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路明非的血裔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077 字
“君焰”爆发!
说实话,此刻的威能,已经很难再用“君焰”二字来简单概括了。
因为从古至今,所有拥有这项言灵的混血种里,从未有人释放过如此骇人的领域。
黑色的火焰领域骤然在迪里雅斯特号周围的海水中显现,无序而狂躁地翻腾着,内部的温度瞬间攀升至数千度。
这是楚子航曾拼尽全力、甚至赌上性命才能勉强施展的“君焰”最高阶形态。
此刻,却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被他孤注一掷地释放了出来。
他仅存的一丝清醒,只能勉强支撑着他约束那毁灭性的火焰,使其不在狭窄的深潜器内部爆发,却已无力再对它们进行更精密的塑形或进一步的凝练。
恐怖的热量疯狂外泄,巨量的海水在刹那间被汽化,形成漩涡状的白色蒸汽流,在深海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炙热的水蒸气流与漆黑的火焰彼此缠绕交织,形成一幅黑与白激烈对抗、如地狱绘卷般的景象。
那些包围上来的鬼齿龙蝰,在火焰领域扩张开来的瞬间,便被全部焚为灰烬。
它们细长如蛇的身躯在几千度的高温下瞬间碳化,又在后续蒸汽爆炸的冲击波中,彻底化为齑粉。
连接着深潜器的安全绳索,仍在坚定地向着海面上升。
借助“君焰”爆发产生的额外推力,迪里雅斯特号的上浮速度骤然加快。
恺撒死死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稳固住自己的脖颈,防止在骤然加剧的加速度下被瞬间扯断颈骨。
也就在此刻,来自下方核动力舱爆炸的、迟来却更为恐怖的毁灭性余波,终于追上了正在上浮的深潜器。
整艘船体在急速上升的同时,也开始剧烈地震颤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恺撒已经不敢去想象下方的状况了。
在那般毁天灭地的剧烈爆炸核心之中,在那数以万计、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的尸守群的疯狂包围之下,路明非,真的还能从中存活下来吗?
他知道路明非拥有复数个、皆源自天空与风之王的强大言灵,甚至能够违背常理地同时释放,这确实是混血种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堪称神迹的现象。
但在这般极端恶劣、堪称黄泉地狱的绝境之中,他真的还能再一次创造奇迹吗?
恺撒不得不承认,即便他将自己的想象力推演到极致,也实在想不出任何能够从中逃脱的可能与方案。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维持着“无尘之地”领域以抵抗水压的同时,又张开“风王之瞳”以获得极速,从而从八千六百米的恐怖深度、从尸山血海的疯狂包围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更别提还要从那毁天灭地的爆炸余波中成功逃离。
除非……他真是一条龙。
一条顶级的次代种,乃至是传说中的初代种。
恺撒看着眼前因力竭而彻底昏死过去的楚子航,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被人相提并论的“英雄”人物。
可在此刻,在真正的绝境面前,他们中的每一个似乎都比他更强,拥有拼死一搏、甚至牺牲自我的能力与决意。
而他恺撒·加图索却只能被迫“独活”么?
不,他骨髓里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接受这样的安排。
他宁可死在这极渊深处。
就在这时,恺撒听见了细微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蛋壳开裂般的声音。
他知道,那是“君焰”的极致高温与核爆的冲击余波,对深潜器的外壳造成了无法恢复的、结构性的损伤。
眼下,还不断有残余的尸守在外疯狂撞击着他们,仿佛已经嗅到了舱内那鲜活血肉的诱人气息。
“呼叫须弥座!呼叫须弥座!”
恺撒对着通讯器大吼: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达海面?!这该死的铁球……马上就要开裂了!”
三座须弥座已经沉没了两座。
那些钢青色的尸守攀附在浮动平台的边缘,像蚁群一样层层叠叠地往上爬。
它们用利爪撕开钢板,用长尾缠住缆绳,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搜寻活人的气息。
两座平台被尸守占领,只剩源稚生和岩流研究所所在的这座还在坚守。
船头的黑衣人们排成阵线,冲锋枪、霰弹枪轮番上膛,火光在雨幕中闪烁。
但尸守太多了,杀完一个涌上来三个,杀完三个涌上来一群。
零散的尸守不断突破火力网,攀爬上高高的绞盘顶部。
它们的速度与爆发力,甚至强于某些A级的“鬼”。
好在它们的骨骼与肌肉,终究不如路明非那般变态坚韧。
源稚生奋力挥刀,蜘蛛切与童子切依然能够斩下它们狰狞的头颅。
两柄名刀在他手中轮转如飞,一刀劈开尸守坚硬的颅骨,一刀斩断它致命的蛇形长尾。
黑色的血液粘稠如墨,不断溅射在他的脸上、身上、以及冰冷的刀身上,旋即又被冰冷的暴雨冲刷成蜿蜒的污痕。
还有多少波?
他不知道。
那三个行事风格迥异的“神经病”真的能幸存吗?
路明非……可能已经葬身在那片黑暗的深海。
他不敢细想,也不能细想。
此刻,他必须专注。
耳机里,忽然传出恺撒焦灼的呼喊声。
源稚生挥刀斩去一只尸守头颅的间隙,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潜水表。
冰冷的雨水不断打在表盘上,模糊了那些跳动的数字。
他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躲过另一只尸守从斜刺里的凶狠扑击,蜘蛛切顺势从下往上凌厉撩起,精准地剖开了它覆着鳞片的腹部。
他趁机对着耳机大吼,声音盖过了暴雨与嘶吼:
“预计……还有十分钟!”
“能不能再快一点?!”
恺撒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金属剧烈震颤的回音,以及“砰砰”的撞击声。
此刻的深潜器内,恺撒正将安全带的余裕部分紧紧缠绕在昏迷的楚子航身上,打上一个又一个死结,将他如同木乃伊般牢牢固定在座椅上。
“你们那群钢皮老祖宗正计划着把这玩意拆了!它撑不了那么久了!”
源稚生正欲回答,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乌鸦声嘶力竭的喊叫:
“少主!”
他心头一紧,顾不得再回应恺撒,猛地扭头望去。
只见绞盘区域附近,尸守们几乎已经完全占据了那一层!
它们钢青色的身躯如同蛆虫般挤在绞盘与电机周围,锋利的爪子正在疯狂撕扯着那些守卫的尸体。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源稚生发出一声暴怒的狂吼,蜘蛛切与童子切同时出鞘,刀身在雨幕中划出两道凄冷而决绝的银色弧光。
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悍然冲向那台命悬一线的核心电机!
脚步重重踏在湿透的、遍布血污的甲板上,溅起混杂着黑色液体的水花。
一只尸守从绞盘上方居高临下地猛扑下来,利爪带着腥风,直取他的面门!
蜘蛛切从下往上,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迅疾撩起!冰冷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剖开尸守覆满鳞片的胸腹,黑色的血液如同泼墨般洒出,瞬间染红了他大半个身子。
尸守扭曲的身体尚在空中抽搐,他已经从其下方毫不停顿地冲了过去!
童子切随即横扫,斩断了另一只试尸守的长尾。
那只怪物瞬间失去平衡,从绞盘上翻滚跌落,恰好被下方转动的齿轮卷入,顷刻间血肉横飞,化作一摊模糊的肉泥。
源稚生此时此刻才明白路明非的教导。
在这些怪物面前,人类的刀法又有何用?
他尝试着,学习路明非的模样,更快更强地挥刀,挥刀,再挥刀!
黑色的血在雨水中蔓延。
“少主!”
夜叉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又是一波尸守从平台边缘爬上来。
它们的钢青色身躯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金色的眼睛像一盏盏鬼火。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把蜘蛛切和童子切在手中交换了一下位置,刀身上的血被雨水冲淡,露出下面冷冽的光泽。
“还有多久?”
他对着耳机喊。
“八分钟!”
恺撒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剧烈的喘息和金属的震颤,“但深潜器已经在漏水了!我们不一定能撑到那时候!”
源稚生没有说话,他把耳机从耳朵上扯下来,塞进口袋里。
他双手握刀,面向那些正在涌上来的尸守。
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海浪拍打着平台的桩柱,发出沉闷的轰响。
不知为何,源稚生脑海里蓦然浮现出一句话来。
“哦,不容小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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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撒在剧烈晃动中伸出手,抓住了楚子航的刀鞘。
他把刀鞘翻过来,看见夹层的痕迹,很细,几乎看不出来。
恺撒用指甲撬开,一支细长的金色药剂从中滑出来,落在他掌心里。
他没有注射器了。
刚才楚子航用的那支已经空了,不知道被他扔到了哪里。
他盯着手里那支药剂,迟疑了一下。
口服还是注射?他明明看见楚子航是注射的,针头扎进血管,金色的液体一点点推进去。
但此刻没有多余器具,他也不可能在这艘快要散架的深潜器里翻出一根新的针管。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妈的,反正都是玄学玩意,喝下去也没差别。”
他咬开瓶塞,仰头灌下那支炼金制剂。
液体很稠,像糖浆,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咽下去,喉咙里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铁。
他没有时间细想,把空瓶子扔在座椅上,从舱壁上扯下潜水装具,往身上套。
他推开舱门,海水涌进来,冷得刺骨。
他游出去,手里握着狄克推多和楚子航的刀。
暴血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血管像是在燃烧,无穷的力量从体内涌出。
他浮到深潜器顶端,用绳子把自己缠在缆绳的固定环上,然后他站直身体,双手握刀,面对着那些正在涌上来的尸守。
言灵·吸血镰。
领域展开的瞬间,无数风刃从他身周激射而出,狂乱地飞舞,在海水中划出肉眼可见的白色轨迹。
那些风刃精准地切进尸守的鳞甲,切断它们的脖颈,剖开它们的腹部。
黑色的血在海水中蔓延,把周围染成一片浑浊的墨色。
尸守们放弃了深潜器,它们掉转方向,朝着这个胆敢站在它们面前的人类扑来。
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成一片,像无数盏鬼火。
“很好。”
恺撒低声说:
“只要再撑六分钟。”
然后,迟来的、无与伦比的剧痛,瞬间从灵魂与身体的最深处,同时袭击了他!
它从奔流的血管壁里、从身体每一个细微的细胞里同时爆发!
像是有两只庞然的猛兽在体内疯狂厮杀,一次次扑咬,誓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他的整个身体骤然僵硬如铁,险些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指。
如果不是那条坚韧的安全绳早已将他死死固定在深潜器顶端的金属外壳上,他早就被狂暴的海流瞬间卷走、不知所踪。
与楚子航身体内曾发生过的变化,此刻降临在了恺撒·加图索的身上。
他的皮肤开始泛出诡异的、灼烧般的赤红,仿佛皮下有岩浆在奔涌。
浓密的白色汗气从潜水服的每一个缝隙,尤其是领口处,不受控制地蒸腾而出,在冰冷的海水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眼中的黄金瞳,亮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体内的龙族血统在被一点点地破坏与吞噬,然后,另一支更为强大的、更为复杂的血统正在彻底重塑!
混乱的画面在恺撒眼前不断闪回。
通天彻地的黄金巨树、翱翔于天际的龙、炙热的血液和岩石混杂的心脏.......
一切的一切之中,一道黑色的图腾徽记位于核心。
那是何等庄严的图案,仿佛只一眼就让人心生臣服,风暴在耳边咆哮,雷霆轰鸣,飞龙嘶吼......
那是一道缠绕风暴与雷霆的黑色龙形徽记。
然后恺撒就昏了过去。
昏迷之前,他仿佛看见海中有一道庞然的身影正在急速上升,而那身影又在与一个较小的怪物纠缠,如在共舞。
然后那庞然的怪物似乎垂死,小怪物朝他冲了过来,嘴里嘟囔着什么。
看唇形,似乎是:
“怎么搞成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