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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0 节

第619章 路明非最不想赢的一次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733 字

  尽管黑夜骑兵还来不及提醒同伴,就被弗洛斯毫不留情地痛击,陷入僵直,那匹裹着黑色葬布的巨马也被一剑劈断了前腿,惨嘶着倒在地上,溅起大片泥水。

  但那身暗红色的铠甲一旦放弃隐藏,整个人就像是战场上的火炬,旺盛的生命力几乎引来了所有敌人的注意力。

  那些金色的光芒在战场上流淌,像是黑暗中被点燃的烽火。

  “太冲动了,弗洛斯。”

  忒洛斯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沙哑而沉稳。

  他的斗篷从肩上滑落,露出下面那身同样暗红色的铠甲。

  “你该等他身上的黄金树立誓结束。”

  弗洛斯哼了一声,从倒下的巨马身上拔出大剑。

  剑刃上沾着血,在火光中泛着鲜红。

  “等?等那东西消失,天都亮了。”

  罗德洛亚没有参与这些剑士的斗嘴,只是从黑暗中走出来,斗篷落在地上,露出那身修长的暗红色铠甲。

  她手里握着那柄形如古树的长矛,姿态从容。

  她站在弗洛斯和忒洛斯之间,三个人呈一个松散的三角形,把黑夜骑兵撤退的路线封得死死的。

  风帽落下。

  三位熔炉骑士的身形完全显现在战场上。

  他们站在那里,像三堵墙。

  霎时间,攻守异形。

  那些原本被压制的风暴骑士忽然像是换了个人。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落的大剑,抖落盾牌上的泥水,重新结阵。

  六个骑士缓缓散开,占据了营地的各个角落。

  他们的站位很讲究,都封住了对方可能突围的方向。

  所有溃散的士兵重新凝聚在一起。

  戴着海摩头罩的老法师从帐篷里走出,拎着一柄硕大的辉石杖,顶端的辉石看起来不像施法媒介,倒像个锤头。

  罗德尔骑士勒住战马,金色的铠甲在火光中闪着冷光。他环顾四周,瞳孔微微收缩。

  六名风暴骑士,三名熔炉骑士,还有那些从地上爬起来的士兵和法师——他们不是散兵游勇,他们的站位是有预谋的,他们的阵型是精心设计的。

  那些失乡骑士不是被打散的,是故意被冲散的;那些士兵不是被吓跑的,是故意被驱赶到各个方向的。

  这是一个包围圈。

  从那只风暴鹰出现的那一刻起,从第一匹马撞上马车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在收网了。

  罗德尔骑士的脸色变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手握紧了阔头枪。

  怎么可能?他想着。

  怎么可能会走漏风声?这次行动是王亲自下令的,参与的人只有他们几个,消息不可能泄露。

  除非......这是他们早已准备好的,无论来的是谁,都会撞进这个包围圈。

  他没有时间想了。

  “撤退!”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冷硬急促。

  他调转马头,阔头枪指向营地边缘薄弱的缺口,那里只有一个骑士,一个拄着大剑、铠甲上还带着裂痕的老兵。

  他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金色的铠甲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阔头枪上的金光在黑暗中亮得像一颗流星。

  另一个罗德尔骑士跟在他身后,马蹄踏碎泥水,踏碎火光,朝着那个缺口狂奔。

  近了。近了。

  那个缺口越来越近,他举起阔头枪,枪尖上的金光已经亮到极致,只要再冲过那十几步,只要再越过那个老兵——

  轰!

  踏地声。

  冻霜涌出,雷霆炸开,风暴裹挟着碎石和泥水,朝他们扑面而来。

  战马嘶鸣,前蹄腾空,几乎要把马背上的骑士甩出去。

  那马的眼睛里全是惊恐,嘴里喷出白色的雾气,鬃毛被风吹得倒竖。罗德尔骑士死死勒住缰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才勉强没有被甩下来。

  烟尘散去。

  一个身影站在那缺口中央。

  她不高,比那些失乡骑士矮了整整一个头,手里握着两柄风暴鹰斧,斧刃上还残留着风暴的余韵,但身上的压迫感却直逼熔炉骑士。

  “抱歉,此路不通。”

  战士涅斐丽·露淡淡说道。

  罗德尔骑士勒住缰绳,战马在原地打转,马蹄踏在冻霜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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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卧槽!”

  路明非翻滚斜跃,身前披着金甲的骏马高高昂起头颅,冲他喷出一口炙热的火焰。

  “你这马合法吗?”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肩甲上被燎黑的地方,“马会喷火也太特么离谱了吧?王城的马是吃龙心脏长大的?”

  龙装大树守卫没有理他。

  他举起大龙牙,雷霆从虚空中涌出。

  轰轰轰!

  龙雷劈下,一道接一道。

  碎石飞溅,泥土翻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值得一提的是,据路明非所知,红色的龙雷在王城中似乎被斥为异端,但这位异形的大树守卫使用的依然是最纯正的红色古龙雷,而不是罗德尔骑士们那种更接近自然雷霆的黄色雷。

  或许也和他使用的武器有关,古龙身体削制的东西,无疑带有古龙的特质。

  路明非左手一翻,龙飨印记亮起。

  虚幻的龙首在他身前凝聚,朝着龙装守卫的肩膀狠狠咬下。

  强悍的力道撕扯着铠甲,狰狞可怖的龙牙刺入,鲜血翻涌。

  路明非腿上缠绕风暴雷霆,在龙飨祷告结束瞬间,顺势抬起,狠狠一脚踹在“龙马”身上!

  战马惨烈的嘶鸣声撕裂了空气。

  那匹身披金甲、口喷火焰的巨兽被这一脚踹得横移数尺,四条粗壮的腿在碎石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蹄子打滑,几乎要跪下去。

  它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惧。

  龙装大树守卫的身形剧烈摇晃,但还是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的铠甲在龙咬之下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从肩头涌出来,顺着胸甲的纹路往下淌,把那些金色的装饰染成暗红。

  路明非落回地面,单膝微曲卸去冲击力,嘴角微微勾起。

  风暴足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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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战技早已不是刻在羊皮纸上的死物,不是那些需要逐字逐句背诵的公式。

  战技的变式信手拈来,各种发力技巧被他融合进普通的招式中。

  即,一招一式都可以是战技。

  龙装大树守卫稳住身形,龙首头盔下的眼睛盯着路明非。

  他受伤了,他的马也在喘,但他还没有倒下。

  这位决意化身为龙的大树守卫,手中的大龙牙再次附上龙雷,红色的电光在爪刃间跳跃,噼啪作响。

  那柄由古龙爪削制而成的特大型武器被他双手握住,举过头顶,然后——

  狠狠下砸。

  大龙牙落下的瞬间,空气被撕裂,发出像是野兽咆哮般的轰鸣。

  地面在他脚下炸开,碎石飞溅,泥土翻涌,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路明非刚才站立的位置,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路明非后跃,擦着裂纹的边缘掠过。

  龙装大树守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大龙牙从深坑里拔出,带起一片碎石和泥土,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横着扫过来。

  那柄武器在他手里不像是一把刀,更像是一根棍子,一根被巨人握在手中的铁柱。

  路明非侧身,大龙牙擦着他的胸甲掠过,带起一溜火星,那力道太猛了,只是擦过就让他整个人往旁边歪了半步。

  碎石飞溅,泥土翻涌,地面上被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那些坑洞连在一起,像是被犁过一遍,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路明非在那些攻击的间隙里穿梭,他的眼睛盯着那柄大龙牙,盯着它每一次抬起、每一次落下。

  “哦,不容小觑啊。”

  路明非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好像是一个在雨中悠闲散步的人,在某一刻,终于决定承认今天的雨确实有点大。

  但他却并不感到恼怒,而是为这暴雨感到欣喜。

  仿佛他以此为乐。

  路明非心中默默倒数。

  四,三,二。

  在龙牙砸下的瞬间,路明非悍然跃起,在短短数秒的间隙内完成战技的构筑。

  战技-风暴狮子斩!

  呼啸的风暴在剑身聚集,像无数锋利的刀刃环绕,将这源自红狮子军团的强大战技推至一个更高的山峰!

  轰!

  剑身撕裂血肉骨骼的声音和金属撕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从中间扯开。

  修古重铸后的剑刃锋锐得不像话,那些暗银色的纹路在剑身上流淌,使其得到近乎变态的数值加持。

  切进龙装大树守卫的铠甲时几乎没有遇到阻力,铠甲碎片向两侧飞溅,露出下面翻卷的血肉和森白的骨茬,鲜血过了半拍才涌出来。

  路明非的所有力量都在那一剑里。

  大卢恩在他体内嗡鸣,那些金色的光从灵魂深处涌出来,汇聚到握剑的手上。

  他的肌肉绷紧到极致,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像一条条蛰伏的蛇。

  那面龙爪形状的巨盾连在小臂上,但那只手臂已经不属于任何人了。

  它在空中旋转。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洒在金甲战马的背上。

  那匹身披金甲的巨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从中间被劈开,内脏从裂开的腹腔里滑出来。

  若非守卫在最后一刻扭身,这一剑会连人带马从中间劈成两半。

  路明非落回地面,单膝微曲卸去冲击力。

  守卫还活着,他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手指深深地陷进泥土里,根本撑不住。

  路明非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龙牙掉在几步之外,爪刃上的红色雷霆已经消散了,只剩下一柄沉默的武器。

  “你这铠甲……”

  他低声说,“也不怎么结实嘛。”

  守卫盯着他,嘴唇翕动,只吐出几口血沫。

  他举起仅剩的那只手。

  红色的雷霆从虚空中涌出来,他的眼睛盯着路明非,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像是漏气一样的声音。

  他还要打。

  路明非叹了口气,一脚踹在他手腕上。

  剑光闪过。

  守卫的头颅从肩上滑落,在泥水里滚了半圈,面朝天空。

  鲜血从断颈处涌出来,很慢,已经没有多少可以流了。

  路明非收剑入鞘。

  “可敬的战士。”

  他低声说。

  亚坛高原的风轻轻吹过战场,带起浓郁的咸腥味,路明非抬头看着前方的赐福,心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知道,离别的时刻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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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厮杀。无止境的厮杀。

  被围困的黑夜骑兵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那些叠加在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黄金树立誓的效果褪去,但他们反而比之前更猛。

  不是因为加持,是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们的向死而生的意志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而人在悬崖边上,要么掉下去,要么变成鬼。

  三个黑夜骑兵各对上了一位熔炉骑士。

  弗洛斯面前的对手是个用剑刃戟的老手,那把比人还长的武器在他手里转得像风车,幻影共击、回旋击一次又一次的释放,几乎将手中的武器使用到了极致。

  铛!铛!铛!

  弗洛斯的大剑砍上去,火星四溅,两个人谁也不退。

  那黑夜骑兵的铠甲已经被劈开了一道口子,从左肩斜着切到胸口,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但他的戟还是那么快,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弗洛斯打得兴起,大剑在他手里转了个圈,从下往上撩,逼得对手连退三步。

  忒洛斯那边的对手更沉稳些。

  那人用的是连枷,链锤在夜空中划出弧线,强大的力道几乎能一锤敲开一个小兵的脑壳。

  忒洛斯不跟他拼速度,他的大剑很重,打法像是把对手当柴在劈。

  连枷砸在剑身上,火星炸开,两个人脚下的泥水被震得四处飞溅。

  那黑夜骑兵的呼吸已经乱了,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急促。

  罗德洛亚那柄形如古树的长矛刺、扫、挑、砸,行云流水,对面的黑夜骑兵用的是剑刃戟,却始终近不了身。

  他的铠甲上已经被戳了好几个洞,血从洞里渗出来,在黑色的甲片上留下印记。

  这些被锁在史东薇尔断崖下、在导水桥守了几千年的熔炉骑士们压抑了太久,碰到这样还算过得去的对手,也打得酣畅淋漓。

  当然,是对他们来说。

  对面的黑夜骑兵可是拼上性命的决斗啊。

  涅斐丽拦住了一位。

  那个黑夜骑兵的马已经被砍翻了,只能步战。

  涅斐丽的双斧在手里转着,风暴在斧刃上缠绕,发出细微的嘶鸣。

  她的力量或许不如熔炉骑士那样爆炸,但应对一个黑夜骑兵绰绰有余。

  这对于她来说,是一场相当好的历练。

  她在史东薇尔城里沉寂了太久,每天和风暴骑士们切磋,和熔炉骑士们过招,但那些都是点到为止,哪有这样拼上性命的痛快?

  她的斧越来越快,风暴越来越猛,那黑夜骑兵的连枷已经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至于剩下的一位黑夜骑兵,他是最惨的。

  六个风暴骑士围住了他。

  严丝合缝的包围圈,六个人,六个方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的巨马已经被彻底分尸了,那匹身披送葬布的黑马倒在泥水里,四条腿还在微微抽搐,葬布被血浸透,贴在马身上,像一块抹布。

  他自己的铠甲也破破烂烂的,胸甲上全是大剑砍出来的凹痕,肩甲碎了一半,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血。

  那些骑士甚至有闲情逸致观望其他战场,偶尔还能聊两句,对面的黑夜骑兵肺都快气炸了,却毫无办法。

  至于那两位罗德尔骑士?

  所有人似乎都下意识避开了这两位王城来的金闪闪。

  因为早有人预定了他们。

  “卡利亚骑士。”

  罗德尔骑士看着面前华丽的蓝色铠甲,冷冷说道:

  “我还以为......你们都死完了。”

  “很显然,并没有。”

  穆格拉姆盯着两位罗德尔骑士,淡淡说道:

  “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了,等着和你们再次交锋,等着......砍下你们的头颅。”

  他说着,高高举起手中的骑士剑,辉石的光芒聚集,聚集,再聚集。

  罗德尔骑士脸色变了变,下意识举枪就要刺出。

  他当然认识这个战技。

  这个威震交界地的战技。

  但已经迟了。

  轰!

  伟哉,卡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