血统同样超越“临界血限”,自然可以使用龙骨模式。
风间琉璃挥刀了。
明明长着一张阴柔到极致的脸,他挥刀的动作却如此写意洒脱,大开大合。
猩红色的刀光在月光中画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快到一种常人完全难以反应的程度。
那不是犬山贺的“刹那”。
刹那要的是快,这一刀要的是重。
快到极致和重到极致,有时候看起来是一回事。
芬格尔来不及思考,他也无须思考,在卡塞尔受训的七年与某位剑术大师的教导令他拥有极强的肌肉记忆。
他抬起右手的宵练,双手握住剑柄。
值得庆幸的是,这柄无形的炼金之刃被设计为一柄双手汉剑。
尽管过去无人能见,可此刻在黑焰的笼罩下,它的优雅特质显露无疑。
铛!
有形之剑与无形之剑相交,回声激荡!
风间琉璃的脸上露出惊诧。
这一刀他使了全力,可面前这个男人竟然挡住了!
怎么可能?
肉体强化类言灵?
鬼胜?还是不朽?
可那黑色的火焰不是他的言灵么?
难道说,他拥有复数个言灵?
“你究竟是谁?”
风间琉璃低声问道。
“卡塞尔本部,八年级生,‘G级’,芬格尔·冯·弗林斯。”
豪侠似的男人报上姓名。
风间琉璃面露错愕:
“G级?”
他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可这种实力的男人怎么会寂寂无名?
更离谱的是,卡塞尔学院是本科四年制学院,怎么会冒出来个八年级生?
男人叹了口气:
“因为一直毕不了业所以每年都降级。我是卡塞尔学院历史上唯一一个G级,你没听过也正常。”
风间琉璃不再言语,面色变得更为认真。
铛!铛!铛!
两柄刀剑剧烈碰撞在一起,发出一次次清脆的撞击声。
风间琉璃手中猩红色长刀不停地嗡鸣,可它居然没在高强度撞击中断裂,显然也是出自名家之手的炼金造物。
“有意思。”
风间琉璃望着他,眼神中灼热的黄金几乎要流淌而出。
很久没有如此酣畅淋漓地战斗了。
他猛然踏步,奋力将刀画出圆弧!
火焰与刀光的虚影在和室中一次次闪过,刀鸣如骤雨般响起。
战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激烈,直到芬格尔终于开始节节败退!
看来剑术速成班的效果还是有限。
芬格尔惋惜地想到。
那么接下来,只能……
他猛地发力,黑焰在那一瞬间暴涨,将猩红长刀弹开。
然后他旋身,挥剑,黑焰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完整的半圆。
风间琉璃向后跃起,和服的下摆在空中展开,像一朵忽然绽放的血色花朵。
火焰从他掌心中涌出,沿着看不见的剑锋向前延伸,虚空中涌出更多的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言灵具现化成的炼狱之火。
火焰在他手中拉长,形成了一柄像是从地狱深处拔出的审判之刃。
剑落。
黑焰斩落在地面上,榻榻米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化为灰烬,剑势不停,切穿了地板钢梁。
然后火焰从切口中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形成了一道笔直的黑色火墙,将那间贴满金箔的顶层套房齐刷刷地劈成了两半。
月光从顶上那道狰狞的裂缝中倾泻而入,照在芬格尔身上,也照在风间琉璃手中的长刀上。
风间琉璃落在三丈之外,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裂缝,抬起头。
芬格尔站在火焰的这边,提着剑,肩上还沾着灰。
“这一刀怎么样?”
他问。
风间琉璃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收刀。
猩红的长刀没有归鞘,鞘已经不知道被冲击波卷到哪里去了。
他只是将刀锋垂下,刀尖抵在烧焦的榻榻米上,发出一声嗤响。
“不打了。”
他说。
芬格尔愣了一下。
“不打了?”
“再打下去,这栋楼会塌。”
风间琉璃淡淡说道,他抬起眼眸,看着芬格尔:
“你也没打算杀我。你要杀我,刚才那一剑就不会劈在地上。”
芬格尔看着这个男人。
“你说的对。我不是来杀你的。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
风间琉璃转过身,走到那张尚未被火焰波及的小几旁,弯腰拾起那支掉落在地的春桃花枝,轻柔地放回花瓶中。
“你也没打算杀我,否则不会一直盯着我的刀砍。”
芬格尔盯着他的背影。
“你很强。你的血统已经超越了临界血限。你果然也是‘皇’。”
风间琉璃的手指在花枝上停了一瞬。
“‘皇’?”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脸上绽开嘲讽的笑容,像是在嘲讽自己。
“血统稳定的才叫皇。在这里,你应该称呼我为——‘极恶之鬼’。”
芬格尔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行吧,极恶之鬼就极恶之鬼。反正我们那儿好像已经有一个了.......”
他嘀咕着,把手从后脑勺放下来,语气忽然变得随意:
“对了,刚才那话是骗你的。我没杀你那个女助理。就给她扎了一针,麻药,这会儿应该在贵宾室沙发上睡着。”
风间琉璃看着他,眼睛在月光下安静地眨了眨,然后他微微颔首。
“我相信你。”
芬格尔反倒愣了一下。
“就这么信了?”
风间琉璃淡淡说道:
“你不是来杀人的,你是来找人的。你这样的男人,没必要做多余的事。”
芬格尔沉默了一瞬。
风间琉璃接着开口:
“但我更好奇的是,你们怎么将龙王和风间琉璃这两个身份联系起来的。”
“你不是喜欢听歌舞伎的人。”
芬格尔得意地笑了起来,和刚才作为豪侠的笑不同,现在的他是个为自己工作而骄傲的情报员。
“这很简单,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侧写’。我们刚好认识一个侧写高手。
我们去过你造访过的地方——两个身份的都有。”
“侧写?”
风间琉璃偏过头。
这个词显然不在他的知识范围之内,但他没有追问。
芬格尔在烧焦的榻榻米边缘坐下来,将宵练搁在膝头,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腕。
“你的伪装很完美。你是猛鬼众二把手,行踪诡秘,从不在同一座城市停留超过三天,找到你的踪迹很不容易,可这难不倒我。
然后我们又去了‘风间琉璃’去过的所有地方——年轻的歌舞伎天才,演出场场爆满,报纸上说他是昭和以来最美的女形。
通过你所有的动作、习惯、身材,我们得出结论——这两个人是一个人。”
风间琉璃忍不住为他的发言鼓起掌来,然后好奇地继续问道:
“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要调查‘风间琉璃’?”
“这个么,无可奉告。”
芬格尔耸耸肩。
其实是EVA直接入侵了他们的数据库。
风间琉璃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
“我想约见他。”
“那得等。”
芬格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们老大的日程排得很满。”
风间琉璃错愕地抬起头,看着那个玩世不恭的男人,一时间不明白他在搞什么飞机。
“不过嘛.......”
芬格尔拉长语调:
“电话还是可以先打一个的。至于要不要见面,得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说着,芬格尔掏出一只小灵通,抛向风间琉璃。
风间琉璃皱起眉头。
在猛鬼众的这么多年,他从未被如此对待。
可为了那个目标,他必须寻找援手,所以他还是忍住了。
风间琉璃拿起手机,拨通通讯录中的唯一一个电话。
嘟,嘟,嘟。
响了许久,没人接。
风间琉璃看向芬格尔。
“别看我。”
芬格尔连忙撇清关系:
“任务流程就是这样的。可能他这会儿在带孩子没空回你。”
孩子?
风间琉璃愣了愣。
听说S级今年才二十岁左右,二十就有孩子了?
嘟。
话音刚落,电话接通。
风间琉璃耳中传来一道年轻但沉稳的声音:
“喂?风间琉璃大师?”
“不敢在您面前称大师。
路明非先生,久仰大名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笑,随和地说道:
“不必这么客气。我们还是长话短说吧,一会儿我有别的日程安排。
总叫艺名也不好,毕竟你知道我的真名,我却不知道你的。
该怎么称呼?”
风间琉璃沉默很久,才缓缓说道:
“源稚女。我叫,源稚女。”
“是么?看来我没找错人呐.......”
男人说:
“‘源家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