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人生在世不称意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735 字
“有多期待?”
路明非微笑着,紧紧握住老人的手,看起来相当热情,心里却微微有些波澜。
不对劲。
这家伙......为什么这么不协调?
如果用交界地的标准来看,此人的内在律法看似一体,实则处处透露着捏造的痕迹,肉体和灵魂还好说,但他的精神给人的感觉.......很诡异。
更奇怪的是,他的“气息”与周围的日本混血种们并不相仿,仿佛外来者般。
“相当期待。”
橘政宗大笑着,面上并未露出丝毫不愉。
“早在学院执行‘夔门计划’之后,我就已经开始关注路君了,时常坐在这偏远的一隅收听您在世界各地立下的丰功伟绩,颇感屠龙事业后继有人,昂热校长那样的英雄也有了很好的接班人。又时常惋惜自己年迈,不如少年人那般意气风发,若我再年轻几十岁,必定抛下一切也要追随路君左右啊!”
“哪里哪里。”
路明非真挚地握住橘政宗的手。
“这么说,政宗先生对于抛弃家业奔向更广阔天空这件事是持支持态度吗?”
橘政宗微微一愣,思索了一下,然后说:
“男人总是渴望用手中的刀开创功绩,家人重要,却也不该成为束缚。”
源稚生听着听着,忽然意识到话题变得有些不妙起来。
坏了,冲我来的!
路明非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这位执行局局长,继续说道:
“我查阅过贵执行局局长的档案,源局长为人刚正,恪守信条,实力优秀,我有意将他调到本部工作,直属我管辖,即使是校董会和校长也不能多说什么。您觉得如何?”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路明非和源稚生。
没有人说话,但那些目光在空气里撞来撞去,撞出一些听不见的声响。
他们知道是源稚生负责代表团接待,也知道少主源稚生虽为少壮派代表,但隐隐有逃避之嫌,时常缺席家族会议。
没想到这才短短两天就已经暗通款曲了么?
源稚生额头青筋直跳,正想要开口:
“路君。”
但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就被另一个声音接过去了。
“这个么,恕我不能做主。”
橘政宗的声音很温和,他笑着说道:
“稚生虽是我看着长大的,却早已到了当家的年龄。若他愿意,我自无意见,若他不愿,我却也不可僭越。”
橘政宗拉着路明非落坐,自己复又回到座位上,目光炯炯且和蔼可亲地问道:
“路君这样的少年英雄,家里可有什么家人亲眷?想必贵父母亦是出色的混血种,才能培养出路君这样的人物来。”
路明非心中愈发纳闷,眼前这个老人看起来倒像是个许久未见的亲切长辈,言行举止间不似有一点问题。
要么是路明非猜错了,要么是他真的很狡诈。
“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路明非笑了笑说:
“我的父母都是卡塞尔学院的S级校友,但他们一直忙于工作,很少回家,我已经有将近十年没见过他们了。
倒是政宗先生您,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啊,怎么会来到日本?是跟随父母移民来的吗?”
在座的其他家主露出不快的神情,眼神不约而同聚焦到路明非身上。
在八姓家主面前质疑大家长的血统和出身,显然是十分失礼的事情,毕竟橘政宗稳坐大家长位置已有数十年,广受爱戴,所有针对他的发难都会令人感到不快。
“我只有一半日本血统,另一半是俄国人。”
橘政宗说。
三人组心中皆一紧,不由自主联想到那艘前苏联破冰船。
“路君是怎么看出来的?”
橘政宗问。
路明非下意识想要挠头,却反应过来自己正以代表身份与另一方首领会谈,旋即放弃了。
该怎么解释呢?总不能说哥们你从头到脚闻起来不像是日本的“神秘侧”吧?
“口音。”
恺撒适时解围:
“你的口音带有斯拉夫语系的特点,你会区分硬颚音和软腭音。
你不止有俄国血统,你还在俄国生活过。”
这时候意大利贵公子的优势就显露出来了,他从小就有不同语种的老师,除了意大利语之外还能流利地说英语、法语和西班牙语,欧洲每个国家的语言他都能分辨。
而路明非和楚子航的母语都是中文,最多会讲英文。
路明非倒是会拽两句亚人语,那是肯尼斯海德在邀请他会见雾林的亚人首领前教他的,老实说那玩意很难说是一种语言.......也不知道肯尼斯这个公子哥是怎么肯学的。
在座的人中连风魔小太郎和源稚生都流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其他家主也并不知道这件事。
“想不到这么多年了这件事还是瞒不过人,”橘政宗笑笑,“是的,我在俄国生活过大概30年,那还是苏联的时代呢,大家吃着配给的食品,孩子们都以穿上军装为荣。”
恺撒迟疑了一下,没有继续问下去。
从橘政宗在俄国生活过无法推论出他跟列宁号有关,日本和俄国曾经在中国东北交战,二战之后有相当多的日俄混血儿。
而且橘政宗很坦荡,并不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诸位来源氏重工的目的我们也已经通过龙马家主那边知晓了。
需要借助岩流研究所进行水下作业的准备对吗?”
橘政宗似乎放弃了与众人寒暄的打算,坐直身体,隐隐有领袖的气场在场中传开,聊起了正事。
“我在此做出承诺,蛇歧八家将对学院在本土一切行动提供最完善的支持。
无论是人员还是装备,诸位皆可随意调动。”
“政宗先生客气了。”
路明非微笑道,心里却暗骂一声老狐狸。
“既然贵客已经有了安排,就先前往岩流研究所吧,我们这些老不死就不要在这里再耽误时间了。”
橘政宗起身送客,三人组也只好起身告辞,在源稚生的带领下离开了醒神寺。
离开前,三人窃窃私语。
“你为什么非要把那个源家家主调来本部?”
恺撒低声问道。
“攻心计啊攻心计。”
路明非也同样低声回复:
“你不觉得蛇歧八家也不是铁桶一块吗?
既然日本分部能建立,他们家族里肯定有亲学院派也有反对派,日本人不就是很极端的民族吗?肯定有人恨不得秘党全死光光才好。
小说里像源稚生这种有过留学经历还身居高位的年轻人肯定要遭保守派非议的,但留学生又天然站在他这一边.......
既然他们不肯乖乖把脖子洗干净伸出来,我给他们加点火才好。”
恺撒诧异地看了路明非一眼,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连楚子航也欣慰地点点头,没想到这个脑子里塞满肌肉的组长竟然还会用计谋。
虽然也不怎么高明就是了,但确确实实是路明非的一大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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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厂房在东京郊外,具体位置芬格尔也说不清,他只记得车开了很久,从灯火通明开到伸手不见五指,从柏油路开到碎石路,最后停在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的空地上。
铁皮屋顶锈穿了几个洞,月光从洞里漏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惨白的、歪歪扭扭的光。
厂房里堆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旧机器,上面盖着发黄的塑料布,塑料布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
男人被绑在厂房中央的一把铁椅子上,椅子是焊死的,四条腿用膨胀螺丝固定在地面上。
他的头垂着,下巴几乎碰到胸口,双手被尼龙扎带捆在椅子扶手上,手腕勒出了很深的红印。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料子不错,剪裁也讲究,但现在皱得像一团被揉过的报纸。领带被扯松了,歪在一边,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一颗,露出里面白得发青的皮肤。
他的脸上没什么伤,只是嘴角有一点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小片暗红色的痂。他昏迷着,呼吸很沉,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在慢悠悠地转。
芬格尔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了他半天,然后站起来,把手里的手电筒关了。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那个男人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很白。
“我是没想到这么简单的美人计也会有垃圾中招。”
芬格尔说。
“难道说日本是亚洲最压抑的国家是真的?”
他扭头看了看诺诺。
“这家伙真是蠢得有够透彻的。”
诺诺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一只脚蹬着墙根,靴底在水泥地上蹭来蹭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没戴,头发扎成一个马尾,从帽檐后面垂下来,搭在肩上。
“大概是当人渣当惯了吧。”
她说。
“毕竟道德底线这种东西一旦打破了就不会回来了。第一次觉得没什么,第二次觉得也还行,第三次就觉得天经地义了。等到被人逮住的时候,他还会觉得委屈——凭什么别人都能干,就我不能干?”
苏茜翻着手里的记录,眉头皱了一下。
那份记录是芬格尔从那个男人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里翻出来的,存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看了两秒,把记录合上了。
“我也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还会刑讯……”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卡塞尔学院有教这门课么?”
诺诺耸耸肩: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抗日神剧你没看过?”
“算了。”
苏茜叹了口气:
“好歹查了这么久,总算是有点进展了。这家伙隶属一个名叫‘猛鬼众’的组织,听起来和蛇岐八家并不是一伙的。
而更奇怪的是,他竟然还是个混血种,虽然血统不高,但确实是。”
“这有什么奇怪的。”
芬格尔耸了耸肩:
“猎人网站上有一大堆这样的家伙,遍布各行各业,既然是在日本,那混个黑帮又怎么了?”
苏茜叹了口气:
“问题是,这家伙只是个很小的小头目,说明他上面还有更强的混血种存在。”
“但蛇歧八家统治日本黑道已经数百年,”
零淡淡说道:
“为何会容许一个规模庞大的混血种帮派存在?他们应该被吸纳进蛇歧八家才对。理论上蛇歧八家是所有日本混血种的发源,他们的宗主。”
芬格尔站起来,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放在地上,塑料瓶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更关键的是。”
他把声音压低了。
“这样看的话,蛇歧八家摆明了有鬼。我们要怎么把这些信息送给路明非他们?蛇岐八家有自己的超算,叫‘辉夜姬’。
那东西监控着他们所有的信息网络,邮件、电话、短信,什么都逃不过。我们前脚发出去,他们后脚就知道。”
“那就不发。”
诺诺说。
“我们亲自去说。”
“不。”
零淡淡地说道:
“太早。我们去极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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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东京,长街上霓虹灯从东往西依次亮起,夜色中的东京又由素衣的运动女孩变成了诱惑的御姐,灯红酒绿的意味渐渐浓郁。
被称作“醒神寺”的露台上铺上了一张张榻榻米,长桌上摆着那条重达两百公斤的深海蓝鳍金枪鱼,光明如镜的本烧厨刀把鱼腹切开,鱼腩肉就像粉红色的大理石那样诱人。
今夜是本家的主厨亲自操刀,待遇远比中午的米其林三星餐馆要高。
主厨当年曾经侍奉天皇家族,屡次在国宴中用美味的刺身征服外国大使,主厨的学生遍及东京各五星级酒店的日式厨房。
为了招待本部的贵宾,主厨亲自出马,料理取泰戈尔《飞鸟集》中的诗意,名叫“生如夏花”,把日式料理中最盛大最绚烂的一面呈献给食客。
但在源稚生看来这纯属俏媚眼做给瞎子看,桌对面的三个二百五完全不懂领略夏花的绚烂,正沉浸在白天购物的收获中。
源稚生搞不清这三个男人是神经太大条还是信心十足,明夜他们将执行“SS”级的高危任务,可看不出他们有多少紧张感。
“东京气象局说正有台风在向我们逼近,雨季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源稚生落座:
“其实有时候我挺喜欢下雨天的,这座城市的空气会干净很多。连那些体内流淌着龙血的罪犯也有很多不喜欢在下雨天出门。
这样我就会清闲下来,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自己的事?”
路明非随手放下手中的清酒,问道。
“嗯。”
源稚生说:
“可能和诸位想的不一样,我是在乡下长大的孩子,习惯清净悠闲的生活。除此以外我还喜欢打街霸,偶尔也会去看政宗先生锻刀。
他说他这一辈子都在想要锻造出一把能够斩妖伏魔的名刀。”
路明非知道源稚生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而他也确实和三人组想的不一样,是个还算不错的人。
“抱歉。”
他说。
“我为我对你造成的困扰表示歉意。”
路明非举起酒杯,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哪里的话。”
源稚生淡淡说:
“我也该向诸位道歉才是。
三位都是直爽的真豪杰,性情从不作伪,令人敬佩。”
源稚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三个确实都是实打实的神经病,一举一动真情流露不掺杂一丝演技。
路明非笑了笑,眼神迷蒙地看向露台之外。
黑云倾颓,瓢泼大雨落下。
“其实我挺理解你,源君。”
路明非望着雨夜,轻声道:
“其实我很久以前最大的梦想,就是在老家开个小网吧,可以和兄弟一起通宵打星际,也许娶个普普通通的爱我的女孩,也许不娶,和兄弟和他弟弟窝在网吧里打打游戏就这样一辈子也不错。
可是呐,命运就是这么操蛋,给一个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只会打星际的衰仔发了把西瓜刀,说你去屠龙.......”
源稚生忍不住看向这位声名赫赫的S级。
他听说过一些路明非的传闻,说他在未觉醒前一直生活在普通人的社会,直到夔门计划前还只是个不可燃的废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