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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2 节

第631章 激将/切磋/王与皇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044 字

  “所以,源君……”

  路明非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人生有时就是这样身不由己。或许像你我这样的人,心底本就没有什么宏图大志,要么盘算着退休后开间小网吧,要么只想着回老家打打游戏、锻锻刀……

  可现实哪容得下这般闲情呢?你有你的整个家族需要支撑,有你必须继承的父辈责任;我也有我的世界需要去守护。

  我理解你。”

  源稚生沉默地聆听着,手中擦拭蜘蛛切的动作未曾停歇。路明非的话语,仿佛一把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入了他心底最不愿示人的角落。

  片刻后,源稚生缓缓说道:

  “其实......比起回到乡下老家,我更喜欢旅行。我想去法国,那里有个天体海滩,我想在那里找份卖防晒油的工作。”

  恺撒摇了摇头,将一支雪茄叼在嘴边。

  “但你一旦离开,就不再是黑道家族的少主,不再是什么大人物。

  你会失去现有的一切:地位、他人的敬畏、呼风唤雨的能力。

  就像一条坠入浅滩的龙,纵使过往再如何辉煌,届时也只能和那些泥鳅一道,在浑浊的泥水里打滚罢了。”

  源稚生懒得去反驳恺撒。他清楚,恺撒是与他截然不同的一类人,天生骄傲,遵循着另一套法则。

  他想了想,决定换种说法:

  “你们知道‘孤独的乔治’么?”

  路明非挑挑眉:

  “你说那个“平塔岛象龟”?”

  恺撒和楚子航不约而同诧异地看向路明非。

  “干嘛干嘛?”

  路明非嚷嚷起来:

  “我也不是只会打打杀杀好么?偶尔还是会看看新闻的。

  听说科学家们费尽心思想要保留平塔岛象龟的基因,但乔治就是不愿意亲近任何一只母龟。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源稚生淡淡说:

  “看到那条新闻时,我忽然想到……也许乔治根本不想和那些雌象龟凑在一起。它可能只想爬回从前那个熟悉的水坑,在自己钟爱的泥水里,打滚嬉戏。

  而我,是源家最后的血脉。按理说,我应当重振家族的威望。

  但那……并非我想做的事。”

  源稚生的目光转向恺撒:

  “权力,并不能带给我乐趣。我的人生理想……就是去法国卖防晒油。”

  “但你没有去。”

  路明非说道。

  “以你的能力,早就可以一走了之。

  你是自愿留下来的,以执行局局长的身份四处奔波。

  我很好奇,源君。日本境内从未发生过大规模的龙族事件,几十年来唯一的威胁,只是一条误入国境的三代种。

  外五家的家主们个个都是精锐,橘政宗大家长看似年迈,但依照混血种的特性,不过刚刚步入老年阶段,这个位置他还能稳坐很久。”

  路明非放下手中的酒杯,黄金瞳悄然亮起,目光灼灼地锁定源稚生:

  “究竟是什么样的压力,能让你这样的人物……始终不肯离开日本?”

  源稚生陷入了沉默。

  他未曾料到,路明非竟是如此言辞犀利之人。

  他与传闻中很不一样,不仅是一个纯粹的战士,身上更带有一种强烈的领袖气质,目光独到,且足够狠辣。

  这样的人,你说他是从普通人社会中长大的?

  觉醒前还是根废柴?

  谁信?

  源稚生一面想着是否该去敲打家族情报科的负责人,一面神色不变地说:

  “因为我是唯一的继承人。”

  路明非摇摇头,轻叹一声。

  “你是个不错的人,源君。”

  “但,恕我直言,你不够坚定。”

  “你或许觉得自己够强,强到足以成为蛇歧八家的盾,但在我看来,你只是个被推上火坑的可怜人。”

  “你迟早会死在这个位置上的。”

  源稚生擦拭蜘蛛切的手停了下来。

  那块白色的棉布叠成四四方方的一小块,压在刀身上。

  路明非的话听起来多少有些傲慢,可源稚生的眼中却没有看到一丝怒意,这在恺撒和楚子航看来着实有些意外。

  “也许吧。”

  他说。

  “但那又怎样呢?人总是要死的。死在战场上,死在病床上,死在去法国卖防晒油的路上……”

  他顿了顿,把目光从路明非脸上移开。

  “我死了,会有人在坟前放上一束花。”

  “不。”

  路明非摇摇头:

  “我见过那样的人。他们的野心和意志都不够强大,却身处他们不该身处的地方,死去时也充满懊悔。

  你似乎有很严重的自毁倾向,有种不把自己当人的感觉,我不懂你经历了什么。

  但我很确定的一点是,你不懂死亡。”

  路明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源稚生,突兀地说道:

  “菜很美味,我也吃得差不多了。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切磋一下?消消食?”

  源稚生摇摇头:

  “很快就要执行任务了,现在不是切磋的好时候。”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拦不拦得住我?”

  路明非的嘴角微微勾起。

  “万一我是秘党派来的刀呢?”

  “在我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斩首前,我想知道,你究竟能挡住我几剑?”

  源稚生抬起头,看着路明非。

  明显的激将法。

  源稚生知道,路明非也知道。

  但这种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有人能假装没听见。

  因为谁也不想它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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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雨骤降,电闪雷鸣。

  “没想到东京还有这样的地方。”

  路明非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空旷的场地里只有两副护具,以及架上的训练用刀。

  “而且离我们住处不远。”

  “这是我常来的道场。”

  源稚生随手拿起一柄木刀,递给路明非:

  “初到东京时,我就在这儿跟随老爹学习刀术。

  不会有人打扰,我的手下也不会进来。

  但我很好奇,你我都不是输不起的人,为什么不让旁人观看?”

  其实源稚生已打定主意,在试探出对方大致的实力后便干脆认输。

  在秘党面前暴露“皇”的真实战力,绝非明智之举。

  若这位S级想玩,陪他玩玩便是。

  谁料,路明非接下来的话,却在源稚生心中掀起巨浪:

  “超越临界血限的S级,与超越临界血限的‘皇’之间的较量,怎能让他人目睹?

  你不想让恺撒和楚子航看见,我也不愿让你的手下瞧见,而我们都不希望留下任何影像记录,对吗?”

  源稚生紧握手中的竹刀,定定地注视着路明非:

  “你……”

  “想问我是如何知晓的,对吧?”

  路明非挥了挥手中的刀,破风声在道场内响起。

  他笑了笑:

  “若是从前的我,或许会说:我不知道,是你告诉我的。

  你们总以为我只懂屠龙与砍杀,但其实……我这个人,蔫儿坏。

  可现在,我不必再伪装了。”

  路明非随手放下竹刀,取过一柄未开刃的真刀:

  “我拥有类似‘血系结罗’的能力,从见到你第一眼起,我便确定你是‘皇’。

  秘党内部一直知晓‘皇’的存在,只是无法确定你是否是而已……

  别担心,我暂时还不打算上报。”

  事态发展至此,已完全超出了源稚生的掌控。

  他原以为将这三人牢牢握在手心,未让他们触及任何不该接触的秘密。

  殊不知,自己也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这便是……绝对的实力吗?

  不。

  源稚生紧紧握住刀柄。

  不过是一些特殊能力罢了。

  他同样是“超级混血种”,是蛇歧八家倾力培养的“皇”。

  黑道少主的心底,隐隐燃起了战意。

  而路明非适时添上了最后一把柴:

  “你与我全力一战,可以不使用言灵,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就答应你,不把你的情况上报给秘党,如何?”

  源稚生拿起另一柄未开刃的刀,淡淡问道:

  “我该如何确信你不会食言?”

  “你别无选择。”

  路明非笑了笑:

  “不过你大可去打听我的为人,我从不背弃约定。

  就像我初见你时就觉得,你这人虽身处黑道,所受的教导却让你正直得近乎刻板;我所受的教导,同样不容我违背誓言。”

  源稚生默然,路明非的话如烈火烹油般,把他架在火上烤。

  无论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源稚生都不可能无视;无论他是否会违背承诺,源稚生也无可奈何。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源稚生缓缓说道:

  “路君,你所求为何?你似乎并不能从中受益,无论输赢胜负。”

  “所求为何?”

  路明非歪了歪脑袋,做出舒缓身体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

  “不过一战尔。”

  一刹那间,路明非身上响起噼啪的骨骼爆响,那是他依次收拢骨骼又张开的声音。

  源稚生很清楚那种声音的来源。

  那是.......龙骨形态!

  超越临界血统的“皇”像龙类一样有着上千块骨骼,而这些骨骼能够在必要情况下合为一体,不可撼动。

  路明非没有骗他,他确确实实是超越了临界血限的混血种,但......怎么可能?

  他一直以为路明非是昂热那种类型的人物,凭借特殊的言灵和极强的战力称雄世间。

  而且秘党一直对外宣称,路明非并未超越临界血限,是万中无一的、恰好卡在那条线上、无限接近红线却又无比安全的混血种。

  源稚生仔细想来只觉得这全是屁话,世界怎么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所以,秘党在撒谎。

  而源稚生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诡异又荒谬的情绪。

  仿佛在这世界上终于找到了同类,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又觉得蛇歧八家对所谓“皇”的自傲实在太过,其实大洋彼岸早就有这样的存在,家族拼尽全力隐藏的秘密在对方面前压根不算什么秘密。

  但无论如何,今天这一战无法避免。

  举起刀前,源稚生心中又莫名打消了敲打情报科科长的打算。

  因为这位S级确确实实是个脑子里长满肌肉的怪人。

  源稚生翻转手腕,灼热的黄金瞳缓缓亮起,骨骼同样发出一声脆响。

  “路君,请赐教。”

  路明非掂量着手中的日本刀,一边在心里嘀咕这刀真是娘们儿唧唧轻的过分,一边淡淡回复:

  “请赐教。”

  路明非没有用过日本刀,自然也不曾学习日本刀术,他对日本刀唯一的了解是楚子航练到极致的“少年宫剑道班剑法”,但想来日本黑道世家的未来大家长不可能这般寒酸,学习的必然是最优秀的古流杀人剑术。

  他不觉得源稚生能打赢自己,但他也从不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于是路明非决定采用“防守反击”的打法。

  一来是武器不趁手,二来是避免刀断的太快。

  三来......

  路明非想多玩一会儿。

  剑光闪过。

  铛!

  金铁爆鸣之声炸响,在空寂的道馆中回荡。

  源稚生收刀,后退半步,刀身还在微微颤动,嗡鸣声从刀尖传到刀柄,从刀柄传到他掌心,他的虎口有点麻。

  是反震。

  他砍上去的时候,不像是被一柄刀接住了,倒是像砍在了一座巍然不动的山上。

  路明非一动不动,脚踩在原来的位置,既无步法配合,亦不摆出架势。

  “再来。”

  他淡淡说。

  源稚生缓缓地举刀过顶,同时马步下蹲,摆出刀架。

  这是他最熟悉的一个起手式,练了十几年。

  他看着路明非那副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像是来道场参观的样子,心中如临大敌。

  他全身上下都是破绽,但源稚生却不敢趁机进攻。

  于是,源稚生不再有任何留手的想法。

  心形刀流·四番八相!

  气息吐尽,源稚生猛地踏地,整个人化作虚影,蜘蛛切收在胸前,四种进攻藏在这个预备动作中!

  而所谓的八相,是赤炎、修罗、罗刹、幽冥等八种可怕的景象。

  这一刀斩出,杀气凝聚在刀锋之上,就算是冲入火炉他都无所谓,就算脚下是铁钉都是毫不犹豫地踩下去。

  所谓古流杀人剑,必须有舍弃一切的觉悟。

  即使这是未开刃的刀,源稚生也无法保证自己出刀的结果,而他亦无须思考。

  因为面前敌人散发出的恐怖威势,已然让他身处地狱。

  在那双噬人的黄金瞳前,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