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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4 节

第453章 自罚三杯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410 字

  曼施坦因的担忧成真了。

  路明非刚挂断古德里安语无伦次的电话,思考那些夹杂着“好孩子你一定要小心”和“Fenrisulfr可能是次代种以上”的碎片化信息不到两分钟,馆内的空气就变了。

  先是零星几声手机震动。紧接着,如同被引燃的导火索,嘀嘀声、铃声、特殊的提示音从各个角落争先恐后地响起,汇聚成一片急促混乱的背景音。

  能进入卡塞尔学院的,大多背后站着某个混血种家族或势力。猎人市场那枚“信息核弹”炸开的瞬间,他们的家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第一时间把消息捅到了自家继承人这里。

  至于少数没有直接渠道的,光是听周围人接电话时那压抑不住的震惊低语,也足以拼凑出事情的大概轮廓。

  原本圣诞夜松弛欢快的气氛,像被骤然抽干了空气。窃窃私语声取代了音乐和笑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惊疑、凝重,或是蠢蠢欲动的兴奋。

  路明非收起手机,对身旁的零低声道:

  “看来……我要准备第二次面对龙王了。”

  零没吭声,冰蓝色的眼睛看向路明非身后。

  路明非转过身。

  恺撒·加图索站在那里,距离他们不过几步。

  他显然也接到了消息,手里还拿着那部亮着屏幕的纯黑定制手机,但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很好,甚至还挂着一丝微笑。

  “我原本是想找你聊聊的,”恺撒开口,“但看到你正在忙,就没打扰。”

  他向零微微点头致意,又落回路明非脸上,“不过现在,看来我们都被同一条消息打乱了节奏。”

  零对路明非淡淡说了句:

  “我先走了。”便抱着那个扎眼的爱心礼盒,转身融入渐散的人群,娇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路明非这才转向恺撒,耸了耸肩:

  “昂热校长这会儿还没给我打电话,说明他觉得这事……至少没急到火烧眉毛。”

  他顿了顿,“而且我也觉得是。这消息捂不住的,迟早传得满天飞。”

  恺撒看着他,几秒后,嘴角的笑意似乎深了一点点。他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那么,如果现在邀请你,还不算太迟?”

  路明非没反对,跟着恺撒穿过渐渐冷清下来的大厅,走向一侧更为私密的内室。

  这里隔音很好,厚重的木门一关,外面的嘈杂便只剩下模糊的嗡鸣。

  室内陈设典雅,壁炉里火焰跳动。

  恺撒走到酒柜旁,取出一只精致的雪茄盒,打开,递向路明非:“高希霸,试试?”

  路明非摆摆手:

  “不了,谢谢。”

  恺撒点点头,很自然地将雪茄盒放回原处,连自己手里那支也放了回去。

  他走到小圆桌旁,拿起一只水晶杯放在路明非面前,又取来一瓶琥珀色的酒。

  这位向来姿态昂扬的加图索家继承人,微微俯身,越过小桌,亲自为路明非斟酒。金色的头发在水晶吊灯的光线下流淌着金子般的光泽,动作不显卑微,反而优雅。

  “一般这种事情是由侍者来做的,”恺撒直起身,看着路明非,语气平静,“但你,路明非,值得我恺撒·加图索的尊重。”

  路明非心里嘀咕了一句“中二病晚期没救了”,嘴上却在跑火车:“愧不敢当愧不敢当,这在我们中国文化里,我得自罚三杯谢罪了。”

  恺撒明显愣了一下,看着手里还剩大半瓶的酒,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在考虑自己执行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路明非赶紧找补:“我是开玩笑的!”

  虽然他心里确实有点想看恺撒仰头猛灌三大杯的模样,那画面……多少有点梦回梁山泊,跟这意大利贵公子的画风严重不符。

  恺撒抬眼看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点奇异的光。

  他没接自罚三杯的茬,而是将酒瓶轻轻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注视着路明非。

  “我知道你们国家有一本书,《三国演义》。”恺撒说,“里面有两个人物,曹操和刘备,在雨天煮酒论英雄。

  我不敢自比曹操,也没有把你比作刘备。但抛开那些比喻,我想问你……”

  他顿了顿,目光笔直地看向路明非的眼睛:“你觉得,当今的卡塞尔学院里,谁可以称之为‘英雄’?”

  路明非脱口而出:

  “非肉眼安识英雄?”

  恺撒闻言,明显地愣了一下。

  路明非自己也觉得这话接得有点太“顺口”了,赶紧找补:“咳,那什么……当然是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

  恺撒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认同,仿佛预料到路明非会这么说。

  “没错。”他点头,语气里有着不加掩饰的敬意,“校长是一位真正值得尊敬的男人。他的功绩,将被铭记在秘党的历史里,永不褪色。”

  他话锋一转,身体前倾的幅度更明显了些,海蓝色的瞳孔在壁炉跳跃的火光映照下,仿佛燃烧着某种克制的野心与锋芒,直直刺向路明非:

  “我换一种问法。”

  “路明非,”恺撒说,“你觉得,将来……等校长卸任之后,谁,能够继任秘党的领袖之位?”

  这下轮到路明非愣住了。

  这个话题,最近在学院私下里确实传得挺热。

  但他没想到,恺撒·加图索,这个一向以“领袖”自居、也确实拥有这种气场和天赋的家伙,会如此直接地来问他。

  仔细一想,似乎也不奇怪。

  恺撒从来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敢于去争取。他只是……用了种非常“恺撒”的方式。

  内室一片寂静,壁炉的火光在两个年轻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路明非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荡。

  恺撒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沉默,也没有催促。

  他等了足够久的时间,久到路明非以为这个话题会就此打住时,恺撒自己开口了。

  他靠回椅背,目光却依旧锁定着路明非,语气变得郑重而意味深长:

  “是你,路明非。”

  路明非抬起眼。

  “如果你要说‘愧不敢当’,”恺撒继续说,“那么,当今秘党内,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自己有资格。你用一场接一场的胜利,些在别人看来不可能、甚至疯狂的胜利,铺就了通向那个位置的路。

  人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要求,而是因为他们看见,并且选择。”

  路明非没说话,只是拿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酒液滚过喉咙,带着微涩的回甘。

  “我承认,”恺撒的声音平静下来,“当初邀请你加入学生会,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向路明非举了举,然后喝了一口。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他放下杯子,“学生会也好,狮心会也好,甚至更庞大的社团、家族……这些都不是你在意的。你要坐的,是凌驾于所有这些之上的、唯一的位置。”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

  “我叔叔弗罗斯特那样的人,太过愚蠢和短视,竟然会想着去阻挠、去压制你这样的人物。真是……可悲的傲慢。”

  路明非听着,心里嘀咕这都什么跟什么?宅男社恐还能被解读出这种帝王心术?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

  沉默了几秒,路明非忽然抬眼,看向恺撒,问了回去:

  “他们都说,你是个骄傲到极点的人。这样的人,也会说出刚才那样的话吗?”

  恺撒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他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甚至有点肆意的味道,在内室里回荡,冲淡了之前那种过于严肃紧绷的气氛。

  “路明非,”他笑够了,才看着路明非,眼神明亮,“我是骄傲,不是愚蠢。”

  他拿起酒瓶,再次为自己斟满,也顺手把路明非见底的杯子续上。

  “骄傲的人,同样会有敬佩的对象,有叹服的人。”

  恺撒的语气变得直接而坦率,“你的血统比我优秀,实力比我强悍,精通人们望而生畏的炼金术,对自己严苛到近乎苦修,却从不用这些来炫耀或压人。”

  他举起重新满上的酒杯,对着路明非:

  “连楚子航那样的人,都甘愿向你俯首。”

  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没有一丝试探,只剩下郑重,如同一位战士:

  “所以,路明非。”

  “如果你要去屠龙,需要人手,可以叫上我。”

  “如果你遇到麻烦,需要帮助,也请叫我。”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变得锋利起来,带着点狂气:

  “如果你将来……某一天,决定要和加图索家开战。”

  他的声音清晰,一字一顿:

  “请,务必,叫上我。”

  壁炉的火光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火星。

  路明非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刚被续满的酒,同样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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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雪是在午夜后真正降临的。

  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着,撕扯着,将卡塞尔学院古老的建筑群吞没在一片混沌的苍白里。路灯的光晕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不安定的区域。

  路明非推开钟楼厚重橡木门的瞬间,狂暴的风雪声被隔绝了大半。

  他收起手里沉重的黑伞,抖了抖黑色长风衣肩头的积雪,雪花簌簌落下,在温暖干燥的地板上迅速化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们一个两个,来我这里都穿得像参加葬礼。”

  懒洋洋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带着点鼻音,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宿醉未消。

  路明非抬起头。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火光跳跃。

  昂热校长坐在那张高背扶手椅上,手里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烟雾袅袅。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三件套,银发一丝不苟,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回来,与这风雪夜格格不入。

  他对面,瘫在另一张更大、更柔软的沙发里的,是副校长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老牛仔没穿外套,只套了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扣子都没扣全,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手里拎着个银质酒壶,正百无聊赖地晃荡着。

  “送葬不至于,”他看了一眼副校长手里的酒壶和杂志,又看了看校长手里的雪茄,“觉得自己比您二位还能活的,现在或许都已经在地下躺着了。我这叫……向生命力顽强的榜样看齐。”

  副校长从酒壶后面抬起一只眼睛瞄了他一下,含糊地嘟囔:“臭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

  路明非走过去,很自然地找了张椅子坐下,直接切入正题,“BJ那边,猎人市场的悬赏,Fenrisulfr,那条叫芬里厄的龙……您怎么看?”

  气氛稍微沉了沉。

  “怎么看?”昂热用雪茄指了指副校长,“我们的守夜人认为,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鱼饵。”

  副校长灌了一口酒,咂咂嘴:““一亿美金?哼,有钱没处烧了。就是想看更多人像没头苍蝇一样撞进去,把水搅得更浑,最好再死上几个有分量的。”

  路明非点点头,这和他的直觉一致。

  “我觉得更像一个陷阱。”他说,“引诱足够多的人,混血种、猎人,或者其他什么,去到一个地方。

  那里或许真的有龙王。但幕后的人,一定会等到外面的人和里面的东西斗得两败俱伤,血流得差不多了,再跳出来……”

  他顿了顿,找了个不那么血腥但意思到了的词:“……收拾残局,把值钱的都打包带走。”

  昂热安静地听着,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只是雪茄燃烧的红色光点微微亮了一下。

  “那里有没有名叫Fenrisulfr的龙王,现在谁也无法断言。”昂热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那里,BJ……很可能存在一个‘尼伯龙根’。”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前不久,”昂热继续说,“我们有两名B级专员,在北京地铁系统内执行常规监控任务时……”

  他停顿了一秒,像是在斟酌用词:

  “人间蒸发了。连同他们携带的所有装备和通讯装置。信号全无,人影消失。

  现场勘查,没有任何打斗、挣扎或空间扭曲的痕迹。”

  “就像……”

  路明非低声说,“被那个世界……‘吞’进去了。”

  壁炉里的火噼啪爆响。

  副校长又灌了一口酒,叹了口气:“所以说,那地方现在就是个张着嘴等食的怪物。

  尼伯龙根,那是专属于高阶龙类的领域。

  结果还有人拼命往里扔‘饲料’。这饵虽然臭,但架不住真有人觉得自己是姜太公,或者觉得自己能当黄雀。”

  他瞥了一眼路明非:

  “你小子现在就是块最香的‘饲料’,自己心里有点数。”

  路明非干咳一声:“副校长,您中文学得真不错。”

  副校长闻言,顿时眉飞色舞,连手里的酒壶都放下了,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膛,仿佛找到了炫耀的绝佳机会:

  “那是!也不看看老子是谁!老子在二战的时候,可是跟着陈纳德将军在中国组织飞虎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