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复仇男神和人间龙神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120 字
当楚子航和恺撒一路在下水道中疾步狂奔赶回来后,翻过这座剑道馆的围墙,却发现原本该直挺挺躺在这儿的倒霉蛋——源稚生那两个叫乌鸦和夜叉的手下,已然不见踪影。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顿时生出不妙的情绪。
难道就在他们外出的功夫,身为S级的路明非已经被那个“SS”级的超级混血种打得跪地,而他们的行踪业已败露了?
然而就在两人警惕地走入院中时,压根没见到源稚生的身影。
只见雨后初霁的日式庭院中,清冷的月辉洒落,一道身影孤零零地坐在廊下,正自斟自饮。
那举止之间,倒颇有几分“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寂寥诗意。
若此人是源稚生,两人倒也不会太过惊讶,毕竟源稚生谈吐间隐隐透着世家公子的风范,且是蛇岐八家精心培养的“皇”。
可偏偏那人,是他们那位以“拳头和刀剑”闻名于混血种内外,整个人几乎就是“铁血暴力”代名词的老大——路明非。
二人不知自家老大又在发什么疯,只是上上下下将路明非打量了一番,见他除了些许皮外伤,并无大碍,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路明非早已察觉二人到来,此刻默默放下酒杯,看向颇为狼狈的两人。楚子航与恺撒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脸上、身上尽是刀伤血痕,相比之下,路明非的状态反而显得更好一些。
他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其实他并非在此故作深沉,只是一抬头望见满天星斗与那轮明月,便不由得想起菈妮,一想起菈妮,思绪便至交界地,而想起交界地,又难免念及梅琳娜……
好吧,说白了,就是总会时不时地想起她。
“象龟呢?”
恺撒问道。
“走了。”
路明非耸了耸肩。
“走之前,把他那两个手下也拖走了。”
“他放弃监视和管控我们了?”
“嗯。”
路明非淡淡应道:
“他给我们留了一辆车,门口的雷克萨斯。说只要晚上按时回酒店就行。”
“你......”
恺撒看着路明非的模样,欲言又止。
“想问我和源稚生谁赢了?”
路明非举起酒杯,仿佛真的在邀请明月。
“自然是我赢了。”
恺撒和楚子航对视一眼。
果然。
源稚生或许能打过路明非,但源稚生打过路明非不太可能。
路明非还是那个路明非。
那个屹立在所有人面前、从未倒下的身影。
无论是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次代种,还是眼前这种号称超越了临界血限的“皇”,都未曾真正成为过他的对手。
倘若此处是金庸、古龙笔下的武侠世界,那么江湖中人对于路明非,恐怕只会给出这样一种评价:
当世无敌。
“不过,”路明非说,“既然你们能问出这个问题,应该是在源氏重工有所收获了。
让我猜猜,你们已经知道‘皇’的存在了?”
楚子航问:
“你知道‘皇’?从源稚生那里?”
路明非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最初是从校长那里听说的。但也只是一点模糊的猜测。秘党也好,校长也罢,都不清楚他们具体是什么,只是知道日本有这种东西存在。
我真正确定,还是在见到源稚生本人,并和他交手之后。”
他看向两人,“看来你们在源氏重工里,也碰到难缠的对手了?”
楚子航将刀放在廊下,在路明非身旁坐下。
月光洒落在他脸上,映照出身上那已然干涸的褐色血迹。
“犬山贺。初代分部长。”
路明非挑了挑眉。
“那个老头?他可不好对付。”
路明非初见犬山贺,便为这老人身上的气息感到惊讶。
明明是近百岁的老人,却丝毫不见气血衰退,恍若一把收于鞘中的利刃。
单论“精神”,这家伙比源稚生还要更像年轻人。
“言灵·刹那。”
恺撒也坐下来,把猎刀放在地上,揉了揉还在发麻的手腕。
“估计至少有八阶,二百五十六倍速。根本看不清他的刀。”
“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他放水了。”
恺撒说,“不然我们一个照面就死了。”
路明非点了点头。
神速者这东西,确实难对付。
尤其是对还没彻底脱离肉体凡胎的混血种来说。
如果那个犬山贺真有二百五十六倍速,他要是发起偷袭,两个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一人一刀,直接被囊死。
“那他为什么这么做?”
恺撒把猎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身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我们猜测……蛇岐八家内部正在发生一场变故。犬山贺是其中的‘亲学院派’,或者说‘保守派’。”
他看了路明非一眼:
“他不想把事情做绝。想卖我们个好,免得真出了什么事,被秘党清算。”
路明非随手接过楚子航递来的相机,在手里翻了翻,屏幕亮着,上面是有些发暗的照片。
他看了几张,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
“历史。”
楚子航说。
“蛇岐八家的历史。里面有关于‘皇’的记录。”
这小小一个相机中,便装满了蛇岐八家的起源。
那些绚烂的浮世绘,无数以人鱼血和朱砂绘制而成的“本生画”,道尽了蛇岐八家的起源奥秘。
可惜楚子航并非专业解读的专家,恺撒的贵族教育中亦无此内容。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把相机放在地上,手指在机身上敲了敲。
“那可真是……大新闻。秘党几百年都没找到的东西,就这么简简单单被我们找到了。”
自1894年马耶克勋爵秘密访问日本以来,秘党对于日本混血种起源的挖掘就没有断过,可惜一直没有收获。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看来蛇岐八家……真是个烂摊子啊。这个姓犬山的老头一定是察觉到什么,才会引狼入室。”
“是啊。”
恺撒感慨了一声,把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这趟日本之行,完完全全是一趟浑水。”
楚子航横刀在膝,淡淡说道:
“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恺撒冷冷瞪了他一眼。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映得深邃。
“加图索家是加图索家。现在站在这里的,仅仅是恺撒,仅此而已。”
路明非沉默着,听着耳边两人又开始斗起嘴来,默默地喝着清酒。
说来奇怪,恺撒倒也罢了,学院中谁不知道学生会会长擅长演讲,但楚子航这个沉默寡言的,在和恺撒斗嘴时反而又变得口齿伶俐起来。
风吹过庭院,把地上的落叶吹起来,打着旋儿,又落下去。
月亮从云后面露出半个脸,冷冷的,亮亮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大约只有在这时候,路明非才觉得自己和“人”的距离更近一点。
在荒野中待得久了,路明非偶尔会有一种感觉——他身为“人”的那一部分情感与感知,似乎正在悄然褪色、慢慢流失。
因此,他时不时会回到史东薇尔城。有时是听艾德格絮絮叨叨,讲述宁姆格福附近发生的琐碎事情,比如哪里遭了野狼袭扰,哪里又有流窜的凯丹佣兵出没;有时是和肯尼斯交流一下治理领地的经验心得,听取这位封臣如何打理琐务的指导;亦或是指导涅斐丽修习“路流”战技,两人亦师亦友,涅斐丽也曾指点过他,如今他亦投桃报李。
但这种情况,在梅琳娜离开之后,变得愈发明显了。仿佛那枚曾经将他“人性”牢牢锚定于此的钉子已然离去,再没有人在漫长的路途上听他吐槽,听他说话,听他闲聊。
尽管梅琳娜向来少言寡语,但那感觉就是完全不同。
他知道,那姑娘不在身边了。他说什么,也再没有人在一旁静静地倾听了。
于是,他作为“人”的那一面,流逝得愈发厉害。
在其他三位同伴的建议下,路明非回到了他原本所属的世界。
起初,境况依然不佳。
因为路明非在这个世界的人生里,并没有留下太多值得回味的温暖记忆。
所幸,后来情况渐渐有了好转。
“圆桌”。
学院里开始有人这么称呼他们。
大抵是因为最初那张价值不菲的办公桌。
由于某些渠道,当时的情况似乎流传了出去,隐隐传遍了校园,又在芬格尔一番添油加醋的“艺术加工”之下,逐渐演变成了某种传说般的故事。
在一帮神经病、神棍、魔女、面瘫、废柴的簇拥下,路明非的SAN值倒也渐渐恢复。
后来,后来又是零拯救他。
路明非想着自己大抵是根本没有“美好青春”这种东西,各种小说里浪漫自由的大学生活也彻彻底底被交界地所取代。
他现在就这样活着,这具名为“路明非”的躯壳里装的又是什么呢?
是同伴。
他是被这些驱使的人啊。
其实和别人想的根本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不是没脑子,他只是懒。懒到肌肉代替了大脑。
事情来了,身体先动,脑子在后面追。
追上了就想想,追不上就算了。
反正大多数时候,也不用想太多。
他这人焉坏。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硬生生用别人把自己填满了。
史东薇尔的人,卡塞尔的人,交界地的人,这个世界的人。
他把他们装进自己心里,像往一个漏水的桶里倒水,倒一点漏一点,倒一点漏一点,但他不停地倒,桶就永远不是空的。
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呢?
他默默想着。
最好是一直持续下去。
谁要想破坏他的日常,他就跟谁爆了。
不管对方是龙王、是校董、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没什么大道理可讲,他只是不想再回到那种一个人的、什么都没有的日子里。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些高楼。
东京的夜还亮着,灯火通明,像一条着了火的河。
那些光很远,很亮,但照不到他这里。
他坐在廊下,坐在月光里,坐在那壶凉透了的清酒旁边,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寂寥。
他把酒杯放下,拿起身边的相机,在手里翻了翻。
他看了几张,打定主意,把相机塞进怀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黑色的定制手机。
那手机很小,很薄,只有拨号键和挂断键,没有别的功能。
它只能拨通一个人的电话号码,是最高安全等级的加密保护频道。
他按着拨号键,屏幕亮起来。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带着一点沙哑,一点慵懒。
“希望没有打扰你的美梦,校长。”
路明非轻声说。
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老年人觉比较少,何况是我这种一百四十岁的老头。在所有龙类死绝之前,我也很难再做美梦了。”
路明非摇摇头。
复仇男神,还是那样。
“就像你猜的那样,蛇岐八家确实是白王血裔。”
他顿了顿,“我手里已经拿到切实证据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什么打算?”
昂热终于开口了。
路明非把酒杯放下。
“我需要一点帮助。”
他说。
“蛇岐八家的超算给我添了不少麻烦。我要唤醒EVA。我们的计划该正式开始了。”
电话那头没有犹豫。
“可以。”
昂热的声音很干脆。
“就用我的黑卡和你的黑卡。唤醒EVA需要同时两张黑卡的授权。”
路明非点了点头。
“好。”
“你什么时候要?”
“现在。”
昂热又笑了一下。
“我现在在巴黎。”
“我知道。”
“那我明天飞回来。”
“不用。”
路明非说,“授权可以远程。你签你的,我签我的。”
昂热沉默了一下。
“你长大了。”
路明非没有说话。
他看着远处的灯火,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卡塞尔学院的走廊里,昂热也是这样跟他说话——那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废柴,被校长叫到办公室,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桌子对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对昂热有些畏惧。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他后来才知道,那叫仇恨。
“校长。”
他开口。
“嗯。”
“你恨了多久?”
昂热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像是液体被倒进杯子的声音。
然后他开口,淡淡说道:
“从那天起。每一天。”
卡文
请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