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令该终结的，安然终结

　　罗杰尔推开王座厅大门时，路明非正在披甲。

　　钢铁部件在他手中咔哒作响，一块块扣合。

　　他听见动静，侧过头看了一眼，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挥了挥手。

　　“哟，罗杰尔，”他说，“怎么样，还顺利吗？”

　　罗杰尔从怀中取出那枚精巧的招魂铃和奥雷格的骨灰，递了过去。

　　路明非接过来，随手塞进腰间的皮袋。

　　“老实说，不太顺利。”罗杰尔叹了口气，“但勉强……算是达成了共识。”

　　路明非挑了挑眉，等着下文。

　　“出于安全考虑，她不愿前来史东薇尔，也不愿去魔法学院。”

　　罗杰尔说：

　　“她要求您……前往圆桌厅堂会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那里人员复杂，不适合谈及机密之事。是我的失职。”

　　路明非已经扣好胸甲，转身拍了拍罗杰尔的肩膀。

　　“别这么说，我的朋友。你帮了我的大忙。至少他们有交流的意向，愿意给我们搭桥的机会。”

　　他皱了皱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直接让我去见那个死眠少女？非得绕这么个圈子？”

　　罗杰尔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意气风发、年轻力壮的领主，又想起菲娅那张平静的脸。

　　他想起菲娅的身份，她所代表的东西，以及她见到路明非后会发出的邀请.......

　　嗯。

　　他岔开了话题：

　　“您那里呢？那位公主大人……”

　　路明非耸了耸肩。

　　“我们亲爱的公主殿下比我想的还要精明。”他说，“我不仅一点话没套出来，还被催债了。”

　　罗杰尔点点头：

　　“那一半的咒痕意义非凡。是死诞者们苦苦追寻的东西。持有它，我们会获得更多话语权，也能知晓更多秘密……”

　　“我知道。”

　　路明非叹了口气，系好披风的系带

　　“不过好消息是，从她的话来看，她把那具身体藏得很好。至少我们暂时不用担心死诞者们提前拿到咒痕，达成他们的目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

　　“鬼知道那会造成什么。”

　　他将两柄大剑交叉背在背后，剑鞘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慢慢来吧。”

　　罗杰尔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他仔细打量了几眼，迟疑着开口：

　　“您……是不是长高了？”

　　“有吗？”

　　路明非愣了愣，活动了一下肩膀。

　　罗杰尔比划了一下，肯定道：

　　“有。”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盔甲，嘟囔道：

　　“怪不得柏克前几天非要把我的盔甲全改一遍……我还以为是他拿到黄金缝衣针之后，手艺进步了想显摆，原来是尺寸不对了。”

　　他将最后一柄飞刀插入腰间的皮套，转身看向罗杰尔。

　　“我得走了。”他说，“死诞者的事，等我回来再说。这段时间你多帮衬帮衬涅斐丽，她是个不错的领主，只是还有些生疏。”

　　罗杰尔微微一怔：“您要去哪？”

　　路明非已经走到门边，闻言回过头。

　　黄昏的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把那对金色的眼瞳映得发亮。

　　“去地底。”他说，“看星星。”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罗杰尔站在原地，看着王愈发高大的身影，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忽然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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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口中喷出龙焰，炙热的火流瞬间将最后一个枯槁的士兵吞没，苍白而干枯的皮肤很快化为焦炭，手中燃烧着白色火焰的火把跌落在地，连惨叫都没有。

　　他挑了挑眉，拾起墓碑后的骨灰。

　　【大盾士兵的骨灰】

　　【过去调查永恒之城的坠鹰军团，其中的多位大盾士兵的灵魂。

　　在军团中的定位是巩固防御。】

　　“坠鹰军团.......”

　　路明非低声问道：

　　“你有听说过吗？”

　　“没有。”

　　梅琳娜轻声说道：

　　“无论是王城还是半神麾下，都没有这支军团的名字。”

　　路明非想了想，又捡起地上燃烧着白色火焰的火把。

　　那火不是常见的橙红色，而是苍白的。

　　火焰安静地舔舐着空气，没有普通火焰那种噼啪作响的热烈，反而散发着一种近乎死寂的静谧感，可它确实在燃烧。

　　火把很轻，金属杆已经锈蚀了大半，但握在手里有种异样的冰凉感，像是握着一段冻僵的骨头。

　　【灵火火把】

　　【燃烧着寒冷灵火的金属制火把。

　　在地底河徘徊的坠鹰军团的装备。

　　在调查之旅的尾声，军团失去了火种。

　　于是他们改燃烧同伴的骨头，得到寒冷的灵火。

　　最后，他们永远留居地底。】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并不是第一批造访这里的旅客......”

　　路明非摇了摇头，从这些短短的文字中看到了无尽的绝望和悲怆。

　　像是一群开拓者，又像是一群被逼迫而来的可怜人。

　　燃烧同伴的骨头，得到寒冷的灵火。

　　真是可悲。

　　“你见过这种火吗？”

　　他问。

　　指头女巫的身影终于在他身边浮现。

　　她盯着那苍白火焰看了一会儿。

　　“源自古老死亡仪式的冰冷灵火.......”

　　梅琳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动她那些庞杂而隐秘的知识。

　　“我曾听过一些……很古老的传说。”

　　她缓缓说道：

　　“在黄金树还未笼罩一切的时代，交界地存在过许多不同的信仰与力量。

　　这灵火，是一种源自古老外在神祇的力量。”

　　“外在神祇？”

　　路明非挑了挑眉。

　　“令该终结的，安然终结。”

　　梅琳娜说：

　　“令不该存续的，归于永眠。这是一种……仪式性的火焰。”

　　他收起大盾士兵的骨灰，又将火把插在身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留着。”路明非说，“说不定后面用得着。”

　　梅琳娜没说什么，身形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话。

　　“要小心。”她说，“这里藏着最古老的秘密。”

　　路明非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前进。

　　坠鹰军团、灵火、燃烧的骨头、永远的留居。

　　这支军团当年接受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命令？

　　是谁派他们来到这地底深处？他们又在调查什么？

　　问题很多，答案却都埋藏在黑暗里。

　　路明非能做的，只有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