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我的魔女殿下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2,550 字
菈妮淡淡说道:
“如果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这些话来嘲讽我,那么,你可以走了。
如果你想要向我讨要那咒痕,它不在这里,也不在我们的合约范围内。
我已经给了你想要的,魔女菈妮并不亏欠你什么。
反倒是你.......”
菈妮顿了顿,静静地看着路明非,继续说道:
“似乎已经忘了我们的交易。”
路明非举双手投降:
“好吧好吧我的魔女殿下,我承认我最近是有些忙......我保证很快会把那什么劳什子秘宝带回来的。
但我还是想给自己辩解两句.......”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面盾牌,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不是我想找‘咒痕’,是这力量已经快把我抄家了。
我觉得,那玩意说不定对解决诅咒有点帮助。”
盾面不大,像是某种生物的皮革制成,却布满了诡异的侵蚀痕迹。
黑色的荆棘纹路在盾面上蜿蜒,荆棘的尖端呈现出腐败的黑色斑点,像是被什么不祥的东西浸染过,正从内部溃烂。
菈妮的目光落在盾牌上。
她静静看了几秒,蓝色的魔力自指尖缓缓流出,覆盖了那盾牌。
“受死亡侵蚀的磅礴生命……”
她轻声开口。
“自黄金中催生出黑色的荆棘么。”
“有趣。”
她收回手,看向路明非。
“凡是受过黄金树恩惠的生命,一旦沾染这份来自死亡的力量,灵魂深处埋藏的种子……便会催生出无数荆棘,那是生命的本质,亦是死亡的本质。
生命与死亡叠加,便是死诞。”
菈妮顿了顿,
“然而对于生者来说,却是诅咒,接触者,皆会得到诅咒般的死亡。
也就是,咒死。”
路明非听完,微微一怔。
他眉头微微蹙起,金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闪动。
荆棘……黄金树的象征。
它在死亡的催化下畸变,增殖,从生命的符号变成撕裂肉体的刑具。
在交界地,灵魂不仅仅是意识或者力量的源泉。
它维持着身体结构的稳定。
灵魂衰朽,形体便会溃散,最终沦为腐骨活尸那样扭曲的存在。
所以当葛德文的灵魂被杀死的那一刻,他体内那磅礴的生命力……或许就已经失控了。
就像这面盾牌上展现的,黄金的荆棘被死亡染黑,疯狂生长。
路明非见过那些遭受命定之死力量侵蚀的人。
不是普通的战斗创伤,而是体内有无数看不见的种子瞬间爆发,尖锐的带着衰朽气息的荆棘从血肉深处穿刺而出,将完好的躯体在刹那间变成血腥的荆棘丛。
他甚至记得,在那些受害者被黑色荆棘撕裂的前一瞬,他们的眼耳口鼻中会迸射出短暂却刺眼的……黄金色的光。
那些光,或许就是失控的生命力最后的闪耀。
零散的碎片在脑海中碰撞,拼合,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却又合乎逻辑的图景。
那张巨大的死王子脸皮......
还有那些伴随着黄金树根系传递往交界地四方,长得像是抽芽的黄金种子一般的死根.......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所以一切的源头,还是死王子么。”
路明非收起盾牌,没再说话。
他心里清楚,就算搞明白了“咒死”是怎么回事,眼下也没什么好办法。
黄金律法的力量能压制死诞,可那又怎么样?问题的根子,还是在那位没了魂的半神葛德文身上。
可人家也是受害者,魂都没了……路明非心里嘀咕,总不能指望他还能爬起来自己收拾烂摊子吧。
不,那好像也说不准。
交界地人的本质是肉体、精神、灵魂三位一体的内在律法。
而葛德文肉体存续,灵魂死亡,他的精神......是否还存在呢?
他抬起头看菈妮。
她还坐在那张高背椅上,小小的身子陷在阴影里,只有脸被辉石照得发蓝。
好吧,她本来就挺蓝的。
路明非忽然觉得她看起来有点……孤单。
“你当时,”路明非开口,“为什么要杀自己?”
菈妮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为了自由。”
她说。
“自由?”路明非咧了咧嘴,“杀自己就能自由?”
“神人的身躯是枷锁。”
菈妮说,目光飘向那片有星星在旋转的天空。
“双指的指引,无上意志的安排……一切都已经写好。
我生来就被选中,要成为下一个神,去维系那个黄金的律法。”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但是我拒绝了双指。
我窃走死亡卢恩,杀害、抛弃自己身为神人的身体,因为我拒绝受那种存在操控。”
路明非大概明白了。
他想起贝纳尔,那个同样强大却选择了另一条路的褪色者。
他们都在反抗,只是方式不同。
“那你杀了葛德文,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路明非问。
这次菈妮沉默得更久。
“不是。”她终于说,“那是必要的……代价。”
“代价?”路明非皱眉,“谁的代价?你的?还是他的?”
菈妮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路明非,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空荡荡的。
路明非忽然明白了。
不是她不想说,是她自己可能也说不清。
那场阴谋之夜太复杂,牵扯的势力太多,连主谋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掌控走向。
她需要死亡卢恩来杀死自己,有人需要葛德文死来搅乱局势,黑刀刺客们需要完成使命……所有人的目的一拍即合,于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像一场没有导演的戏,每个演员都按自己的剧本演,最后拼凑出一个谁也没预料到的结局。
“所以你也不确定,”路明非慢慢说,“葛德文的死到底算谁的计划?”
菈妮微微摇头。
“重要吗?”
她反问:
“他死了,我得到了我需要的东西。结果就是这样。”
路明非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因为她冷酷,而是因为这种绝对的坦然。
做了就是做了,不辩解,不后悔,也不找借口。
这比愤怒或狡辩还让人难受。
“那你现在呢?”路明非问,“自由了吗?”
她只说了四个字。
“我在寻找。”
路明非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盾牌,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盾面那些黑色的荆棘纹路在手心里微微发热,像有生命一样。
他掂了掂盾牌:
“这诅咒,你有办法解吗?我的老师们合伙想了个法子,用魔法阵模拟了黄金律法的效果,但也只是暂时压制了那些东西的蔓延。”
菈妮想了想。
“黄金律法是唯一的压制法。”她说,“但也无法解决。”
“那如果……”路明非犹豫了一下,“如果能找到葛德文的精神呢?
他的灵魂死了,但精神说不定还在。如果能和他的精神沟通,是不是能……”
他没说完,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这想法有点太玄乎。
灵魂都没了,精神还能单独存在?
但菈妮没有否定。
她看着路明非,眼神里仿佛有光在闪烁。
“你很特别,褪色者。”她轻声说,“其他人在知道咒死的源头后,要么恐惧,要么愤怒,要么想着怎么彻底毁灭它。
你却想着……沟通。”
路明非耸耸肩。
“我只是觉得,如果能谈,总比打打杀杀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该打的时候也得打。”
塔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菈妮重新抬起眼,看向路明非。
“褪色者啊,”她轻声说,“带回秘宝,解放我的命运。”
她顿了顿,眼眸里映出幽蓝的光。
“到时候,”她说,“我会告诉你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