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6章 正文兄妹番外 第四章
炽焰 · 鹿灵子 · 2,194 字
林炽飞往巴黎筹备个人画展。
二月的巴黎一片萧瑟景象。刚下过雨的天空是阴沉的灰色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方。
林炽裹紧身上的驼色大衣,长筒靴踩在充满文艺气息的左岸。
街道上的水渍还没干透,倒映着两侧建筑的轮廓,脚踩过去时水面微颤,粼粼的倒影碎开了。
空气里飘荡着咖啡豆的醇香。
小时候的她只能在杂志上感受艺术,经过多年的努力和恩师的引荐,现在终于来到了艺术家的圣地。
童汐焰给她买下的画廊面积不大,橱窗是简约的黑白色,柔和的黄色光晕打在雪白的墙上,四四方方的光亮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温馨,时不时引得路人驻足观赏。
巴黎人看画展大概就和喝咖啡一样日常。
两名法国员工在林炽的指挥下将尺寸不一的油画从木箱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挂到墙上。
林炽往后退了几步,眯着眼打量画面的展示位置:“左移两厘米。对——高了,再低一点点。谢谢。”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展览初具雏形。林炽揉揉发酸的肩膀,披上大衣,穿过马路,走到斜对面那家街角咖啡馆买了一杯热拿铁和一块可颂。
可颂的酥皮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糖霜,边缘烤得酥脆焦黄,内里软香。热拿铁丝滑绵密,喝得人胃里一股暖意,灵魂仿佛得到了救赎,冬日的寒风也不再刺骨。
童汐焰本想陪她一起回来,可滑雪季太忙了,桑娅那样的孩子还渴望参加奥运会呢,暂停教学不合适。
林炽拍了张手拿咖啡的自拍照发给他,很快收到他的回复。
——好看。想你了。
林炽盯着这条信息,不禁哑然失笑。这还不到一天就说想她,哥哥是不是有点分离焦虑呀?
说实话,她也想他。
昨晚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旁边空出的一大片位置凉飕飕的,还真有点不适应。
原来她早已习惯了每天晚上枕着他结实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和沉稳的呼吸声入睡。
林炽不争气地脸一红,单手打了一大段字又删去,最后给他发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她不想让他太得意。
微信语音通话的界面忽然弹出来,中断了小夫妻的对话。
林炽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着耳朵,清了清嗓子:“哈喽。”
另一端的白锦煊开门见山:“恭喜你在法国办个展!”
他话里的笑意透过电波传过来,隔着九千公里都能想象到他微笑的样子:“可惜我这几天有事,没法去现场支持你。好羡慕童汐焰啊。”
“谢谢你。”林炽喝一口拿铁,食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其实他也没来哦。滑雪季忙,走不开。”
“啊哈——你这么说我就不难受了。”白锦煊顿了顿,依然是玩世不恭的语气,“让他小心点儿!他胆敢怠慢你,我一定会把你抢过来的。”
林炽边听边摇头,笑得很无可奈何。“你赶紧找个女朋友吧。”
“难啊。找个像你这样的,更是难如登天。”
“先不聊了,拜拜。”
挂掉电话,林炽又买了一盒马卡龙准备犒劳员工。糕点师傅用法语一个劲儿夸她漂亮,还冲她眨眼睛。
林炽笑了笑,在心里感慨法国男人真是用生命在撩妹,调情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拎着袋子推开咖啡厅的门,刚要过马路,耳边忽然钻进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炽!”
她偏过头,看到不远处的韩舒怡在朝她挥手,妆容精致,肩上挂着香奈儿的菱格纹包包。
几年不见,韩舒怡已是长发飘飘,烫了蓬松的波浪卷。
韩舒怡似乎也很惊喜,快步走到她面前。
“好巧。你来旅游吗?”林炽试探性地问。
韩舒怡眉眼一弯,笑起来特别舒展:“我辞了国内的工作来法国读研。你呢?”
“我来办画展。”
“真厉害。我可以去看看嘛?”韩舒怡低头看了眼腕表,“距离上课时间还早。”
“好呀。”
林炽带她来到自己的画廊,推开玻璃门走进去,暖气扑面而来。
韩舒仪松开脖子上的围巾,好奇地四处张望:白墙上挂着尺寸不一的油画,以风景和人像为主,颜料在灯光的映衬下亮晶晶的。
“你终于实现了你的梦想。”参观了一圈后,韩舒怡感慨道。
林炽望着墙上的作品,目光炯炯有神:“我只是踏出了第一步而已,还得继续努力。”
她扭头看向韩舒怡:“你呢,为什么选择来法国读研?”
韩舒仪垂下眼帘,手指摩挲着围巾。
“我和箫凯源分手了。”她苦笑着说,“想转换一下心情。”
“哦。”林炽向来不多问别人的私事。
她在韩舒怡眼里捕捉到很复杂的情绪。
有些事心里憋久了,很想找人倾诉。片刻的沉默过后,韩舒怡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我和萧凯源当朋友的时候明明处得很开心,真的在一起之后反而出现了各种问题。他觉得我无趣,我觉得他总是瞎折腾。最后发现这恋爱还不如不谈。你说奇怪不奇怪?”
林炽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失恋的老朋友。
她不是什么情感专家,恋爱经验乏善可陈,如果不是童汐焰放弃一切,坚定地走向她,他们必然不会修成正果,估计在各自的城市过着互不打扰的生活。
林炽叹了口气,想起之前在网上刷到的一个情感博主。
博主说,一段爱情要圆满,必须具备两点:男方是恋爱脑,而女方要有良心。
只要男方不放手,两人大概率分不了。很多感情坚持不下去其实都是因为男方先撤了——有良心的女人很多,但恋爱脑的男人少见。
林炽当时看完划走了,没往心里去。此时此刻,她忽然就理解了这个道理。
韩舒仪咬了咬下唇,仿佛像下了很大决心:“不瞒你说,直到现在我也喜欢你哥。”
林炽一愣。
“大学时他在派对上喝醉了酒,是我扶着他回家的。他瘫在沙发上不省人事,嘴里喊着你的名字。我就坐在旁边,静静地数他的睫毛,想着他会不会选择我。他的睫毛好浓密。”
林炽注视着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来:纽约寂静的夜晚,童汐焰脸颊泛着醉酒的潮红,而韩舒仪距离他那么近……
一股莫名的酸涩情绪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堵得她胸口喘不上气。她尽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却空荡荡的,以至于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你留在他公寓过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