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温暖的抱抱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2,625 字
菲娅轻轻摇头,目光垂落于自己交叠的双手之上。
“抱歉,”她轻声说道,“我收回方才的话。您并非奇特……您是一个心怀温暖之人。是真正的英雄。”
她抬起眼眸,望向路明非。
“我已经感受到了……您心中熊熊燃烧的那份火焰,以及那火焰之下,坚定的决心。”
她略微停顿,声音放得更加轻柔。
“若是如此,告知于您……亦无不可。”
房间内一片寂静。
壁炉中燃烧的木柴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仿佛某种古老的计时韵律。
“在故乡之时,”菲娅缓缓开口,“我被唤作‘死眠少女’。”
路明非没有作声,只是安静地聆听。
“在我汲取了众多英雄的‘温暖’,以及他们生存的‘力量’之后……再与伟人的遗骸同眠,便能让那尊贵的生命……重归于他。”
“我正是为此目的而诞生的。”
“然而,在让伟人重获生命之前……我却因‘赐福’而苏醒……最终被逐出了故乡。”
“即便如此,”她说道,“我依旧想成为一名死眠少女。”
“在取得完整的死亡咒痕之后,我便会与伟人葛德文同眠。这样一来……葛德文便能成为纯粹的、初始的死者。”
菲娅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虔诚的浅笑。
“定然能让那尊贵的生命……重归于他。”
路明非听得有些糊涂。
什么叫“让葛德文成为最初的死者”?还“让尊贵的生命重归于他”?
但现在的葛德文确实不人不鬼——没有灵魂,肉体却还活着。那具躯体里的律法已经完全失控了。交界地最强半神的肉体失控后会变成什么样,路明非也说不准。
如果菲娅能让葛德文成为“最初的死者”……那意思岂不是,她有办法让葛德文彻底死去,归于安眠?
路明非心念微动。那样的话,倒确实算是让生命“重归于他”了——以死亡的方式。
他点点头。
“然后呢?”
菲娅微笑。
“您知道的已经很多了。”她说,“现在,请您告诉我……您又为什么要觐见死王子呢?”
路明非想了想,实话实说:
“其实我见他只是顺带的事。我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找葛德文的挚友——古龙弗尔桑克斯。”
他耸耸肩。
“他没和家里打招呼就玩消失,他姐姐都快急疯了,所以委托我去找他的下落。他走之前说要去帮他的朋友葛德文。
那我肯定就去找葛德文咯。”
菲娅明显怔住了片刻。
那双始终保持着平静与温和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错愕。
但那错愕很快便消散了,化作一缕夹杂着无奈的笑意。
“如果是您的话……”她轻轻摇了摇头,“这倒真是……再合理不过的理由了。”
她站起身,向前走了半步,伸出双臂,轻轻拥抱了路明非一下。
“葛德文大人沉睡之地……在深根底层。”
她在他耳畔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那是黄金树最深层的根系盘踞之所,是禁忌中的禁忌,连英雄也不敢轻易涉足之地。”
“您若执意前往……请务必万分小心。那里不仅有守卫,还盘踞着比死亡本身更为可怖的存在。”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那么,”他低声追问,“我该如何前往那里?”
菲娅松开了拥抱,向后退回半步。
“请您暂且耐心等待,并做好万全准备。”
她说道。
“会有人……前来引领您前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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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里很安静。烛台在长桌中央燃烧,火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罗杰尔坐在路明非左手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老骑士哈拉尔德坐在对面,花白的胡子在烛光下泛着银灰色。
涅斐丽挨着哈拉尔德,眉头微微皱着。熔炉骑士忒洛斯站在窗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她是这么说的。”路明非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杯子放回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结果最后还是没告诉我,怎么让律法接纳死诞者。”
哈拉尔德摩挲着自己花白的胡茬,粗糙的手指在毛发间沙沙作响。
“死诞者么……”
他沧桑的声音说:
“我倒是在游历的时候,见过那么一两个死诞者的战士。他们被黄金律法追杀,任何能收留他们的势力都会让他们感恩戴德,甘愿沦为工具般的存在。
听说有些人甚至不得不离开交界地......”
他摇摇头。
“是一群可怜人。做你想做的吧,我没意见。”
罗杰尔接话道:
“我想她没有说谎。死诞会沿着黄金树的根系蔓延到交界地各处,死王子葛德文的身体在深根底层,一切都合理了。”
他抬起头,看向路明非。
“您要一个人去那里吗?”
“嗯。”路明非说,“自然。我们不清楚那儿是什么状况,轻装简行肯定是最好的。”
哈拉尔德知道路明非能死而复生的小秘密,所以没反驳,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倒是涅斐丽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真的不用我同行吗?”
作为史东薇尔如今的武力担当,涅斐丽确实有资格说这话。
在一众风暴骑士的指导下,她对风暴力量的掌控进步飞快,甚至在单一领域已经超过了路明非。
“不用。”路明非摇头,“我可以召唤骨灰作战。必要时还能让托雷特带我跑——我又不傻,打不过还不会跑么。”
老骑士哈拉尔德咧嘴笑了。
“说得好!”他拍了下桌子,“不愧是老子教出来的!”
涅斐丽不再说话,只是抿紧了嘴唇,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她心里暗自下了决心——要更努力地修行,变得更强才行。
路明非又向众人简短交代了几句。
其实也无甚要紧之事可说——他本就是个习惯甩手的城主,城中大小事务早已悉数交予众人打理。纵使他离开一年半载,这里也依然能够顺畅运转。
倒是利耶尼亚那边局势错综复杂,需要多加关注,多费些心神。
众人纷纷行礼告退。
最终,议事厅内只剩下路明非与熔炉骑士忒洛斯。
路明非望向窗边那道始终沉默的身影。
“你怎么还没离开?”
他开口问道。
忒洛斯并未即刻回答。
他伫立窗边,凝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宽阔的肩膀在烛火映照下投出厚重而坚实的剪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身,低沉地说道:
“我曾听闻过那个地方……深根底层。
你此行……或许会遭遇……难以预料的阻碍。”
路明非笑了笑,走上前去,抬手拍了拍忒洛斯的肩甲。
“半神我都已见过两位了。”
他语气轻松地说道:
“别担心。”
忒洛斯没有作声。
他垂下视线,目光落在自己腰间悬挂的那柄佩剑上。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金红色的金属剑鞘上,镌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
他沉默了数秒,随后伸出手,缓缓将那柄剑解下。
双手平举,郑重地递至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一时怔住。
“这是……”
“带着我的剑前去吧。”
忒洛斯说道。
路明非并未立刻接过。
他凝视着忒洛斯的面容。
“为什么?”
忒洛斯维持着递剑的姿态,身形纹丝未动。
“在必要的时刻,”他缓缓说道,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它会助你一臂之力。”
路明非盯着那柄剑,看了许久。
剑鞘在烛火下泛着陈旧的光,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最后,他伸出手,接过了剑。
剑比想象中沉。握在手里时,能感觉到剑鞘下传来细微的脉动,像是沉睡的生命。
“多谢。”
路明非说道。
忒洛斯微微颔首,未再多言一字。
他转过身,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离开了议事厅,脚步在空旷的石廊中回荡,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融在浓厚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