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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7 节

第656章 还有倒计时play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5,065 字

  大阪郊外的山中,极乐馆。

  这是一间山中大屋,大屋前是一道山溪和一座精巧的小桥,穿和服的漂亮女孩们在小桥边迎送宾客,挥舞着火烈鸟羽毛的桑巴舞女踩着鼓点抖动胸部,包着印度头巾的服务生们来来往往给客人拎行李。

  春寒料峭,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搂着披裘皮的妖娆女人,女人们的高跟鞋敲打在山石板上,她们竭尽全力走得袅娜多姿,紧身裙下的臀部和大腿绷得很紧实。

  大屋前后都有穿黑西装的男人在游荡。

  他们敞着怀,露出枪柄,那是以色列“HS精确公司”生产的重型战术手枪,使用大口径马格努姆枪弹,连警察用的防弹衣都能贯穿。

  极乐馆跟其他赌场不一样的地方是,这里号称能满足赌客的各种愿望,赢钱的客人会被恭恭敬敬地请到贵宾室里,奉上陈年佳酿,由年轻貌美的女经理陪着共饮,微醺之后询问客人有没有什么心愿,任何夸张离谱的心愿都可以提。

  只要客人赢的钱足够,并愿意把这些钱转入极乐馆设置的心愿基金,他们都能得偿所愿。

  跟日本黑道略有关系的客人们对极乐馆充满敬畏,这间赌场就像是盛开在大阪山中的一朵妖花,违反时令,永不凋零,像是传说中灭世的红莲。

  可今天,极乐馆来了个特别的客人。

  “那家伙……已经赢了十二亿了吧?”边上有客人窃窃私语。

  “是啊,听说他的本金只有区区一百万,而且只玩德州扑克……不过那模样,欧洲人?”

  话语中的客人此刻正坐在德州扑克桌前大杀四方,手边整整齐齐码着大堆筹码。此人虎背熊腰面部轮廓深刻,看样貌是个典型的欧洲人,可他偏偏化着不伦不类的妆,头顶着黑色假发,假发套下偶尔还有一缕金发露出。

  男人显然是想装成亚洲人,可显然多此一举,且不提他那超过一八五的个头在大和民族中少有,极乐馆中也并非没有外国人造访,日本境内与黑道有勾结的外商不在少数,华人帮派、外籍帮派皆有。

  “Show hand.”

  声音传来。

  方才还交头接耳的赌客们齐齐收了声,连端着香槟的女侍都停住了脚步。

  十二亿。

  他面前那些筹码原本只是不起眼的一摞,一百万日元,在极乐馆甚至不够进贵宾室的资格。

  可三个小时之后,那摞筹码已经变成了一座座整齐的塔。

  十二座塔,每一座都是整整一亿。

  德克萨斯扑克是最考验耐心的赌法。

  有人靠诈唬赢一把大的,有人靠稳扎稳打慢慢吃分。

  可这个欧洲男人不诈唬,也不稳扎稳打。

  他从头到尾只做一件事——押。第一把押,第二把押,第三把还是押。

  对面的赌客换了三轮,第一轮是东京来的地产商,输光了三亿之后面色铁青地被黑西装请出了赌场;第二轮是大阪本地的高利贷头子,撑了四十分钟;第三轮是个韩国人,据说在济州岛有一整片度假村,坚持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一把同花顺送走了。

  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是今晚的第四轮对手。

  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人,右手戴着一枚帝王绿戒指,据说是神户某家船运会社的社长。

  船运社长低头看着自己的底牌。

  那张牌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黑桃A。

  公牌里还有两张A。三条A,这在任何一场德州扑克里都是值得All-in的牌面。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化着拙劣妆容的欧洲人。

  黑色假发下露出一缕金灿灿的发丝,廉价粉底遮不住下巴上淡青色的胡茬,那件显然是在机场免税店临时买的日式短褂绷在他虎背熊腰的身躯上,扣子随时有崩开的嫌疑。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家伙,已经在他面前赢了十二亿。

  船运社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三条A。

  不可能输。

  他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将那枚帝王绿戒指往指根转了转,然后伸出手,将自己的筹码尽数推了出去。

  “跟。”

  全场哗然。

  极乐馆的荷官是个穿墨绿色和服的年轻女人,梳着京都流云髻,面容端庄得像是能直接走进大奥。

  她伸出手,动作如行云流水,将双方押下的筹码归拢到桌心。她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朝两人颔首。

  发牌。

  最后一张公牌翻开。

  红桃7。

  欧洲人没有看牌。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部,十指扣在一起,姿态悠闲。

  欧洲人伸出手,将两张底牌捏在指尖。

  他翻开了牌。

  一张黑桃3。一张黑桃4。

  与公牌里的黑桃5、黑桃6,以及方才翻开的红桃7连在一起——3、4、5、6、7。顺子。

  三条A的船运社长僵在椅子上,脸上的从容在这一瞬间彻底碎裂。

  没有人笑他。

  筹码哗啦啦地推到了欧洲人面前。十三亿七千万。

  那欧洲人伸手挠了挠假发套下面发痒的头皮,冲荷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可以去拍牙膏广告的牙齿:

  “那个啥——你们这有汉堡么?饿死了,三个小时没吃东西。”

  他的日语十分蹩脚,偶尔还夹杂着中文词汇。

  可他明明是个欧洲人。

  荷官微微一愣。

  “……汉堡?”

  “没有的话,炸鸡也行。”

  他伸了个懒腰,身上那件日式短褂终于不负众望地崩掉了一颗扣子,落在赌桌上弹了两下,停在筹码塔旁边。

  他低头看了看那颗扣子。

  “顺便帮我也叫个裁缝。”

  荷官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维持住了职业素养,只是微微躬身,低声吩咐身旁的侍者去后厨安排。

  这时候,忽然有一阵清幽的香气传来。

  荷官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恭敬地向后退了半步,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欧洲人也闻到了。

  他偏过头,看见一个穿黑色和服的女孩正穿过赌客们自动让开的通道向他走来。

  她轻轻贴在他的腿边,隔着那条在机场免税店买的廉价日式短褂,他能感觉到女孩身体的温度。

  “可以邀请您去贵宾室坐坐么?我是这里的经理樱井小暮,您叫我小暮就可以了。”

  欧洲人低头看着她。

  三秒钟的沉默。

  “……那可不行。”

  他忽然摇了摇头,语气严肃。

  “你这一靠近我就想起来了,我身上这件衣服是在机场花两千日元买的,扣子刚才还崩了一颗。

  我一个扣子都崩了的人,怎么好意思进贵宾室?”

  他摸了摸下巴上那片被廉价粉底勉强遮住的胡茬,一脸真诚地看着樱井小暮。

  樱井小暮强行绷住表情。

  她见过很多不着调的客人。有人一进门就脱了鞋把脚搭在赌桌上,有人赢了三亿之后趴在筹码堆上嚎啕大哭,还有人试图用身体抵押赌债。

  但她从没见过这样跳脱的,简直像是在找茬。

  他的每一句话都不按常理出牌,偏偏他脸上那副真诚的表情又不像装的。

  “如果您需要的话,”她依然维持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声音柔和得像是春风拂柳,“自然会有裁缝在贵宾室等您。极乐馆的裁缝手艺精湛,可以在二十分钟内为您量身改好一套西装。”

  男人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咔嚓响了两声。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顺手拍了拍那只皱巴巴的日式短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算了算了。”

  他叹了口气。

  “多美好的夜晚啊。醇酒、美人、黄金和堕落,浓郁得就像酒一样。”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美人相邀,怎么能让区区一个裁缝来打扰呢。”

  就是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不再是方才那个抠脚吃汉堡的邋遢赌客,被廉价粉底和歪假发遮盖的脸上显出一种从容慵懒的优雅,像是某个古老家族的长子,从一幅十八世纪的油画里走出来,只是暂时借了这身不合体的衣服穿穿。

  连樱井小暮都看得愣住了。

  她在极乐馆见过无数伪装,穷小子伪装富豪,暴发户伪装贵族,杀人犯伪装绅士。

  但眼前这个人就好像被掩埋在沙土下的古剑被人踢开浮尘,露出底下冷冽的锋芒。

  仅仅只是一刹那,快得像是错觉。

  他咧嘴一笑,满口白牙又露了出来,优雅贵族的幻象瞬间碎了一地,重新变回那个在机场免税店买衣服的欧洲背包客。

  “那我希望你们贵宾室里能准备好一顿丰盛的——肯德基。”

  他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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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宾室在三楼。

  樱井小暮引着他穿过赌场大厅,踏上铺着猩红地毯的旋转楼梯。

  沿途每一个侍者见到她都会低头行礼,每一个黑西装见到她都会微微躬身。

  推开贵宾室的门,是一间面朝山溪的和式大间。

  落地窗外是夜色中簌簌摇曳的竹林,窗内是古朴的水墨屏风和一张黑檀木茶桌。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墙角的一炉炭火烧得正旺。

  “请坐。”

  樱井小暮微微欠身,然后侧过头,对身后跟随的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者的表情从毕恭毕敬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大概是在极乐馆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接到“下山买肯德基”的指令。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

  樱井小暮在茶桌前跪坐下来。

  她的手稳稳地端起茶壶,滚烫的深绿色茶汤注入杯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滴溅出。

  然后她站起身,绕过茶桌,在他身边缓缓落座,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层衣料,清幽的兰花香气若有若无地缠绕过来。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

  “打住打住。”

  他头也不回地指了指对面那张沙发。

  “你坐对面就行。咱们保持距离。”

  樱井小暮怔了怔。

  这是今晚第二次了。

  她凝视着男人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一丝破绽,可......没有。

  男人神情认真,甚至有些警惕。

  “……好的。”

  她站起身,走到对面坐下,重新端起茶杯,低头的瞬间眉头微蹙,片刻之后她重新抬起头,微笑依然完美。

  “您是吉田议员介绍来的吧?”

  她开口,语气亲切:

  “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头目的位置,真是了不起。”

  男人闻言,一脸随意地摆摆手。

  “哪里哪里,都是朋友们抬爱。他们说我这个人长得最像黑帮,所以才把头目的位置让给我。

  樱井小姐才是年轻有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却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然后继续用那种唠家常的口吻说道:

  “这么年轻就已经混上猛鬼众‘龙马’的位置了,这才是真了不起。”

  他的语气里满是赞叹。

  那种赞叹是真心实意的,像是在夸邻居家的女儿考上了东大或是早稻田。

  但这句话落在贵宾室里,却掀起滔天巨浪。

  樱井小暮的面色在一瞬间骤变。

  “真选组”。

  她当然知道男人所属的组织。

  几个月来从大阪周边几个被吞并的旧帮派废墟上崛起的新兴黑道,发展速度快得像野火蔓延般迅速。

  但没有人告诉她,真选组的头目会知道猛鬼众的内部序列。

  那是极少数核心成员才能接触到的情报。

  她身后那两个穿和服的护卫反应极快。

  几乎是在“龙马”这个字眼落下的同一秒,他们已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

  但在真正的精英混血种面前,他们还是太慢了。

  几乎是同时,男人一脚踩上茶几中央,将满桌紫砂茶具震得叮当乱响,借力跃起。

  男人一拳凿在第一个护卫的脸上,拳头硬的像钢筋,护卫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脑袋猛地后仰,后脑勺撞上身后的屏风,屏风应声倒地,男人借挥拳的旋劲在半空中拧转腰胯,一记手刀砍在另一侧护卫的颈动脉。

  那护卫双眼一翻,软软地跪了下去。

  从踩上茶几到他落地,全程不过两个呼吸。

  樱井小暮自然是见过世面的。

  她能在极乐馆做到经理,能在猛鬼众坐到龙马的位置,凭的可不只是一张漂亮的脸。

  她的血统极高,是货真价实的“鬼”。

  她的指尖已在长袖下微张,言灵的力量在喉间蓄势待发。

  但就在那一瞬间,她定住了。

  她白皙的脖颈上传来一阵痛感。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刀刃正悬停在那里,与她的皮肤只隔着一层空气。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刀刃的轮廓。

  哪怕她轻轻动一下喉咙,皮肤就会被切开。

  男人正坐在她对面,金色的头发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手里握着半截短短的青铜圆柱。

  那圆柱不过几寸长,表面布满暗绿色的铜锈,看起来像是从哪个考古现场随手捡来的破烂。

  他手腕一抖,仿佛有无形之刃倏然划过空气,一缕发丝在那一瞬间无声断裂,悠悠飘落在她的膝头。

  他将那半截青铜圆柱在指间转了一圈,空气中留下极细微的嘶嘶声。

  “怎么样,不错吧?”

  他的眼睛里亮着光,仿佛是个介绍自己得意藏品的收藏家。

  “《列子·汤问》有云:‘孔周有三剑,皆上古名刃。一曰含光,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二曰承影,将旦昧爽之交,日夕昏明之际;三曰宵练,方昼则见影而不见光,方夜见光而不见形。其触物也,騞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

  他竖起一根手指,将那青铜剑柄举到眼前。

  在贵宾室昏暗的灯光下,那剑柄之上确实看不见剑身,只能隐约望见一道光的轮廓,像是月华在空气中凝成的一根丝线。

  “炼金刀具,宵练。”

  樱井小暮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看错了这个人。

  他确实是在找茬,只不过找的不是极乐馆的茬,而是猛鬼众的。

  “……你究竟是谁?”

  她问。

  男人咧嘴一笑。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樱井小姐。

  我们老大派我来这儿不是来见你的,而是你上头那个。

  我们心里有些疑惑需要他解答。”

  樱井小暮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但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男人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针剂。

  他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将针头扎进了她颈侧,动作干脆利落。

  “放心放心。”

  芬格尔安慰道。

  “只是一点浓缩的麻醉剂,也就比弗里嘉子弹的效果持久一小时。”

  樱井小暮的眼皮开始往下沉。

  那麻醉剂的起效速度快得惊人,她的视野正在从边缘开始模糊,头轻轻垂向一侧。

  她睡着了。

  芬格尔将她平放在沙发上,收起剑柄,将它塞回口袋里,站起身,踩着茶几跳下来,弯腰从那两个昏死在地上的护卫身上搜出了两把手枪和一部对讲机。

  他把对讲机丢进墙角那炉烧得正旺的炭火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米粒大小的微型耳麦轻轻塞进耳中。

  “我就位了。然后怎么走?”

  他压低声音问道。

  耳麦里传来EVA的声音。

  “出门右转,沿走廊走到尽头。

  货梯后方有备用电梯井,需要虹膜识别。已远程植入你的虹膜数据。

  你有一分半的时间躲避守卫。

  现在开始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