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2章 99.爱,一直都爱
暗潮 · 尧澜●努力填坑版 · 2,283 字
灶台上的砂锅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米香。
陈姨关了火,从橱柜里取出一盏白瓷小碗,盛起半碗粥,往里面撒些肉松,放上陶瓷小勺,又倒了一杯温水,一齐摆放在托盘上。
陈姨端着托盘上楼,推开江念的房间,听到开门声的江念支起脑袋看了她一眼,随即又躺了回去。
陈姨走到床边,将托盘搁在桌子上,隔着被子拍了拍她:“念念,起来吃一点粥吧,早饭午饭都没吃,你还生着病呢不吃饭怎么能行。”
江念看着前方,目光空洞,嗓音因哭了太多有些沙哑:“哥哥回来了吗?”
“还没。”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念念,你先把粥吃了,阿宴忙完工作会回来的。”
江念拉起被子蒙住头。
陈姨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中午哭过闹过之后就成了这样,不肯吃药,饭也不吃,不管跟她说什么她来来回回都是那两句,其他一句话都不肯讲。
江念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小姑娘小时候就不算乖,在长兄出国留学的那几年性格愈发偏激古怪,直到江宴回来才好些。
“念念,我给阿宴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你先把粥吃了好吗?”
过了许久,被子里才传出来江念闷闷的声音:“我等哥哥回来再吃。”
陈姨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脚步迈下台阶,正思忖着该怎么打电话跟江宴说,就看见江宴的身影出现在客厅。
江宴听到下楼的脚步声,抬眸看向晨陈姨:“陈姨,念念烧退了吗?”
“没呢,”陈姨轻轻摇头,“念念不肯吃药,饭也没吃,哭了一下午,我看她脸色太差想给她测下体温都不让碰,非要等你回来。”
江宴没有说话,下颌紧绷着,清冷的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疲惫。
虽然不知道这对兄妹具体因为什么吵架,但也能猜到事情多半因江念而起,陈姨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劝道:“阿宴啊,念念脾气倔,她做错事你跟她慢慢讲,你的话她会听,我煮了些她爱吃的,还有粥,你哄着她吃点,她还生着病呢别跟她吵架。”
江宴知道陈姨是心疼江念,一一应下,“我知道了陈姨,您回去休息吧,晚上我来照顾她。”
江宴推开门,床上卷成一团的被子动了动,江念慢吞吞地探出脑袋。
桌子上的食物一口未动,她一直将自己闷在被子里,额角的碎发都被汗水沾湿成绺,因生病过分苍白的小脸没有半点血色,只有哭肿的眼睛是红的,一看见他便盛满了铺天盖地的委屈,却又赌气抿着干涸的唇,不让眼泪落下。
从她开始展露对他超乎兄妹之间的占有欲开始,江宴便开始觉察,他的妹妹从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乖宝宝,甚至骨子里的叛逆因子比起江裁那种直来直去的火爆脾气更加让人头疼。
爬床、下药、拉江裁下水,她顶着这张脆弱得让人心疼的脸,做出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疯狂。
她太容易偏激,江宴不知道这次再由着她的性子胡闹下去,她又会做出怎样出格的举动,但他知道最终妥协的只会是他。
这段感情注定无解,而他也要考虑一些现实的问题。
江宴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掌心贴在她的额头,感受着掌下的温度,眉心微微皱了皱,转身想去拿体温计,江念恍若惊醒一般,兀地抓住他的手。
“哥哥,别走。”
那双泛红的眼眸闪烁着惶恐和不安,江宴放缓了语气,轻轻拍了拍她,“没有要走,我去拿体温计。”
江念似乎没有听进去,扒着他的手臂爬到他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哥哥,我不要出国,别送江裁出国……哥哥……呜呜……别不要我……”
她太着急,说到后面趴在他怀里呜呜哭出来,她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过高的体温透过布料灼着他。
“没有不要你。”
江宴俯下身去,双手绕到她的臀下将人轻轻托起,抱着她走到书桌旁,单手撑着她身体的重量,另一只手拉开抽屉翻找出体温计,又抱着她回到床边坐下,让她面对面跨坐在他大腿上。
等她情绪稍稍平复,江宴拆开耳温枪,装上新的耳套,将耳探头轻轻插进她的耳朵。
江念窝在他怀里抽抽噎噎,“哥哥,我不要出国……”
江宴瞥了眼耳温枪上的数字,将耳温枪放在床头的桌子上,顺带拿起水杯递到她嘴边,“声音都哑成什么样了,先把水喝了再说话。”
江念就着他的手抿了几口水,倔强地小声重复:“我不要出国!”
江宴看着她喝完水,将水杯放下,指腹在杯壁上摩挲着,缓缓开口:“念念,父亲今天让人调走了你的病历。”
一句话像是摁下时间静止键。
窗外风声簌簌,夏日蝉鸣由远及近,世界在旋转。
江念怔怔看着江宴,嘴唇张张合合,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爸爸怎么突然……爸爸发现什么吗?”
“今天没有。”
……今天没有。
江念知道以自家老爹多疑的性子一旦起了疑心,势必会追查下去,等他真查出来什么,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呢?
江念想起落在江裁身上的戒尺,想起被关的禁闭,想起没有哥哥庇护被冷待的这些年……
如果是这种事情被发现,那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呢?
鼻尖涌上酸意,江念低下头,洁白的牙齿在紧绷的唇面留下一串泛白的牙印,泪水无声滑落。
“瑞士子公司在我名下,父亲的手伸不到那边去,现在送你出国,你还可以和江裁在一起。”
有了江父插手,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江念知道,这已是当下最好的结果,但是——
“我不想,哥哥,我不想……”
她好不容易等到哥哥从国外回来,刚在一起相处没几个月,又要和哥哥分开,甚至时间比之前还要久。
江念紧紧攥着江宴的衣角,发白的指节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低哑干涩:“我不想和哥哥分开……”
没有人会愿意将自己喜欢的人亲手推开,但在感情之外,他们还有另外一层关系。
他是两个小孩的哥哥,答应了母亲要照顾好他们,他必须在事态发展到伤害到他们之前将他们保护起来。
“宝宝,再等等我。”
江宴捧起她的脸,动作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等我处理完这一切就接你回来,然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温热的液体在他指间滑落,江宴低下头,轻吻她的额头、眼角、鼻尖,然后是嘴唇。
湿咸的味道在唇舌之间辗转。
“哥哥,你会去瑞士看我吗?”
“会的。”
“哥哥,你爱我吗?”
“爱,一直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