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这姑娘有力气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174 字
路明非攀附在龙形尸守的背部,以一层薄薄的领域覆盖在自己体表,不停挥刀再挥刀,斩杀那些试图靠近的尸守与鬼齿龙蝰,一时间倒比自己用风王之瞳推进还要更快些。
龙形死侍无声咆哮,扭动只剩骸骨的身躯,那些披挂的青铜甲胄随之解体下落,却根本碰不到路明非分毫,只能憋屈地充当他的“坐骑”。
“要是在交界地能有一条龙当坐骑就好了。”
路明非发出如是感慨。
敏捷矫健的亚基尔,凶悍狂暴的桂雷尔,恐怖致命的艾格基斯......以上都被他一个不剩地吞进了肚子,附上熔岩土龙若干。
卡利亚倒是世代有与飞龙为盟友的传统,从满月女王到月之公主,麾下似乎都有飞龙效力。
路明非不得不承认卡利亚王室还是有两把刷子,至少他死活也想不出驯化那些野兽的办法。
不过,飞龙虽然没有,古龙倒是认识两条.......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刺痛打断路明非的思绪,将他从乱七八糟的幻想中唤回。
原来是一条鬼齿龙蝰不知何时一口咬穿了他的鳞片。
“妈的鬼鱼!”
路明非暗骂一声。
此时接近浅海,水压不高,是以他削弱了自制言灵“风王结界”的效果,结果倒是被乘虚而入。
那就都死吧,反正留着也是祸害。
路明非想。
他一剑将这连纯血龙类都能吞噬的鬼东西枭首,瞬间又撑起狂暴的风域,转而一剑刺入龙形死侍的头颅。
咔!
风暴大剑干脆利落地插入,自左眼眶穿入,又自又眼眶穿出。
空的。
他愣了愣,这才想起,龙形死侍只是一具被混血种先民炮制的炼金干尸,即使有脑子也早都被龙蝰们吃光了。
在交界地当惯“斩首狂魔”的路明非,此刻倒是陷入习惯的误区。
交界地的生物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死亡”,那是唯有“命定之死”才能赐下的特权,但也仅是不死,并非不灭。
斩首、穿胸、肢解、毒杀、猩红腐败.......一切能使内在律法彻底崩溃的手段皆可。
路明非习惯斩首。
但这显然不适用于一具为战争而生的尸守。
同样,破坏大脑也很难适用于拥有完整龙躯的龙类。
因为龙有两个神经中枢。
巨大的尸守之王仿佛感受到死亡的来袭,强烈的危机感使它在海水中剧烈扭动,仿佛一条巨蛇在起舞。
咔擦。
它终于成功了。
路明非拽着一条断裂的龙骨被甩飞了。
在他略显惊愕的黄金瞳中,狰狞可怖的龙首瞬间放大,满口利齿宛如一柄柄锋利的刀刃,将要彻底刺穿他的头颅。
路明非反应极其迅速,转手横剑格挡,将一米多长的风暴大剑直直卡住龙吻,摆动双腿,如灵巧的游鱼般,扶摇直上。
他在水中摆出一个庄严的姿势,握剑的手置于胸前,剑尖朝上。
白光闪过,高度凝聚的能量被意志束缚剑身。
然后,猩红的气覆盖他的手,然后是剑身。
风暴大剑脱手,却没有坠落。
它在海水中旋转起来。
剑身高速旋转,搅动周围的海水,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红色漩涡。
剑柄离手的那一刻,仿佛路明非的意志延伸到了剑身上,它不再是一把死物,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伸出去的另一只手。
欧赫剑舞。
那些来自交界地异端剑术大师的技巧,在海中绽放出妖异的光彩。
猩红的涡流贯穿尸守之王的脊背,中枢被彻底破坏,一瞬之间身躯几要断裂。
这是王者至上的武艺,亦是神无情的审判。
黄金瞳熄灭,支离破碎的龙形尸守无力地扭动长尾,终于沉入万丈深渊。
核爆的余波终于传来,路明非借着那推力,一鼓作气直冲而上,不久远远地竟看见一个圆形的球体。
迪里雅斯特号!
源稚生真的遵守约定,将他们拉上去了!
惊喜之余,路明非陷入深深地困惑之中。
为什么恺撒要把自己绑在深潜器顶上?
是某种新的极限玩法么?
瞧着恺撒一边斩杀尸守,一边还手舞足蹈地朝自己挥手打招呼,路明非也友好地招了招手。
等等。
他怎么晕过去了?
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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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生剧烈喘息,两手中拖着昏死的夜叉和乌鸦,将他们塞进背后岩流研究所的临时通道中,又背身过去,重新握住两柄日本刀的刀柄。
面前,无数尸守倒地,它们的尸骸无一例外保持着低头叩首的诡异姿势。
“呼叫迪里雅斯特号,呼叫迪里雅斯特号。”
源稚生摘下乌鸦身上的联络器,哑着嗓子,再次呼叫。
无人应答。
无论是恺撒还是楚子航的声音都没有从中响起。
源稚生苦笑了一下。
看来无论是你们还是我,都没法“保重”了。
言灵·王权,序列号91。
释放它时,千百倍的重力会作用于领域内,但对释放者的体能消耗巨大,会使施放者全身虚脱,近乎无法动弹。
“少主。”
樱在源稚生背后低声说。
“樱。”
源稚生轻声回复。
“岩流研究所的人已经完全撤离了么?”
樱沉默了一下。
“十分钟前他们就已经乘坐直升机离开了,少主,放弃吧。”
源稚生没有回应。
他默默抬起手上的潜水表看了看,最后心算了一次时间。
“还有两分钟。”
源稚生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打开后却发现里面的烟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唯一幸免的只剩被他保存在内袋中的高希霸。
他叹了口气,抬头静静看着远处无尽的海洋。
不断有尸守从海面冒出,青黑色的狰狞身躯在月光下展露无遗。
“第八波尸守正跟随迪里雅斯特号即将到达,这已经不是普通人力能解决的了。”
樱低声劝着:
“况且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回应了。绘梨衣小姐就要到了,她会在尸守群浮出海面之前毁灭它们。
但那势必会连迪里雅斯特号一起毁掉。”
源稚生仿佛没有听到一般,默默拿出那只恺撒赠送的铝管装高希霸雪茄,咬掉雪茄头,颤颤巍巍点燃。
“再等等。”
源稚生说。
此刻樱才知道,原来源稚生真的可能把他们当做了自己的朋友。
对源稚生来说那其实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樱知道他大部分时候都很忙碌,他身边簇拥的都是下属而不能称为朋友,即使是她、夜叉和乌鸦也只是亲近的家臣,他们每日跟在他身边却很少知道他真正在想什么。
直升机的声音渐渐接近。
被探照灯照亮的海面上,小艇随浪而来,绘梨衣站在船头,暗红色长发被海风吹得凌乱。
海面上波涛起伏,但她的小艇走得却很平静,附近的尸守扑向这艘小艇,绘梨衣拔出手中樱红色的长刀随意地挥出,尸守就从中间骤然分裂。
她低着头哼着歌,目光好像穿透了黑色的大海。她的俯视,就像是神从天空里的御座上俯瞰人间。
源稚生清楚自己已经没法改变什么了,绘梨衣一旦变成这个样子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没人能靠近她的身边,靠近她的一切东西都会被杀死。
“你先走吧。”
源稚生幽幽地说:
“我随后就来。”
樱犹豫地看着他,没有动。
“放心吧。”
他叹了口气:
“我只是想抽会儿烟。让我一个人静静吧,樱。
就一分钟。”
听到源稚生近乎恳求的话语,樱的态度终于松动。
有绘梨衣小姐在,尸守群们不再如潮般涌来,况且少主不是说谎的人。
她微微躬身,随后消失在通道中,像是影子般融入黑暗。
源稚生默默吐出烟圈,将手伸进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灵通模样的手机,拨通电话。
“喂,是我。”
“对,按计划进行。”
“您亲自来了?不,没有说您不中用的意思......”
“是,麻烦您了。”
滴。
电话挂断。
源稚生拄着长刀,就这样在尸体堆中,看月光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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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极其粗暴地把恺撒塞进深潜器中,关上内外两扇压力门。
好在迪里雅斯特号是双层金属外壳,两层之间是轻煤油。
现在只是外壳裂开,轻煤油泄露。
金属缆绳上已经不再传来拉力。
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透过黑暗的海水,他看见缆绳的另一端消失上方,什么也看不见。
上面也出了变故。
他猜测蛇岐八家很有可能都已经团灭了。
因为此刻他正看着某个须弥座的残骸在缓缓下沉。
那座浮动平台倾斜着,钢架结构扭曲变形。
他瞳孔中亮起金光,风王之瞳在背后骤然爆发。
推力推着他向上,速度很快。
他离海面越来越近了。
“幸好源稚生还算讲道义,这里倒是离海面不算远了。”
路明非心想:
“否则非得把我累死不可……”
话没说完。
“我靠什么东西!”
一道巨大的冰之长枪从头顶骤然降落。
那东西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海面直直地扎进深海。
它从迪里雅斯特号侧面猛然穿过,擦着路明非的脸过去。
冰面反射着深潜器的灯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那长枪不是普通的造物。
路明非只一个照面,就能感受到那绝对的杀戮意志,仿佛神对人世间的审判,把一切罪人钉死在耻辱柱上,不容反抗,也不容申辩。
迪里雅斯特号彻底宣告解体。那根冰枪从深潜器的正上方贯穿而下,穿透了内舱。
树脂玻璃炸裂,海水涌入,仪表盘上的灯光熄灭了。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查看舱内的人是否有事,就听见剧烈的撞击声从里面传出来。
砰。砰。砰。
扭曲变形的舱门仿佛在被攻城锤猛然轰击,每一次撞击都让那扇已经变形的门往外凸出一点。
钢板的接缝处渗出水泡,混着轻煤油的刺鼻气味。
第三次撞击后,舱门彻底打开。
是楚子航。
他的蜕变已然彻底完成,浑身上下蒸腾着白色的热气,黄金瞳亮得刺眼。
刚睁开眼的瞬间,他就眼睁睁看着迪里雅斯特号被冰枪贯穿,目睹那根长枪从头顶降落,擦着深潜器的外壳扎进更深的海底。
他没有愣住,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抓起恺撒的衣领,把那个还在昏迷边缘的人从座椅上拽起来,一脚踹开变形的舱门。
恺撒醒来的时间只比他晚了一会儿。
他的血统稳定性优于楚子航,更迭也更迅速,仿佛是为某种东西天然而生的造物。
他们咬上简易的潜水呼吸面罩,从迪里雅斯特号游出,对路明非做了个手势。
路明非松了口气。
三人组算是免于团灭的命运了。但抬头看着海面,他却怎么都笑不起来。
一个巨大的领域笼罩了那里,威严凛冽,冰冷无情。
森森的寒意从上方压下来,仿佛要冻结血脉。
那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甚至不是次代种能拥有的力量。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了个方向。他命令二人迅速离开,很快这里将化为激烈的战场。
他不清楚他将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但显然不容乐观,至少次代种起步。
强化后的二人已经脱胎换骨,虽然未经测试,但肉体强度非同凡响。
他们遵照路明非的指令,头也不回地朝相反方向游去,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还没离多远,另一道攻击就落下了。
那是何等无情的一刀,又是何等高傲的一刀。仿佛是神在下令,将海劈开。
海水向两侧翻涌,被命令着让开。
那刀光从楚子航和恺撒的中间穿过,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那一刀是冲他们来的,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水流从身边掠过,把他们推得向两侧翻滚。
路明非浮在海水里,他的黄金瞳倒映着那道白光,瞳孔微微收缩。
轻盈的影子站在顶端,女孩穿着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大袖在海水中展开。
她束发的带子断裂了,长发漫漫如深红色的海藻。
红色的头发?
路明非诧异。
很少见,让他不由自主想起那个倔强的女孩。
路明非看着那双空洞、平静、冷漠的眼睛,仿佛一轮孤独的暗月,又像是某个独身离去的背影。
那几乎要溢出的孤独感,直击路明非的心灵,那“英武无双”的模样,狠狠激起了他的战斗欲望。
“这姑娘得劲。”
路明非嘟囔着:
“这特么才叫‘皇’啊......”
说着,他双手紧握风暴大剑,呼啸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