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再回圆桌/罗德莉卡/大朵灵依墓地铃兰

　　“出身？”

　　路明非微微一怔，回想起罗杰尔方才提及菲娅姓名时所用的前缀：

　　“你是指……‘死眠少女’这个称谓么？我似乎对这个职业没有太多印象……”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好奇追问道：

　　“这是某种……特殊的职业？”

　　罗杰尔看着路明非那副全然不似作伪的真诚神色，一时竟有些语塞。

　　静默了片刻后，他才斟酌着措辞，用一种尽可能委婉的口吻向自家主君解释道：

　　“那是一种……近似于‘仪式少女’的特殊存在。

　　她们自英雄的身体中汲取生命与力量，等积累至某种程度后，便会与故土英杰的遗骸同眠，将所汲取的生命力重新归还于逝者……”

　　“噢！”

　　路明非不由发出赞叹：

　　“听起来是一种极为强大的复活仪式啊！想必‘死眠少女’也是相当重要且了不起的职业吧。”

　　“并非。”

　　罗杰尔轻轻摇头：

　　“至少在这里不是。死眠少女最终会因那仪式而献出自身性命，依我所见，她们更近似于一种……祭品，或是某种必要的媒介……”

　　“原来是这样……”

　　路明非闻言沉默了片刻。

　　来自现代文明的价值观让他对这种仪式产生了本能的抵触，心中更是不由自主地对那些“死眠少女”生出了几分同情。

　　但他依旧不解，这样的行为本应带有某种牺牲的崇高意味才对，为何竟会沦为遭人轻视的卑贱行当？

　　难道连交界地的人们，也对这种让少女与死者同眠、最终献出生命的类似邪教的仪式感到不满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梁，开始仔细梳理罗杰尔给出的信息。

　　随即，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盲点。

　　“她们……是以何种方式‘汲取’生命力的？”

　　路明非问道。

　　未曾想，罗杰尔听到这个问题，面色却变得更加为难起来，言语也变得支支吾吾，似有难言之隐。

　　片刻后，罗杰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附到路明非耳畔，低声说了些什么。

　　路明非听完罗杰尔的耳语，表情先是僵住，随后眉毛眼睛都跟着抖了抖。

　　他抽了抽嘴角，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罗杰尔的话。

　　“所以......”

　　路明非不着痕迹地指了指罗杰尔：

　　“你.......”

　　罗杰尔尴尬地点点头。

　　路明非盯着他那张英俊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

　　“算了，作为上司，我尊重的私生活；但作为朋友，我还是要说......”

　　路明非委婉地说道：

　　“你以后可得管管自己了。

　　你知道的，咱们现在的处境就是在走钢丝，太多的秘密在这里牵扯，黑夜，群星，死诞......

　　我信任你，罗杰尔，但你和什么人交往，做什么事，也得自己有数才行。”

　　罗杰尔干笑两声，端起茶杯喝了口，眼神飘向别处。

　　路明非也没再追问。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把话题拉回来：

　　“咱们说到哪儿来着……对，菲娅。她是怎么成为死诞者们的代表的？”

　　“关于这点，”罗杰尔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些，“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猜测……或许是因为她原本便与死者有着很深的联系。她的职责便是为英雄带来安眠，为伟人奉上生命……她与死亡的牵扯，可能比我们想象的都要深。”

　　他顿了顿，看向路明非。

　　“您最好……亲自问她。”

　　路明非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整理思绪，然后问：

　　“我还有个问题。”

　　罗杰尔等着。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一次，罗杰尔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也很清晰：

　　“温柔的人。也是……过于执拗的人。可悲的人。”

　　他抬起眼睛，目光穿过烛光，看向虚空。

　　“她拥有卑微的肉体，低贱的出身，却有着高洁的精神。她所做的一切……没有一件是为了自己的。

　　无论立场如何，她所行的，确实是伟大的事。”

　　话音落下，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烛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路明非没有接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罗杰尔脸上悲悯的表情，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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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桌厅堂。

　　铁匠铺旁的空地铺着一张红色绒毯，金发的少女跪坐在上面，闭目冥想。

　　火炉中橘红色的光亮照在她身上，浅浅的披上一层暖意。

　　一只手忽然揉了揉她的脑袋。

　　罗德莉卡睁开眼，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她惊喜出声：

　　“路明非大人。”

　　随即，罗德莉卡又抿起嘴，露出嗔怪的神色。

　　路明非在她旁边坐下。

　　“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罗德莉卡小声说。

　　“修古先生很照顾我。”

　　“那就好。”

　　路明非点点头。

　　“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百智那家伙……多少得给我点面子。”

　　他以前问过她要不要搬去他的城邦住。

　　少女想了好久，最后摇头拒绝了。

　　她说想留在这里，陪着修古。

　　修古离不开圆桌厅堂。他身份特殊——既是被囚禁于此打造兵器的铁匠，又有着某种连百智爵士都无权过问的“超然”地位。

　　据说命令他在这里“赎罪”的人，权柄高到接近律法，那束缚牢不可破。

　　罗德莉卡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木匣，双手递过来。

　　“勒缇娜姐姐的骨灰。她的灵魂恢复完全了，但还是很虚弱……协助战斗没有问题，但她的意志无法清晰传达，只能偶尔和您说说话，。”

　　路明非接过匣子收好。

　　“谢了。”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笑了笑，笑容里满是得意，显得他有些孩子气。

　　“这次我带了好东西。”

　　说着，他从行囊里取出一朵花。

　　巨大的白色花朵在昏暗光线下绽开，花瓣边缘泛着银光，花蕊深处有细碎的光点缓缓旋转，隐隐形成灵魂依偎。

　　正是与猎杀指头刀一同获得的宝物。

　　【大朵灵依墓地铃兰】

　　【在地下墓地绽放的白色花朵，

　　其中有灵魂依偎，较大朵的一种。

　　自古以来，大朵铃兰用于慰借英灵──

　　向最伟大的死亡献上花朵，祈祷英雄最终能化为神话】

　　此物无疑是灵依墓地铃兰中的极品。

　　但它究竟为何会伴生在猎杀指头刀的旁边，路明非不是很清楚。

　　也许在久远的过去，那柄刀曾染过强大灵魂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