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路明非最不想赢的一次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733 字
尽管黑夜骑兵还来不及提醒同伴,就被弗洛斯毫不留情地痛击,陷入僵直,那匹裹着黑色葬布的巨马也被一剑劈断了前腿,惨嘶着倒在地上,溅起大片泥水。
但那身暗红色的铠甲一旦放弃隐藏,整个人就像是战场上的火炬,旺盛的生命力几乎引来了所有敌人的注意力。
那些金色的光芒在战场上流淌,像是黑暗中被点燃的烽火。
“太冲动了,弗洛斯。”
忒洛斯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沙哑而沉稳。
他的斗篷从肩上滑落,露出下面那身同样暗红色的铠甲。
“你该等他身上的黄金树立誓结束。”
弗洛斯哼了一声,从倒下的巨马身上拔出大剑。
剑刃上沾着血,在火光中泛着鲜红。
“等?等那东西消失,天都亮了。”
罗德洛亚没有参与这些剑士的斗嘴,只是从黑暗中走出来,斗篷落在地上,露出那身修长的暗红色铠甲。
她手里握着那柄形如古树的长矛,姿态从容。
她站在弗洛斯和忒洛斯之间,三个人呈一个松散的三角形,把黑夜骑兵撤退的路线封得死死的。
风帽落下。
三位熔炉骑士的身形完全显现在战场上。
他们站在那里,像三堵墙。
霎时间,攻守异形。
那些原本被压制的风暴骑士忽然像是换了个人。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落的大剑,抖落盾牌上的泥水,重新结阵。
六个骑士缓缓散开,占据了营地的各个角落。
他们的站位很讲究,都封住了对方可能突围的方向。
所有溃散的士兵重新凝聚在一起。
戴着海摩头罩的老法师从帐篷里走出,拎着一柄硕大的辉石杖,顶端的辉石看起来不像施法媒介,倒像个锤头。
罗德尔骑士勒住战马,金色的铠甲在火光中闪着冷光。他环顾四周,瞳孔微微收缩。
六名风暴骑士,三名熔炉骑士,还有那些从地上爬起来的士兵和法师——他们不是散兵游勇,他们的站位是有预谋的,他们的阵型是精心设计的。
那些失乡骑士不是被打散的,是故意被冲散的;那些士兵不是被吓跑的,是故意被驱赶到各个方向的。
这是一个包围圈。
从那只风暴鹰出现的那一刻起,从第一匹马撞上马车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在收网了。
罗德尔骑士的脸色变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手握紧了阔头枪。
怎么可能?他想着。
怎么可能会走漏风声?这次行动是王亲自下令的,参与的人只有他们几个,消息不可能泄露。
除非......这是他们早已准备好的,无论来的是谁,都会撞进这个包围圈。
他没有时间想了。
“撤退!”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冷硬急促。
他调转马头,阔头枪指向营地边缘薄弱的缺口,那里只有一个骑士,一个拄着大剑、铠甲上还带着裂痕的老兵。
他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金色的铠甲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阔头枪上的金光在黑暗中亮得像一颗流星。
另一个罗德尔骑士跟在他身后,马蹄踏碎泥水,踏碎火光,朝着那个缺口狂奔。
近了。近了。
那个缺口越来越近,他举起阔头枪,枪尖上的金光已经亮到极致,只要再冲过那十几步,只要再越过那个老兵——
轰!
踏地声。
冻霜涌出,雷霆炸开,风暴裹挟着碎石和泥水,朝他们扑面而来。
战马嘶鸣,前蹄腾空,几乎要把马背上的骑士甩出去。
那马的眼睛里全是惊恐,嘴里喷出白色的雾气,鬃毛被风吹得倒竖。罗德尔骑士死死勒住缰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才勉强没有被甩下来。
烟尘散去。
一个身影站在那缺口中央。
她不高,比那些失乡骑士矮了整整一个头,手里握着两柄风暴鹰斧,斧刃上还残留着风暴的余韵,但身上的压迫感却直逼熔炉骑士。
“抱歉,此路不通。”
战士涅斐丽·露淡淡说道。
罗德尔骑士勒住缰绳,战马在原地打转,马蹄踏在冻霜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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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卧槽!”
路明非翻滚斜跃,身前披着金甲的骏马高高昂起头颅,冲他喷出一口炙热的火焰。
“你这马合法吗?”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肩甲上被燎黑的地方,“马会喷火也太特么离谱了吧?王城的马是吃龙心脏长大的?”
龙装大树守卫没有理他。
他举起大龙牙,雷霆从虚空中涌出。
轰轰轰!
龙雷劈下,一道接一道。
碎石飞溅,泥土翻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值得一提的是,据路明非所知,红色的龙雷在王城中似乎被斥为异端,但这位异形的大树守卫使用的依然是最纯正的红色古龙雷,而不是罗德尔骑士们那种更接近自然雷霆的黄色雷。
或许也和他使用的武器有关,古龙身体削制的东西,无疑带有古龙的特质。
路明非左手一翻,龙飨印记亮起。
虚幻的龙首在他身前凝聚,朝着龙装守卫的肩膀狠狠咬下。
强悍的力道撕扯着铠甲,狰狞可怖的龙牙刺入,鲜血翻涌。
路明非腿上缠绕风暴雷霆,在龙飨祷告结束瞬间,顺势抬起,狠狠一脚踹在“龙马”身上!
战马惨烈的嘶鸣声撕裂了空气。
那匹身披金甲、口喷火焰的巨兽被这一脚踹得横移数尺,四条粗壮的腿在碎石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蹄子打滑,几乎要跪下去。
它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惧。
龙装大树守卫的身形剧烈摇晃,但还是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的铠甲在龙咬之下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从肩头涌出来,顺着胸甲的纹路往下淌,把那些金色的装饰染成暗红。
路明非落回地面,单膝微曲卸去冲击力,嘴角微微勾起。
风暴足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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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如今的境界,战技早已不是刻在羊皮纸上的死物,不是那些需要逐字逐句背诵的公式。
战技的变式信手拈来,各种发力技巧被他融合进普通的招式中。
即,一招一式都可以是战技。
龙装大树守卫稳住身形,龙首头盔下的眼睛盯着路明非。
他受伤了,他的马也在喘,但他还没有倒下。
这位决意化身为龙的大树守卫,手中的大龙牙再次附上龙雷,红色的电光在爪刃间跳跃,噼啪作响。
那柄由古龙爪削制而成的特大型武器被他双手握住,举过头顶,然后——
狠狠下砸。
大龙牙落下的瞬间,空气被撕裂,发出像是野兽咆哮般的轰鸣。
地面在他脚下炸开,碎石飞溅,泥土翻涌,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路明非刚才站立的位置,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路明非后跃,擦着裂纹的边缘掠过。
龙装大树守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大龙牙从深坑里拔出,带起一片碎石和泥土,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横着扫过来。
那柄武器在他手里不像是一把刀,更像是一根棍子,一根被巨人握在手中的铁柱。
路明非侧身,大龙牙擦着他的胸甲掠过,带起一溜火星,那力道太猛了,只是擦过就让他整个人往旁边歪了半步。
碎石飞溅,泥土翻涌,地面上被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那些坑洞连在一起,像是被犁过一遍,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路明非在那些攻击的间隙里穿梭,他的眼睛盯着那柄大龙牙,盯着它每一次抬起、每一次落下。
“哦,不容小觑啊。”
路明非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好像是一个在雨中悠闲散步的人,在某一刻,终于决定承认今天的雨确实有点大。
但他却并不感到恼怒,而是为这暴雨感到欣喜。
仿佛他以此为乐。
路明非心中默默倒数。
四,三,二。
在龙牙砸下的瞬间,路明非悍然跃起,在短短数秒的间隙内完成战技的构筑。
战技-风暴狮子斩!
呼啸的风暴在剑身聚集,像无数锋利的刀刃环绕,将这源自红狮子军团的强大战技推至一个更高的山峰!
轰!
剑身撕裂血肉骨骼的声音和金属撕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从中间扯开。
修古重铸后的剑刃锋锐得不像话,那些暗银色的纹路在剑身上流淌,使其得到近乎变态的数值加持。
切进龙装大树守卫的铠甲时几乎没有遇到阻力,铠甲碎片向两侧飞溅,露出下面翻卷的血肉和森白的骨茬,鲜血过了半拍才涌出来。
路明非的所有力量都在那一剑里。
大卢恩在他体内嗡鸣,那些金色的光从灵魂深处涌出来,汇聚到握剑的手上。
他的肌肉绷紧到极致,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像一条条蛰伏的蛇。
那面龙爪形状的巨盾连在小臂上,但那只手臂已经不属于任何人了。
它在空中旋转。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洒在金甲战马的背上。
那匹身披金甲的巨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从中间被劈开,内脏从裂开的腹腔里滑出来。
若非守卫在最后一刻扭身,这一剑会连人带马从中间劈成两半。
路明非落回地面,单膝微曲卸去冲击力。
守卫还活着,他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手指深深地陷进泥土里,根本撑不住。
路明非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龙牙掉在几步之外,爪刃上的红色雷霆已经消散了,只剩下一柄沉默的武器。
“你这铠甲……”
他低声说,“也不怎么结实嘛。”
守卫盯着他,嘴唇翕动,只吐出几口血沫。
他举起仅剩的那只手。
红色的雷霆从虚空中涌出来,他的眼睛盯着路明非,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像是漏气一样的声音。
他还要打。
路明非叹了口气,一脚踹在他手腕上。
剑光闪过。
守卫的头颅从肩上滑落,在泥水里滚了半圈,面朝天空。
鲜血从断颈处涌出来,很慢,已经没有多少可以流了。
路明非收剑入鞘。
“可敬的战士。”
他低声说。
亚坛高原的风轻轻吹过战场,带起浓郁的咸腥味,路明非抬头看着前方的赐福,心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知道,离别的时刻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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厮杀。无止境的厮杀。
被围困的黑夜骑兵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那些叠加在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黄金树立誓的效果褪去,但他们反而比之前更猛。
不是因为加持,是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们的向死而生的意志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而人在悬崖边上,要么掉下去,要么变成鬼。
三个黑夜骑兵各对上了一位熔炉骑士。
弗洛斯面前的对手是个用剑刃戟的老手,那把比人还长的武器在他手里转得像风车,幻影共击、回旋击一次又一次的释放,几乎将手中的武器使用到了极致。
铛!铛!铛!
弗洛斯的大剑砍上去,火星四溅,两个人谁也不退。
那黑夜骑兵的铠甲已经被劈开了一道口子,从左肩斜着切到胸口,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但他的戟还是那么快,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弗洛斯打得兴起,大剑在他手里转了个圈,从下往上撩,逼得对手连退三步。
忒洛斯那边的对手更沉稳些。
那人用的是连枷,链锤在夜空中划出弧线,强大的力道几乎能一锤敲开一个小兵的脑壳。
忒洛斯不跟他拼速度,他的大剑很重,打法像是把对手当柴在劈。
连枷砸在剑身上,火星炸开,两个人脚下的泥水被震得四处飞溅。
那黑夜骑兵的呼吸已经乱了,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急促。
罗德洛亚那柄形如古树的长矛刺、扫、挑、砸,行云流水,对面的黑夜骑兵用的是剑刃戟,却始终近不了身。
他的铠甲上已经被戳了好几个洞,血从洞里渗出来,在黑色的甲片上留下印记。
这些被锁在史东薇尔断崖下、在导水桥守了几千年的熔炉骑士们压抑了太久,碰到这样还算过得去的对手,也打得酣畅淋漓。
当然,是对他们来说。
对面的黑夜骑兵可是拼上性命的决斗啊。
涅斐丽拦住了一位。
那个黑夜骑兵的马已经被砍翻了,只能步战。
涅斐丽的双斧在手里转着,风暴在斧刃上缠绕,发出细微的嘶鸣。
她的力量或许不如熔炉骑士那样爆炸,但应对一个黑夜骑兵绰绰有余。
这对于她来说,是一场相当好的历练。
她在史东薇尔城里沉寂了太久,每天和风暴骑士们切磋,和熔炉骑士们过招,但那些都是点到为止,哪有这样拼上性命的痛快?
她的斧越来越快,风暴越来越猛,那黑夜骑兵的连枷已经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至于剩下的一位黑夜骑兵,他是最惨的。
六个风暴骑士围住了他。
严丝合缝的包围圈,六个人,六个方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的巨马已经被彻底分尸了,那匹身披送葬布的黑马倒在泥水里,四条腿还在微微抽搐,葬布被血浸透,贴在马身上,像一块抹布。
他自己的铠甲也破破烂烂的,胸甲上全是大剑砍出来的凹痕,肩甲碎了一半,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血。
那些骑士甚至有闲情逸致观望其他战场,偶尔还能聊两句,对面的黑夜骑兵肺都快气炸了,却毫无办法。
至于那两位罗德尔骑士?
所有人似乎都下意识避开了这两位王城来的金闪闪。
因为早有人预定了他们。
“卡利亚骑士。”
罗德尔骑士看着面前华丽的蓝色铠甲,冷冷说道:
“我还以为......你们都死完了。”
“很显然,并没有。”
穆格拉姆盯着两位罗德尔骑士,淡淡说道:
“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了,等着和你们再次交锋,等着......砍下你们的头颅。”
他说着,高高举起手中的骑士剑,辉石的光芒聚集,聚集,再聚集。
罗德尔骑士脸色变了变,下意识举枪就要刺出。
他当然认识这个战技。
这个威震交界地的战技。
但已经迟了。
轰!
伟哉,卡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