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Fenrisulfr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227 字
路明非是在露台边的阴影里找到零的。
她没像其他人那样聚集在灯火辉煌处,只是安静地站在半明半暗的交界处。
当她转过身时,路明非愣了一下。
零穿了一身初见时的衣服。
那套他在学生会第一次参加舞会时,她穿过的、镶嵌着水晶的裙子,脚下是那双银色高跟鞋。
裙摆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拂动,像夜里的冰霜。
她看着路明非,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不远处舞池里的音乐换了,是一支舒缓的华尔兹。
零向前走了一步,走进稍亮些的光晕里,然后朝着路明非伸出手。
手指纤细,掌心向上,是一个无声而明确的邀请。
和当年一模一样。
路明非看着她,有那么一两秒没动。
空气里有香槟的甜腻,壁炉木柴的焦香,还有她清冷的气息。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然后他被零带进了舞池边缘的光里。
路明非确实没学过跳舞。
任何正式的、需要步法的舞蹈都没学过。
但当零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当他的另一只手扶住她纤细的腰,当第一个音符落定时——
他的脚步自然而然地动了。
前进,后退,旋转。
他的动作甚至称得上从容,行云流水,仿佛身体深处某个沉睡的开关被“咔哒”一声拨动了。
不是他在回忆舞步,而是舞步从记忆里流淌出来。
零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随着他的引领微微偏转身体。
裙摆划开小小的圆弧,金色的发梢掠过他的下颌。
周围的人似乎投来了目光,低语声隐约可闻。
但路明非没在意。
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这个轻盈的女孩身上。
音乐结束时,他恰好完成最后一个旋转,带着零停在舞池边沿的阴影里。
呼吸平稳,手心甚至没出汗。
零松开了手,退后半步,依旧看着他。
路明非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摸了摸鼻子,嘟囔着:
“……好像,我还没忘?”
零没评价他的舞技,只是说:
“休息。”
他们走到露台更僻静的一角,远离了大部分喧嚣。
这里只有远处灯火映过来的一点微光,和十二月夜晚清冷的空气。
路明非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出手,像是变戏法一样,掌心忽然托着一个不大的盒子。
盒子的包装纸……是粉红色的,上面印满了密密麻麻的爱心图案。
打着的蝴蝶结也是亮闪闪的红色。
路明非看着这包装,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头。
他本来想随便找个盒子装一下就完事了,但夏弥听说他要送圣诞礼物,言辞批判了这种行为,说他这种直男行为实在是十恶不赦。
路明非想起夏弥一边振振有词地教训他“送礼物的诚意一半在包装”,一边手脚麻利地挑出最花哨的纸和丝带,顺便又从他那儿“借”走了一柄质地中上的炼金短刀。
“就……莫名其妙包这样了。”
他干咳一声,把盒子递给零。
零接过盒子,手指抚过那些凸起的爱心图案。
她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拆开丝带,撕开包装纸。
里面是一个深色木质的长条盒子,打开搭扣,掀开盒盖。
一柄弧度优美的单手弯刀躺在深色的丝绒衬垫上。
刀身并不长,适合随身携带。
金属本身是暗色,但上面蜿蜒着如同血脉般的暗红纹路,在微弱光线下隐隐流动,带着一种鲜活又危险的美感。
刀身中央,靠近护手的位置,镶嵌着一颗清澈的湛蓝色辉石。
那蓝色纯净得不可思议,仿佛将最深邃的夜空凝结在了方寸之间。
作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星星碎片”,它天然蕴含着最原始的魔力,理论上可以成为施放某些特殊力量的媒介——但路明非选择它镶嵌在这里,最主要的原因,确实是因为……好看。
他觉得这抹蓝色,很配零。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是混合了龙飨之力、贤者之石、以及次代种龙骨精华后产生的异变。
为了让这些狂暴的力量彼此驯服、稳定共存,他在炼制过程中,加入了自己的血。
连路明非自己都不完全清楚这柄刀最终会有什么样的具体效果。
加进去的东西太多、太杂,彼此反应又太微妙,他没法一次次实验验证。
它成了一件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作品。
零的手指轻轻拂过刀身,辉石内的光芒似乎随着她的触碰,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路明非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这是我的第一柄武器。”
他的目光也落在刀上,手指描摹着那暗红的纹路。
辉石中的蓝光幽幽流转,将一些早已沉淀的记忆碎片悄悄翻起。
他想起了最初跌入交界地那些日夜。
从痛苦,彷徨,畏缩不前,到踏出第一步,第一次劈砍、格挡,吸收卢恩,变强……
它是他蜕变的第一位见证者。
“后来在一场战斗里……断了。”
“我将它修复,重新精炼,改小了些。”
他抬起眼,看向零,“现在,它又是一柄好刀了。”
零长久地注视着盒中的弯刀,夜风拂起她鬓边一丝金发。
终于,她合上盒盖,将那柄承载着太多秘密的刀小心地抱在怀里,抬起冰蓝色的眼睛,望向路明非。
“谢谢。”
她轻声说。
她抱着刀盒,没有立刻收起来的意思,只是那样抱着,仿佛那是件很珍贵的东西。
远处钟楼的钟声遥遥传来,沉稳悠长,在冬夜里荡开。一声,两声……整整十二下。
午夜了。
平安夜过去,圣诞节来临。
零微微侧过身,忽然开口:
“12月25日。”
路明非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
“我的生日。”零转回头看他,“是12月25日。”
路明非愣住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不是……04月22日吗?”
话一出口,他就猛地闭上了嘴。
零没说过她的生日。他之所以知道那个日期,是因为某次,大概是几个月前,某个失眠的深夜,他鬼使神差地动用了自己那日益增长的S级权限,悄悄调阅了学院档案库里关于“零”的基础信息。
“伪造的。”她淡淡地说,“档案里的信息,大部分都是伪造的。”
路明非挠了挠头,看了看零,又挠了挠头。
“那......”
他试探性地问道:
“我再给你补一份生日礼物?”
话音刚落,路明非忽然看见,零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眼花。
她忽然踮脚,将手放在路明非乱糟糟的黑发上,揉了揉。
“像海豹。”
她说。
他彻底懵了。
像……海豹?
什么海豹?为什么是海豹?他哪里像海豹了?是发型吗?还是刚才跳舞转圈的时候?
远处大厅里的喧闹似乎渐弱了,人们开始陆续离场,或是转去更私密的聚会。
零又变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瓷娃娃脸。
路明非指了指她怀里的盒子。
“那........就当生日礼物和圣诞礼物,合一起了。”
零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映着微光。
她看了路明非两秒,点了点头。
“好。”
她说。
一阵更冷的夜风吹过。
“进去吧,”路明非说,“外面太冷了。”
“嗡——嗡嗡——”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路明非脚步一顿,摸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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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地下,中央控制室。
巨大的环形屏幕分割成无数小块,显示着世界各地的数据流、卫星云图和密级不同的监控画面。
空气里弥漫着主机运转的低鸣和淡淡的咖啡味。
古德里安教授顶着那顶鲜红的、带着白色绒毛边的圣诞帽,坐在控制台前,正对着面前漂浮的3D地球影像唉声叹气。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平安夜?”
他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地球影像,让它滴溜溜乱转。
“我也是堂堂终身教授!我的圣诞大餐!我的热红酒!我的《真爱至上》年度重温计划!”
旁边,曼施坦因教授的光头在屏幕冷光下泛着微青,他没好气地瞪了古德里安一眼:
“你以为我想?排班表是系统随机的!而且……”
他忍无可忍地指了指古德里安头顶。
“你就不能把那玩意摘了吗?你以为你是来派发礼物的圣诞老人?”
提到圣诞帽,古德里安脸上的愁苦瞬间被一种骄傲自豪的神情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帽檐,确保它戴得端正:
“不行!绝对不行!这可是我学生送我的!”
他特意加重了“我学生”三个字。
曼施坦因揉了揉太阳穴。
古德里安的学生,一只手数得过来。
芬格尔·冯·弗林斯?那家伙能记得给教授送顶帽子?除非里面藏了窃听器。
而且即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芬格尔送的礼物也不可能使古德里安露出这种神情。
那就只剩下……
“明非可真是个好孩子!”
果然,古德里安立刻开启了滔滔不绝模式,眼睛发亮。
“你是不知道,他特意挑的!说这个颜色正,衬我的……呃……学术气质!多贴心!多有眼光!不愧是‘S’级,品学兼优,尊师重道……”
“停!打住!”
曼施坦因痛苦地举起一只手,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飙升。
他就知道!一旦让古德里安打开这个话匣子,接下来的半小时就别想清净。
作为卡塞尔学院第一路吹,古德里安对于这个让他骄傲的学生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尽管他其实并没有教过路明非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值班的操作员猛地转过身。
“教授!有情况!”
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瞬间收敛了所有表情,快步走到主控台前。
“说。”
曼施坦因的声音沉了下去。
操作员盯着屏幕上那片灰色:
“两名B级专员在BJ失踪,时间……今日当地时间下午17:03。
分部在信号消失后15分钟内已派出就近人员前往探查,初步回报:
未发现专员踪迹,现场无打斗痕迹,亦无血迹或明显残留物。两名专员……人间蒸发。”
“人间蒸发?”
曼施坦因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训练有素的B级,带着实时联络装置,在北京城区,平白无故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
“立刻通知施耐德教授,情况有变,建议提高应对等级,准备派遣……”
他的话被另一个骤然拔高的声音打断。
“教授!出大事了!”
控制室另一侧,一个负责监控外部情报节点的年轻情报员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煞白,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形。
他面前的屏幕上,猩红的弹窗不断闪烁。
“猎人市场……猎人市场的公共悬赏板块,三分钟前,更新了一条最高优先级悬赏!”
情报员的声音发颤。
“标题……标题是……”
他咽了口唾沫:
“一条名为‘Fenrisulfr’的龙于中国BJ苏醒,招募猎人完成‘弑神’伟业。悬赏金额:一亿美金。定金已付。”
“Fen……Fenrisulfr?”
古德里安下意识地重复,圣诞帽歪了一点,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茫然与逐渐升起的惊骇之间。
曼施坦因的光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猎人市场。
那个游荡着赏金猎人、情报贩子、亡命徒和不明身份者的灰色地带。
信息的核弹。
混血种守护了数千年的的终极秘密,就这样被用一亿美金和一个神话中的名字,抛进了鱼龙混杂的公开水域。
看到这条信息的,绝不可能只有混血种。那些隐藏在人类社会阴影里的其他东西,那些对“神秘”与“力量”嗅觉敏锐的鬣狗,都会被这个金额和名号吸引。
而且……Fenrisulfr。
北欧神话中,于“诸神黄昏”挣脱束缚“格莱普尼尔”的魔狼。
它吞噬了主神奥丁,是带来毁灭的末日象征之一。
如果这个名字不仅仅是个代号或噱头……如果真的有龙类以此自称,或者被如此指代……
那绝不可能是普通的龙类,至少也是头初代种。
曼施坦因感到一阵冰冷的眩晕。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断。
他转向同样呆若木鸡的古德里安,声音压得极低:
“古德里安,听着。我立刻联系校长,启动最高级应急协议。你——”
他深吸一口气,“负责打电话给你的好学生,路明非。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包括这条悬赏。”
请假条
刚刚搬家,空调坏了,网也坏了,人也坏了。
明天多补两章。
这次真不是消极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