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艾尔登流星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2,786 字
当周围没有新的蚂蚁再围过来的时候,精疲力竭的路明非意识到,他终于快把这蚂蚁洞里该死的蚂蚁杀光了。
他拄着剑,大口喘息。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焦臭的、甜腻的、腥膻的混合气味,熏得他眼睛发酸。
地面上铺满了蚂蚁的残肢、碎裂的甲壳、还有被踩爆的虫卵里流出的粘液。
那些粘液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反射着头顶幽蓝的荧光。
为了不被这些毛茸茸的昆虫们啃噬殆尽,路明非真是使劲浑身解数。
风暴足,冻霜踏地,龙焰,龙爪,大剑横扫,踩踏,甚至还有刚学会的黄金树坠落震击——但凡带点范围攻击的祷告和战技,他都拿出来用了。
那招屁股墩他用了三次,每次坐下去都能压死两三只蚂蚁,但每次站起来屁股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觉得自己像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当年杀葛瑞克都没这么累。参加战斗祭典也没这么累。
这是对身与心的双重摧残和折磨——身体上,他砍了不知多少剑,放了不知多少祷告;心灵上,他每砍一只蚂蚁,都要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
路明非甩了甩剑身上的腥臭液体,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
地面在前方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浅坑。
坑里有四只巨大的蚂蚁,肚子大得离谱,下半躯干像是被吹大的气球,鼓胀得几乎透明。
它们趴在那里,明显无法动弹——那些肥硕的腹部拖在地上,六条腿徒劳地划动,却移动不了分毫。
路明非刚走近,头顶一阵风声。
他本能地一个翻滚,躲开上方砸下来的一只蚂蚁。
那只蚂蚁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六足着地,巨颚张开,朝他扑来。
路明非反手一剑,风暴刃斩杀。
剑光闪过,蚂蚁从中裂开,两半躯壳落在两侧,腥臭的液体溅了一地。
他站起身,走向那四只无法动弹的大肚蚂蚁。
大剑挥动,一剑一只,毫不留情。
那些肥硕的腹部被他斩开,粘稠的液体涌出,混合着某种半透明的……
路明非的剑停住了。
那些被斩开的蚂蚁腹部里,竟然露出了一些东西。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片刻后,他喃喃道:
“发财了。”
【稀人卢恩】
【蕴藏在交界地居民身上的赐福,所残存下来的黄金碎屑。
使用后能获得极大量的卢恩。
据说稀人来自交界地之外,与玛莉卡女王是同族。】
卢恩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几乎令路明非头晕目眩,与这些卢恩相伴的还有四个卢恩弯弧。
实打实地发了一大笔横财。
路明非看着手里那几枚金灿灿的卢恩,又看了看地上那几具被开膛破肚的蚂蚁尸体,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没那么坏了。
似乎连面前的蚂蚁都变得眉清目……
不,那还是算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堆还在往外渗粘液的残骸,胃里又开始翻涌。
眉清目秀个屁,该恶心还是恶心。
他将稀人卢恩和卢恩弯弧仔细收好。
路明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后他忽然顿住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想起刚才稀人卢恩中提到的那些话。
“据说稀人来自交界地之外,与玛莉卡女王是同族……”
他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
“玛莉卡是稀人?”
这是个他从没听说过的信息。
玛莉卡女王——黄金树的神,艾尔登法环的持有者,交界地一切律法的源头——她不是本土居民?来自交界地之外?
可是……
路明非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个洞穴位于深根底层,再往前不远就是诺克斯人的遗址。
永恒之城的废墟就在附近,那些古老的符文、那石棺……
“为什么稀人卢恩会在深根底层,诺克斯人的遗址附近?”
他低声问自己。
诺克斯人是因为触怒无上意志而被沉入地底的古老民族。他们信仰黑夜与黑月,试图制造弑神的武器,最后被灭城。
而玛莉卡女王是黄金树的代表,是无上意志在交界地的代言人。
按理说,这两者应该是死敌才对。
可是稀人——玛莉卡的同族——他们的卢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因为战争?
路明非盯着手里那枚卢恩看了很久。
金灿灿的光芒在幽蓝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刺眼。
“算了。”
他摇摇头,把卢恩收起来。
这种问题,交给罗杰尔去头疼吧。
那家伙最喜欢研究这些有的没的,什么死亡卢恩啊,什么稀人起源啊,什么诺克斯人的阴谋啊,够他琢磨好几个月的。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蚂蚁洞,找个干净的地方,把身上那股腥臭味洗掉。
路明非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具蚂蚁尸体,转身朝洞穴深处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
“等等,前面不会还有吧?”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感应告诉他,再往前的生命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只有零星几个,构不成威胁。
他松了口气。
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嘀咕:
“眉清目秀……我真是疯了才会用这个词形容蚂蚁。”
杀掉零星几只蚂蚁后,路明非很快看到了亮光。
他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通道,走出洞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台,像是天然形成的平台,边缘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石台中央,盘坐着一具干枯的尸体。
路明非停下脚步,仔细打量。
那尸体不知已经死了多少年,皮肤干瘪得紧贴骨骼,呈现出深褐色的质感。
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得只剩几缕布片,勉强能看出曾经是某种长袍的样式。
它盘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安详,像是在冥想。
奇怪的是,这具尸体竟然经年累月地呆在此处,没有彻底损坏。
路明非见过很多尸体。
交界地的尸体要么腐烂成泥,要么被野兽啃食。
但这具尸体不同——它就那么盘坐着,完整地、安静地、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走上前去。
走近了,才隐约发现尸体的怀中抱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卷起的物事,被干枯的手指轻轻拢在胸前,像是死者在最后的时刻还在保护着它。
从露出的边缘看,是一张古老的羊皮纸。
路明非蹲下身,注视着那双干枯的手。
手指僵硬如枯枝,紧紧攥着那个卷轴,像是已经攥了几百年。
他没有硬掰,而是伸手轻轻按住那双手腕,然后一点点地将那卷羊皮纸从手指间抽出来。
手指纹丝不动,但那卷羊皮纸比他想象的要容易取出,仿佛它一直在等待有人来取走。
路明非站起身,将羊皮纸举到眼前。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好。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生怕用力过猛会把这张脆弱的纸撕碎。
卷轴展开,露出里面的内容。
那是用一种他看不懂的古老文字写成的。
那些字符的笔画与交界地通用文字有些类似,但又有所不同。
路明非皱起眉头。
他翻过来覆过去地看,试图从那些陌生的字符中辨认出几个熟悉的词。
没有。
他是个半文盲。
“……这什么玩意儿?”
片刻后他便放弃了,开始摇人。
“梅琳娜。”
路明非老老实实地呼唤道。
那道熟悉的身影在他身侧缓缓浮现。
梅琳娜依旧穿着那身旅行装束,兜帽低垂,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张羊皮纸上。
“你认识这上面的字吗?”
路明非问。
梅琳娜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视线在羊皮纸上缓缓移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像是在阅读那些古老的字符。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水声。
“这是……”
她开口,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
“黄金树之民最古老的文字。远古黄金树时期萌发的记载形式。”
路明非眨眨眼。
“你认识?”
“认识。”
梅琳娜说:
“我在过去的时候,学习过这些。”
路明非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把羊皮纸往前递了递,“上面都写了什么?”
梅琳娜没有伸手去接。
她只是垂着眼帘,继续看着那些字符,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话了,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路明非从未听过的凝重:
“一个古老的祷告。”
她顿了顿。
“祷告的名字叫——艾尔登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