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开门！查水表！

　　罗杰尔缓缓说道：

　　“我的领主，希望能有机会……觐见‘死王子’葛德文殿下。”

　　菲娅缓缓抬起眼帘，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眸里，终于荡开一丝的涟漪。

　　并非惊讶，而是一种夹杂着失望的冰冷。

　　“您也背弃了我们吗，罗杰尔大人。”

　　她的声音似乎依旧轻柔，却不知为何，透出丝丝寒意：

　　“也要像那些心怀叵测之徒一样，来干扰伟人葛德文的安眠吗？”

　　“我从未背弃。”

　　罗杰尔立刻摇头。

　　“菲娅，我与你一样，排斥那将一切可能都纳入唯一的黄金律法。

　　我与你一样，希望那些被律法判定为‘异常’的存在，无论是死诞者，还是其他挣扎求生的灵魂，都能找到安生之所，而非被驱逐与净化。”

　　他顿了顿，直视着菲娅的眼睛：

　　“但我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我的领主，他平等而博爱，从不偏袒任何一个种族，任何出身的人在他手下都可有一席之地，评判的唯一标准是良善与否。

　　他想见葛德文殿下，未必是怀有恶意。”

　　菲娅沉默了。

　　烛火在她苍白的脸上跳跃，映出她眼中复杂而深沉的思绪。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语气决绝：

　　“即使如此……我必须拒绝您的请求。”

　　“为何？”

　　罗杰尔追问。

　　他需要知道真正的障碍在哪里。

　　菲娅淡淡说道：

　　“因为，曾有人骗取了觐见的许可。”

　　“他并未怀着敬意觐见，而是试图伤害、窃取……他成功盗走了另一半的‘百足环’。”

　　罗杰尔瞳孔微缩。

　　“我们绝不会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罗杰尔知晓很多秘密，自然也清楚“百足环”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知道再坚持也无济于事。

　　强行要求，只会加深菲娅和她背后死诞者们的疑虑，甚至可能彻底破坏这条脆弱的沟通渠道。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那么，菲娅，请允许我换一个请求。”

　　“请允许我，将你引荐给我所效忠的那一位——史东薇尔之主，路明非。

　　你可以亲眼见见他，亲自判断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罗杰尔没有去看菲娅的神情，而是转身推门，准备离去。

　　在离开的最后一刻，他留下一句话：

　　“如果......你还想得到剩下的那一半百足环的话。”

　　菲娅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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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耶尼亚，卡利亚城寨后，魔法师塔。

　　菈妮的意识，如同远航的孤舟缓缓归港，一点点收拢，重新锚定在这具精致却冰冷的辉石与木料躯壳之中。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眸里倒映出塔内熟悉的景象，以及……一个不该在此存在。

　　就在她端坐的高背椅前方不远处，一个身影毫无形象地盘膝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某个装满古老卷轴的书架。

　　他手里正拿着一本用某种兽皮鞣制封面的厚重典籍，书页边缘已经磨损发毛，显然是年代久远的珍本。

　　他似乎在翻看，但眼神却明显有些飘忽，心思显然不在那些艰深晦涩的古代符文或魔法图解上——也许他压根就看不懂。

　　菈妮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自然而然地垂落，看向他身前的地板。

　　那里，安静地躺着一件物品。

　　一个蜿蜒扭曲的烙印。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暗底色，但在那黑暗之中，又隐隐流转着幽邃的深蓝色魔力光辉。

　　烙印的表面，镌刻着古老而扭曲的铭文。

　　菈妮对这烙印再熟悉不过。

　　黑刀烙印。

　　骑士察觉到她的苏醒，但没有过多在意，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眼皮抬也不抬：

　　“我的幕僚帮我找到了它，还从里面找到了一个名字。”

　　他合上书本，黄金瞳亮起，如两道日轮望向菈妮

　　骑士缓缓说道：

　　“那个名字是——魔女菈妮。”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维持着这个有些随性的姿势，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了菈妮的眼眸，无形的威严自他身上流露出来：

　　“关于这个，我亲爱的盟友……”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菈妮静静地与他对视了片刻。

　　片刻后，她终于开口：

　　“原来如此。调查得真仔细。”

　　她微微颔首，干脆而又轻描淡写地承认了，以至于路明非都没反应过来：

　　“没错，我是魔女菈妮。”

　　“曾经窃走部分‘死亡卢恩’，再经由仪式，将其化为能够弑神的黑刀——”

　　“这些事，我确实做过。”

　　塔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辉石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

　　他身体向后靠去，重新倚在书架上，姿态看似放松了些，但那对金色的眼瞳依旧盯着菈妮。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他问。

　　菈妮微微偏过头。

　　“为什么非得告诉你？”

　　“别误会，”路明非摆了摆手，“我不是来因为这个兴师问罪的。老实讲，我对什么黄金树时代一点概念也没有，葛德文是谁，半神们当年怎么打的仗，跟我其实没多大关系。我没法因为这个恨你。”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起什么：

　　“况且，我老师还是前朝的遗民，本朝的通缉犯呢。立场这玩意儿，在我这儿没那么分明。”

　　“不过你这家伙……倒还算坦诚。”

　　“我不隐瞒过去，”菈妮淡淡说道，“也不为此感到后悔。”

　　她停顿了片刻，眼眸里映出路明非的影子。

　　“那么，褪色者啊，”她轻声问，“你又为何而来？仅仅是因为好奇？”

　　路明非抬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那里有新冒出的胡茬，摸起来有点扎手。

　　他思索了几秒。

　　“大部分是吧。”

　　他承认得很坦然：

　　“还有一小部分……”

　　他的视线在菈妮那具精致却明显非人的身躯上扫过，从她小巧的手掌，到纤细的脚踝，最后重新回到她的脸上，看起来活像个痴汉。

　　“是因为我的部下说，你的身体上……可能会有‘死亡’留下的咒痕。”

　　路明非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这应该不是你的本体吧？”

　　菈妮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已是一种答案。

　　路明非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在拼凑一个谜题：

　　“你窃走了一半的命定之死。所以葛德文是灵魂死亡，肉体却还‘活着’……而你自己，应该是把那东西用在自己身上了？”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轻啧。

　　“杀死自己的肉体……啧啧，对自己可真够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