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3章 100.在苏黎世
暗潮 · 尧澜●努力填坑版 · 2,048 字
瑞士,冬令时。
联邦气象局于上午发布降雪预警,此时天空已然飘起雪花。
漫天雪花漂浮在苏黎世湖上空,天空灰蒙蒙的,气温降至零下,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
刺骨的寒风中,却有一位长着一张东方面孔的男人驻足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星星雪花落于他肩头,男人眉目清冷,长身鹤立,优越的身高在路过的白人男性之间也丝毫不逊色,高挺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为他添了几分疏离,东方人特有的厚重气质引得一众刚从学府走出的学生忍不住纷纷回头。
男人的目光也在一张张青春洋溢的年轻面庞之间巡睃着,直到视野里出现熟悉的身影,清隽的面容上才浮现出柔和的笑意。
江念蔫蔫地伏在江裁肩头,眼睑微垂着,漫无目地的视线在看到哥哥的一瞬间有了焦点。
江宴笑着,隔着人群远远朝她招手,江念却是在短暂怔愣之后,抿起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后将头扭向别处。
江宴看着江裁背着江念朝他走来,刚走出没两步,江念便开始挣扎,随着三人距离接近动作幅度逐渐激烈,勒住江裁的脖子、薅着他的头发又拽又打。
走近了,江宴听到江念的声音。
“我不要过去!你快放我下来!我才不要去找他!你听到没有呀?快放我下来!”
江宴哑然失笑。
时间将稚气的五官雕琢得愈发昳丽,但在两个哥哥面前,她的性子还是像小孩子一般。
江裁走到他面前才将江念放下,低声叫了声“哥”。
江念的脚甫一落地迅速转身,单脚跳开没两步便被江裁拦腰拽回,江念怎么死命掰都掰不开他的手,被江裁拖拽到车前。
江宴拉开车门,看着江念 问道:“念念脚怎么了?”
江裁将江念塞进车后座,回道:“走路不知道看路,脚崴了。”
“什么呀!要不是你一直催我才不会摔跤!”
江念手扒着车框,想跳下车又被江裁摁着脑袋按了回去。
“老实待着。”
江裁说完关上车门,自觉绕到车的另一侧,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了进去。
江宴坐进后座,车窗隔绝街道的喧嚣,车子缓缓驶离校区。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江念冻得发白的小脸被热气熏得迅速泛红,江宴伸手去解她脖子上的围巾,却被江念一手拍开。
“你不是快要结婚了吗?不是要和和未婚妻婚前旅行吗?不是不接我的电话吗?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江宴哭笑不得。
半个月前,江宴和夏沛安去加拿大出差,在机场候机室被拍到。比起商业上的成就,记者们更喜欢在他的感情生活上大作文章。
因此传出了共同出游、即将完婚的消息。
这几年类似的报道不胜其数。
虽说江父残留的人脉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不用再受其掣肘,但经过几年相处,江宴和夏沛安已经从各取所需的合作伙伴发展为朋友关系。
夏沛安冷静、睿智,是一位颇具商业头脑的优秀女性,但因为工作能力过于出色,在家族企业里被夏氏现任执行总裁——夏沛安同父异母的弟弟排挤。
不管是出于利益的考量还是私人交情,江宴都不介意这位能力出色的挚友利用他的身份在家族争斗中为自己谋划。
因此这类传闻,江宴从未回应,任其发酵。
江宴没有对江念隐瞒他和夏沛安的真实关系,但江念还是时常会因这些捕风捉影的报道生气。
这次也是。
因着时差的缘故,江宴没能及时接到江念凌晨四点的来电,等他晨起回拨回去时,才发现自己被江念拉入了黑名单。
他从江裁口中得知事情原委,工作甫一结束,便让助理独自带着项目成果回国,自己则是即刻飞来瑞士。
“是我的错,”江宴将她揽入怀中,低下头亲吻她的面颊,“别生气了宝宝。”
“谁是你宝宝!”江念抬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眼眶渐渐红了:“明明说好了一个月来看我一次,这都快两个月了,你一点都不想我,我看工作才是你的宝宝吧!”
“是我不好,”江宴低声认错。
他知道她生气的点从来不是因为吃醋,而是思念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时差,日复一日地累积,使得身处异国的江念极度焦虑。
解下她的围巾,脱去她身上厚重的驼绒外套,抱起她让她坐到他腿上,“这次多陪你几天好不好?”
江念眯起眼睛看他:“这次能待多久?”
“大概——可以到年后。”
现在距离春节还有十几天。
以往江宴每次都是在瑞士待个一两天,更有甚时往返一万多英里,只来得及匆匆见一面,十几天对于几近全年无休江宴来说确实是难得的假期。
江念眸子亮了亮,“真的?”
江宴笑着点头。
江念嘴角刚扬起,忽地想起自己还在生气,立即板起脸冷淡地哦了一声,“谁要你陪!”她捏起拳头在他胸口锤了一下,“讨厌你!”说完又觉得不够,张开嘴又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只是这一次退开时脑袋被扣住,温热的唇带着雪松清冽的气息压下来,瞬间掠夺她的呼吸。
粗粝的舌头侵入她的口腔,勾起她的舌缠吻,江念唔了声,双臂环上江宴的脖子,连日来萦绕着她的委屈和焦躁都消散在这个时隔许久、饱含思念的吻里。
车厢里响起细微水声。
江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啧了一声,关上挡板,眼不见为净。
和江念在瑞士留学的第二年,江裁便发现,长久的分隔让思念扎根,是以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取代江宴留在江念心里的影子。
但他很快释怀。
比起在虚无缥缈的感情里争个高低,对他来说能够和她朝夕相处更为实际。
江宴八百年见不到她一次,只是接个吻而已,他才没这么小气。
江裁打开音乐,悠扬的钢琴曲缓缓流淌,覆盖住车厢内暧昧的声响。
后视镜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毫无章法地敲,凌厉的眉眼烦躁地拧在一起,眸色格外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