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重生之我在日本混黑帮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218 字
细雨落在山中,松风仿佛海潮。
小屋中透出炽热的火光,铁锤敲击钢铁的声音清越绵长。
源稚生推开门,穿着白麻衣的老人正在炉边锻打一条刀胚,火光四溅。
“我还以为你会在办公室等我。‘极渊计划’被路明非小组单方面推迟,你还有闲心来山里的刀舍打刀?”
源稚生脱下衣服挂在火炉边烘烤。
“中国古人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剑圣宫本武藏先生也说过类似的话。临敌的时候应该保持自我,如果被敌人的节奏调动了,自己就会露出破绽。”
老人把刀胚重新插入炭火中。
“你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再来说本部小组的事。
你旁边就有关西烧酒,喝一口取暖吧,这个春天真是多雨,冷气都沁到人骨头里了。”
老人转头看见源稚生一边喝着酒一边盯着炉火出神:
“你从小喜欢看我打刀,可惜这些年也没能打出什么好刀来送给你。”
“我只是喜欢看火光,觉得温暖。”
源稚生说。
“喜欢好刀的话,家族的刀剑博物馆里有的是,为什么还要自己打?”
“打刀也是一种修行,一茶一饭一花一叶都是修行,你执行任务也是修行。”
老人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声音平静。
源稚生沉默着,拿起那瓶关西烧酒,仰头灌下一口。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一股暖意随之升腾,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斩鬼,真的能算是一种修行么?
或许是自己境界未到,每当源稚生挥刀斩向那些堕落的族人时,心中涌起的,往往只有深沉的疲惫。
他想起了樱井明,想起了许多死在他刀下的“鬼”。
他们原本都该是蛇岐八家的族人,却最终堕入魔道,于是源稚生不得不亲手斩断他们的生命。
“你的刀,不够坚定。”
他想起了那个男人的话。
是的,不够坚定。
因为那只是“不得不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老爹你当年也处决过不少类似的人吧?眼睁睁地看着血流出来,红得刺眼,有没有心软过?”
“开始有过,后来就渐渐地淡了。那些堕落的人最终都会变成死侍,唯有抹杀。既然免不了杀人,就把杀人也看作修行吧。”
“一旦堕落就人间失格?”
“是的,对于混血种来说世间有两条路,人的路和龙的路,走上龙的路就是堕落,堕落者,人间失格。”
老人扭头,看向源稚生:
“怎么,厌倦了暴力么?你做斩鬼人已经很多年了,倒是第一次问我这样的话。”
源稚生只是不答。
老人若有所思,说道:
“是和本部的人有关?听说你和他们去了道场。怎么,起了冲突?”
源稚生知道那晚的事情逃不过老人的眼睛,但没想到传的这么快。
“是。”
他本就没有隐瞒的意思:
“路明非向我提出挑战,我接受了。”
“虽然不是明智之举,但年轻人血气方刚,一味避战倒也失了锐气。”
老人淡淡说道:
“听说那位长老是好战之人,我知道你一向懂分寸,想来也是无可奈何吧?”源稚生不置可否。
“怎么样?”老人好奇问道。
源稚生没有说话。
他握着盛有关西烧酒的杯子,视线落在澄澈的酒液上,看了很久。
“不了了之。”
他终于开口。
“未分胜负。”
源稚生并非好勇斗狠之人,胜负于他而言,本是无所谓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回答,这种说法明显是在替路明非遮掩其实力,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怀疑的种子,已然在他心中悄然埋下。
老人没有追问。
他将烧红的刀胚从炭火中夹出,置于铁砧之上,锤子落下,火星迸溅如雨。
“你做得对。”
老人说道。
锤子又落下一次。
“本部的人,毕竟是客。伤了他不好,伤了你也不好。”
老人把锤子放下,转过身,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源稚生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细雨如丝,密密地打在松针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的山峦隐没在雨雾之中,模糊不清,唯闻松涛起伏,连绵不绝。
“老爹。”
他背对着老人。
“您有没有怀疑过,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
老人喝下一口关西烧酒,酒液在喉间滚动,他抿着嘴唇,仿佛在品味某种难以言说的滋味。
炉火的光芒映照在他脸上,将那些深刻的皱纹照得愈发清晰,如同被岁月之刀凿刻出的沟壑。
“有过。”
他说。
“就像……当年将你带出鹿取神社的那一刻,我怀疑过,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但……”
他顿了顿,看着炉火,火苗在他眼睛里跳动。
“蛇岐八家越来越好,执行局和你个人最近在家族的地位都在上升,我很欣慰。这样我就能放心地把大家长的位置传给你了。”
源稚生没有流露出丝毫欣喜。
“你辛辛苦苦经营到今天的家族,真准备传给我?”
老人扭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不解。
“你是蛇岐八家的少主,少主就是大家长的继承者。我不传位给你,传位给谁?”
他顿了顿,“而且你是怀着天照之命的男人啊。”
源稚生沉默了很久。
“我对黑道大家长的职业没什么兴趣。你就不怕我把家族解散了?解散了家族我就能去法国了……听说那里是混吃等死的好地方。我从网上认识了一个法国朋友,他在蒙塔利维海滩上有一个卖防晒油的小店,过得很自在。”
老人挑了挑眉。
“那个著名的天体海滩?”
“嗯。”
源稚生把酒杯拿起来,喝了一口。
“每年夏天他就去海滩开业,一夏天能见几十万个赤裸的女人。他只戴着遮阳帽走在海滩上,提着装各种防晒油的木盒子,如果遇见身材好的女孩子他就赠送试用装。
夏季过完海滩上渐渐地人少了,他就锁上小店,去巴黎领失业救济,第二年再开业。”
他吐出一口烟,烟气在空气中散开,像一层很薄的雾。
“那样的生活多好。睡觉时不用在枕头下塞着枪,喝酒能喝到烂醉。”
“厌倦了暴力么?”老人问。
源稚生没有回答。他将酒杯放下,重新望向炉火。
他忽然想起路明非一次次挥刀时,抛向他的那句质问。
“告诉我,源君,你究竟为何而挥剑?为何我从你的剑中,看不到丝毫‘自我’?”
因为他本就……没有自我。
他只是一柄被眼前这位老人锻造成型、用以斩尽妖邪的刀。
从他亲手了结自己弟弟性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将那个真正的自己,遗弃在了原地。
老人沉吟良久,终是叹了口气。
“稚生,你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孩子……但一个背负天照之命的男人,是不该想那么多的。”
“天照之命么?”
源稚生摇了摇头。
他犹豫了很久。
他终于下定决心,问出了那个问题。
“老爹,你……在年轻的时候,真的在苏联生活过么?”
老人微微惊讶,但似乎早就做好准备,仿佛预料过源稚生会问出这个问题,坦然回答:
“是的。那时候的前苏联还是配给制......而我,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军官。”
“从没听你说起过那些。”
源稚生盯着他。
“那是因为我已决心斩断过去,仅作为蛇岐八家大家长而活,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锻刀老人。”
“你……真的不知道那艘破冰船的事?”
“你是怎么了?稚生?”
老人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若你真对此感兴趣,待我们将猛鬼众彻底剿灭之后,我可以一件件慢慢讲给你听。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顿了顿,转换了话题。
“关西支部长上报,说最近有个新崛起的地下帮派很是活跃,坏了不少规矩。”
“是猛鬼众?”
源稚生问道。
猛鬼众在南部根基深厚,与诸多财团政要牵连甚广,那里是他们的地盘。
他脑中仍盘旋着方才的问题,但老人的话题转换得如此自然流畅,仿佛并不希望他继续追问下去。
“起初,我也是这般猜测。”
老人说道。
“但奇怪的是,他们不仅袭击了关西支部的几处据点,甚至试图强闯总部,同时……也攻击了不少猛鬼众的势力。”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源稚生脸上。
“这世道……是越来越乱了。”
源稚生没有回应,但心底那疑虑的根芽,却开始悄然生长,蔓延开来。
-----------------
东京半岛酒店顶层,客厅的落地窗外是东京的夜,灯火通明,像一条着了火的河。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腿上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他把手指放在触摸板上,点了一下。
“EVA。”
他轻声说。
画面从暗变亮,从亮变暗,反复几次,然后稳定了。
一个少女出现在屏幕上。
她穿着一身睡衣般的白纱长裙,长发飘飞如漫卷在气流中,向着路明非轻盈地躬身。
“EVA,帮我接通芬格尔。”
他说。
“最高等级加密通道,屏蔽辉夜姬。”
少女微微颔首,长发在她身后飘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里动了一下。
“正在接通。”
嘟嘟嘟……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首先传来的不是人声,是引擎的轰鸣声,还有咆哮的风声。
那声音在电话里炸开,震得笔记本的扬声器沙沙响。
路明非皱了皱眉,把音量调低了一点。
风声还是很大,像是有人正骑着一辆摩托车在山间公路上飙车,速度很快。
“喂!”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芬格尔的声音。那声音与其说是讲话,不如说是吼,从风声和引擎声的缝隙里挤出来。
“你那边是什么动静?”
路明非纳闷。
“路明非?!”
那一头先是惊喜,然后是一连串乱七八糟的声音——金属碰撞声、玻璃碎裂声、还有人骂街的声音。
诺诺的声音从背景里传过来:
“芬格尔!你会不会开车!”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
他听见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撞上了什么别的东西。
然后是芬格尔的惨叫。
看来另一边并不是适合通话的时候。
路明非握着手机,听着那头乱七八糟的声音。
枪声、爆炸声、金属碰撞声,还有芬格尔的惨叫和诺诺的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他沉默了一下,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
“我这边有点小问题!”
芬格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中间还夹着一连串密集的枪响。
路明非记得他们入境的时候走的是正规通道,虽然用的都是假身份,但压根没带武器。
鬼知道他们从哪弄来的枪支弹药。
“我们正在被猛鬼众追杀!但很快就能解决……”
芬格尔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酷!那是什么言灵?剑御?”
轰的一声,电话那头炸开了,震得路明非耳朵发麻。
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贴回来。
“猛鬼众?”
路明非纳闷。
他来日本之前,昂热给他看过日本分部的资料,里面提到了蛇岐八家,提到了外五家,提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家族历史,但从来没说过什么猛鬼众。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是的!猛鬼众!另一个混血种帮派!”
芬格尔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伴随着风声和引擎的轰鸣:
“在日本南部的势力几乎压过蛇岐八家!我们本来打算混进里面!还交了投名状!结果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路明非问。
“一言难尽,总之现在两边都在追杀我们,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你们在哪?”路明非问。
“不知道!某个山间公路!反正不是东京……”
他的话忽然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然后是一声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接着是诺诺的欢呼。
“我去!这妞这么猛?我都快爱上她了!”
芬格尔的声音又回来了,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像刚从过山车上下来。
“谨言慎行。”
路明非说。
他瞥了一眼屏幕。
EVA站在桌面上,倒是没有在意,反而捂住了嘴轻笑。
“你以为为什么能恢复通讯?”
路明非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我把你女朋友捞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
“总之。”
路明非把目光收回来。
“你们搞定之后,呼叫这个号码。尽快建立联络。我需要你们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