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热血沸腾的组合技/路明非流剑术

　　源氏重工大厦顶层的古老神社中。

　　深红色的鸟居下，焚烧香料的气息幽幽弥漫，长长的神道向前延伸，两侧矗立着高大的木雕，在昏暗中隐约显现出金刚或恶鬼的狰狞轮廓。

　　楚子航的黄金瞳穿透层层垂落的帷幕，望向道路尽头。

　　那是一面高达四米、宽约十米的巨型影壁，直通楼顶天穹，顶部饰以鎏金。

　　而影壁之下，跪坐着一个苍老的身影。

　　老人身披藏青色和服，头发黑白相间，面部线条硬朗，剑眉飞扬，想来年轻时也曾是位东方式的美男子。

　　楚子航认出了他。

　　犬山贺，日本分部的第一任部长，前几日的会议上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的犬山贺全然一副和蔼老人的模样，笑呵呵地与年轻人们握手寒暄。

　　而此刻，他却彻底颠覆了先前留下的印象，眼神锐利，周身毫不掩饰地散发着盎然的杀气，正缓缓从地上站起，振开和服，露出腰间那柄朱红色的刀柄。

　　“卡塞尔学院本部，楚子航，恺撒·加图索。”

　　犬山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这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应该没有记错吧？”

　　楚子航默然不语，只是缓缓握紧了“打刀·改”的刀柄，一次深呼吸间，已然做好了随时进入“暴血”状态的准备。

　　恺撒则是微微挑眉，略感不悦。

　　倒不是因为他们的潜入行动此刻宣告失败，而是犬山贺报名字的时候先报的楚子航再报的他恺撒·加图索。

　　同为昂热派出的东渡取经三人组，如果说路明非是齐天大圣那他和楚子航自然就是猪和水怪，凭什么楚子航是猪他是水怪?

　　“犬山家主。”

　　恺撒微微颔首，礼节性地致意：

　　“晚上好。”

　　犬山贺并未回礼。作为此地的“主人”，他自然无需对两名不请自来的闯入者客气。

　　“常听闻加图索家的继承人颇有欧洲古典贵族风范，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犬山贺冷冷说道：

　　“二位皆是人中龙凤，卡塞尔学院精英中的翘楚，亦是昂热校长引以为傲的门生，理应懂得基本的礼数。

　　今夜不请自来，擅自闯入，所为何事？”

　　恺撒缓缓答道：

　　“自然是为了更好地了解未来的合作对象。

　　再过两日，我们便要被诸位送往深海极渊，生死都将交托于你们手中，我们三人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既然蛇歧八家不肯坦诚相告，我们也只好自己来寻找答案了。

　　倒是犬山家主，深夜时分，仍未安歇么？”

　　犬山贺语气平淡：

　　“老年人觉少，难以入眠，便出来走动散心。

　　儿孙们体恤，未曾进来打扰，不想却方便了某些……不速之客。”

　　恺撒举起一只手，示意自己并无敌意，试图展开交涉：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怎么样？我们放弃进入，你就当没看见我们，大家海阔天空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如何？”

　　“加图索先生说笑了。”

　　犬山贺冷笑一声。

　　“我们是黑道，黑道自有黑道的规矩。”

　　“把人灌进水泥柱，沉入东京湾么？”恺撒同样冷声回应，“看来，是没得商量了？”

　　犬山贺不再言语。

　　他只是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刀柄。那柄刀名为“鬼丸国纲”，日本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斩鬼之刃，刀身修长，刀鞘漆黑如墨。

　　他的手指扣紧刀柄，那柄刀在他掌心发出一声宛如龙吟般的清越颤鸣，在寂静的神社中幽幽回荡。

　　恺撒与楚子航对视一眼。

　　他们是临时溜出，除了随身携带的猎刀“狄克推多”与那两柄日本刀之外，并未携带其他武器。

　　仅凭两人三刀，就敢深入黑道大本营的核心腹地，这种事，大约也只有他们才干得出来。

　　“听闻二位实力超群，都曾参与过讨伐龙王之战。”

　　犬山贺的声音依旧平静。

　　“日本分部下，有许多人想向二位讨教，都被大家长按下了。如今，倒是我这个老头子先来领教一番。”

　　他的目光落在楚子航身上，“听说楚君对日本剑术，亦颇有钻研？”

　　“不敢当。”楚子航淡淡答道。

　　犬山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被穿堂而过的夜风吹散。

　　他身后的烛火摇曳不定，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巨大的影壁上，拉长变形，如同一柄被岁月磨蚀却锋锐如初的古旧长刀。

　　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刀锋自鞘中抽出，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刀身轨迹，只瞥见一道冰冷的光弧闪过。

　　楚子航甚至未能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道致命的光弧便已逼至他的咽喉！

　　滋啦！

　　楚子航急速后撤，被路明非锻炼出来的本能反应在此刻彰显的淋漓尽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

　　“不错。”

　　犬山贺说。

　　他的刀已经收回了鞘里，速度快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妈的，怎么回事？”

　　恺撒一边急速释放“镰鼬”构筑声波领域进行警戒，一边低声咒骂：

　　“那是什么见鬼的速度？”

　　“居合。”

　　楚子航双手紧握刀柄，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如鬼魅般的老者，同时语速飞快地解释：

　　“一种拔刀术，日本刀术中的神速斩。但这速度远超常理，他极有可能……持有某种神速系的言灵……”

　　话音未落，犬山贺已然跃起！身形在空中瞬间挥刀！

　　刀锋划出一道巨大的、致命的圆弧，自上而下，竖斩直劈楚子航！

　　恺撒挥刀迎击，试图对空格挡。

　　他的言灵·镰鼬在此等昏暗环境中本应占据优势，即使犬山贺速度快到匪夷所思，他也能凭借声呐般的感知进行一定程度的预判。

　　然而，“鬼丸国纲”裹挟着犬山贺全身的重量与下坠的冲击力悍然斩落！

　　恺撒被震得连退数步，手腕一阵发麻，心中惊诧于这看似年迈的老人，竟能爆发出如此凶悍的力量。

　　楚子航的打刀如影随行，在恺撒退后的瞬息挥出，精炼的刀身隐隐泛着暗金色纹路，直逼犬山贺。

　　可犬山贺就像是没有实质的鬼魅，步法极轻极快，轻松躲过楚子航的扑击后又一刀挥出！

　　铛！

　　火星迸溅！

　　恺撒的猎刀在楚子航眉心前一毫之处，堪堪格挡住了鬼丸国纲！

　　一击不中，犬山贺再度后撤，宽大的和服袖摆在暗夜中翻飞，恍如鬼蝠的翼膜。

　　他反掌握刀向右拂开，动作轻盈流畅，如同抖落雨伞上积聚的雨水。

　　这是居合剑的收势，名为“血振”，意指斩杀敌人后振落刃上残留的鲜血。

　　果真有一滴鲜红的血珠自鬼丸国纲的刃锋飞出，坠入黑暗深处。

　　楚子航抬手轻轻按了一下眉心，指尖沾染上一抹刺目的殷红。

　　“太慢了。”

　　犬山贺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们的老师，是那位拥有‘时间零’那般可怖言灵的男人。为何你们的动作，却都慢得像乌龟一样？”

　　楚子航与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相同的判断。

　　在言灵周期表的记载中，只有两种言灵能够产生如此惊人的速度效果。

　　言灵·时间零，一个存在于理论上的悖论。

　　被这种言灵加持的个体，如同游走在时间缝隙中的幽影，历史上每一位拥有者都曾是威名赫赫的传奇，譬如他们的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

　　而楚子航与恺撒都确信，他们从未听闻日本出现过拥有此等言灵的强者。

　　因此，犬山贺所持有的，只能是另一种。

　　位阶相对较低，却同样以速度著称的——言灵·刹那。

　　“刹那”能够以二的倍数，成倍地提升释放者自身的行动速度，而犬山贺所掌握的，是八阶“刹那”带来的、高达256倍的恐怖加速。

　　在恺撒与楚子航的视野里，他的刀锋仅仅是一道微微闪光的空气轨迹，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其真实的运动。

　　这便是“神速者”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即便他们是A级混血种中的佼佼者，但血肉之躯终究存在极限，动态视力绝无可能跟上256倍“刹那”的疾速。

　　连对手的动作都无法看清，这场战斗，又该如何进行？

　　更何况，眼前这位老人，还是那位以“神速”与凶名震慑整个混血种世界的希尔伯特·让·昂热的学生，一个浸淫刹那半个多世纪的初代日本分部部长！

　　而恺撒和楚子航的近战导师，则与昂热校长全然不同。

　　他们的老师是路明非。

　　路明非的战斗风格从不是以绝对的速度取胜，他更擅长那种迅疾如怒涛、攻势连绵不绝的双手重剑术，体能强悍得堪称变态，身躯坚韧得如同钢筋铁骨。

　　在路明非那近乎残酷的锤炼下，恺撒与楚子航练就了一身扎实的“抗击打”功夫：

　　他们懂得如何在凌厉的攻势中规避要害，如何调整呼吸与步伐寻隙反击，如何通过对手最细微的肢体变动预判其攻击轨迹。

　　正因如此，即便面对犬山贺那如鬼似魅的疾速，二人奋力抵挡之下，竟也能堪堪接下数剑。

　　然而，犬山贺此刻显然只是抱着“戏弄小辈”、“试探深浅”的心态进行第一轮的周旋，若他真正动起杀心，局面恐怕就难以预料了。

　　为了应对眼前这位速度骇人的强敌，恺撒与楚子航必须提起十二万分的专注与谨慎。

　　所幸，对付这类敌人，他们倒也并非毫无策略。

　　那便是——路明非流奥义·力大砖飞！

　　咚咚！咚咚！咚咚！

　　楚子航和恺撒感受到胸口心脏如擂鼓般跳动。

　　释放狮子之心。

　　他们同时开启了一度暴血！

　　暴血开启的瞬间，两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楚子航的黄金瞳烧得更旺，金色的光从瞳孔深处涌出来，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汗气从额头蒸腾而起，在烛火中像一层薄薄的雾。

　　恺撒也一样，他的呼吸变得又深又沉，每一次吐息都带着一股灼热。

　　犬山贺缓缓沉身，单膝微屈，手按刀柄置于身侧，周身弥漫的杀机陡然暴涨，十倍于前，如同无形的寒潮充斥整个空间。

　　他明白，真正的较量，此刻才刚刚开始。

　　双方屏息凝神，气息内敛，宛若黑暗中蛰伏的猛虎，彼此视线交错，无声地对峙。

　　恺撒与楚子航整个人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蓄势待发，却并不急躁冒进。他们深知，面对这样的对手，抢先出手绝无优势可言，唯有等待对方刀锋斩落、身形显露破绽的刹那，合力围攻，方有一线胜机。此刻，他们恍若经验老道的猎手，沉静地等待猎物发起致命一击。

　　而犬山贺，已无需再等待。

　　他的杀意，已然攀升至顶峰。

　　于是。

　　噌！

　　刀锋出鞘的清越鸣响，撕裂了神殿的寂静！

　　目视！吐纳！鲤口之切！拔付！切下！血振！纳刀！

　　居合的七道精义在心念流转间一气呵成。

　　犬山贺的身影骤然化作交叠的虚影，如出闸猛虎，挟着凌厉的气势扑击而出！

　　铛！

　　恺撒的猎刀千钧一发之际，堪堪与那道快到极致的剑刃撞击在一起。

　　他甚至未能看清犬山贺是如何挥出那一剑的轨迹，但在言灵·镰鼬捕捉到空气细微震颤的瞬间，他的身体已基于无数次与超级混血种搏杀后锤炼出的战斗本能，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楚子航双手紧握，两柄长刀悍然斩出！

　　他手中不仅紧握着“打刀·改”，亦执掌着“村雨”。

　　“暴血”之后汹涌澎湃的力量，足以支撑他肆意挥动这两柄日本刀进行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他斩落的姿态，凛冽而决绝，如同俯冲而下的风暴之鹰！

　　铛！铛铛！

　　刀刃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金铁交击的爆响密集如雨，连绵不绝，听上去仿佛接天狂潮在神殿中怒吼翻腾。

　　摇曳的烛影被劲风撕扯得粉碎，年轻的雄狮与年迈的猛虎在破碎的光影中激烈碰撞，汹涌搏杀！

　　楚子航左右分持双刀，刀身嗡鸣震颤一刻不曾停歇。

　　他全神贯注，却绝不冒进，唯有在恺撒成功格挡或招架住攻击的瞬息，才会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破绽，递出精准狠辣的反击。

　　而恺撒亦是如此，只在犬山贺攻势转换的间隙，瞅准机会，以猎刀斩下凌厉的刀刃。

　　两人攻守轮转，配合无间，进退默契得浑然一体，已全然不见昔日互为对手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