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觉醒/骑士的约定/来自鹿取的源稚生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075 字
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席卷了整个高天原废墟,倾颓的昔日神国仿佛将要彻底毁灭,古老的建筑纷纷倒塌,巍峨的高塔摇摇欲坠,原本悠然游弋的鱼群争相逃命,海水剧烈地翻涌波动。
然而,眼前所见的一切混乱与动荡,都远远不及舷窗外的景象所带来的震撼与亵渎感。
那是何等扭曲而狰狞的模样——巨大的伤口贯穿了龙类胚胎的上下,无数灰白色的肺螺密密麻麻地攀附其上,贪婪地吮吸着龙血,而后这些饱食的螺类,又成为其他深海生物争相捕食的盘中餐。
龙类的精神与意志早已彻底死去,失去控制的肉体却在深海的高压下疯狂增殖、异变,那强大的侵蚀性甚至将整艘“列宁号”的残骸都逐渐吞噬。
眼前这堪称精神污染的景象,以及围绕这个污染源头形成的、光怪陆离的诡异生态圈,立即给了路明非一种极其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既视感。
他妈的……无魂半神!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都和死后状态异常的“黄金”葛德文相像。
而葛德文之死,从头到尾就是一大笔纠缠不清的烂账,不仅给整个交界地遗祸无穷,还牵连上下各方势力,几乎让路明非焦头烂额。
眼前的古龙胚胎,显然也是被人为杀死的。
有人干掉了它的精神,将它的肉体沉入这高天原废墟,才造成了如今这般诡异恐怖的景象。
只是……目的究竟是什么?
路明非的眉头紧紧锁着,死活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漏掉了一些……至关重要的线索。
但眼前的状况,已经容不得他再多作深思。
仪表屏幕上,象征着危险等级的进度条正闪着刺眼的红光,从屏幕左侧高速地向右侧推进。
胚胎的“孵化率”数值瞬间突破了60%!
耳机里传来监测数据:心跳频率已加速到每分钟四百次,狂躁的“咚咚”声充斥着耳膜,如同战鼓擂响。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恺撒烦躁地操纵着声呐设备,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胚胎不是已经死了吗?!总不能是变成鬼魂来找我们索命吧?!现在这动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主屏幕上,显示胚胎孵化率的数值仍在疯狂飙升:120%……150%……190%……240%……
“这是怎么回事?胚胎孵化率……怎么可能超过100%?”
楚子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观察窗外,语气凝重:
“如果那里不止一个‘活’的东西,多个心跳信号叠加在一起,系统计算的孵化率上限就会被推高。这是计算模型的瑕疵,如果有上百个龙类生物同时‘苏醒’,理论上限……可以达到10000%!”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际,胚胎孵化率的读数,已经以骇人的速度,冲破了8400%!
熔岩河上,卷起了层层叠叠的“海浪”。
这些黏稠的岩石溶液流动极为迟缓,十几米高的浪花甚至能在水中维持形状十几秒钟,然后才轰然坍塌,数以百吨计的炽热岩浆重新拍打在河面上,激起更刺目的光芒。
熔岩的光亮因此大盛,几乎照亮了这片废墟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与此同时,须弥座平台上。
源稚生登上了这座浮动堡垒的最高处,四面八方的探照灯光束集中打在他身上。
直升机拉开了舱门,船头与甲板上站满了身着黑衣的年轻执行局成员,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孤身立于光雨中的身影。
成千上万的冰冷雨滴反射着光芒,他黑色的长风衣在风中猎猎舞动。
“老爹。”
在这万军集结、战意弥漫的战争前夕,这位年轻的统帅,竟还在呼啸的风雨中,拨通了电话。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们是为了过上平静的生活,才不得不掌握这世间最大的暴力,是不是?”
“你在怀疑么?”
橘政宗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我不知道。”
源稚生轻声说道,声音几乎被风声淹没:
“炸毁神葬所,彻底终结猛鬼众,这是要流很多很多血的事。我不知道这是否值得。
蛇岐八家成为日本地下世界最大的暴力,生活真的就会因此变好么?
老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橘政宗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如果我的决定错了,我会独立承担所有责任。
这只是我个人的罪孽。你不用想太多。
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不。”
源稚生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当您把我从鹿取那座深山里带出来的那一刻,那个善良的源稚生,就已经死了。和他弟弟一起死在了那里。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手中握有的是一柄‘恶’之剑。罪孽,就是罪孽。”
橘政宗默默听完他的话,问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已经明白了,老爹。”
源稚生遥遥望着远方那片墨黑深沉的海水,仿佛能穿透八千六百米的深度,看到那三个在深潜器中或许仍在“载歌载舞”的“神经病”。
他们看起来比谁都不靠谱,却又比任何人都坚定。
“善,就是善;恶,就是恶。”
他说:
“如果需要为恶,那我就去为恶;如果需要为善,我就去为善。
我不会打着‘为善’的旗号,去行‘为恶’之事。我知道这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但我心里必须清楚地知道,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我的手可以是黑的,但我要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源稚生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会按原定计划继续执行的。这种情况下,路明非小组很难存活,对么?”
橘政宗答道:
“对。这是必要的代价。”
“好。”
源稚生挂断了电话,重新戴上了与深潜器联络的耳机。
通讯,终于再次接通。
“源君。”
耳机那头传来路明非的声音。
源稚生查看着手中平板电脑上同步传来已飙升到恐怖数值的“孵化率”数据。
然而,那个男人的声音,却一如既往地沉稳,话语中听不见丝毫的焦躁与慌乱。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源稚生蓦地想起了这句中国的古语。
想来,文字中所描述的那种人物……大概就是路明非这样的人吧。
他心中默默感叹,一边回复道:
“极渊中刚刚发生3.2级轻微地震。‘神葬所’正在苏醒。
路君,眼下的情况已经远不是一枚精炼硫磺炸弹所能摆平的了。”
“‘神葬所’?你们是这样称呼这里的么?”
路明非的声音淡淡的:
“倒也贴切。曾经众神居住的神国沉入海底,最终沦为葬地。
这里埋葬的,是你们的祖先?”
源稚生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
“这不重要了,路君。你们还有时间撤离。
时间有限,请听我说:核动力舱在常规状态下是不会爆炸的。要引爆它,必须让中子密度超过临界阈值。换句话说,就是让核动力过热。”
“你们激活核动力舱,令它过热之后,立刻上浮。我会用安全索将你们快速拉出水面。上浮的过程,我们可以尽力缩短到半个小时左右。当核动力舱爆炸时,你们离爆炸中心已有至少四公里的距离。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仍有很大的生还机会。”
“我猜……本部的通讯联络,已经被你们切断了吧?”
路明非冷冷地说道:
“你们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彻底炸毁这里来的。因为这里隐藏着你们最大的‘罪孽’,你们不想让这里重见天日。
‘列宁号’上的那个胚胎,是用来‘唤醒’这里的,对么?”
源稚生默然不语。
“这就是……你心中的‘正义’啊,源君。”
路明非感叹着,下一瞬间,语气与画风骤然一变,从冷峻的大将又变回了那个豪迈不羁的战士:
“他妈的整这么多弯弯绕绕,到底是给谁看啊?
这鬼地方放在这里,对谁来说都是个祸害。好好商量一下,合作处理掉不行么?非得搞成这样?
我难道还能跟你说‘不行,极渊太危险了,你们就等死吧’不成?
你他妈就庆幸我有个教导我‘忠义’的老师,顺便再庆幸一下我这个人还算心善,我的每一个朋友也都很心善吧。”
“时间不多了。”
源稚生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如此说道。
“都特么要引爆核弹了,也不差这一两分钟。唠两句嗑的时间,总还是有的。”
路明非说道:
“在欧洲古代,人们很喜欢用家乡加上名字的方式来称呼一个人。中国,也有很浓重的‘家乡’观念。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该称呼你为‘蛇岐八家’的源稚生么?”
源稚生不明白他为何要突然问起这个,但他还是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然后答道:
“‘鹿取’的源稚生。你可以这么叫我。我生长在一个名叫鹿取的小镇。”
这一刻,源稚生似乎终于决定做一回自己。
“嗯。”
路明非应道:
“那么,来自鹿取的源稚生,我问你——炸毁神葬所,防止这里的怪物们逃离,这真的是你发自内心的请求么?”
“是。”
源稚生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路明非从不怀疑他的决心,他知道源稚生总是心怀正义,即使在黑道这种地方。
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要是真死了,你要怎么面对秘党那铺天盖地的报复啊。”
这话听得源稚生微微一怔。
紧接着,通讯那头传来路明非询问的声音,似乎是在征求恺撒与楚子航的意见:
“你们听到了?我们‘亲爱的朋友’源稚生,请求我们用核动力舱炸毁这个该死的地方。我们该接受他的委托么?”
“这是自然。”
恺撒说道:
“这不正是我们一贯的风格么?朋友之间就该相互帮助,对吧?”
“抓紧时间。”
这是实干派楚子航简洁的回应。
路明非的声音重新切了回来:“你听到了。我们接了。”
源稚生独自站在冰冷的暴雨中,手中紧紧攥着通讯耳机。
“路君。”
“嗯?”
“保重。”
“你也是。”
路明非笑了笑:
“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深潜器内,路明非把通讯切断了。
他看了看恺撒,又看了看楚子航。
“干活。”
他说。
恺撒把雪茄掐灭,推向操纵杆。
深潜器缓缓转向,朝着那座燃烧的巨塔驶去。
恺撒定位好位置,手从操纵杆上收回来,看了楚子航一眼。楚子航点了点头,按下释放键。
那一瞬间,他的面色剧变。
“下放失败了!”
“核动力舱过热,程序已经启动!”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仪表盘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字。
“怎么可能?”
源稚生不敢相信:
“岩流研究所!立刻分析!核动力舱出了什么故障?”
源稚生站在雨中,面色惨白。
蛇岐八家的精心设计,进行到此刻一切都完美无缺。
二十分钟后,神葬所将在核爆的高温和冲击波中毁灭。
他的手指攥紧栏杆。
“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
宫本志雄的声音在蛇岐八家的秘密频道中疾声响起。
“是电路故障!挂钩失效,引爆电路自启动!这是程序故障……因为我们改造了他们的电路程序,所以出发前我们没有要求他们进行自检。”
源稚生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
他忽然想起路明非想起那个男人在通讯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要是真死了,你要怎么面对秘党那铺天盖地的报复啊。”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赌约。
耳机里传来恺撒的吼声,楚子航冷静的分析,宫本志雄慌乱的解释。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彻底乱成一锅粥。
源稚生把它们全部关掉了。
他站在雨中,站在探照灯的光里,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动不动。
神葬所依然会毁灭,但那三个神经病却回不来了。
世上没有这么多巧合,更没有这么恰好的事。
就在这场精心设计的局中,三人彻底成为弃子。
这是有预谋的针对。
“他妈的!”
源稚生狠狠一拳砸在栏杆上。
请假一天
去广西三月三抛绣球了,唱山歌去咯家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