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优势在我!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912 字
路明非站在山坡上,掏出鸟瞰镜,远远地往城墙东面看去。
那位遁世的苍老流浪民族商人确实没骗他,在王城的东边城墙附近,路明非确实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旁门。
像是过去为仆人或是随从准备,用来进出的侧门,如今却成为了进出的唯一入口。
门上隐隐附着着某种特殊的祷告仪式。
凭着路明非还算丰富的魔法与祷告知识来看,那似乎是一种特殊的封印与身份识别魔法。
唯有满足某种条件或是持有某种特殊身份印记的人方可进出这城门。
而门的前方,骑士正忠诚地守卫在那里。
那是一个路明非从未见过的敌人。
很难形容他身上的装备究竟是什么风格。
既有黄金树文明的特色,又蕴含着彪悍野蛮的内核。
那骑士拥有类似大树守卫的装备,却又截然不同。镀金头盔的顶部是龙雕像,手中的特大武器像是某种生物的爪子削制而成。
而在路明非的印象中,整个交界地怕是也只有古龙才有这种质感和大小的爪子了。
他手中的盾就更夸张了,完完全全是一只龙爪的形状,彪悍的外表毫不掩饰。
“有意思……”
路明非收起鸟瞰镜,摩挲着下巴,喃喃道。
“身上不仅有执行过龙飨的痕迹,还持有古龙爪削成的武器吗?”
他确实没想过,黄金树势力也会有执行龙飨的战士存在。
毕竟这是一种危险性极高的仪式,吞噬龙心的人大多会逐渐失去人性,变成怪物。
他自己能保持清醒,是因为有别的底牌。
但也很合理。
龙的力量危险而又美丽,高风险高回报的东西。
他路明非也正是凭借着无人敢去尝试的龙飨之路,一路“胡吃海喝”,获得强大的祷告与身体素质,得以异军突起,甚至冲到了开拓者的最前端。
王城没理由不去尝试这种力量,尤其是在日渐衰微之后。
“那是龙装大树守卫。”
熟悉的、很久没有听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路明非的手指微微一顿。
自进入亚坛大道开始,他不知怎么的,潜意识里开始回避与梅琳娜的见面。
因为他很清楚,少女将要离开他,他们的约定将走向终末。
他害怕,害怕只要再看见她的身影,就会遏制不住地想要留下她,甚至放弃前往王城。
而奇怪的是,少女竟然也罕见地保持了沉默。
像是一种奇怪的默契,两人谁都没有主动打破。
“龙装大树守卫?”
路明非微微一怔。
“是的。”
梅琳娜的声音传来,却并没有显出身形。
“他的盔甲表面布满龙之百相,一定是龙装大树守卫。”
路明非轻点着剑柄的手指顿了一下。
“黄金树的骑士不应该信奉黄金树作为唯一信仰和力量途径吗?为什么会转向龙飨?”
梅琳娜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回忆什么。
“在大古龙来袭之后,他们彻底明白——想要继续保护黄金树,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化为龙。”
“大古龙?就是古兰桑克斯么?”
路明非说。
他从“御用学者”罗杰尔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据说在古龙战争中,有名为古兰桑克斯的巨大古龙一度攻破了王城,巨大的身躯盘踞在城墙上,雷霆从天空倾泻而下,把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里。
“嗯。”
梅琳娜轻嗯一声。
沉默。
路明非站在那里,手里的鸟瞰镜已经收起来了,他盯着远处那道金色的身影,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好怀念。”
少女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我是在黄金树的树脚诞生的,也是在那里接受了母亲赐予我的使命……但现在,我失去了一切。”
路明非没有说话。
“……我必须要知道。”
梅琳娜的声音很平静。
“即使肉身烧毁,变成灵魂形貌的身体,我还能继续活命的理由。”
路明非张开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他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柄,轻声开口:
“知道了。”
他最后只是这么说道。
梅琳娜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显出身形。
但路明非能感觉到她还在那里,就在他身侧,像以前一样安静地站着。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重新掏出鸟瞰镜,对准远处那道金色的身影。
“龙装大树守卫……”
他喃喃道,像是在转移话题。
“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龙。”
-----------------
利耶尼亚。
彼鲁姆大道的密林边缘,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大地陷入一片沉郁的昏暗。
罗德尔骑士勒住战马,单手擎住阔头枪,腾出另一只手来。
黄金树圣印记亮起光芒。
祷告-黄金树立誓。
阵纹在地面上铺开。
那些金色的光攀上每一位骑士的铠甲,攀上他们的武器,攀上战马的鬃毛。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力量灌入身体。
高大的黑夜骑兵抬起手中的连枷。那连枷表面布满尖刺,此刻正泛起一层金色光芒。
他低喝一声,连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光芒便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如水波般向四周荡漾。
共享圣律。
所有骑士手中的武器都亮了起来。
连枷的链锤、剑刃戟的锋刃,金色的光芒在金属表面流淌。
然后是,雷武器。
两名罗德尔骑士释放祷告,在武器上附着雷电。
“按计划。”
领队的王城骑士说道:
“优先冲散阵型,分割战场,猎杀法师。”
某个骑士哼了一声,把剑刃戟扛在肩上。
“那些失乡骑士呢?”
“交给我们。”
罗德尔骑士淡淡说道。
他手中的阔头枪已经蓄满了金色的光,枪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高大的黑夜骑兵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调整着缰绳,目光穿过密林的缝隙,看向远处那片废墟。
那里有火光,有马车,有那些正在安营扎寨的士兵。六个失乡骑士,六个法师,还有那些披着斗篷、看不清面目的人。
他们的猎物。
“等他们松懈再动手。”
沉稳的骑士开口。
“这里的地形对我们有利,他们跑不掉。”
另一个骑士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随你。反正我只要打得痛快就行。”
没有人再说话。
漆黑的身影立在密林边缘,像是死亡的使者,即将带来血腥与杀戮。
忽然,一只灰色的鹰滑过天空。
它的翅膀很宽,比寻常的鹰大出整整一圈。它从云层下方掠过,无声无息。
然后它收拢翅膀,簌簌落在不远处一棵枯树的枝头,歪着头,用眼睛盯着密林深处。
沉稳的骑士皱起眉头。
利耶尼亚的鹰有这么大吗?他见过这片湖区所有的鹰,灰背,白腹,翅膀上带斑纹的。
没有一只是这个样子的。
没有一只有这样的羽毛,没有一只有这样锋利的眼神。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们发现了!”
他的声音急促。
“那是风暴鹰!”
话音未落,那只灰色的鹰已经振翅而起,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划破夜空,像是一支箭,直直地射向废墟的方向。
王城骑士的脸色变了。
他们原本是在暗处,偷袭占据绝对的优势。
尽管以他们的兵力配置足以摧枯拉朽,但谨慎总是没有错的。
现在,那只鹰把一切都毁了。
“冲锋!”
他没有犹豫。
阔头枪向前一指,金色的光芒在枪尖炸开,照亮了整片密林。
巨马们同时起步,马蹄踏碎枯叶,踏碎月光,踏碎那片死寂的沉默。
大地在震颤,树木在战栗,黑夜被他们甩在身后。
漆黑的影子撕裂夜色,朝着那片废墟狂奔而去。
废墟那边,营地炸开了锅。
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有人抓起盾牌,有人拔出剑,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咒骂。
马车被推向前方,勉强组成一道临时的屏障。
法师们举起法杖,辉石的光芒在杖尖亮起,幽蓝的,在漆黑的夜色下,像是亮起的星星。
但那道黑色的洪流已经冲到了眼前,已然提起速度的战马就像是不可阻挡的战车般狠狠碾过营地!
身披送葬布的巨马已经提到了全速,它们比寻常战马高出半头,身上甚至还叠加了黄金树立誓这样增加攻击与防御的祷告。
与其说它们是战马,不如说它们是一辆辆疾驰的战车!
轰——!!!
第一匹巨马撞上了马车。
木质的车厢像被一只巨手捏碎,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在空中旋转着落进黑暗中。
战马嘶鸣着从碎片中冲出,马背上的骑士松开连枷,链锤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火星四溅。盾牌碎裂,铠甲凹陷,血肉横飞。
那道黑色的洪流从营地中央贯穿而过,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所过之处只有碎裂和哀嚎。
营地炸开了。
那五道黑影在营地里来回冲杀,像是五条在羊群中游走的狼。
他们不需要停下来,不需要回头看,他们的马就是武器,他们的速度就是铠甲。
“分割战场!”
领头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
它们散开,各自冲向不同的方向,把那些刚刚从帐篷里冲出来的士兵切割成一块一块。
有人想往左跑,迎面就是一柄剑刃戟;有人想往右跑,连枷的链锤已经在等着他。
“猎杀法师!”
一个黑夜骑兵的目光扫过战场,锁定了那群正在试图结阵的法师。
两个失乡骑士挡在他面前。
大剑举起,剑刃上还沾着赶路的泥水。
黑夜骑兵没有停下脚步,手中极长的黑夜骑兵剑刃戟悍然挥舞斩落!
战技,回旋斩!
失乡骑士勉强举起中盾格挡,尽管他们韧性超群,但黑夜骑兵们的马战也极为强悍。
另一位失乡骑士猛然挥舞长戟,缠绕着风暴,前跃下刺。
战技,风暴袭击!
轰!
兵刃交击,轰鸣声不断。
一时间,这名黑夜骑兵以一敌二,凭着buff拉满的躯体,完全不落下风!
另外四个失乡骑士已经被另外两个罗德尔骑士牢牢牵制。
罗德尔骑士的阔头枪在夜色中划出金色的弧线,雷霆涌动。
失乡骑士的大剑砍上去,溅起一溜火星。
他们的铠甲上叠满了金色的光芒——黄金树立誓的力量在他们体内流淌,雷武器的加持让他们拥有强大的伤害。
电闪雷鸣,风暴舞动。
黑暗的密林中,爆发出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动静,却不见一丝雨水。
出乎黑夜骑兵们预料的是,这些士兵的军纪竟然着实不错,不过片刻,竟然已经尝试着组织反击。
但这仍是杯水车薪而已。
普通士兵和英雄单位的差距,依然不可撼动。
身穿战场魔法师袍子的海摩法师们被压制在战场的中央,偶尔以蓝色的巨锤挥舞,逼退黑夜骑兵。
但黑夜骑兵却丝毫不急,只是不停袭扰他们,让法师没有长时间吟唱的机会。
那些幽蓝的辉石杖亮起又熄灭,像是风暴中挣扎的萤火虫。
一个年轻的法师试图施法,杖尖的辉石刚刚亮起,便有一道幻影挥舞着战戟刺来。
战技-幻影共击!
法师狼狈地翻滚倒地,身为战场法师他拥有还算不错的战斗素养。
但他终究是个未曾经历战争的新人。
他的辉石法杖不知何时脱手,滚落一旁。
新人法师惊慌失措地抬起头,试图呼喊同伴寻求支援,却看见一柄剑刃戟正高高举起,戟刃上的金色光芒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那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一颗正在坠落的流星。
他的呼吸停滞了。
新人海摩法师的第一次战场实践,就要在此终结。
以头颈分离的方式。
剑刃戟撕裂空气,发出尖啸,仿佛来自死亡的绝响。
但,就在这时。
海摩法师感觉到了。
有东西从他耳边掠过。
是风么?
不。
那不是风。
他的耳朵被那东西擦过,气浪让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那东西从他耳边飞过去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
那声音太响了,响到他的耳膜像是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僵在原地。
轰!
气浪,爆开了。
法师猛地睁开眼睛。
一支箭钉在黑夜骑兵的胸口。
那箭大得离谱,比寻常箭矢粗出三倍,箭头完全没入铠甲,箭杆上还缠着褪色的布条,尾羽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那支箭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把那个浑身叠满buff的黑夜骑兵直接从马背上轰了下来。
那骑兵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黑暗。
他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滑出去好几尺才停下来。
那支箭还钉在他胸口,箭杆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战场上的喧嚣忽然停滞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所有人都看着那支钉在黑夜骑兵胸口的箭。
那恐怖的穿心一箭。
铁之眼站在密林深处,折叠大弓完全展开,弓身比他人还高,弓弦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他从背后抽出第二支箭,搭在弦上。
“看来,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要急。”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与人交谈。
身侧人影并没有说话。
志留亚站在他的身旁,树矛拄地,眼睛透过树形头盔冷冷地盯着前方的战场。
战场上,另一个黑夜骑兵已经冲到了营地深处。
这里是那群身披斗篷的学者们的帐篷。
为避免其中有施法者存在,必须杀光他们。
轻而易举。
黑夜骑兵的连枷高高举起,链锤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朝着一个身披黑色袍子的学者狠狠砸下。
那学者站在那里,像是被吓傻了,一动不动,看的黑夜骑兵心中一阵冷笑。
果然只是不谙世事的学者而已。
留在城堡中对着羊皮纸有什么不好么?何必前往亚坛?
真是愚蠢。
然而。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夜色中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火星四溅,刺目的光芒在两人之间炸开,照亮了周围所有人的脸。
黑夜骑兵惊愕地看向前方,手臂微微发麻。
他的连枷砸在了一面盾牌上。
那盾牌不是普通的盾,而是一面红色的、装有撞角的异形盾牌。
这造型怎么这么熟悉?
黑夜骑兵微微一愣。
风吹开骑士的风帽,露出下面古老的斧形盔。
那盔顶呈斧形,两侧延伸出如同龙角的尖锐突起,暗红色的铠甲在火光中泛着光泽,胸口的太阳纹路熠熠生辉。
倏然间,黑夜骑兵瞪大眼睛。
他认出了那身铠甲,认出了那面角盾,认出了那头盔。
起初,他的嗓子像是被人扼住,但随即他便反应过来,发出凄厉地高喝,试图提醒同伴。
“熔炉……”
“呵。”
一声冷笑。
轰——!!!
熔炉骑士弗洛斯悍然踏地,一时间,碎石飞溅,震波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