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我不去陪酒【已修改】
早知道男声优也会被潜 · 想要成为假面骑士 · 6.4万 字
有些意外的,当柚木抗说起自己今晚要和妹妹以及妹妹的同学一起去看烟花的时候,小日向没有吵着闹着要跟上来。
夕阳已经沉到楼群后面,只剩下最后一抹橙红在天边徘徊。
行道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柏油路面上交叠成斑驳的网,天上最后那一点颜色也一点一点地被暮色吞噬。
两人并肩走向车站,她走在他左边,步子与他几乎同步,衣裙随风而动。
走到自动贩售机前的时候,柚木抗刚要有所行动,她却先一步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投进去,按下按钮。
“哐当”一声,一罐可乐滚了出来。
她弯腰取出,递给他。
“谢谢。”
柚木抗接过,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这第一口的可乐确实好喝。
女孩站在他的身侧,看着他喝,嘴角带笑。
“虽然很想和前辈一起去,但我有一个超级远房的亲戚家小孩从国外留学回来了,那孩子从小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还喜欢和人打架,偏偏最近爱上梳妆打扮了。亲戚很发愁,怕她是不是被人给骗了,委托我去调查一下。”
“这样啊。”
“虽然梳妆打扮总比喜欢打架要更像个普通女孩子,但那孩子有被人骗过一次的经历,如果只是正常恋爱,就是那孩子的自由,但如果有像她小时候那样被人唆使去打架的,骗感情骗身体的情况发生,那就很糟糕了。”
“居然有教小孩子打架的,真的是太坏了。”
柚木抗表示很震惊。
尽管他自己也指挥过小时候的千早同学,但那是你出力我出糖钱货两讫,为了制止校园霸凌才采取的正义行动,肯定和后辈这里所说的唆使小孩子打架的恶行是不一样的。
一定得是非常没有廉耻的家伙,才会做出这种唆使小孩子去打架的行径吧。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虽然很遗憾,但我下次能和前辈再一起去看烟花吗?”
“当然可以。”
不过那个时候,可能就是柚木先生了。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只是看着她,看着暮色在她脸上慢慢沉淀,把她整个人染上与她身上的香味相称的蜜柑色。
她站在车站入口处,身后的自动门开开合合。
“那我走了。”
她说。
“嗯。”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前辈——”
“嗯?”
“烟花很好看。”女孩笑着,“记得多看几眼。”
她总是笑着,因为据她所说,并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难过害他担心,所以,就算是或难过或生气的时候也会笑着。
小日向还说,因此前辈要懂得识别不同意味的笑,高兴的时候笑他要陪着她一起笑,不高兴的时候她笑也要学会来安慰她。
虽然很强人所难,但如果是最能了解彼此的他与她的话就做得到。
所以,他叫住了她。
“喂,小日向!”
“?”
“朋友送的游泳券,再不用就过期了。”
“前辈还是这么喜欢占小便宜呢。”
接住他丢过去的东西,女孩眉眼开怀。
“没办啊,领都领到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一起去吧。”
“好。”
女孩转身,走进车里,自动门在她身后合拢,能看到她开心地举起游泳券朝他挥手,他也挥手以作回应。
其实,不仅是后辈,他还把同样的券给了仁菜和千早同学,当然,就算是他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说出来。
目送小日向离开,柚木抗掏出手机,随便找了个快餐店,找张桌子坐下,编辑起这一期的本子测评。
经济的发展,与许多东西都息息相关,比起他刚穿越的那个时候,现在的本子,比起以前,在类型和想象力上都有衰退,虽然有更多技艺精湛的画师为求生计选择下海谋生,但整体的本子质量和题材广度其实是下降的。
他作为“本子仙人”,也为本子如今的发展趋势感到些许落寞。
不过他马上就要结婚了,有一个虽然不见得那么惊艳但是很可爱的女孩子会成为他的妻子,可能也不再那么需要用到本子吧。
怀揣着多少有些复杂的心情,柚木抗编辑起这一期的本子推荐。
【“硬件软化工程的选择,从来是人类最深奥的话题之一。”】
【“如何挑选出自己喜欢,好用,不会腻,富有想象力的本子其实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当然,说到这里,可能就有人会问了,博主博主,不应该是全部男孩子嘛,为什么会是全人类呢,因为博主是最近才发现女孩子身上也有会硬的地方的。”】
敲到这里的时候,柚木抗的手指顿了顿,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还是很稀有的粉红色。’
他和仁菜交往也有两年了,亲亲抱抱也都有过,平常还看本子,结果是到现在才注意到,除了看本子不用心以外,可能也是因为没有把注意放在仁菜的小土包上。
当然,即使这样,也不能说仁菜没有胸。
目前为止,最接近这个说法的,应该是千早同学才对。
手指敲击屏幕,一边想着这些有一搭没一搭的话题,柚木抗继续编辑着这一期的测评。
……
编辑完本子测评,柚木抗点击发送。
屏幕上的进度条转了一圈,显示“已发送”。他退出应用,把手机收进口袋,刚想站起来,一个电话打来。
接过,获悉的却是多少有些过分的要求。
“我不会去陪酒的。”
毫不犹豫地挂断,一个声音在他这边等待的桌子处出现。
“小抗,是要去和别人喝酒吗?”
“不会去的哦。”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喝酒。”
读作千早爱音写作超级可爱的女孩趴在桌子上,脸被挤得有些变形,更显软糯可爱。
这家伙是少数可爱到柚木抗见了都想啃一口的存在,少女今天穿着一件应是便服的衣裙,裙摆铺在椅子上,皱成一团。
脚上还是那双浅口的帆布鞋,鞋带有些松,一只鞋被半踩在脚下,露出白皙的脚踝。她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那里,像一只不想动弹的猫。
“等很久了?”
柚木抗走过去。
“嗯——”她的声音拖得很长,“雪乃说她会晚一点到。”
她换了个姿势,把脸从左边换到右边,头发跟着从桌面滑过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那副样子,像是完全不在乎等了多久,又像是其实很计较自己等了很久。
但她看着他,如是说:
“不过,等小抗的时间,完全不会觉得无聊就是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少女与浴衣【4/5】
千早爱音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老大的女朋友了。
根据“柏木英理”老师写在《男声优の堕》第五期附录里的“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她已经和老大之间牵过手了,互相叫过名字了,老大也很喜欢摸她的头,还邀请老大到她的家里玩过,甚至是过夜,虽然还没有发生决定性的睡在一起的事件,但应该已经不远了。
因为她足够可爱,而且兼具成熟女性的魅力,拿下老大这种一看就跟她一样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家伙,实在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
一项一项地对照“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一项一项地打勾,然后满意地得出结论,她已经是老大的女朋友了。
虽然老大还没有正式说过“我们在一起吧”之类的话,但那只是因为老大是那种保守又传统的男孩子,比较害羞。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就像夏天的风,吹过来的时候你就知道是夏天了。
至于“柏木英理”老师写在“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里的最后一项,被老大抱起来,压在墙角,因为被狠狠欺负,所以脚越垫越高,为了不让腿瘫软在地,就只能更加努力地盘住……考虑到老大的臂力和体型,她被直接提起来的可能性更高。
姑且鉴定为“柏木英理”老师自己想要的姿势幻想,不予采纳。
不过确实有必要考虑到老大的想法,虽然她不是那种很好色的女孩子,最多每天想老大一次,还是在晚上,但老大可能会是很好色的男孩子,等到正式交往以后,就每天只和老大做一次好了。
姿势的话,不要太过分就好。
脑袋里装着来自业界知名画师“柏木英理”的颜色废料,完全不曾计较过自己的体力和身体状况的女孩就连此刻租借浴衣也擅自加入莫名奇妙的考量。
‘腰带的话,就系松一点好了,这样如果老大有想法的话也能方便一点。’
她翻出那件店员推荐给她的浴衣。
浅粉色的底,印着大朵大朵的白色芍药,腰带是深红色的,准备租的时候店员说这个颜色衬她的发色,她一高兴就给直接买下来了。
‘嗯,这样就算被老大弄脏也不怕给人家添麻烦的,因为是自己的东西了。’
她站在镜子前比了比,又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最后深吸一口气,穿上了。
腰带系了三遍才系好,总是松,可是又不能太死,好不容易才找到中间量。
脚上套上木屐,走了两步,嗒嗒地响,有些不稳。
她在浴衣店换装的地方站了一会儿,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然后,瞧见出口处等她的男人投来的目光,又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跑到他的面前,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小跑而泛着红晕。
粉发披散,脚上是木屐,白色的足袋包裹着纤细的脚趾,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明明浴衣没有裙摆,却有一种莫名的生机,像一朵盛开的花。
虽然这家伙的话,就算是花,也是笨蛋花就是了。
她问。
“好看吗?”
“好看。”
他说。
柚木抗眼前的少女的眼睛弯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伸出手,从他手里拿过一瓶可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柚木抗其实很想说这瓶可乐是他买给自己的,但是可乐喝多了的确不好,加上千早同学已经现在喝了,他还做不到随便和别人喝同一罐饮料,眼前的又不是仁菜。
他只好对这个一贯自来熟得有些不可思议的雪乃同学说:
“走吧。”
“好,小抗号出发!”
“这里既没有船也没有飞机的,都没有可供乘坐的载具的,哪里来的小抗号。”
“但是这里有小抗啊。”
“能不能不要随便把别人当成载具。”
烟花大会的会场在河岸边,从车站走过去要二十分钟。
最好的观景台还在山上,要想抢个不错的位置的话还得上山,他们沿着河堤走,身边是络绎不绝的人潮,有牵着手的情侣,有抱着孩子的夫妻,有三五成群的JK,有和千早同学一样穿着浴衣踩着木屐的年轻女孩。
空气里飘着炒面、章鱼烧和苹果糖的香气,远处已经能看到烟花的发射台,黑色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巨大。
千早同学走在他的身旁,步伐比平时慢了很多,似乎不是因为她想慢,是因为木屐不太好走。
她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先试探一下地面,才把重心移过去。
柚木抗放慢脚步,配合她的节奏,问她要不休息会或者就在这里看烟花她也不是很愿意。
河面上吹来一阵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指尖从他的手臂上轻轻划过,应该只是不小心。
柚木抗好心提醒:
“小心,这路不太好走。”
“没事没事。”
似乎是觉得他在催她,她笑着说,脚步却更快了。
然后她就被绊了一下。
木屐的前齿卡在石板的缝隙里,身体往前一倾。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柚木抗的反应很快,转身,伸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没事吧?”
他低头看着她。
“没、没事。”
少女脸红地退开一步,却有些明显地没能站稳。
长叹一口气,知道必须强硬一点的柚木抗双手按在少女肩上:
“听话。”
“哦。”
他扶着她坐到路边的石头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的小药包。
创可贴,消毒棉,一小瓶喷雾,还有海量的醒酒药。他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帮她脱下木屐,解开足袋的系带。
白色的足袋褪下,露出白皙的脚。脚趾圆润,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脚踝处磨破了一点。
比起自己的伤势,这家伙更优先关注在了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会有人随身带这么多东西啊……”
“重点是这个吗?”
“……”
“可能会有点疼。”
“拜托温柔一点,我还是第一次被男孩子做这种事。”
“……贴个创口贴不要用这种奇怪的说法啊。”
他撕开创可贴的包装,轻轻托起她的脚踝。
少女的脚很小,皮肤细腻,借着月光便能瞧见一点到底下细细的血管。他把创可贴贴在脚后跟上,用手指抚平边缘,动作放轻。
“好了,能走吗?”
她站起来,试着走了一步。木屐明显又磨到了伤口,她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换成以往的千早同学肯定早就大喊大叫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想了想,柚木抗看了少女一眼,转身,当她的面蹲下来。
“上来。”
“诶?”
“背你。”
“可以吗?”
“你很想看的吧,这次的烟花。”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身上的味道【5/5】
千早爱音看着喜欢的人的后背。
白色的衬衫,肩胛骨的轮廓透过布料隐约可见,她犹豫了一秒,然后有些欣喜地趴了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身体贴着他的后背,心跳一下子变得很快,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见,快到她觉得自己是不检点的女人。
他站起来,托住她的腿弯,往上颠了颠,让她靠得更稳。
她的腿自然地缠在他腰侧,浴衣的下摆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腿,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脚踝。
柚木抗开始往上走,步伐很轻,背得很稳,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抓紧了。”
她在他背上轻轻晃着,像坐在一艘小船上。暮色在他们身后合拢,路灯次第亮起,在石阶上投下暖光。
柚木抗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莫名觉得有些动摇。
穿着浴衣的千早同学,比起平常多了一份文静美。
平日里的活泼跳脱被受伤的脚踝约束住了,反而显露出另一种气质,安静的,柔软的,像一朵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花。
粉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扫过他的手臂,痒痒的。
“小抗——”
“嗯?”
“你以前背过别人吗?”
“背过,广井。”
“那是谁?”
“一个需要我照顾的酒鬼。”
“还有呢?”
“还有雪乃,小时候的雪乃真的很可爱……”
正当柚木抗滔滔不绝地就要讲述小时候的雪乃有多可爱,是多么无敌的世界珍宝,再继而引出自己现在的女友仁菜也很可爱的时候,千早同学一下子失去了谈兴。
她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闭上眼睛。
烟花大会的地点其实山上山下都能看到,不过山上是这一带最好的观景位置。
从这里望下去,整个城市的灯火都铺在脚下,像一片发光的海。远处的地平线上,暮色还没有完全褪尽,留着一线深蓝。
走了一截,柚木抗把她放在一块平整的草地上,在她旁边坐下。
晚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和远处人群的喧闹声。她侧过身,把受伤的那只脚伸直,另一只脚蜷在身下。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忽然觉得有些可惜。
本来想好了要在老大面前好好走路的,要让他看到自己穿浴衣的样子,要让他觉得好看。现在好了,脚磨破了,只能坐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到时候,就算老大想要撕开浴衣,把她抱起来,压到墙角,也因为脚疼,没法垫得越来越高了。
“疼吗?”
“不疼了。”
其实有点疼,但她不想说。
烟花还没有开始,远处的天空亮着最后一线光。
草地上三三两两地坐着人,有情侣依偎在一起,有一家人铺了野餐垫,小孩子在跑来跑去。卖炒面和苹果糖的摊贩在远处吆喝,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千早同学坐在那里,忽然安静了很多。不能跑来跑去,不能跳起来指着天空喊“小抗你看”,只能坐着,只能看着,只能听着。
为了打发无聊,他随口地讲着什么,她倒是很认真地听着。
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吹起她浴衣的袖口和裙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也将几缕碎发从发簪里吹起,贴在脸颊上。
柚木抗看了她一眼。
平日里那个叽叽喳喳,一刻不停,像只小麻雀一样的女孩,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草地上,手撑着地面,仰头看着天空。
她很认真地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浴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锁骨在月色里若隐若现。
“好了,我们再努把力,往前走一截就到和雪乃还有仁菜她们约好的地方了。”
“仁菜是谁?”
“我叫来的另一个女孩子,正要介绍给你们认识。”
再一次启程,千早同学在他背上晃着,应该是觉得有些困了。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晚风吹过发梢的凉意。
“小抗。”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背我。”
柚木抗没有回答,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她的位置,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在一个转弯处,她抬起头。
他也正好侧过头来看她。
她的脸和他的脖子撞在一起。
不是嘴,不是脸,是嘴唇贴上了他的脖颈。温热,柔软,带着一点点的湿意。
时间好像停了一瞬。
少女的脸腾地红了。
她从背上挣扎着要下来,脚一落地,就疼得“嘶”了一声。
然后她往前跑了两步,或者说,往前跳了两步。木屐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然后她又摔了。
柚木抗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跑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奈。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手指攥着浴衣的袖口,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没、没跑。”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柚木抗叹了口气,转过身,再次蹲下来。
“上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趴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再说话。
只是把脸埋在他肩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她的心跳很快,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也很热,他能感觉到,她的嘴离他的脖子有些近,就是刚刚她不小心亲到的位置。
背上的人儿没来由地笑出了声。
“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烟花开始升空了。
第一朵花火在夜空中绽放,粉色的,和她的头发很像,像一朵巨大的樱花。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画卷。花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砰——砰——砰——”,像是夏夜的心跳。
柚木抗停下脚步,抬起头。
千早爱音也抬起头。
花火在她眼中绽放,将那双灰色的眼眸映得流光溢彩。粉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扫过他的脸。她的嘴角弯着,带着浅浅的笑。
她看着烟花:
“好漂亮。”
他看着她。
“嗯,好漂亮。”
“而且很好闻。”
“烟花的味道有什么好闻的,一股火药味。而且,我们这里只能闻到很淡很淡的味道吧。”
“这就是小抗不知道的地方了。”
最好闻的当然不是烟花,而是你身上的味道。
她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看着花火一朵一朵地绽放,又一点一点地消逝。晚风吹过,带来很淡的硝石的味道,以及她最喜欢的……他身上的气息。
更大的烟花绽开了。
人群发出欢呼声,孩子们举起手机拍照,情侣们靠在一起,老人们仰着头,眼睛里倒映着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创可贴的边角翘起来一点,她用手指按了按,又按了按。
然后她又抬起头。
看烟花。
她伸出手,像是想要接住什么,又把手放下来。
粉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发簪有些松了,她伸手去扶,却与他的指尖相触,她松开一点,由他帮着她插好发簪。
然后她再一次伸出手,红着脸。
轻轻握住他的手指。
🔑第一百九十九章 轮骑的理由【4K】
石阶越来越陡,山风越来越大。她的浴衣下摆被风吹起来,他用空着的那只手帮她按了按。
该算是很逾矩的行为,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
“小抗。”
“嗯?”
“你知道吗,听说在烟花大会下接吻的情侣,会得到一生顺遂的祝福,即使历经数不清的磨难,最后也一定会走到一起。”
“是吗。”
“嗯嗯,大家都这么说。”
柚木抗笑了一下。
会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传说,千早同学果然真的还没有长大呢。
“其实不一定真有这个习俗。大家只是跟着气氛走。”
“说起来,我也经常被气氛牵着走呢。”
柚木抗没有接话。
他想起家里的小祖宗,不知道她会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接吻。应该不会吧,那家伙在这种事情上总是笨笨的,还会咬到他。
山道忽然暗了一下,头顶的树荫更密了。
一路烟花,一路登山,总算是到了和雪乃约定的地点。
向来守时且痛恨别人不守约定的女孩坐在草地边缘,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糖,正小口小口地咬着。
她穿着深蓝色的浴衣,白色的腰带系得规整,黑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来,露出后颈。木屐整整齐齐地并拢放在一边,光着的脚踩在草地上,脚趾蜷着。
柚木抗记得这样的一幕,是他在雪乃小时候给她讲起烟花大会时所拿出的一张海报上的光景,那时候,海报里的女主角也是这样的打扮这样的拿着苹果糖这样安静地等着心上人来找她。
唯一的区别,大概只有雪乃比海报上的女主角还好看。
雪乃一定还记得那张海报,之所以会如此笃定,并不是出于自恋,仅仅是因为,向来清冷的女孩并没有在这种场合脱鞋的习惯。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身体力行地告诉他,她还记着。
无论是当初的那张海报,还是他亲口许下,然后抛之脑后视为孩童戏言的约定。
有些时候真的很后悔,他是不是该离她远一些,好让她不至于喜欢上错误的人,可是小时候的她又是那么可爱,那么需要帮助,站在远处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挺身而出。
雪母觉得应该交由雪乃自己跨越,雪父觉得可以送雪乃出国逃避,阳乃觉得她的妹妹不会被这样的小事打倒,只有多管闲事如他,明明都不姓雪之下,却呵斥了上述诸位,当着雪乃的面大声地诘问,愤怒地驳斥,‘你们都不知道雪乃一个人的时候在哭吗?’
也许不该心软地抱住她,也许不该轻巧地许下办不到的承诺,也许不该随便地立下等她长大的约定,也许不该自以为帅气地用手擦去女孩脸上的泪痕,就算将自己的温柔强加于人,避开一时的难过与苦痛,到头来,雪乃却也注定因他受到更加严重的伤害。
搀扶着千早同学在雪乃旁边坐下,看着粉发的女孩把受伤的那只脚伸直,另一只脚蜷在身下。
她看着雪乃手里的苹果糖,有些艳羡。
柚木抗会心一笑,同时也是为了不去和“如约”照小时候的那张海报前来的雪乃多聊,简单知会一声,便去寻了个附近的摊子,买了三根苹果糖。
一根给千早同学,一根给苹果糖快吃完的雪乃,一根留给要来的仁菜。
苹果糖并不好吃,但是确实好看,很招女孩子的喜欢,仁菜也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吵着闹着要吃这个,大概是觉得啃这种好看东西的自己也变得可爱了吧。
明明他就算罔顾事实也要觉得自己的女友是最好看的。
头顶烟花升起,在千早爱音的眼中,为了让她也有苹果糖吃的老大很帅气地赶了回来,手上是她其实也没那么想要但是雪乃有的苹果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留一根给没到的那个,但老大明显是特地为了她才去买的苹果糖。
“喏,爱音,苹果糖。”
“谢谢小抗。”
“仁菜还没到,我去接她,你们先看一会烟花吧。”
“那个……”
少女伸出手去,正要挽留,但小心抓着最后一根苹果糖的男人已经远离。
反倒是身旁的雪乃,像是料到了什么,目光先是落在老大的背影上,继而落在她脚踝的那块创可贴上,最后才挪回她的脸上,很莫名其妙的,向她搭话。
“我看到了,爱音之前一直拜托我帮忙买的《男声优の堕》第五章的结局。”
我还以为你到死都不会承认自己也在看“柏木英理”老师的这部作品呢……
面容清冷,与雪无异,如名字一般的雪乃冷冰冰地看她。
就在千早爱音以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小腹诽,或者是藏得更好的那份想要当雪乃嫂子拿下老大的野心被发现的时候,雪乃又问了一句。
“爱音不想知道吗,最后的结局?”
“……”
说实话,其实真的不是很想知道。
但人家都已经说到这里来了,她毕竟不是雪乃那种能把天聊死的人,还是很配合地露出了一副很好奇的表情。
“真想知道啊,雪乃,男声优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被压榨到深夜的男声优有木君回家看到小女友睡着在餐桌上,旁边是一碗已经放凉了很久的面。’”
“这样啊,不是很寻常的日后谈收尾吗?”
“如果你能无视最后画面上的黑眼圈以及有木君默默地打开了友人送来的精力剂的话。”
“……”
“‘有木君看着这一幕,他沉默了很久。接着他坐在餐桌上,拿起筷子,伴随着冷掉面条的下肚。咸涩的味道伴随着泪水的流下。堵塞的情感像一条奔涌的河流,击碎了所有的自我欺骗。’”
虽然完整地追完了前面每章的本子,大概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地步的,但千早爱音毕竟自诩是喜欢纯洁爱情的女孩子,还是觉得有些心有不忍。
“听上去好惨啊。”
“我觉得都是本子里的‘他’自找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雪乃对只是本子角色的“有木君”抱有很大恶意啊,虽然“有木君”和“柚木君”用汉字写起来很像,但读音还是有很大区别,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联想到老大身上去吧……
“我有个疑惑啊,有木君不是有很多要好的女孩子吗,为什么最后大家都跑过来轮骑他了,没有人试着帮他?”
“因为他无自觉地玩弄了很多女孩子的真心。”
“可是,如果是我的话,就会帮他的。”
“爱音还真是善良啊。”
明明那么喜欢老大的你说这种话的时候,却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呢,雪乃。
“雪乃和我不一样吗?”
“不一样。”
外冷内热的冰雪美人咬了咬牙,说出了这句“不一样”。
她并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也不想去问,但还是猜到了什么。
烟花还在天上开着,一朵金色的在夜空中绽开,花瓣拖得很长,像垂柳,像瀑布,像有人把一整罐金粉倒进了夜空,然后慢慢暗下去,消失在夜色里。
此间的粉发少女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向眼前约好要互帮互助其实一直都在充当见老大借口的友人问起。
“前几天雪乃去见了那个你很讨厌的姐姐吧。”
“我并不讨厌姐姐了,现在。”
“……”
“我变得能够理解她了,虽然还是没有办法达成共识,虽然还是想要多站在‘有木君’的角度上一点,虽然还是很不争气地喜欢他不想伤害他。”
很少会如此直抒胸臆的女孩站了起来,一字一顿。
“但我已经明白了,不再做点什么的话,他就会被别人抢走了,被姐姐,被我不知道的某个人。”
“那个,雪乃,其实我……”
“所以,我希望爱音能加大帮助我的力度。”
好悬没以为自己已经暴露的千早爱音松了口气,同时也在心里产生了疑惑,既然她没有暴露的话,那雪乃到底是知道了什么,才让她做出如此改变的呢。
这明显是一个关于老大的很重要的情报,但却不是眼下最重要的,她毕竟已经和老大一起来到了烟花大会,刚刚的气氛也很好,她偷偷握住了老大的手指老大也没有反对,足以充分说明老大对她是很有意思的。
接下来,只需要在烟花大会下表白,心心相印,一吻定情就好了。
一直都很向往的呢,这种桥段,精心打扮,和喜欢的老大一起出游,两个人从悸动,到矜持,再到双手相合彼此相拥,一起吃好吃的东西,一起去看好看的东西,一起去玩好玩的东西。
再在气氛最好的时候,被老大推倒,两个人一起登上大人的阶梯。
就算不能一口气做完全部的事项,只要今晚能亲到老大也算是成功,孩子的话,她和大多数女孩子不一样,会希望第一个是健康活泼好动的男孩子,名字的话就从她和老大的名字中各取一个字好了,老大的名字有些难凑,找个近义的就好了。
伴随着思维的发散,恋情中的少女感觉自己的脚也不怎么疼了。
这一定就是伟大爱情带给她的力量,当着雪乃的面,她站起,掏出手机,打开“打牌王”的匹配app,果不其然,在好友列表和附近“旗鼓相当”的决斗者那一栏,能大致推测出老大的位置。
为了方便自己打牌,老大来看烟花大会的时候果然也忘记关掉这个约牌功能了。
“爱音,你脚不是?”
“没关系的,雪乃,女孩子啊,可是有必须奔赴的战场,也是有必须要去战斗和拼搏的时候呢!”
她双手握拳,一副热血沸腾的样子,看得雪乃有些不明所以。
“?”
“我要去吃对我而言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听上去好难懂呢,我会为爱音加油的。”
“总之,我去了。”
有些费力的,她迈开脚步。
因为获得了老大的关心,脚被好好照顾了,所以现在也能动的起来,她就要用这双脚去找到迷茫中的老大,往他的脸上亲一口。
不仅仅是为了在烟花大会上接吻的情侣最后一定能走到一起的传说,同时也是为了将自己的心情完完整整地向老大传达到。
无敌爱音,出击!
……
…
柚木抗接到了仁菜。
在最合适的时候,在烟花开得最璀璨的一刻,仁菜接过他给的苹果糖,表示了感谢,然后很快地就跳转到一个已经从千早同学那里听来的传说。
心仪的笨蛋的脸红扑扑的,大概也是知道在这种场合说这个有些难为情。
“阿抗,我听说,在烟花大会上接吻的情侣,会获得最后一定能走到一起的祝福。”
“我也有从别人那里听说。”
“所以……”
小笨蛋红着脸拽起他的领子。
“所以你信了,这个传说?”
“我没信。”
“那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举动?”
“因为不管有没有这样的传说……”
脸超级超级红,人也超级超级笨蛋,但他就是超级超级喜欢的小祖宗凑了上来,她踮起脚,这一次,没有闭上眼,而是睁着。
烟花在头顶炸开,让他能很清楚地看见她那被烟花照亮的泛着红的小脸。
“——我都想要亲我的阿抗。”
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金色的,银色的,紫色的,一朵接一朵,把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远处,不知为何,千早同学找了过来,眼睛瞪得很大。
柚木抗也不是很在意,反正他本来就打算把仁菜介绍个雪乃和千早同学认识的,主要是为了让雪乃死了某条心,千早同学的话,最多也就作为他关系很好的朋友八卦八卦。
光铺满了整片夜空。
在那一瞬间,千早爱音看见了,老大,和那个叫做仁菜的女孩子,在烟花下接吻。
老大微微弯下腰,很积极地在回应,那个叫仁菜的女孩将手攀上他的肩,浴衣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两边都很熟练,完全不像是只亲过一次。
烟花还在放。
一朵接一朵,红的,金的,紫的,把整片天空染成流动的颜色。人群在欢呼,孩子们举起手机,情侣们靠在一起。
千早爱音站在原地。
不知所措。
红褐色的双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那个女人踮着脚尖,双手很用力地攀着她的老大的肩。
老大的头低着,那女人的脸仰着。
花火在他们头顶绽放,金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轮廓映成剪影。
嘴唇贴在一起,很轻,很温柔。
像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
千早爱音忽然地就明白了,本子里的男声优……
那被轮骑的理由。
🔑第二百章 我先骑【4K】
将时间的指针往前大跨度地拨动,在名为千早爱音的女孩最珍惜的那段关于她的老大的往事回忆中,有这么一个午后。
天空刚刚下过小雨,不是那种很大的雨,也不是那种如丝小雨,就只是很寻常很普通的一段雨后,少年坐在窗台前,是有些危险的姿势,不过这里是一楼,也就由他了。
他手里是一本儿时的千早爱音最看不起也最不理解的小女生才看的粉红漫画。
在她称霸小学缴获的战利品中,通过雇佣她背地里操弄着一整个小学的男人最喜欢恋爱漫画,说是能了解流行风尚,但大概率只是老大自己喜欢看恋爱漫画。
当然,长大后,想要被他操弄,称霸小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青梅竹马,又输掉了啊。”
少年放下手中的漫画,颇有几分怒其不争的意味。
“老大老大,青梅竹马是什么意思?”
“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
少年低下头,看见蹲在窗台下的小小身影。
粉色的短发被雨雾打湿,贴在脸颊上,灰色的眼眸仰着看他,亮晶晶的。
“既然是从小一起长大,那一定很要好吧,就像我和老大这样?”
“在大多数作品里面,青梅竹马都代表着关系很好,彼此了解,以及……最后没能走到一起的败犬定位。”
也许是没太把小孩子的目光当一回事,少年一贯如此,如果愿意多留神一下,就会发现这个小小的雇佣兵看他的眼神和乐队里那两个人带一只宠物的很像。
她蹲在那里,看他,笑了笑。
他便也笑了,往她嘴里塞了根棒棒糖。
此后,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棒棒糖的棍从嘴角滑出来,她才回过神。
“老大老大,这本漫画里的故事是什么样的呢?”
“经典很温柔的男主,有一个青梅竹马,对他特别特别好,就像我对你一样,但他最后和新来的那个转校生成为了情侣。”
“太可恶了吧,那个男的,明明都有一个老大这么好的青梅竹马喜欢自己了,居然还敢移情别恋,应该车裂掉,五马分尸!”
“先不提你关于车裂,五马分尸这样有害成长的词汇是从哪里学到的,恋爱本来就是各凭意愿的吧,想喜欢谁想不喜欢谁都是一个人的自由,而且参照漫画里的情节也的确是这个青梅竹马错失了良机。”
日本古代并没有车裂和五马分尸这样的刑罚,与之相近的是一种被叫做“牛裂之刑”的东西,盛行于幕府时代,所以女孩大抵是从他这里听到的,柚木抗明智地没有去追问这一点。
粉色短发的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爬到窗台上,在他身旁坐下,两条腿悬在外面晃啊晃的。
“老大老大,那个青梅竹马,怎么错失的良机?”
“因为青梅竹马不敢告白,”少年把书放在窗台上,“等了太多年,等到别人先开口了。”
“那她就不能抢回来吗?”
“怎么抢?”
“就……”女孩比划了一下,显得有些笨拙,“告诉他啊。说我喜欢你,比那个转学生更喜欢,喜欢了很久很久。”
“你应该还不懂什么叫喜欢吧。”
少年摸了摸她的头发,她顺从地由着他在她头上乱摸一气,把本来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弄得更乱了。
“我懂的哦。”
“我不信。”
“喜、喜欢就是我跟老大这样,我想跟老大一直一直在一起!”
女孩有些急了,站了起来,很努力地比划,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你还小,还不懂什么叫做喜欢,现在愿意跟我待在一起,只是因为我这里有很多好吃好吃的糖果,愿意和其他大人不一样,很平等很亲切地对你。”
“就算没有糖,我也想和老大一直一直在一起。”
“真的吗,那这次就不给你糖了,可以吗?”
“老大坏心眼。”
嘟起嘴,仿佛是赌气一般,她咬咬牙。
“这次就算老大不给我糖,我也依然喜欢老大。”
“都说了,你还小,还不懂什么叫做喜欢。”
“那等我长大以后,老大喜欢我好不好,爱音那个时候一定会变得非常非常好看,非常非常可爱,当老大的新娘子绰绰有余!”
少年愣了一下。
“那等你长大了再说。”
“老大先和我拉钩。”
女孩有些固执,搞得少年有些无奈。
“为什么啊,不是都说了等你长大以后再说吗?”
“老大记性很不好的,而且在这种事情上很容易说话不算数,所以我要先拉钩,然后等到我长大以后,把今天的约定当作法理依据!”
“……法理依据……奇怪的词增加了,总感觉你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词汇量意外的丰富呢。”
终究是拗不过,他伸出手,抓住了她的小手。
反正多年以后,能否再见都是一个问题,等到这小家伙长大,也不会为了当初那随便许下的约定找过来要求兑现诺言。
“那就拉钩吧。”
她伸出小指,他也伸出小指。
小指勾住小指,晃了晃。
“这算不算勾指起誓……”
“那不如对着糖起誓?”
少年掏出一把糖,很配合地演绎着他眼中的游戏。
于是他们一人一颗,吃掉了他掏出了的糖,然后对着糖纸约定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看上去就很蠢的,但是因为小家伙很固执,他还是陪她做完了全部的流程。
别说,当她捧着糖纸,抱住他,往他怀里蹭的时候确实给人一种心都化了的感觉。
“我和老大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我和小爱音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少年跟着复诵。
他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上。水珠从屋檐滴落,溅起细小的水花。
“满意了吧,我看漫画了。”
“嗯嗯。”
老大又翻开了那本恋爱漫画。
她凑过去,和他一起看。她其实不太看得懂,那些爱恨交加的东西,离她太远了,对她来说,喜欢就是想要抱住老大,非常喜欢就是想要和老大一直一直在一起。
但老大看,她也看。老大叹气,她也叹气。
末了,她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
“老大老大,我明白什么是喜欢了!”
“?”
她摊开那本漫画,漫画的封皮很好看,但对那个青梅竹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封皮上的画面很简单,青梅竹马站在雨里,看着男主和另一个女孩子撑同一把伞走远。
“这个青梅竹马太软弱了。”
“嗯哼?”
“是我的话,就不会这样。”
“那换成小爱音的话,要怎么办呢?”
“我要运用老大教给我的东西,去战斗。”
完全没有自觉自己教给眼前这个小小的家伙的是“不择手段”,“先下手为强”,“分化挑拨”,“一战擒王”的少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我要想尽一切办法,拿下老大!”
“这里说的是男主角吧……”
少年挠了挠头,眼前笨笨傻傻的女孩却很坚定地说道:
“但老大就是我的男主角。”
……
…
那是曾经很宝贵很宝贵的回忆,一直珍藏在记忆深处,原本当算和老大相拥,相吻,相合以后才缩在老大的怀里,靠着他的肩膀,告诉他自己有多喜欢他,告诉他,小爱音一直一直都喜欢老大。
小爱音长大了,可以嫁给老大了,可以喜欢老大了,可以做老大的新娘子了。
但,眼前的画面却对她来说有些过于残忍,以至于,必须要把曾经视作珍宝的回忆拿来毁掉,才能勉强忍住不哭出来。
她明明记了很多年很多年,他却好像已经忘记了当初自己亲手拉钩许下的誓言。
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红的,金的,紫的。
少女站在原地,看着头顶那片被照亮的夜空。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有点疼,但她没有松开。
反正,不会有心更疼。
她没有看老大,也没有看那个叫仁菜的女孩子,她只是看着烟花,看着原本以为可以缩在老大怀里看的烟花。
只是余光总能看见。
能看见仁菜踮起的脚,能看见老大弯下的腰,能看见仁菜的手攀上他的肩,能看见他们贴在一起的嘴唇。
嫉妒。
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这个词的含义。
它像一根针,从胸口扎进去,很深,很细,不会流血,但会一直疼。
它像一团火,从胃里烧起来,烧到喉咙,烧到眼眶,烧得她想哭。
它像一只手,攥住她的心脏,一下一下地收紧,收紧,收紧。
她的眼眶有些热。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输了就跟漫画书里的青梅竹马一样软弱,就没有遵守和老大的约定了,爱音是很坚强很厉害的女孩子,不可以哭。
终于有勇气完整地看向老大,老大还弯着腰,手搭在那女孩的肩上。
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窗台边,他伸出手,和她拉钩。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勾住她的小指时,力度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现在那双手正搭在另一个女孩的肩上,那力度也该很轻,但这份温柔,不再是她的专属。
对柚木抗来说,一切都很美好。
也许是被氛围牵着走了,又或者是因为他和仁菜终于快要修成正果。
今晚的仁菜亲得很用力,嘴唇贴着他的,像是怕他跑掉,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像是抓着最想要的珍宝。
仁菜的脸还很红。
从刚才接吻到现在,一直没有褪下去。
她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像是踩在云上。柚木抗的手指扣着她的,掌心贴着手背,温度交换。
“阿抗,后天就是我生日了。”
“嗯。”
她夹紧了一下双腿,又松开。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把她按回自己胸口。
仁菜把脸埋在他怀里,耳朵红红的,整个人都在发烫,浴衣的下摆皱成一团,膝盖抵着他的腿,微微颤抖着。
“可以做那种事情了。”
“嗯。”
柚木抗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的发顶,红褐色的发丝在烟花的光里一闪一闪的。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攥得很紧。
“我想嫁给阿抗,想怀上阿抗的孩子。”
“嗯。”
“想要和阿抗白头偕老,想要和阿抗永远永远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但她反而挣开了一点。
虎牙露出来,笑着向他伸出手,小指翘着。
“烟花大会,下次,还能来吗?”
“当然。”
“我们约好了?”
“我们约好了。”
烟花为证,勾指起誓。
无论是柚木抗,还是井芹仁菜,脸上都流露出了名为幸福的表情。
而千早爱音会读一点唇语,就算不会,光用看的,光凭那份勾指起誓,都能知晓他们说了什么。
烟花在她头顶绽放,金色的,银色的,紫红色的。
可爱的小脸在光里一明一灭,看不太清表情。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瞳还亮着,很亮,像两颗快要燃尽的星星。
她站在那里,手扶着树干,受伤的那只脚不敢用力,身体的重心全压在另一条腿上。
浴衣的袖口被风吹起,下摆也在风里轻轻飘动,粉色的长发从发簪里滑出几缕,贴在脸颊。
没有再去看那边相拥相吻的两人,她转过身,走了一段路,停下来,蹲在路边。
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有哭,只是蹲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抬起头。
月亮还挂在天上,又大又圆。她看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如果没有机会的话,就照约定那样,自己创造机会。
“说好了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老大要和小爱音在一起,永远永远。”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屏幕上是那张照片,少年蹲着,她站着,他的手放在她头顶,她仰着脸,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老大要和小爱音在一起。”
她又说了一遍。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木屐,看着木屐前端露出的一截白色足袋,看着足袋上被磨出的一点污渍。
然后她往前走去,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即使脚很痛,背也挺得笔直。
夜风从身后吹来,带着夏初的凉意。
粉色的长发在风里飘着,浴衣的下摆也在飘。她走得很快,像是在赶着去什么地方,又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打开手机,拨通一个备注为“小母猫”的很讨厌的家伙的电话。
“你的条件,我接受了,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
“我先骑。”
🔑第二百零一章 最后一块拼图【4K】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从前不懂这话,现在得以知晓。
面目全非的不是外表,而是心灵。
原以为可以放下的,可以释怀的,可以笑着说“没关系”的东西,在目睹最喜欢的人和别人相拥相吻的那一刻,全都碎了。
一地残渣。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
老大温柔为她敷上的创可贴还在脚后跟上,边缘已经翘起来了,沾了一点草屑。她的脚趾蜷了蜷,松开,又蜷了蜷。
然后她转身,一瘸一拐地朝下山的路走去。
所幸,还有富有生意头脑的人,准备了几辆观光车,用来赚那些不愿意走下山和走上山的人的钱,这让她得以回避最凄惨的伤了脚还独自下山结局,尽管她并不清楚此刻的自己是否能感知身体上的痛楚。
如果是被老大弄疼的,那会是幸福的痛楚。
但,此刻的她只能感受到那快要裂开一般的心痛,尽管想要赋名为失恋,却大概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下山的路上,观光车哐当哐当地响。
千早爱音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抵着玻璃,粉色的长发散在肩。车厢里只有她一个人,灯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是一条消息。
老大:
「你什么时候走的?没看到你。」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
「嗯。」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把额头抵在玻璃上。
窗外的夜色很浓,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偶尔闪过的路灯,一盏一盏的,像烟花熄灭后的余烬。
电车在夜色里穿行。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个画面,仁菜踮起脚,亲上去,她的手指攥着老大的衣领,攥得很紧。
老大没有推开她。老大把她抱住了。
她想了很多。
想小时候老大牵着她的手去吃可乐饼,想老大教她打架时说的那些话,想老大坐在窗台上看恋爱漫画,她凑过去和他一起看,想她问他“等爱音长大以后,可以喜欢老大吗”,他笑着说“等你长大了再说”。
她长大了,可是已经晚了。
不是晚了。
是从来没有早过。
观光车来到山下,她站起来,受伤的那只脚踩在地上,有点疼。
她一瘸一拐地走下车,走到来处,走出烟花大会,走到外面的街道上,身后的烟花还在放着。
独她,逆着繁华与喧嚣。
夜风很大,吹起她浴衣的袖口和裙摆,她的头发散了,粉色的发丝在夜风里飘着,像一面小小的旗。
她站在路灯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保还是那张照片,少年时的老大和小时候的她,她仰着头看他,他低头看她,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也许,永远都不长大的话,就不会明白什么是喜欢,也就不用去考虑这么多,不用计较这么多喜欢啊讨厌啊什么的,可以和老大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看了照片上的老大和她一会,然后点开对话框,找到老大的社交头像,打了一行字。
「老大,青梅竹马输掉的原因,不是因为太熟了不敢说出口。」
她顿了顿,又打了一行。
「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当成过选项。」
她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发送键上悬着,停了几秒。
然后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把手机收回去,塞进口袋。
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天空。烟花已经放完了,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颗星星,安安静静地亮着。
“老大,”她轻声说,“我不会站在雨里看的。”
风很大。
没有人回答。
她把发簪拔下来,塞进口袋,长发彻底散开,铺在肩上。
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木屐嗒嗒地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格外分明。
走了一段路,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烟花大会的山头上,灯还亮着,一盏一盏的,像一条发光的河。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走。
“就算是轮骑,也该我先来。”
“……你要骑什么?”
一个男声在身后响起。
她诧异地回头,一个男的站在那里,立于光影之中,站在月色之下。
一如既往,和当初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他的眉眼,以及眉眼中的东西,不曾变过。
名为柚木抗的史诗级渣男,喘着气,站在路灯下,他大口喘着,看上去是刚刚追来。
这让少女动容与震撼,就算老大的体力一贯很好,就算老大的步子很大,也只有在收到她发去的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跟着坐上观光车,才能在这里,将她追上。
为了省那点车钱,宁可背着她上山的男人,反而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变得大方起来,就跟他总让她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喜欢上他一样。
“老大,你怎么……”
“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
柚木抗气喘吁吁,抱怨道。
“而且,你没回消息。”
“我回了。”
“你回了个‘嗯’。”
千早爱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每一句都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走了过来,走到她面前。
他的影子覆盖住她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变成一个。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按在她的头顶。
“笨蛋。”
他说,声音不大,很轻,像是怕她真的以为这是责怪。
“我听雪乃说,你和她吵架了。雪乃那家伙就是这样的,不要和她计较,她只是很笨拙,不会说话,有时可能显得有些毒舌,但其实是很好很好的一个女孩子,正直,愿意为了他人着想,恪守自己的正义。”
“我知道的。”
“……”
“我都知道的。”
少女低着头,看着他的脚和她脚之间的距离,很短,只有几厘米。
她的眼眶开始发酸,鼻子开始发堵,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咬着嘴唇,咬得很紧,可还是没有忍住。
第一滴眼泪掉下来,砸在地上,在路灯的光里碎成一个小小的圆。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哭得安静,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肩膀微微发抖,手指攥着浴衣的袖口,攥得很紧,很紧很紧。
男人的手从她头顶滑到她的后脑勺,轻轻把她拉过来。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浴衣的布料被眼泪洇湿了一片。
她的手慢慢松开袖口,攥住他浴衣的衣领,攥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老大……”
“嗯。”
“我想当坏孩子。”
柚木抗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爱音要当坏孩子,坏孩子可以抢别人的东西,坏孩子可以不讲道理,坏孩子可以……”
她没有说下去。
只是攥着他的衣服,把脸埋得更深。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她散开的长发,粉色的发丝飘起来,蹭过他的下巴。
他站在那里,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落在她头顶。
“没事的,爱音。”
他叫她的名字。
“有事的,老大。”
她还是不愿意叫他的名或是姓,用着从当年一直延续到现在的那个称呼。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害我……害我……”
害我这么喜欢你。
“因为我是你的老大。”
很简单的一句答复,却让她彻底泪流。
不再压抑,不再无声,很大声很大声地哭了出来。
嚎啕,大哭,泪流满面。
“爱音要当坏孩子,爱音要当坏孩子……”
一遍一遍,她如此重复,像是念诵某个咒语。
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放她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当坏孩子也没什么关系,不是么,就算和雪乃起了再大的矛盾,我也是你的老大。”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如果爱音做了很对不起老大的事情呢?”
“仅此一次,我原谅你。”
他蹲下来,拥她入怀。
“你说的?”
“我说的。”
……
……
丰川宅的客厅很大,大得有些空旷。
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日式庭院,月光洒在砂砾上,泛着淡淡的银白,几块奇石的影子投在白砂上,如墨泼洒。
刚接完电话的丰川祥子慵懒地坐于长椅之上。
长发散开,铺在深色的天鹅绒靠垫上,与天空同色。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丝质睡裙,细肩带松松地搭在锁骨上,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的白皙和那对饱满的轮廓。
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她翘着腿,那只悬在半空中的脚光裸着,脚趾圆润,脚踝纤细,骨节分明,小腿的线条流畅而优美,一直延伸到膝盖,再往上,被裙摆遮住。
如果柚木抗在这里的话,大抵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他前天才在社交媒体上点赞过的写真模特所穿的衣物。
类似的事情以前也有发生,不过前脚才说自己喜欢,后脚入梦来的女鬼便穿起了修女服。
不过这次,也许,女鬼并不会入梦。
少女的手边是一堆瓶瓶罐罐。
有玻璃的,有瓷的,有金属的,有的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霞之丘诗羽看不懂的文字,即使看不太懂,大抵也能猜到,这些,是要喂给男声优吃的。
她问。
“刚刚的电话,谁打的?”
“最后一块拼图。”
“?”
祥子没有急着解释。
她先抬起手,把手伸到眼前。
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她慢慢张开五指,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欣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然后她微微低下头,把食指放进嘴里。
她的嘴唇很红,很饱满。
手指从唇间滑进去,慢慢没入,直到第二指节。
她含着自己的手指,舌头轻轻卷住,湿润的,温热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线齿缝。
少女的眼睛半闭,睫毛低垂,然后她慢慢把手指抽出来,指节上沾着她自己的口水,该说是很恶心的一幕,偏偏由友人这样的绝色少女来做,倒显得妩媚动人。
她抬眼,看向霞之丘诗羽。
琥珀色的眼眸里写满对某个男声优的灼热喜欢。
“我和主……”她顿了顿,舌尖在唇上轻轻一点,“柚木老师结合的最后一块拼图。”
“我还是觉得这种事情要你情我愿才好。”
丰川祥子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我愿意啊。”
“……”
那那个男声优的意见呢,你帮他同意了?
无可奈何,也无话可说,霞之丘诗羽长叹一口气。
祥子终究只是倾心恋慕,没有来到最丧心病狂的地步。
至少,她不用当陪房丫鬟,只是,总觉得可惜。
也不知道是可惜好好的男声优要被祥子这么糟蹋,还是可惜自己没能当上陪房丫鬟。
友人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又响了,她接过,表情变得有些精彩,拿着电话的友人站了起来,立于光影之间。
“知道了,你先骑,你先骑,我有的吃就好。”
她如此说,便挂了电话。
如此说完,友人便笑了出来,具体达成的怎样的交易或是同盟霞之丘诗羽无从知晓,但哪怕光是看祥子此刻脸上的表情也能知晓,她并没有遵守约定的打算。
或者说,喜欢到她这个地步,任何将男声优推入到她人怀中的发言都不具备一丝半点的可信度。
她走到落地窗前,撩开窗帘的一角,看着窗外。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侧脸的轮廓勒得清清楚楚,眉骨,鼻梁,嘴唇,下颌,每一处都是如此完美,少女的身体在月光里显得格外诱人,特殊处理后的睡裙布料几乎透明,透出底下身体的轮廓。
也许,男声优这辈子也不会知晓,他喜欢大和抚子,她便给他大和抚子,他想要何样的美人,她便给他一个最是契合的丰川祥子。
“我的东西,一口也不会分给你们。”
丰川祥子自茶几上捡起一个纸团。
那纸团皱巴巴的,被揉得很紧,像是一封信,或者什么文件。她看了它一眼,表情淡淡的,然后走到垃圾篓旁边,松手。
纸团落进去,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她说。
“利用完就遗弃好了。”
🔑第二百零二章 丰川小姐一定会帮我的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柚木抗的生活齿轮如往常一般转动,打工,攒钱,生活。
他的日常总是如此平淡,仔细一想,前半生也并无什么拿的出手的战绩或是成就,如果抛开那有些过于丰富档次也来得太高的情感经历不谈。
他并不会因为曾经交好的对象有钱就向对方索取什么,对店长是如此,对阳乃也是如此,所以即使和阳乃那样的女孩一度缔结誓约,也无法被视为成就。
尽管他不管索要什么,阳乃都会欣然应允,无论是妹妹,她自己,金钱,肉体,还是一整个雪之下家。
也许正是因为他什么都不要,阳乃才会走投无路下选择动用武力,哪怕明知道那样只会将心的距离推得更远她却也只能如此饮鸩止渴。
但还好,他要结婚了,一切都将画上终点,就像是故事里王子救到了公主,或者女骑士终于遇见值得她宣誓的主君,他和仁菜要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会进一步刺激地刺激到阳乃不假,可只要迈过这道关卡,一切也将迎来新的开始。
他将达成不一样的崭新结局,人生的故事也会翻开新的一页。
人都是会死的,并不信佛信教的他,从不曾去认为会有救赎的彼岸,死后的世界,也是因此,要更加努力地把握还活着的时候,要珍惜和爱的人相处的时间。
一如昨夜的烟花大会,美好不是因为这个活动,而是因为那个同他一道去参加活动,红着脸踮起脚尖向他亲来的少女,无论是她把头发扎起来露出的后颈,还是一起抬头望着烟花时被照亮的脸颊,都是柚木抗足以收进记忆深处的珍宝。
千代田区的书店。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木质地板上投下大片温暖的光斑。
尘埃在光柱里浮动,书架整齐地排列着,各种书籍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特有的气味,混着窗外传来的蝉鸣。
休息区里,几个顾客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偶有翻页的声音,沙沙的,有种别样的恬淡感。
柚木抗靠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刚到的新书,翻了两页又放下。
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手机,屏幕黑着,没有新消息。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昨晚的千早同学说是有事相求,会在这个点告知,他答应了她,却似乎失去了下文。
店长从后面走过来,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在指尖转了两圈:
“怎么了?今天心不在焉的。”
“混工资呢,别烦我。”
柚木抗把手机塞进口袋。
“能当着老板的面把混工资这种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该说不愧是你吗……”
随口吐槽了一句,和他相识多年的男人靠在柜台上,把烟叼在嘴里,似乎没有抽的打算,只是这么含混不清地说道。
“下午没什么人,你要是累了就歇会儿。”
“嗯。”
柚木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阳光很好,行人不多,偶尔有情侣牵着手走过,女孩穿着白裙,男孩穿着T恤,应该是刚从什么地方约会回来。
害他想起昨晚的烟花大会,想起仁菜踮起脚尖亲他的样子,想起她红着脸说“后天就是我生日了”。
后天。
明天就是后天了。
心里是有些说不清的情绪,期待的,紧张的,不安的,还有那一抹无法忽视的愧疚。
至少,在做那种事情之前,他要向仁菜坦白,关于昴小姐的,关于阳乃的,关于河原木的,关于后辈的。
如今大学已取,少女初成,无论世俗还是规范,都再无理由能阻止他们走到一起。
传统而保守的男人,认为那种事情应该是要相爱的两人在婚后才能做的,彼此都是第一次,自此相扶相依,相伴相随。
阅本无数也得见过人间冷暖的他深知人类的相合过程并无神圣可言,所谓爱情,不知多少至死不渝海誓山盟终成笑话一则,但,如果是仁菜的话,他愿意相信,他对她的爱,她对他的爱。
男人望着窗外,向往将来,手机震动了。
他立刻掏出来,不是千早同学,也不是阳乃,更不是仁菜,没有显示号码,注名是多摩区神奈町的警察局。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语速很快,公事公办。
“请问是柚木抗先生吗?这里是川崎西警察署。井芹仁菜女士因涉嫌在公共场合与他人发生冲突,现已被带回警署协助调查,请您尽快前来。”
“……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难看。
基本可以排除电信诈骗的可能,日本的报警电话与他的来处一样,都是“110”,警察打来电话的时候反而不会显示“110”,而是会显示陌生号码或者无号码有所属的公有电话。
伪装成警察来电的电信诈骗,巴不得和目标多聊几句以取信对方,然后就会牵扯到资金和恐吓,这电话就光报了个警察局的位置让他去连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只可能是真的。
店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应该是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
“怎么了?怎么了?”
柚木抗已经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他拿起手机和钱包,急匆匆地朝门口走去。
“有点急事。”
“什么事这么急?”
“涉及隐私,不便多说。”
虽然店长一副我俩互相坑害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你不能告诉我的隐私的表情,但他还是识趣地没有追问。
“去吧,路上小心。”
柚木抗点点头,推门出去。
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他快步朝车站走去,脑海里满是担心,仁菜是在演出的时候和人冲突了吗,有打架吗,和谁,为什么,有没有受伤?
没敢多想,脚步越来越快,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了斑马线,如果不是还有理智,可能会忍不住闯红灯。
现在倒是能理解了,那种脑残电视剧里惯有的桥段,好不容要和好了要圆满了要收尾了忽然遇到急事的主角就闯红灯被车撞的剧情由何而来,关心则乱,确实如此。
仔细想想,以仁菜的武力和同乐队的昴小姐那见风使舵的本事,他完全不需要担心仁菜会不会有事,顶多担心下仁菜把人家揍太狠以后的赔偿问题。
不愿意告诉店长,向店长寻求帮助,也是因为仁菜闯祸这类事在当下的节点确实有些隐私。
柚木抗其实很早就意识到了,每个人的隐私因为职业、现状还有成长处境的不同,都是不一样的。
比如对于出卖身体的人来说,无论那人是男性的牛郎,还是女性的特殊从业者,身体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隐私,真实的社会关系和人际交往才是。
富人的隐私也不是过高的消费和宏大的排场,经济来源才是;明星网红的个人生活也不算最重要的隐私,镜头背后的商业运作和利益分配才是;慈善家的善举也不是隐私,财富积累的过程和以此避税真正用在实处的份额才是。
自问行的端正坐的笔直的柚木抗并无多少见不得人的隐私,浏览记录和本子仙人的真身算是一个,但无伤大雅,还有一点,大概就是和仁菜交往的事实以及马上要和仁菜结婚的打算。
阳乃就不说了,这家伙是真的干得出来爆破婚礼现场的行为的,无论是河原木,昴小姐,还有后辈,最好都不要知道,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就好。
店长当然无法归到此类,他甚至连请柬都大大方方地塞给了他,可是那家伙确实是一直都觉得小日向与他最为相配,在觉得仁菜比不了小日向后难免不会自行其是。
同他多年相识的柚木抗预判到了唯恐天下不乱的这家伙可能做出的选择,准备预防一手。
只要在婚礼前尽量不让他知道仁菜的事,所谓比较,也就无从谈起。
日本关于打架的处理一直遵循着“打架两成败”的原则,即无论是非曲直,参与打架的人都要受到处罚,只是正当防卫与合理自卫在近些年的参考比重中有所上升而已。
这阵子又要忙上智大学的入学,婚礼的筹备,婚前或是婚后旅行的取舍,学费,手续,事项非常之多,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哪怕只是为了仁菜的心情也该想想办法。
而就算不借助店长的力量,想要尽快捞人,以他混迹声优界这么多年的人脉,也应该没有问题……好吧,问题很大。
给阳乃打个电话?
找死吧,想不开也不带这样的。
思来想去,最安全,最可信,也最不会挟恩图报的,只有一个选择。
如果是大和抚子的她,一定会帮他的。
他眯起眼睛,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接了。
“丰川小姐。”
“主……柚木老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又很快恢复了温柔,“怎么了?”
“有件事想拜托您。”
🔑第二百零三章 是你的小母猫哦【5K】
丰川小姐到的很快。
在他打完电话过后,不到半个小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停在了警署门口。
车门打开,丰川财阀的继承人了走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是他前几天在网上欣赏过的人体模特所着的衣裙,而丰川小姐穿着这件衣服比那位模特还要好看得多。
马尾成双,发尾微卷,说是只喜欢在重要的人面前更易发型,他却见过好几次她长发披散的样子。
丰川小姐站在那里,像一幅画,似一首诗,与这初夏午后一般的温柔可亲。
她走进警署,步伐不快不慢,表情平静,全然没有柚木抗这类“犯事人家属”该有的忐忑和担心,不过也是废话。
即使是川崎警署的警署长,到她的面前,也该是反过来忐忑和担心的那一个。
少时愤世壮时嫉俗的柚木抗本该严厉斥责这类行为,但,当他是求助者而丰川小姐站在他这一方的时候,便只剩下了安心感。
少女施施然来到他的身前,微微歪头。
“柚木老师,不要担心,交给我。”
柚木抗点了点头,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他看着她,看了整整两秒,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只能说:
“麻烦丰川小姐了。”
“是要收取报酬的哦。”
“只要是我能给的,丰川小姐不嫌弃的,都可以。”
“你说的?”
“我说的。”
“那就暂且让我期待一下吧。”
丰川小姐笑了笑,转身朝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已经在思考要把哪张珍藏的打牌王卡片割爱出去的男人望向她的后背,她的背影很直,肩线舒展,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少女走到门口,没有敲门,反而是一个年轻警察恭敬地出来,替她开门,引她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柚木抗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也听不清里面说了什么,姑且算是仗丰川家的势救自己的女朋友,也没那么好意思去探究丰川小姐是如何交涉的。
只过了大概五分钟不到,门开了。
丰川小姐先走出来,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制服的中年警官,肩上只有一道竖标,表情也从最初见柚木抗时的严肃变成了很明显的歉意。
他朝丰川小姐不断鞠躬,说着什么“误会”、“抱歉”、“可以带走了”之类的话。
全然没有先前他找过来的时候,说要按流程走,遵循“打架两成败”的成例,连并无过错只是自卫的仁菜也要一起处罚的桀骜。
当丰川小姐留意到他还等在这里,没有按她所说的随便找个地方喝喝茶,她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小跑过来,牵起他的手。
也就是这么一个动作,让丰川小姐登场以后那个中年警官对他的眼神直接从敬畏变成了敬佩,甚至也对他点头哈腰起来。
总感觉他会错了意,他和丰川小姐并不是那种关系。
如果他也姓丰川,从一开始,来接仁菜就不会受到阻拦。
尽管仗势欺人的感觉很不错,但柚木抗并不乐衷于此,他松开了丰川小姐握过来的小手,如羊脂玉一般的手感在松开失去的那一刻,让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丰川小姐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表情如常,顺势拍了个掌:
“搞定,我们去接仁菜吧,柚木老师。”
“麻烦您了,丰川小姐。”
“不麻烦不麻烦,柚木老师的事就是我的事。”
反正你现在的冷傲疏远,等耕耘到一半趴在我身上喘气的时候,都会化作助燃剂和调味品。
少女笑吟吟地望着自己倾心的男人,她并不知道这样想算变态与否,因为她已经打算将想象付诸实践。
注视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在此处此刻当着她的面迎接他的小女友,那个红褐色下双马尾的熊本矮子,小跑过来,扑进她主人的怀里。
主人接住她,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揉进自己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阿抗在阿抗在的。”
他很温柔地说。
熊本矮子把脸埋在他怀里,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忍。
当柚木抗抬起头,看向丰川小姐。
她正站在门口,表情很好懂,并不是那种邀功似的得意,也非挟恩图报者会有的傲慢,只有那种很简单的很单纯的为他做了什么的满足。
而且,是那种还想为他做很多事情的满足。
他发自真心地致谢:
“谢谢,丰川小姐,这次真的麻烦您了。”
“柚木老师之前帮过我很多次。打牌的时候让着我,吃饭的时候给我夹菜,我穿玩偶服热得满头大汗,你把纸巾递给我,这些我都记得。”
堪称人间心灵至美的女孩简单地颔首。
“所以柚木老师不用跟我客气,我愿意帮你。”
仁菜在他的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阿抗……”
“走吧,我们回家。”
他牵起她的手。
丰川小姐则站在走廊里,目送他们离开。
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嘴角带笑,只是柚木抗总觉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今天明亮得有些过分了,像快要燃尽的炭火。
“丰川小姐,”觉得哪里不对的他再一次转身,“今天的事,真的谢谢。”
“柚木老师路上小心。”
少女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柚木抗牵着仁菜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丰川小姐还站在原地,走廊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在自己喜欢的男人带着自己讨厌的女人离开后,走廊里总算安静下来。
祥子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并非作为丰川家的继承人所必须要有的得体的礼貌的无可挑剔的笑。
是一种很直白的想起主人时会有的显得有些放浪的笑。
当对着镜子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少女也会被自己吓到,因为她的外貌着实清纯,虽然身材并非如此,但至少光看脸的话还该是个很天真无邪的女孩,结果却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已经忍不住了,想要知晓,被主人大口吃掉,或者把主人大口吞下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与想起主人时的表情一致?
还是说会的变得更加的……
双腿并拢,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尽头的走廊本该是个转角,却被人堵住,一个看上去等候多时的女人出现在了那里。
“我还以为,你会以此为条件要求他给你陪床呢。”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的道理我还是分得清的,诗羽。”
“不都是要强迫他吗?”
“……我怎么会强迫柚木老师对我做那种事呢,诗羽真是一点也不纯洁。”
少女捂住嘴巴,露出了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
“别用那么无语的表情看我嘛,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确实好奇,为什么不在这里将男声优吃干抹净,明明是如此的……刚刚好。”
“因为这次真的是个很美丽的误会与巧合,没有任何算计和暗中的拨弄,就只是一个男声优向他命中注定的女孩子求助的凑巧事件,与我无关,不管你信与不信。”
“……”
“本来是打算让那只小笨狗把柚木老师骗出来的。”
少女托起下巴,看向窗外。
那里,可以说是真爱的男女正在相拥。
“当然,和明天就是那个女孩子的生日也有关系,既然反正都想取回我的主……柚木老师,为什么不在她终于可以合法玷污我的柚木老师的时候拨乱反正呢?”
人家是男女朋友,你情我愿的,情投意合,你想做的事情才叫玷污吧。
霞之丘诗羽不打算和友人讲任何的道理,恋爱中的女人本就不会理智,遑论,友人这种,应该算是痴迷和着魔了。
霞之丘诗羽也看向窗外,真的很羡慕呢,那样纯粹互相扶持相依相携的爱情。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总会发生呢,毕竟,对于柚木老师要很麻烦的事情,对我来说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解决。”
“所以,你是想说无论怎样都能得手?”
“不,是在确信家世地位有如此格差的基础上,柚木老师都不会放弃她呢,真的让人羡慕。”
“……”
走廊尽头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很长,很暗,像一只张开翅膀的蝶。
霞之丘诗羽一眼便能瞧见停在警署门口,堪称当面违章,却无人敢去挪动的那辆迈巴赫,也能瞧见,在终于平安离开警署后,男声优从旁边推出了一辆自行车,载着女友悠然离去的光景。
他连辆车都没有,她却愿意跟着他。
这边的丰川祥子开着迈巴赫,却没能得到他的爱。
“这年头,有钱男人想追一个有男友的女孩子真的太简单了。只需要以朋友的身份接近,带她去体验和见识不一样的层次的风景,人总是向往着更好的更华丽的更珍贵的东西。”
“……但男声优却肉眼可见的不会这样呢。”
“也许是因为柚木老师有他自己赋予价值主持评判体系的更珍贵的东西需要守护吧。”
似乎完全没有读懂她的冷嘲热讽,友人顺着话题说了下去。
“因为好看喜欢上的,有一天佳人老去红颜不再可能就不再那么喜欢了,因为有钱喜欢上的,有一天不再那么有钱了可能也就不喜欢了,虽然这点不那么可能,想要挥霍空丰川家的家产除非去做大笔房产投资……”
“但男声优却是典型的安贫乐道呢,一点都不会因为你是更好的选择而要抛弃自己的女友,他的爱不会因为遇见更好的人而有所动摇。”
到底是欣赏那份才华,还是仰慕这份坚定以及真挚而纯粹的喜欢呢,霞之丘诗羽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她可以肯定,丰川祥子既不是仰慕男声优,也不是为那份真挚的爱情而感染,她似乎有着某种她完全不能理解的非要嫁给柚木抗的理由。
“如果牵起他手的那人是我,也许有一天,就算我不是丰川家的大小姐,只是个电话客服,柚木老师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爱我呢。”
“……我还以为你会说没关系,你可以强行把他的手抢过来了。”
“因为我接下来打算牵的不是手哦。”
走廊尽头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很长,很暗,像一只张开翅膀的蝶。
……
…
柚木抗从来没想过,只是被叫出来陪着喝两杯,气氛居然会是这样的。
昨日受了丰川小姐的帮助,今日被叫出来陪酒,虽然他并不喜欢喝酒,但获得了人家那么大的帮助于情于理都该前来,所以他来了。
说是一部动画的庆功宴,因为声优录制的环节完成了,声优和监督们被叫来,小酌一杯,宴会一场。
算是正常的职场交际,刚刚还有个喝上头的监督,因为看他顺眼,说是下次要给他争取个有名字的角色。
至于女工作人员,借着酒劲往他这边凑的就更多了。
酒宴设在一家中档料亭里,榻榻米上铺着素净的坐垫,窗外是精心修剪的日式庭院。
他就这么坐在角落,手里端着酒杯,已经喝了好几轮。不是这部动画的主役,只是跑了个龙套,却也因为业界的排资论辈得以坐在不错的位置。
制作人举着酒杯在桌间走动,监督被一群人围着敬酒,笑声一波接一波。
他喝了几口,觉得喉咙发烫,就放下了。
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映着头顶的灯,与丰川小姐的眼睛是同一个颜色,琥珀色的。
明明他的酒量一贯不错,喝这个却总感觉醉的有些略快,总不能是酒有问题吧。
偏偏酒局将散,经纪人远藤还硬要把他往丰川小姐那里拉,说是事前说好的,陪他和丰川小姐单独喝几杯。
结果一进包厢,远藤就把门一关跑掉了,场上只剩下他和丰川小姐,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被潜规则了。
包厢比外面的料亭更安静,灯光也更暗。
丰川小姐坐在茶几前,为他斟茶:
“诗羽说,柚木老师可能是个平板用户呢。”
“平板用户?”
“就是喜欢小的的意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温热,带着淡淡的清香,滑过喉咙,胃里的灼热感消了一些,却又总觉得身上哪里开始变得有些不大对劲。
“……嘛,考虑到我对要相伴终生的女友的选择,会这样想也很正常呢。”
他刻意强调了相伴终生,丰川小姐也没什么反应。
反而是很自然地说起。
“但我觉得只需要一下哦。”
“一下?”
“等脑袋被弹一下,后背被压迫一下,腰胯被轻轻坐一下就懂了,一下,就一下,保管思绪飞到九霄云外。”
酒意还没完全散去,脑袋昏沉沉的,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一下。”
她说。
然后弯下腰,胸口贴着他的后背,很轻,只是一触。
“两下。”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轻轻一收。
“三下。”
早在先前的酒局便被灌了很多酒的柚木抗觉得有些混乱,少女伸出手指,在此刻和他产生一点肢体接触,只是几下,本就催人心火的娇躯便叫人杂念横生。
她朝他靠近。
“丰川小姐,你醉了。”
“我没醉哦。”
女人伸手去摸他的嘴巴。
指尖点在他唇上,手指微凉,带着茶的清香。
“倒是柚木老师,不想试一下吗?”
想要后退。
但身后是墙,无处可退。
他的手撑在榻榻米上,无力可使。
她贴了上来。
柔软,温热,像一团被阳光晒暖的云。
她的脸贴在他颈侧,呼吸吻过他的皮肤。他的手抬起来,想要推开,却停在半空,没能推开,不是真的推不开,是不舍得推开。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仁菜在烟花下踮起脚尖亲他,仁菜说“阿抗就是我最想要的奖励”,仁菜缩在他怀里,笑着抱他“这样我们就能更快结婚了”。
那些画面像是隔着一层水雾,模糊的,遥远的,抓不住的。
“为什么丰川小姐要做这种事情?”
“因为祥子是柚木老师的小母猫哦。”
一般来说,不该是用狗来比喻的吗,为什么这里会用吗……柚木抗觉得自己可能真有些醉了,在这种时候居然还在意这种细枝末节处的吐槽。
她站起来,退后一步。
手指搭在衣领上,开始解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连衣裙的领口松开,露出里面的衣物,不是他想象中的内衣,而是毛衣。
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是他前不久才在互联网上点赞收藏过的某类服饰,后来觉得仁菜又用不上才放弃购买。
可以说是刚好把所有无需遮的遮住,将所有本该遮的都露了出来。
她站在他面前,垂下头,长发从肩侧滑落。
“祥子好看吗?”
柚木抗没能回话。
他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没有收回来,也没有推出去。
她托起他的下巴,先是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嘴唇很软,带着酒的温度。
然后她的腿抬起来,跨过他的腰,整个人坐进他怀里。膝盖抵在沙发上,小腿悬空,脚尖绷直。
黑色丝袜裹着的脚踝从他腿侧蹭过,凉丝丝的。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
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气息,近到已是相拥入怀。
“等等……为什么……”
“柚木老师,祥子很乖的哦。”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他闭上眼睛。酒意还在翻涌,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拉扯。
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团不会灼伤人的火。
他想推开,手却不听使唤,他想拒绝,嘴却张不开。
“祥子不会让柚木老师为难的。”
拥抱过后,她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有水光,潋滟情动,少女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
她的脸很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红到脖颈,红到毛衣领口露出的一截锁骨。
已完全是任君采撷的模样。
“只要一下就好。”她说,“一下就好。”
被她的手带着,握住她的腰。
很细,隔着毛衣也能感觉到腰身的弧度。没能推开,也没有抱紧,只是握着,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退开一点,看着他。
唇贴得很近,呼吸交缠。
很小声的,她捧起他的脸。
“祥子,是主人的小母猫哦。”
是你的小母猫哦.jpg
🔑第二百零四章 至少,别当着仁菜的面【上/4K】
柚木抗喜欢读史,喜欢讲大道理,在他年少时,翻书的时候读到过这么一个故事。
是关于楚汉相争时的一代名臣陈平的,说是名臣,其实大多数时候的光辉都被掩盖在汉初三杰之下,但史书特地记载下来,陈平长得真的很好看的这点。
陈平年少时家贫,还不务正业,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等到该娶妻的时候,因为一贯的风评,没有合适的对象。
当时陈平去给人帮忙,有个有钱的老头看上了他,想要把自己的孙女嫁给他,甚至愿意倒贴钱资助,不仅送孙女还送扶持。
周围的人都很不解,觉得这老头在犯傻,连老头的儿子也极力反对,很不支持自己父亲就这样葬送掉自己女儿一生的幸福,但老头却很坚持。
说了一句后来被留在史书上的话,“人固有好美如陈平而长贫贱者乎?”
哪有人像陈平这样好看,还会一直贫贱下去呢?
后来,就跟此类小故事得以流传的套路一样,陈平官至丞相,备受刘邦宠信,陈平的能力姑且不论,但他长得真的好看这点却是留在史书上的,当时人们一致认可的。
柚木抗在这种危急存亡的关头,没有发动回忆杀,从与仁菜的回忆中取得力量,也没有听之任之,由丰川小姐把他推倒,反而是莫名其妙地回想起了这么一个故事。
大概是因为,他真的不理解吧。
关于丰川小姐不惜做到这步田地也要得到他的动机,首先,他平常是有好好伪装以保护自己的,除了养的猫咪小箱经常和他一起洗澡以外,就连仁菜见他好好打扮的次数都不多,丰川小姐不该是见色起意。
其次,她对他的友好也不是装出来的,那份眼底的善意,全无半分虚假,虽说她忽然叫他主人把他吓了一跳。
却也因此清醒了一点。
包厢的光线昏黄而暧昧,照在两人身上。
丰川小姐跨坐在他腰间,双腿夹着他的身体,双手捧着他的脸。
她的衬衫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毛衣,与天空同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发梢扫过他的脸颊。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柚木老师,你在想什么?”
“在想陈平。”
“陈平是谁?”
“一个历史人物,因为长得好看而发家。”
丰川小姐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柚木老师真可爱,在这种时候,还想这些。”
她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很轻,像蜻蜓点水。
柚木抗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有一个小小的笨笨的女孩在烟花下踮起脚亲他,把脸埋在他怀里说“想和阿抗一辈子在一起”,站在厨房里煮面,蒸汽糊满了窗户,笨手笨脚地向他求救。
那些画面搅在一起,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即使并不是多么美好的回忆,即使女孩并不是什么人间绝色财阀千金,他也不想辜负她,他们约好了的。
他睁开眼睛。
酒意还在翻涌,动作有些笨拙,将手撑在她肩上,用了力。
丰川小姐被推得往后一仰,膝盖从沙发上滑落,赤着的脚踩在毯上。
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笑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柚木老师?”
她歪了歪头。
柚木抗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茶几站稳。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双手刚才还搭在她腰上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发抖。
“丰川小姐,对不起。”
“为什么?”
她问。
柚木抗没有回答,也不敢回答。
她坐在那里,衬衫还敞着,露出里面的白皙,端是芳华绝代,却非他所有。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丰川小姐,你帮过我很多,今天的事,我会当没有发生过。”
“柚木老师,再见。”
“明天见。”
“……”
他拉开门,走廊里的冷风涌进来,吹散了满身的酒气。
他没有回头,只是迈步往前,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刺人眼睛。
他加快脚步,跑着穿过走廊,跑过料亭门口,跑到外面的街道上,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的凉意和远处海水的咸腥。
他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撑着膝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滴落在地上。
他逃出来了。
握紧拳头,松开,又握紧。
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站在台阶上抬起头,看向夜空。
东京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霓虹灯染红的天幕,低低的,沉沉的,像一块快要坠落的幕布。
还有一场约要赴的他叫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地址。
车窗外,霓虹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丰川小姐被他推开时的表情。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追出来,她只是坐在那里看他,嘴角带笑,那个笑容太温柔了,也太炽热了。
终是抵达川崎,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打出租来川崎的柚木抗付了钱,下车。
街道很安静,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暖黄的光圈。他爬上楼梯,来到仁菜宅的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玄关的灯还亮着。
小祖宗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红褐色的双马尾散开,铺在桌面上。
手边是一本千叶旅游手册,应该是小日向给的,上面满是涂涂画画的痕迹,笔还握在手里。旁边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面,筷子搁在碗沿上,汤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油。
柚木抗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看了很久。
他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她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笑了。
“阿抗,你回来啦。”
仁菜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暖暖的。
柚木抗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没有说话,往常,这是她对他做的事情才对。
他的手收紧了一些,把她抱得更紧。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放在他头上,轻轻地抚着。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温柔。
简直跟立场对调了一样,从来都是她闯祸他安慰她的展开,这一次,变得恰好相反。
他有些想哭,她轻拍他的背。
女孩大概知道他最近的试音很不好找,想要努力工作,却没有什么来钱的门路,便问他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当他点头,她便更加努力地摸头。
“没关系的哦,不管阿抗受了什么委屈,我都永远喜欢阿抗。”
“真的吗?”
“嗯,永远永远。”
那就算我变得不干净了呢……
没道出口。
“阿抗。”
“嗯?”
“今天是我的生日。”
柚木抗愣了一下,看了看墙上的钟,刚过零点,新的一天,她的生日。
今时起,少女已是十八。
“生日快乐。”
他说。
仁菜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厨房,翻箱倒柜地找了一会儿。然后她拿着一罐可乐回来了。
“阿抗,打开。”
她把可乐递给他。
柚木抗接过,拉开拉环,“嘶——”的一声,气泡涌上来。
仁菜从他手里拿过那个拉环。
金属的,小小的,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她低着头,看着那个拉环,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伸出手。
“帮我戴上。”
“一般来说,不是该用戒指吗,我们的结婚戒指明明马上就要做好了。”
“没办法啊,谁叫阿抗很麻烦的,非要觉得那种事情要结婚以后才能做,一点都不考虑客观实际需要和老套刻板的理念之间的冲突。”
“说白了,就是色魔仁菜忍不住了吧?”
“我就是喜欢阿抗,只对阿抗好色。”
没有想到一贯薄脸皮的她能如此坦率地承认,不知道是做了多少心理准备,柚木抗有些意外。
女孩本就可爱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柔和,红褐色的双马尾垂在肩侧,蓝色的眼眸里盛着期待。她把手伸到他面前,无名指微微翘着。
“再说了,用这个也一样,只要是阿抗给的,什么都一样。”
柚木抗接过那个拉环。金属很薄,很轻。
他拿起她的手,把拉环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银白色的金属在她白皙的手指上,闪闪发亮。有点大,会滑,她用手指按住,不让它掉下来。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哦。”
如此说完后,她又重复了一遍。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舌头顶住上颚,让气流从鼻腔出来,嘴唇不要完全合拢,在最后的元音上把气息放轻。”
“你是在教一个声优怎么发音?”
“在教阿抗,怎么说出永远。”
她踮起脚,嘴唇凑近他的耳朵。
说来奇妙,同样的动作,由丰川小姐来做,让人心猿意马心生动摇,由这小祖宗来做,就只觉得可爱和想要怜惜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痒痒的。
她的嘴唇很轻,很软,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仁菜。”
他叫她。
“嗯。”
“我……”他顿了顿,“我爱你。”
女孩笑了,大概是他今晚变得同样坦诚的关系,那笑容很好看,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露出小虎牙。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快,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退开,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去,她的手指很暖,掌心很软,就是有些紧张,出了很多很多的汗。
这让柚木抗也稍稍放松了下来,至少仁菜还是熟悉的仁菜,笨笨的仁菜,傻傻的仁菜,喜欢他的仁菜,他喜欢的仁菜,并没有如丰川小姐那般突然就不可理喻地发生什么异变。
就算同为第一次,但这家伙可想而知地会非常弱小。
卧室的灯没有开。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银白的痕迹。
被子是浅蓝色的,枕头并排靠着,她松开他的手,转身,背对着他。
“阿抗,”她的声音很小,也不知道是哪里看来的台词,“帮我拉一下拉链。”
“有必要这么含蓄和委婉吗……”
“那你想听直白的?”
“也不是不行。”
“我想生五个,我和阿抗的孩子,我们一起生下来的孩子,一起养大的孩子,一起目送着成人如我们一般幸福的孩子。”
柚木抗捂脸。
“生五个真的很累很累的。”
“所以,是阿抗觉得自己不行?”
井芹仁菜小姐发来了挑衅。
很低级的激将法,但也可以从这里猜到她的紧张。
“比谁都要敏感的家伙在这里说什么呢,就算再温柔,你也多半会哭出来的吧。”
“阿抗……”
“我在。”
轻轻抱住她。
衣裙的拉链在背后,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腰际。
拉链头很小,在月光下闪着微微的光。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动。肩膀微微缩着,像是有些冷,又像是有些紧张。
柚木抗伸出手。
指尖碰到拉链头,凉凉的,小小的。
他捏住,往下拉。
拉链滑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声,又一声。布料从她肩上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后背。
肩胛骨的轮廓,脊柱沟的凹陷,还有腰际那流畅的曲线。
她的皮肤很白,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他能感觉到在他的目光投注过去时,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旋即很努力想要装作大方地展示给他看,结果脸红到了耳朵尖。
“虽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有些害怕。”
她转过身,面对他。
连衣裙从肩上滑落,堆在脚边。
她穿着白色的内衣,并不是很大胆的款式,相反有些土气和保守,确实是仁菜会有的选择,但无损她的美丽。
反正,在这世上,即使罔顾客观事实也要觉得自己女朋友天下第一好看的男人就在这里。
月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少女身体柔和的轮廓,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
“但如果是和阿抗一起的话,就会很开心。”
她的眼睛很亮,亮到能看见他的倒影。
“阿抗的全部,我都会努力容纳的。”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床上,很淡,很柔。
夜风从窗缝挤进来,带着夏初的凉意。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心跳很快,快到能从掌心传过来。
怀里的身体很软,很暖。
“把我变成大人吧。”
“嗯。”
“只属于阿抗的大人。”
🔑第二百零五章 至少,别当着仁菜的面【下/4K】
“在这之前,我还有话要说。”
“嗯。”
“之前是因为仁菜要考试,才一直等到现在。”
好像已经知道他会说什么了一般,她只是笑着。
“其实,小日向喜欢我。”
“我知道。”
她伸出手。
迄今为止,他已经被许多女孩子托起过脸,有的温柔,有的强势,有的贤淑,但只有她,没有展现出半点进攻或是占有的意味。
因为,本就互相约定,成为彼此的唯一。
“美雏看阿抗的眼神和我那么像,又怎么可能不喜欢阿抗呢?”
“对不起。”
“我原谅阿抗。”
“但,雪乃也喜欢我。”
大概也知道如果他真要忏悔,光是报人名都能说上半天,毕竟,名为柚木抗的男人前半生的情感就是如此混乱而复杂。
“阿抗不觉得自己很狡猾吗,明知道不管怎样我都会继续喜欢阿抗,还非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我倒觉得是色魔仁菜有些迫不及待了。”
“明明阿抗自己也起反应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每一次却都要流露出一副塞不进去根本塞不进去的表情,明明嘴上那么要强,一见到实物就会畏缩起来。
“那个,温、温柔一点。”
“我尽量。”
“话说,阿抗是在找什么?”
“避嫌措施。”
“第一次的话,就不戴了吧,我想要完整地感受到阿抗。”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易拉罐环在她掌心里,被两个人的体温捂热了。
夜风吹起窗帘,带进来一丝凉意。
仁菜打了个寒颤,往他怀里靠了靠。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很软,很暖,带着淡淡的清香。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很轻,很稳。
明明眼角就是疼出来的泪水,她却突然笑了起来。
这让他反而有些好奇。
“你笑什么?”
“因为很开心啊。”
她轻声说。
“我从世界上最喜欢阿抗的女孩子变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
…
窗外的夜色很深,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车灯,像烟花熄灭后的余烬。
月光落在两个人交缠的小指上。
易拉罐环留下的红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个小小的誓言。
过程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美好,本子里什么第一次做就能欢好流畅的纯属扯淡。
也许要等到很多年以后,再去回想今晚,才会交由岁月和情感将其美化成很美好美好的一晚吧。
他们都是如此的笨拙而生疏。
不过这样也好,第一次的笨拙是你,第一次的生疏也是你,这份并不完整而酣畅的回忆因为是你,也大可交给以后的岁月去擅自美化。
不过说真的,色魔仁菜的实战表现确实与称号不符。
一惊一乍,各种闹腾,还疼哭了。
被单里,柚木抗抱着怀里不知道到底是熟睡过去还是晕过去的仁菜,往她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小口。
体力很好的他理所当然地没有得到满足,仁菜肯定很舒服,都昏过去了。
已经很温柔了,还是擅自昏过去了。
这家伙还有虎牙,连上嘴咬都不方便,可以预见的,应该要多次努力,一点一点地引导和开发才能一起得到满足,不过这都是很幸福的烦恼了。
现在的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抱着仁菜幸福地睡去。
换了个姿势,他抱着仁菜,滚到了床的另一角,避开床上的落红和大战的痕迹,不然湿湿的,躺着也不舒服。
柚木抗闭上眼,看着窗外的月光,怀里是喜欢的女孩子,感觉自己很幸福。
他的手搭在她腰侧,掌心贴着她光裸的皮肤,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每一次呼吸时腰腹的起伏。
刚要阖眸睡去,听见一声猫叫。
阳台上,一只天蓝色皮毛的小生灵跳了进来。
是小箱,四肢落地,无声无息。
月光落在它身上,皮毛泛着微微的光。
它抖了抖身子,胡须在光里闪了一下,然后迈着猫步走进来,跳上床头柜,蹲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床上两个人。
猫咪的习性大致都是如此,晚上喜欢夜游,他家的这只尤其过分,还会和仁菜发生冲突,不过倒是挺爱干净的。
没怎么在意小箱的归来,柚木抗阖眸睡去。
梦里是一片海。
不是那种波涛汹涌的海,是很平静的蓝得透明的海。
天也是蓝的,云是白的,阳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他站在沙滩上,脚趾陷进湿沙里,海水涌上来,没过脚踝,又退下去。
一个女孩站在他前面,穿着白色的衣裙,红褐色的双马尾在风里飘着。
她回过头,笑着朝他招手。
“阿抗,快来。”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很小。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留下两串脚印,被海水冲掉,又留下,又被冲掉。
她忽然停下来,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一朵落下的花瓣。
他笑了,她也笑了。
画面一转,他们走向婚姻的神圣殿堂。
阳光从彩绘玻璃窗倾泻下来,落在红毯上,管风琴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很庄严。
他站在小日向充当的神社司仪的面前,穿着黑色的和服,参道尽头,白色的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白无垢的身影向他走来。
该说是日式的还是西式的婚礼呢,明明是在教堂办的,结果却有小日向这种巫女来充当司仪,反正是梦,也无所谓了。
重要的是,新娘是她。
白纱垂落,遮住脸,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一步一步走来,他看着她,心跳很快。
来到他面前,停下,他伸出手,掀开白纱。
是丰川小姐。
蓝色的长发盘在头顶,几缕垂落脸侧,嘴唇是淡淡的樱色,嘴角带着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盛满了光。
“柚木老师,等很久了吧。”
几乎是被梦吓醒的他猛地睁开了眼。
月光还是那个月光,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
怀里是空的,仁菜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床的那头,被子裹成一团,只露出一个红褐色的发顶。
然后他感觉到痒。
不是疼,是痒。
湿漉漉的,从锁骨一路往下,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皮肤上描画。
他低下头,看见一张脸。
发与天空同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扫过他的手臂。
琥珀色的眼眸半眯着,里面盛着月光,盛着他的倒影,她的嘴唇贴在他胸口,舌尖轻轻描画着什么,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在注意到身下人的动作后,她抬起头,美不胜收。
嘴角还沾着一点水光,格外的诱人。
“醒了啊,柚木老师。”
“……丰川小姐。”
“还以为,要进行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柚木老师才会醒过来呢。”
“为什么……”
她吻住他。
以嘴堵嘴。
她探进来,又退出去,像一只试探水温的猫。
“没有为什么哦,因为我喜欢柚木老师,不过看样子,还是来晚了一点,柚木老师下手真的很快呢……”
她有些幽怨地看着床上那一小片的红痕。
“不过对柚木老师来说说不定是好事呢,毕竟,今晚,你可以吃到两个处女。”
“……”
“因为选的是对人体完全无害的品类,见效感觉有些慢呢,看来还是对柚木老师太好了,下次应该要更狠一点的。”
“……”
柚木抗没有说话。
因为他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人是受基因所驱使的生物,他会对眼前的丰川小姐产生欲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主观能动性敌不过化学药物,这是早在之前就已经被验证过一遍的事情。
就算是没被做什么手脚的状态,他也很难压制自己对丰川小姐的欲望,毕竟想要在这样的美人身上把自己的基因延续下去,不过是人之常情。
但他并非没有理性的动物,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得以回避那所有人类最原始最本真最初的愿望。
可是丰川小姐到底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呢,甚至不惜做到这个份上,也要和他结合。
疑惑的情绪没能维系,很快,被翻涌的想法和努力想要抑制的心情所取代。
“果然呢,她没有满足柚木老师呢,毕竟,一看就是那种很杂鱼的类型,小祥就不一样了哦,有好好锻炼身体的小祥能陪柚木老师一晚上哦。”
“……”
男人咬住嘴唇,一言不发。
牙齿陷进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理智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
她却继续诱惑。
“又有什么关系呢,柚木老师只是被我逼迫了,被我下药了才会忍不住的,你没有过错,错的都是小祥哦,是喜欢柚木老师喜欢得不得了的小祥的错哦。”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她伸出手,把他的手放在她的脸上。
指尖触到她的皮肤,微凉,光滑,像上好的丝绸。她歪着头,脸颊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被抚摸的猫。
“已经快要忍不住了吧,那就大口大口地把小祥吃掉吧。”
“……”
“当着她的面。”
少女戏谑地看向晕过去的仁菜。
“虽然来晚了一点,不过也没晚多少,四舍五入柚木老师其实也还是第一次,小祥会努力忍住为柚木老师摇的,帮你覆盖掉的。”
“……”
很想吐槽他的处男是什么按周期时长算的东西吗……
咬牙切齿,理智开始摇摇欲坠。
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从骨髓深处烧起来,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又抬起来。
指尖触到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腰很细,细得他一只手就能环住。
他的声音沙哑。
“至少,别当着仁菜的面。”
“不可以哦,就要当着她的面才好。”
想要做最后的坚持。
但,汹涌的心情却几乎已经无法压制。
她就这么笑着看他没能控制住地将手抚上她的脸颊,她的腰间。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扣住她的后脑,她的头发很软,在指缝间流过,像水。
她是如此的顺从和乖巧,让人不禁心生怀疑,不管他想要什么,她都会全身心地把自己交付给他,只要,他如此开口。
在他走上迷离的那一刻,她也变得迷离。
她打开了灯,房间亮如白昼,也许是为了让他能够看到她的一切,她想要献给他的一切,她想要交给他的一切。
而理智崩坏的他,则将她按在了墙上。
如果能在贪恋那份温暖和绝色的间隙中回神,就能听清,这一次的自称,并不是丰川小姐的名字,而是他为自己的猫咪所取。
本该是足以解答所有疑惑的相合,却只剩下了熊熊燃烧的欲望。
“主人……小箱的主人……”
🔑第二百零六章 求主人再吃一口小祥吧【4K】
日照初升。
光线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铺开,碎金成河。
柚木抗睁开眼,天花板上的灯还亮着,一夜未熄。
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灯晕里浮动的尘埃,像是昨晚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不是梦。
他侧过头,仁菜还在睡,蜷在他边上,红褐色的发散在枕上,睫毛低垂,呼吸均匀。
而丰川小姐,则压根就在他的身上,甚至有些地方,没有分离。
一夜的疯狂。
一夜的放纵。
一夜的索取。
无论柚木抗是否愿意承认,他在明明已经得到满足,丰川小姐从最初的高高在上到后来的打落尘埃,再到后来开始婉转求饶,他依然没有放过她都是事实。
如盛夏品茗,喝的还是加了冰块的可乐一般停不下来。
因为太好喝了。
他喜欢喝可乐,哪怕明知道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却也只能做到平时尽量少喝不去刻意地想起,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有些不想承认的是,丰川小姐比可乐还好吃。
绝色的脸蛋因他情动,完美的肢体随他摆布。
墙壁作为支点,那与天空同色的发丝被肆意抓取,双腿被架起,两手无力地乱挥,在实在受不了开始求饶前,丰川小姐都是一副幸福迷醉的表情。
也许是出于某种斗争心,在自己腿都开始发颤的时候,她还要爬到仁菜那边,一遍一遍地说出“看啊,你最喜欢的阿抗正在吃掉小祥哦”,“柚木老师明显更喜欢我的身体呢”之类让他怒意更甚越发宣泄的话来。
都要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好让他更加过分地欺负她。
当柚木抗彻底恢复意识,第一个想法便是懊恼,第二个念头则是愧疚,第三个想要克制却又忍不住浮现的想法却是……意犹未尽。
想要把她娶回家,一辈子都聆听那抵至高处的动人求饶,想要给她戴上项圈,让她真的成为他的小母猫,想要将她征服,再不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没有多少怜香惜玉的想法,有的只是最原初的欲望,和最低贱卑劣的占有心。
杂念归杂念,到底思无邪。
至少,他是在据丰川小姐所说被下药的情况下才铸成大错,这是他唯一仅剩还能安慰自己的理由。
当然,此刻的柚木抗不知道的是,如果他真的将那意犹未尽的愿望诉诸于口,昨晚明明被那么过分地对待却还拼命迎合的少女只会为他揭开一切的真相。
她会告诉他,是他先把她抱回家,不由分说地给她戴上项圈,抱着睡觉,一起洗澡,他才成为的她的主人。
别人这么叫是调情,或者比较过分的玩法所致,她这么喊,只是阐述事实。
因为,她确实是他的猫。
“早啊,柚木老师。”
“……早,丰川小姐。”
“昨晚真激烈呢。”
“……”
丰川小姐直起身,总算不是坐在他的身上,而是坐在床上,她伸了个懒腰。
昨晚的那件大衣里面其实是一件睡裙,看来她从一开始就已做好准备。
肩带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胛,因他成为女人的丰川小姐的肩膀上有一道红痕,不知道是昨晚哪一次留下的痕迹。
与天同色的长发乱糟糟的,蓬松地散在肩上,几缕发丝贴着脸颊,衬得那张脸格外小巧。头顶竖起一撮呆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腰身纤细,睡裙的布料贴着身体,勒出柔和的曲线。
裙摆堆在腰际,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她把手指放进嘴里,轻轻擦了擦嘴角。
在发现他难为情地别过视线后,她有些好笑地向他凑拢。
“明明昨晚都上手过了,那么过分地欺负我了,现在装正人君子是不是太晚了。”
“……为什么是我?”
柚木抗低垂着头。
床单上是一地狼藉,昨晚大战的痕迹。
除此之外,还有两抹赤色。
如果丰川小姐是那种玩得很花的富家小姐,盯上他的美色,想要强取豪夺,也不是完全不能解释得通,毕竟,他当初上洛的时候差点就因为这张脸被抓取当牛郎了。
可且不说丰川小姐的地位身份还有姿容,光看这床单上的遗留,就能知晓,她是第一次。
这就完全不合理了。
有很多想问的话,想问你的温柔,还有那份一起打牌的志趣相投是装出来的吗,可是参见昨晚的相缠就能知晓她大抵的确是真的喜欢他的。
“因为我喜欢柚木老师啊。”
“喜欢一个人,就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可是,柚木老师不是也很喜欢很喜欢我吗?”
“我、我才没有……”
少女托起下巴,在这被窝,笑看着他。
“至少,柚木老师很喜欢我的身体,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呢,把我弄得流了一身也不放过,已经向你道歉了你却更加过分了,女孩子都哭出来了你倒是变得更加起劲了。”
“对不起。”
“下次温柔一点就好了。”
少女很大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柚木抗刚想点头,才猛地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没有下次了,昨晚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不会再和丰川小姐做这种事情了,丰川小姐也该更珍惜自己才是,这种事情应该和自己相爱的人做。”
“可是我就爱着柚木老师。”
“但是我不爱丰川小姐。”
没有爱的性,就只是野兽的相合。
柚木抗如此认为,但丰川小姐的想法则并非如此。
“柚木老师很爱我的身体,可以先从身体开始,一点一点爱上我。”
“我……”
“昨晚做得那么过分,柚木老师不会现在要说其实不喜欢吧?”
柚木抗哑然。
“而且,柚木老师欠了我那么多人情,只是让你陪陪我难道也很过分吗?”
“……我没想过要陪到床上去。”
“先吃早饭吧。”
少女给自己盘起头发。
难得地没有梳双马尾,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阳光落在她身上,无论是肩颈的曲线,还是睡裙下若隐若现的轮廓,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柚木抗赶紧给自己甩了两巴掌,才把那点不堪的念头丢出脑海。
昨晚的事是被迫的,是意外,从今往后,更改洁身自好,只和仁菜做这种事情才对。
他又不是被人家睡过就念念不忘的本子女主,无论丰川小姐有多么美味,他爱的人都是仁菜才对。
少女一瘸一拐地下床。
走路都是扶着墙的,看上去走得相当费力,腿还有些发颤,但她坚持如此。
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还缩在被子里,怀疑人生。
柚木抗感觉自己此刻的心态就像个被强人用不法手段要了的黄花大闺女,既想把责任都推到强人身上,又想责怪自己的不争气。
更加难过的是,明明是并非出于主观意志的相合,想起昨晚的疯狂,居然有些回味。
过了一会儿,丰川小姐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
上面放着一碗面和一碗味噌汤,热气袅袅升起。
面条是白细的,汤底清澈,飘着几片海苔和葱花,味噌汤是深褐色的,豆腐和海带在汤里浮沉。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他身边坐下。床垫陷了一下,她的身体微微侧过来,长发垂落,扫过他的手背。
柚木抗看着已经盘起头发,端着味噌汤回来的丰川小姐,无论是表情还是心情都相当复杂。
边上的仁菜还呼呼睡着大觉。
柚木抗既想她醒来,感觉又委屈又难过还有点自责的他好向她哭诉,又怕她醒来,毕竟,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捏了捏仁菜的脸蛋,小祖宗抱住了他。
说着梦话。
‘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一滴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丰川小姐伸手接住,放进嘴里。
“怎么还哭了呢,明明昨晚柚木老师欺负我的时候看上去是那么的快意和高兴。”
“有些时候觉得丰川小姐的思维方式真的和正常人不一样呢。”
“怎么说?”
柚木抗看着床单上的绯色。
“正常女孩子,这个时候不说害羞,也该来得腼腆一点吧。”
“因为柚木老师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
“很遗憾,小祥已经做好觉悟了哦,柚木老师不只是我的第一个男人,而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个男人,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能不能考虑下我的主观意愿。”
“如果考虑柚木老师的主观意愿,还算是做好觉悟么?”
似曾相识的对话。
依稀记得,上一个这么说的是雪之下阳乃。
“先吃面吧,吃饱了就不会难过了,吃饱了就可以想想以后的事情了,和我的以后。”
少女拍了拍他的肩膀,权当安慰。
一种莫名的既视感越发强烈,土匪劫掠黄花大闺女回去当压寨夫人以后,第二天早上恐怕也是对女孩子这么说的吧。
但在昨晚的疯狂中,丰川小姐表现得只是个很普通很喜欢很眷恋他的女孩子。
他端起面碗。
面条很细,汤很清,入口鲜甜。
并非味精调出来的鲜甜,而是食材本身的味道,海苔脆脆的,葱花很香。
他尝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确实比小祖宗做得要好吃得多。
名为柚木抗的男人只是在自己女友世界上最好看这点上要罔顾客观事实,厨艺,学识,礼仪还有智商都能诚实以待。
这面好吃到本来不打算给丰川小姐好脸色的他都忍不住开口称赞。
“好吃。”
“冰箱里全是面条的材料,那边那个看上去只会做面吧,小祥就不一样了,小祥会西式蛋糕,中式甜点,日式和果子。”
“为什么会的这么多?”
“因为柚木老师喜欢吃啊,虽然柚木老师嫁给我的话想在外面买多少就在外面买多少,但是外面买的不怎么健康呢。”
“虽然很想先吐槽什么叫我嫁给你,但换成其他那些想攀附豪门的人肯定会这么说,买名贵的不就好了。”
“但是我还是希望柚木老师能吃我做给你的东西,这样,吃的时候就能想起小祥了。”
如此说着的时候,看上去只是个想要让心上人吃到自己做的点心的可爱女孩子。
完全想不到,她私闯民宅,给有未婚妻的民夫下药,当着民夫的未婚妻的面做出那种事。
面吃完了,味噌汤也喝完了。
柚木抗放下碗,正在思考该怎么继续转移话题以作掩饰。
而注意到什么的丰川小姐毫不留情地掀开了他身上裹着的被子。
她伸出手,指尖点在他唇上。
“看上去,药效还没有过去呢。”
明明好不容易换好衣服,她却主动地躺回床上,终于是看上去有些害羞和紧张,表情也变得严肃。
想起昨晚也基本由他主动,她负责求饶和叫。
莫非丰川小姐离了药,其实很不擅长勾男人?
不过这也是废话吧,昨晚甚至都还是她的第一次,也是因此,才更显得她的行为逻辑是如此奇怪,她甚至在已经一瘸一拐的情况下,还要如此努力地继续引诱于他。
柚木抗也不知道她的脑回路了。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天蓝色的长发散开,铺在白色的枕套上,像一匹揉皱的绸缎。
她的手指从枕头边缘伸出来,在床单上轻轻划着。睡裙的裙摆滑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
她的脚趾蜷着,看上去真的很紧张很紧张。
“再吃一口小祥吧。”
“这身是丰川小姐的常服?”
“嗯。”
面对丰川小姐的邀约,柚木抗不为所动。
小小抗的意见没有那么重要,至少,就算药效真的还有残余,现在也该是大大抗说了算。
一部分的疑惑在此刻得到了解答,为什么昨晚能顺利逃脱,尽管后面又被打到家里了,但至少一开始他确实逃掉了,因为如果他不主动的话,丰川小姐真的没有经验。
怪不得言语和那好懂的表情完全不搭,感情是演出来的。
比色厉内茬的河原木高级一点,但也只是高级得有限。
而参考对付河原木的方式方法,还同时可以有效败坏他在丰川小姐心目中的形象,说到底,也许正是因为太过喜欢他,才让少女铤而走险。
到底是以声优为业的男人换了一副腔调。
“摆出丰川小姐认为最下流的姿势,求我。”
“诶……”
“其实我就是这么低俗的男人,丰川小姐喜欢错人了,而且不是你自己喊我主人喊得那么开心吗,现在真让你取悦我一下都不愿意做?”
“小祥知道了。”
完全出乎了某个觉得自己演一下就能被讨厌的男人的意料,简直就跟争强好胜一样,少女主动抬起了自己的双腿,双手托起,正面向他。
“求主人,再吃一口小祥吧。”
再吃一口.jpg
🔑第二百零七章 想做你的小猫
望着伊人相邀的动人一幕,柚木抗捂脸。
事实证明,丰川小姐只是没有经验,缺乏知识,并不会感到害羞或是胆怯,昨晚遭到那样的对待,被那么过分地欺负以后,第二天一早居然还想再被他吃一口。
要么是具备阳乃那个级别的性瘾,要么是持有与阳乃对等的狂热喜欢,能在走路都一瘸一拐腿都发颤的情况下还不长记性地求他再吃一口,两者之间总该具备一样,否则便说不过去。
但真的很说不通,遇见他对阳乃而言是改变人生的相遇,之后种种因缘纠葛,整个人生的轨迹都因他变动,这才让阳乃的依赖来到了病态的程度。
而与哪怕是到现在都还停留在嘴上说要强暴他的阳乃不同,丰川小姐直接……直接把他给……
“是觉得这样的叫法,还不够下流吗,主人?”
见他愣在那里,绝色的少女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指尖。
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舌尖。
“可是小祥最下流的叫法,明明只有主人开始吃以后,才能听到。”
“……”
她拉着他,往自己那边带。
他被迫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气,与昨晚的那份纯净不同,在被他那般过分对待以后,她身上的味道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他的气息。
也是由此,征服感更甚。
“小祥想被主人吃掉了,能请主人不要再钓着小祥了吗?”
她的呼吸拂在他脸上,温温的,痒痒的。
大大抗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随着她的动作,小小抗在和他争夺这具身体的决策权。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心经已经不起作用,一点作用也无法起到,他到底正值壮年,她到底是完美契合他取向的美人,并不是阳乃那种全方位无死角的人间绝色,就只是刚刚好,与他的癖好相符。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点在他手背上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粉粉白白的,她翻过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着。
像是在等他牵上去。
“说这样的话,丰川小姐就没有羞耻之心的吗?就没有廉耻之心的吗?夜闯民宅,逼迫民夫,现在更是要行白日宣淫的举动。”
“……这么一想,确实是小祥错了呢。”
少女点点头。
看上去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
“可是我听说,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如果一个大坏蛋杀了人却可以逍遥法外,那么这个国家的法纪就会乱套;如果一个村里的人干了坏事却没有受到村民的制裁,那么长久以往这个村子的风气就会败坏;如果一个家里的长子犯下过错,父亲却不去教导,那么被溺爱的孩子就会失去正确成长的可能。”
“……”
“同样的,管教宠物的责任就在宠物主人的身上,如果小祥因为肆无忌惮爬到了主人的头上,让主人不开心了,主人就可以用鞭子抽打小祥,如果小祥因为反过来对主人无礼说了很过分的话,那主人可以在床上折磨小祥,但是如果主人什么都不做,让小祥肆意妄为的话,就不能怪小祥越变越坏了哦。”
很想吐槽对话为什么莫名其妙带上了一点古腔,但少女明显不是为了好玩才这么说的。
事实上,从刚刚到现在,她都依然保持着他让她摆出来的那个下流的姿势。
不管说出来的话乍听上去多有道理,不管讲出来的言语多么切中实际,就冲说话的人的这副的样子,都只会觉得她是在变着花样引诱于他。
事实也是如此。
“所以,来狠狠地管教小祥吧,主人。”
在柚木抗愕然的目光下,少女灵活地伸出了脚,勾住了他。
力道之大,以至于让他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趴在了她的身上。
“……”
“看来不管努力想要装作多正经的样子,主人其实都很喜欢很喜欢小祥呢,嘴上的话很冰冷,但是嘴却很软很暖,至于要用来管教小祥的地方,则是更加诚实。”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仁菜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又沉沉睡去。窗帘被风吹起来,带进来一丝凉意。
“丰川小姐,其实也很努力呢。”
“?”
“明明表情很紧张,声音也很担心,还要努力地把自己从本子上看来的台词复述出来。”
也许是药效真的没有过去,明明昨晚已经那么疯狂地享用于她,那么过分地欺负于她,大大抗还是很费劲地在和小小抗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以致只是趴在她的身上便几乎心神失守。
唯一能让柚木抗稍微安心一点的是,丰川小姐并不是天生如此。
最开始的时候还没能觉察得到,当她开始生搬硬套地挪用时脑海中的记忆才开始苏醒,从某个时候,她说出来的话就替换成了“柏木英理”老师笔下的那个潜规则男声优的恶德大小姐的标准台词。
她并不懂得怎么引诱男人,只能按照他提的很过分的要求,参考从本子上看来的东西,很笨拙地把他抱住,想要他主动把她吃掉。
也许昨天晚上,那个被抱起来一边哭一边求饶,一边道歉说着对不起,又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喜欢的女孩子,才是最最真实的丰川小姐。
可是说到底,她用不由分说的手段插进了他和仁菜之间,为她今后的人生,也为他本该幸福安定的婚姻,造成了不知道多么大的裂痕。
他不该怜惜于她的。
可是,简直就跟他面对阳乃时的困局一模一样,他能惩罚她的手段,似乎也就只剩下了那么一种。
偏偏这种手段除了能把自己的不满和欲望全数宣泄出来以外,却几乎只会让她更加开心。
“到底为什么呢?”
“因为小祥喜欢主人。”
察觉到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多少有些认命般地垂头丧气,这让她既有些高兴,又有些害怕。
大概之后又要被狠狠欺负了吧。
即使哭着求饶,说对不起也不会被放过。
但从一开始就做好觉悟的少女,面对男人粗暴伸来的大手,没有躲闪。
很顺从地由他把她压在身下。
她说。
“小祥想做主人的小猫。”
🔑第二百零八章 我昨晚很厉害吧
仁菜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床尾爬到了枕头上。
她眨了眨眼,睫毛在午后的阳光中投下细碎的影子。红褐色的马尾散开,铺在枕上,像一捧秋天的落叶。
阿抗说很喜欢她头发的颜色,她也很喜欢这个颜色。
说起来,以前就经常和阿抗说,她希望在成人的第二天早上,能醒来就见到他,对她最重要的人。
她伸出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果然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
“阿抗?”
最喜欢的男孩子没有回答。
他侧躺着,脸埋在她肩窝里,手臂环过她的腰,收得很紧。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锁骨上,温热的,带着一丝颤抖。
小小的她,被大大的他给抱住。
“阿抗?”
她又叫了一声。
她抬起头,入目所及,男人的脸上有些许泪痕。
阿抗是很坚强很坚强的男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遇到困难,阿抗都会是她的依靠,虽然她还没有过分到与世界为敌的地步,但在此之前,无论是与父亲争执,与家人互不理解,甚至是做出了有损前途的事情,阿抗都站在了她这一边。
尽管在阿抗的帮助下,最后得到了很好很好的结果,她考上了上智,乐队活动也顺利地开展,可在一切见分晓之前阿抗身上的压力都可以说是很大很大。
他背负着世俗的眼光,父亲的不解,旁人的指摘,哪怕赌上一切也要保护她。
没有阿抗的话,没有空之箱的话,也许那一天,她奔向的就不是广播室,而是学校的天台。
所以井芹仁菜才会如此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因为她有为了保护她不管什么事情愿意做,什么屈辱都愿意忍受的阿抗。
可就算是这样真挚的爱情,这样亲密的她与他,也很少能在他的脸上瞧见如此鲜明的泪水。
“怎么哭了?”
“是开心的泪水。”
仁菜愣了一下,随后了然地抬起手,放在他头上,轻轻地抚着。
“因为我终于变成了阿抗的女人,我们终于可以从早到晚,每天都黏在一起了。”
“嗯。”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床上。
皱成一团的被单,歪倒的枕头,还有散落在床脚的男友衬衫。
她的脸慢慢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红到脖颈,红到锁骨下方那一片白皙的肌肤。
看着一地的狼藉,少女误以为是自己的杰作。
“我昨晚很厉害吧,阿抗?”
“……很厉害。”
连二番战都没有坚持到,就舒服到昏过去的小祖宗这番话,反而加剧了他的心酸。
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用她的温暖触感,抵消那个女人在他心底残留的滋味。
“嗯,很厉害,很厉害很厉害。”
“那,今晚,我们还要来一次。”
“今晚还要吗?”
“毕竟昨晚只有我舒服到那个过去了,阿抗体力那么好,今天晚上仁菜会努力帮自己……帮自己……”
有些迟疑,更多的是害羞,但最后还是顺利地说了出来。
“今晚仁菜会努力帮自己老公的。”
发誓要娶的女孩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衣领,攥得很紧。
过了一会儿,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那约好了?”
“约好了。”
“拉钩。”
“拉钩。”
两人的小指缠在一起,在午照里轻轻晃了晃。
像他们初见的那天,像很久很久以前,她踮起脚扑入他的怀里,像那个夏天快要结束时他背着她逃出熊本时许下的最后一个约定。
仁菜从他怀里钻出来,坐在床边,赤足踩在地板上。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发绳,够了两下没够到,柚木抗帮她拿过来。
她接过发绳,开始盘头发。
比起自己一个人就能盘好头发,端来味噌汤和面条,俨然以人妻自居的丰川小姐,她一直都笨笨的。
红褐色的发丝在她手里绕来绕去,绕了半天也没绕成想要的形状。几缕发丝从指间滑落,垂在脸侧,又有几缕翘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在整理自己的毛。
尝试几次都是失败。
她转过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阿抗,我弄不好。”
“我来吧。”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到她的背后,从她手里接过发绳。
仁菜的头发很软,与性格不符,虽然性格像是刺猬,但她的头发和馒头都很软很软,软到柚木抗很喜欢很喜欢。
他拢起她的发丝,手指从发根滑到发尾,把打结的地方轻轻梳开。
午照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这才是柚木抗即使面临丰川小姐那般绝色的相邀,那万贯家财的诱惑,那般炽热的情意也没能完全屈服的原因。
丰川小姐没有他,还是不过失去所爱强求失败的财阀千金,仁菜没有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看上去她有音乐,有河原木昴小姐等队友,有关心她的姐姐和其实只是不善表达地父亲母亲,但她已经拥有他了,如果抽离,很多东西都会坍塌。
他并不是她的什么心灵支柱这种级别的东西。
他就是她的心。
“没有我,你连头发都梳不好呢。”
“反正阿抗一辈子都要和我在一起,梳不好就梳不好吧。”
从她手里接过那缕乱糟糟的头发。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梳着。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处理什么珍贵的东西。头发在他的指尖变得柔顺,一缕一缕地拢在一起,绕了几圈,挽成一个髻。
发髻不大,松松的,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的脖颈更加修长。
他拿起床头的发簪,插进发髻里,固定好。
就算是仁菜,顶着这样的发型,看上去也稍稍成熟了一些。
少女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自得。
“现在算不算人妻版本的井芹仁菜了?”
“如果是人妻的话,就不是井芹仁菜了。”
“那,柚木仁菜。”
少女笑着。
笑得很好看很好看,笑得很开心很开心,仅仅是看着这样的她,男人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此前种种苦难,万般诱惑,千般屈辱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
“阿抗以后一定会是个好丈夫。”
“为什么?”
“因为妈妈说过,会主动给自己妻子梳头的男孩子都很温柔,而且阿抗不仅会给我梳头,还会给我洗脚。”
少女晃悠着小脚,一脸幸福的表情。
午照落在她脸上,照出那个柔软的笑容。
脚趾微蜷,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晃悠的脚,脚很小,一只手就能握住。
倒在他的怀里。
她一脸幸福的表情。
“阿抗的手好暖。”
她说。
“最喜欢阿抗了。”
🔑第二百零九章 美雏姐,我有喜欢的人了【4K/已修】
虽然因为丰川小姐的关系,有了一个非常荒淫无度的晚上和早上,但柚木抗还是得去打工。
颇有一种动画片里主角击败魔王拯救了世界,却还是得回到老家务农的荒诞感,明明魔王城里随便捡点魔王钞略来的财宝或是素材都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却偏偏要坚持古法赚钱。
区别在于,某些故事里,主人公完成伟业回到初始之地隐居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心愿,而他柚木抗,将丰川财阀唯一的继承人,姿容身段均是绝色的丰川小姐压在身下,夺走她的第一次,将她占有,各种玩弄,被她唤为主人,依然是个打工的。
难道是他不想要丰川小姐的钱吗?
他还真不想要丰川小姐的钱。
不同的人在不同阶段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如果是穿越前的柚木抗,会毫不犹豫地接受丰川小姐的爱,过上骄奢淫逸夜夜笙歌的生活,但对穿越后的柚木抗来说,丰川小姐的心意和所为只会让他感到痛苦。
那天蓝色头发一口一个主人叫着,一声一句小祥想做你的小猫的少女真的很美味,让人欲罢不能,让人沉醉不休,让人欲望不止,可他已经有仁菜了。
有一个很笨很笨的女孩子,全身心地爱他,她在爱他的时候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如果他背叛她,那她就会受到伤害。
柚木抗很清楚,仁菜有多爱他,他很珍惜这份爱,不会拿这份爱去与别人的做比较,尽管他心知肚明,比起阳乃的依赖,河原木的倾心,雪乃的誓约,仁菜反而是最有可能为他妥协的。
因为她笨。
因为她傻。
因为她爱他。
他不能利用她的笨,他不能利用她的傻,他不能利用她的爱,她就算是笨蛋,他也该保护好这个笨蛋。
这才是他这个男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但你真让一个无权无势的男声优去反抗丰川财阀的大小姐,那他能做的事情大概是在被丰川小姐骑的时候少发出点声音了。
可是丰川小姐虽然任由他欺负,但她下药。
做到了连阳乃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他已经失身的事情肯定不能告诉阳乃,不然话是前脚说的,阳乃就是后脚扑上来的,再过两秒她就开始融化了。
思来想去,在有能力和丰川小姐打擂台的相识之人中他只能向雪乃求援,而抛去势均力敌家世相当这个前置条件,真正值得他信任和依靠的就只有小日向。
柚木抗站在书架前,手里握着一本滞销的轻小说。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铺开一片暖金,空气中的细小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旋转。
书店很安静,毕竟这里的客人一贯不多。
他抬起头,看向角落。
空空落落的,往常,后辈总是会在这里等他。
他会帮她搬出那把老旧的员工椅,而前来蹭书的她则会小心地蜷在书架尽头,膝盖上摊着一本轻小说,棕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半边脸。
她会在他经过的时候抬起头,朝他笑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
但今天她没来,这里变得空空落落的,他的心也跟着变得空空落落。
人也真是有够贱的,她来的时候总是希望不要过分走近以免伤害仁菜,等她真的有次没来,又会不自觉地心生想念。
“小日向怎么没来?”
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明知道不会有回答,柚木抗还是脱口而出。
但,在旁边一起打工的英梨梨老师却给出了回应。
她踮起脚,把一本书推进书柜。
金色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裙摆飘起来,露出裹在白色短袜里的小腿,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大胸女不是说她要去看远方亲戚吗?”
“我知道啊,可是小日向今天也要去看望吗……”
“对啊,不是说她亲戚拜托了她很多事情吗,什么不要被陌生的男人给骗走,查清楚之前是被谁教坏去打群架的,有没有好好吃饭之类的。”
对上英梨梨老师那理所当然的视线,柚木抗拍了下脑袋,回想了一下有些杂乱的记忆,还真是。
也许是真的沉溺于丰川小姐的腰肢之中,连这点事情都给忘了。
“听上去简直就跟不放心一个人出远门的小孩子一样。”
“家长嘛,总是要担心自己的孩子的。”
“也有那种很废物的家长,想要把自己孩子硬塞出去的。”
柚木抗随口接了一句话茬。
将一本滞销的轻小说抽出书架,丢入滞销区,和自己的大作摆在一起。
然后,表情一变。
这也引起了旁边一起干活的英梨梨老师的注意。
“怎么了,柚木老师,你那表情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很不妙的事情?”
“……差不多吧。”
“?”
没有为英梨梨老师解答疑惑,柚木抗转过身去,他的表情确实变得很糟糕。
因为刚刚想起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那就是,额,嗯,在丰川小姐对他下药,彼此发生了那种事情的过程中,并没有进行必要的防护。
考虑到次数的话,加上丰川小姐看身材就是安产易孕体质,风险是相当的高。
尽管当时沉醉于欲望之中,丰川小姐也是真的美味,尤其是开始求饶和哭泣褪去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变得小鸟依人后更是无比可爱,但他还是保有最后的理智。
可即使,想要做出最后的挽回,也被丰川小姐死死抱住。
从这种地方,就可以看出丰川小姐的态度,她并不介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期待地想要怀上他的孩子。
如果是阳乃的话,完全不用抱有这方面的担心,虽然流程大体一致,无非是阳乃把他弄哭,或者他战胜阳乃,但阳乃提到和雪乃姐妹同夫时的那句“想要第一个怀上他的孩子”有一个前提,在她觉得是时候的那一刻。
病态和变态到阳乃这个地步的家伙,甚至可能会嫉妒自己的孩子,她的心思真的很好猜,他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
要知道,他和小日向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因为阳乃的存在,小日向只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女孩,而不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的女孩。
他们默契的程度对等,就如他们的那般默契一样。
而他能如此熟悉阳乃,是因为,她摘下面具后的一部分人生和一部分灵魂,因他而成,他占据了她太多太多的人生。
以至于柚木抗总是处于一种嘴上怕阳乃但其实心里总觉得能欺负阳乃喜欢他的状态,因为他太熟悉她了。
恐惧来源于未知,即使阳乃的破坏系数和战斗系数都要高于丰川小姐,但,丰川小姐带给他的恐慌却比阳乃大得多。
他是真不知道,丰川小姐会好好吃药,还是干脆,就一如他在那晚所见少女求饶哀婉后的那样,一脸幸福地抚摸自己平坦光滑的小腹。
等待着,能比药物与权势更能逼迫他的种子萌芽。
……
…
千早爱音宅。
午后的阳光洒进客厅,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柠檬清新剂的味道,茶几上摆着两杯刚泡好的红茶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小日向美雏提着限季的蜜瓜包来访。
本来是打算最先给某个前辈吃的,结果因为先接到了亲戚的委托,就先让她可爱的远房侄女小爱音尝尝吧。
此行有多个目的,亲戚拜托她的弄清楚当年让她可爱的小爱音跑去打群架的坏家伙是谁,所隔岁月悠悠,想来已经无从探究,主要还是要预防这小家伙因为太过可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坏男人盯上,骗走真心。
门铃响了三声。
门开的时候,许久未见的小爱音站在玄关,穿着浅色的家居服,粉色的长发披散,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眼睛半眯,像只还没完全醒过来的猫。
一见到她,整个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久不见,哇,美雏姐又变大了。”
“……不是给你摸的东西,放开。”
“好冷漠,不给爱音摸,难道给男人摸吗?”
“……”
在发现自己敬爱的美雏姐在这里居然诡异地停顿住了的时候,粉发女孩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很精彩。
“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我无敌温柔体贴贤惠善良的美雏姐,有喜欢的男人了吧?”
“的确有。”
“这么说,我要有姐夫了?”
“不一定。”
粉发女孩瞧见敬爱的美雏姐脸上那有些黯淡的表情,又一下变得义愤填膺。
“是哪个男的这么不识相,居然敢看不上胸这么大的美雏姐?”
“……女孩子的价值并不全是胸部的大小,我记得爱音当初是这么信誓旦旦说的。”
小日向美雏又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笑了出来。
“当初我是站在我自己的立场上说的,但现在我是站在美雏姐的立场上讲的这话,当然要强调己方的优势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心疼姐姐。”
“嘿嘿。”
小日向美雏伸出手,去揉女孩的头。
小爱音的发质一向很好,让人羡慕,摸起来手感很棒,她的头发完全比不了。
她大概只有在蜜瓜包的手感上能胜过她了,但又不能去和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比较。
“不过,比起操心你美雏姐的事情,还是先来说下你的事情吧。”
千早爱音的笑容顿住。
小日向美雏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手指纤细,掌心温热,像小时候管教这家伙那样。
“当年你听信了别人的教唆,跑去打群架,好好的初中生活硬是搞成了电视剧里才有的《热血高校》剧情,我就不揭你的短了。但这次,事关我们家小爱音的第一次恋爱,美雏姐希望你能喜欢上一个正直温柔愿意为了他人挺身而出的人。”
“具体来说呢?”
“具体来说,就是要能互相理解,互相体谅,能互相支持的好男人。要足够熟悉,要能说会道一点,要正直温柔,这样参考的话,其实爱音可以考虑更能确认品性和心灵的对象,比如打工处的前辈,事业上的前辈。”
“总感觉美雏姐是把自己喜欢的人套上来了。”
她愣了一下,提到喜欢二字,总是会想起那个人。
但其实不提喜欢二字,也会想起那个人就是了。
不过这里的立场,她可是长辈,是一直在前辈面前当后辈当惯了少见的长辈,所以可以做前辈经常对她做的事情。
她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自己疼爱的远房侄女小爱音的额头,力道不重。
“不行吗,虽然不会分给你,但是我喜欢上的人真的很好。”
“感觉不如我喜欢的人。”
“好啊,终于被套出话来了吧。”
伸手捏住她的脸,轻轻扯了扯。
“老实交代吧。”
“不要。”
“真的不要吗?”
“不要。”
她扑上去,手伸到这家伙的腰侧,开始挠痒。
小爱音“啊”了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断断续续的。
“美雏姐……不要……哈哈哈……我错了……我说还不行吗……哈哈哈……”
直到她老实认输,她才停手。
粉发女孩喘着气,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涨得通红。她哼哼了两声,把靠枕和她重新抱好。
“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吗?”
千早爱音哼哼道。
“但在那之前,我要强调,喜欢的人,不止要相互理解,而且要能见证彼此的成长,如果有一个从小时候就许下的约定,那就更浪漫了。”
“小时候的约定么……”
“很浪漫吧?”
“嗯,很浪漫。”
小日向美雏的眉头变得紧蹙。
自己这个远房侄女小时候所受的教唆和蒙骗,她和亲戚可还历历在目。
但仔细一想,再怎么说,也不会是同一个作案者吧,骗完奋斗目标和初中生活,现在等小爱音长大了还要来骗感情骗身子,未免也太坏了吧。
两人抱在一起。
小爱音又向她撒娇,但今天的话题确实带着一些严重性,她可不希望自己珍惜的远房侄女被人骗感情骗身子。
“美雏姐,你放心,我不会骗的啦。”
“爱音,喜欢一个人是很重要的事情,要喜欢一个正确的人。”
“我知道。”
“要喜欢一个不会让你哭的人。”
“我知道。”
“千早家也算有些地位,要喜欢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她一再告诉她喜欢一个正确的人的重要性,但看这家伙那副样子明显就是要坚持喜欢自己喜欢的人。
最后,被说得不耐烦了。
粉发女孩才破罐子破摔地开口:
“我喜欢人家,人家还不一定喜欢我呢,美雏姐。”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千早爱音顿了顿。
“我喜欢的人,有女朋友了。”
“那你还……”
“我知道不对,但我就是喜欢。”
怀里的小爱音抬起头,很认真地说道。
“就跟美雏姐提到应该喜欢怎样的人的时候应该是按你自己心里那个模板套的各种特征一样,爱音也是哦,爱音就是有那么喜欢他,就算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就算知道在知道她有女朋友后,这份喜欢变成不正确不正常的喜欢了,可是爱音还是喜欢他。”
不仅如此,爱音还下定决心要做个坏孩子了。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之后,不出意外的,被美雏姐拉着问东问西。
没有办法,只能陪美雏姐聊天,关于老大的各种事情。
“说起来,老大还是个声优呢,虽然感觉他总是在各种地方打工,但确实是个正儿八经的声优,这季度的新番还有老大出演男主役的,为了支持老大我还去买了光碟。”
“……等等,你说男声优,这季度?”
在无意间提到老大是个声优后,美雏姐的表情一下变得很奇怪。
“对啊,我喜欢的人是个声优,这季度还有出演的新番。”
“你喜欢的人是谁?”
“老大啊。”
“没有问你擅自给取给加的外号,我是问的名字。”
总感觉美雏姐的语气一下就变得相当不善,应该只是她的错觉。
“你管他叫老大的那个男声优叫什么?”
“……”
“他叫什么?”
美雏姐又问了一遍,没有办法,本来不想说的。
千早爱音迟疑了一下开口。
“柚木抗。”
“你说什么?!”
千早爱音能够感觉到,本来只是正常抱着的美雏姐的双腿忽然夹紧了她。
不是故意的,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控制不住的反应。
她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分外精彩的脸。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以温柔和胸大著称的美雏姐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是说,你喜欢的那个骗了我们家小爱音感情的男的,叫做柚木抗?”
🔑第二百一十章 这里曾有过非常好看劲爆的一章【4k/已大修】
千早爱音觉得事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当她提及老大的名姓后,一向很疼她的美雏姐的表情明显变得很不对劲,望她的眼神里不再是只有宠溺和疼爱,还多了那么一分隐晦的敌意。
千早爱音很确信那是敌意,因为她也是这么看雪乃的。
嘴上说着要帮助雪乃拿下和自己有幼时之约的老大,但心里想的却全是以对方为跳板,少女从不为这言行不一的行为而感到羞耻,因为雪乃的话,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她们固然是朋友,但在涉及恋爱的话题上都不会退让,对雪乃来说,她和老大的约定掺杂了她的正义和向往,而对她来说,她和老大的故事承载着回忆和那时那个笨笨傻傻小小的自己的最初的那份喜欢。
怎么可能公平竞争呢,怎么可能愿赌服输呢,因为足够喜欢,所以无法做到公平竞争,因为太过喜欢,所以即使输掉也不愿放手,她就是有这么喜欢老大。
千早爱音如此确信,她是一定要和老大结婚的。
但当她抬起头,与疼她的美雏姐对上视线,她却没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那份不择手段也要将自己的恋心诉诸实践的热烈。
“美雏姐,喜欢老大?”
“……真有趣呢,明明是同一个人,但当我们谈起他时,从自己嘴里讲出的却并不是都是同一回事。”
没有正面回答,便是默认。
她很喜欢很喜欢美雏姐,就算是草莓布丁,只要美雏姐开口的话,她也可以忍痛割爱,把最好吃最大的那个草莓布丁让给美雏姐吃。
但老大不是布丁,是不能让给别人的。
“这很正常吧,一个人的性格总是有多个侧面,老大虽然有时很欠打,有时很讨厌,有时很过分,但吸引我的是他的正直和纯洁。”
“纯洁?”
美雏姐捂住嘴巴,表情变得奇怪。
比起先前的震惊与敌视,这次的表情看上去更像是对她的发言有些费解。
“前辈的话,该怎么说呢,虽然我不是很想背后说人坏话,但他这个人,真的离纯洁是八竿子打不着。”
胸超级大的女孩顿了顿。
“该怎么说呢,前辈远没你看上去来得那般美好和值得喜欢。”
小日向美雏自问应该是此间世上最了解那个叫柚木抗的男人的女孩,他伸手,她便知晓他想要什么,他抬眼,她便能猜到他是渴了饿了还是想偷瞄蜜瓜包,就算是基本只有动画片里的角色才能学会的独特技能,眼神交流,他与她也能勉强通过眼神完成简单的沟通。
如此熟络,知晓他喜欢看本,知晓他写的轻小说滞销,滞销他牌技超烂但是拒绝承认,她很清楚,抛开那一张脸不谈,前辈其实就是个随处可见的男孩子。
他自大,却又在细微处善良,他无理取闹,却不会得寸进尺,他利用他人的好意,却愿意回以真心。
其实只是有着很基础的同理心,能够为了别人的幸福而开心,能够为了别人的悲伤而落泪,但绝对与高尚二字无缘。
当小日向带着几分庆幸地想要为自己喜爱的远方表亲小爱音排雷,粉发的少女却只用一句话就把她噎了回去。
“即使老大没有看上去来得那般美好和值得喜欢,可美雏姐不也还是喜欢上了他吗?”
“……”
“虽然美雏姐很了解很了解老大,知晓他这样那样的缺点,可美雏姐不也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想要和老大在一起的心情吗?”
“……”
“美雏姐自己都没做到的事情,却要去要求别人,还是打着为了我好的旗号,很难不让人怀疑只是想要为自己排除竞争对手。”
都说爱情使人愚笨,可小爱音却由此好像一下子变得聪明了许多。
很努力地克制住想要动手打人的想法,毕竟一直在前辈面前充当后辈的她,还是很喜欢一口一个美雏姐叫她的小爱音,小爱音真的很可爱,如果她是男人的话一定要把小爱音娶回家,可是这么可爱的小爱音跳出来和她抢男人的话……
就很不可爱了。
应该一时冲动,是想要证明自己在前辈心目中的地位,可不是你这种连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能比的,她掏出了一张前辈送给她的约会门票,想要以此宣告胜利:
“我这里有一张游泳场馆的邀请券,是前辈给的。”
“我这里也有一张游泳场馆的邀请券,是老大给我的。”
话音刚落,粉发的少女也当着她的面掏出来了一张一模一样的东西,两人对上视线后,尴尬地发现对方都擅自把这当成了前辈/老大向她发出的约会邀请。
毕竟和女孩子一起去泳池,多少还是带着一些暧昧色彩的。
交换门票,发现连票根都是同一批的,不禁变得有些恼怒。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到底是互为表亲的彼此,很快,达成共识。
“美雏姐,在我和老大一起去场馆的时候也来吧。”
“小爱音,在我和前辈去游泳的时候一起来吧。”
击拳拍掌,异口同声。
“一定要好好盘问那个水性杨花的前辈/老大!”X2
……
…
并不知晓自己群发游泳馆门票东窗事发的柚木抗,拾阶而上,有些忐忑。
不过是来已经来过不知道多少次的事务所,却总是忍不住紧张。
他是来找丰川小姐的。
其实最坏的结局也无非是再一次被迫同丰川小姐背德,人大概就是这样,恐惧于未知,安心于已知,并不是已知就能带给心安,而是哪怕只是认命和无奈摊手,也比那以猫咪自称的少女总是给予他的试炼和忐忑要强。
去丰川小姐办公室的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事务所旗下声优的海报,他的那一张排在不起眼的角落。
有一有二必有三,丰川小姐能给他下一次药,就能给他下第二次药,尽管并不认为自己躲得远远的丰川小姐就能放过他,但这种行为多少还是有些类似于送货上门了。
只能寄希望于走路都已经一瘸一拐的丰川小姐能消停一下。
他也没有办法啊,毕竟那么多次,如果听之任之的话,丰川小姐怀孕的可能是相当的高。
“原本以为只是店长拿我打趣给的东西,没想到真的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打开那不知道多久以前被硬塞入手的锦囊,看着里面的口服避孕药,柚木抗长叹一口气。
虽然预测对象有误,不是阳乃而是丰川小姐,但店长真的预判对了,丰川小姐没让他戴,或者说得更准确点,是不许他戴。
而当他想要抽离,她也死死抱住了他,看上去是在享受被他占有的过程。
“现在只能希望丰川小姐能讲点道理了……”
就算丰川小姐不讲道理,他也拿她没有办法。
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终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人的命运该由自己来做主,可他却对丰川小姐全无办法。
除此之外,他对阳乃,对昴小姐,对河原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从第一只猿猴捡起地上的石头开始,名为进化的军备竞赛便宣告结束,学会利用工具,将人类和其他动物区分开来,也许他不该想着仅靠自己解决问题,而是该试着借助他人的力量。
来到门前,抬手,敲门。
不出意料地获得准入许可。
不过也是废话,他连丰川小姐的身体都进入过好多次了。
“进来。”
推门而入,丰川小姐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日光斜落,映照佳人绝色。
少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腰带系得很紧,勒出纤细的腰身。
风衣下摆垂到大腿中部,双腿交叠,脚尖轻点地面,看见他进来,她放下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与天同色的长发盘起,不过是做过几次的关系,她却似乎真的有了人妻的自觉。
与他对上目光的刹那,肉眼可见的,她的膝盖并拢了一下又松开,脚尖在地面上轻轻蹭了蹭,应是腿还有些发软。
抬头,望见让自己到现在都腿软的罪魁祸首,少女嘴角翘起来。
“柚木老师的欲望还真是强烈呢,可是都已经被柚木老师那么欺负了,就算是小祥,也需要休息的,今晚或者明晚怎么样?”
“我不是来找丰川小姐做那种事情的,另外,我希望丰川小姐不要再对我做那种事情了。”
“可是,明明是柚木老师在欺负小祥吧,明明小祥哭着说不要,你却还是欺负我。”
丰川小姐露出玩味的表情。
柚木抗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闭嘴。
她说的是事实。
……
……
千早宅。
难得没有某个人参与的,千早爱音与雪之下雪乃凑在了一起。
尽管看上去更多是要以某个男人为目标,但在洞悉到那最终的目的之前,两人就已经是朋友了,很要好的朋友。
毕竟用柚木抗的话来说,雪乃认死理,毒舌,只有在真正得到她的认可后才能见到她可爱的一面,初见总是能被那国色天香的外表所蒙蔽,觉得该用高岭之花雪山白莲之类的词汇去形容,可对他而言,雪之下家的二女儿其实就是一个像刺猬一样的女孩子。
刺猬浑身都是刺,也不太愿意向别人露出自己的肚皮,而如果在刺猬已经习惯于没有朋友的生活后,再想闯入刺猬的生活,那那个人就一定得不怕刺扎,还得有足够的共同话题。
天蓝云淡,少女和少女在千早爱音那张说不上大的小床上,认真地讨论着剧情。
关于业界笔名“柏木英理”的本子画师的大作新一期的讨论。
“好过分啊,恶德千金,明明是她下药把‘有木君’这样那样了,现在就连药都不肯吃。”
“……”
“太可恶了,明明已经有过那么多次了还不满足,还要抓住机会再胁迫一次。”
“我倒是觉得,在明知事不可为,在明知背德相悖,在明知贪婪可耻的情况下,也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也要死死抓牢自己喜欢的东西,至少,作为一个坏女人,她有着足够的觉悟。”
在粉发的女孩义愤填膺对本子角色大加批判的时候,床边的黑长直少女倒是很清冷地翻阅着手中的图画。
赛雪欺霜,明眸皓齿,仅仅是随意地坐在那里,便构成了一副足以成为,不,是能够胜过轻小说插画的画面。
事实上,雪乃其实很恼怒。
因为她也的确知晓那个人是一个并不知名的滞销轻小说作家,也的确在他写出的故事里瞧见过类似姐姐的角色,但明显最有故事性以及用作和姐姐发生冲突最后抱得男主归的妹妹系角色却并没能出现在他的书中。
书里和她最为相像的并不是已经长大可以与君为妻为妇的冰美人,而是一个只有十多岁,整天缠着男主,哥哥哥哥叫个不停的小女孩。
讲道理,就算那人在自己的滞销轻小说里把妹妹攻略了,她也最多骂两句,如果是把妹妹给娶了,甚至会觉得至少还是记得并打算遵守约定的。
但,那本《不当声优后,在路边捡到JC》里出现的妹妹,很明显,并不能作为恋爱对象。
也许是有变态会喜欢上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但他明显不是。
哪怕是他色心大发,在故事里把她和姐姐都给怎么样了,带给她的伤害,也没有这种连参战资格都没有的角色定位要大。
同样是先讨厌却后喜欢上,同样是怀揣着不为世人所容的想法,同样是没能公允地得到一争的机会,尽管本子里的恶德千金真的很讨厌,只是吃个药的请求也要逼迫“有木君”先给她舔两口,把药抹在她想舔的地方上才肯舔,但这种不择手段也要向自己喜欢的人靠拢的觉悟,雪之下雪乃并不讨厌。
而那边的千早爱音,仅仅是看个本子就把自己看得脸红脚软。
虽然是很要好的朋友,但同时也是争抢同一事物的敌人,就算是要幻想两人也不可能当着对方的面。
感觉自己的存在已经对友人来说有些碍事,并且自己也有事情要做的雪之下雪乃,拿起手中的画本。
施施然起身。
尽量表现得镇定平常。
“我去趟厕所。”
“那个,雪乃……”
她停下脚步。
“?”
“真的是要去厕所吗?”
“……”
少女的脸上浮现两抹薄怒,当然,更多的是羞耻。
“当然是去厕所!”
🔑第二百一十一章 只是闹着玩而已【1/3】
千代田区有一家神奇的书店,不以经营盈利为目标,它从来不会计较一时的亏损,也不会为了销售额便去急着采购市面上正火的畅销书。
开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却和这过快的时代并不相符,总是要慢同行一点,慢市场一点,但也正因如此,保留了不少传统世代的书店该有的品质和特征。
注重口碑,即使客人站着看书白嫖也从来不会驱赶,积累熟客,愿意无偿地为客人替换破损有漏的书刊,得益于此,在一些客人口中,这家书店的店主被传成了懂书爱书的读书人。
在一部分人的想象中,这种书店的店主该是个和蔼有礼的小老头,幽默风趣的老学究,再或者就是保留传统世代品质的优秀年轻人,但身为书店店员的柚木抗深知,不是这样的。
什么狗屁懂书读书爱书,他都比店长更有文化涵养,这个痛失所爱的中年大叔不过是倾尽全力地想要留住当初与所爱相遇的地方。
想要把一切都留在当初的那段时光,自然不会对布局和陈设做出更改,因为是为了回忆所设,自然不会计较盈利,当然,能减少赤字还是要努力去减少赤字的。
不过无论动机为何,初心怎样,店长开的这家书店确实帮到了一些人,包括他。
如果在提到他的情感问题上时的嘴脸,能不要这么丑恶,这么迫不及待,就差把我忍不住落井下石写脸上的话,想必柚木抗也能对他多两分感激。
“阳乃居然还没有把你强暴啊?”
一脸大失所望的中年男人坐在台阶上,手里夹着根烟,因为今天客人说不上少,他就只能不点,把烟放在鼻间,这么闻闻烟味了。
那是对什么上瘾的表情,尽管不想回忆,但人体就是有这么神奇,丰川小姐一边咬他一边自我陶醉的时候,是比这要动人得多的神情。
毕竟一个是美艳少女,一个是中年大叔。
“能不能不要说得你很盼着我被阳乃强暴一样啊……”
“可是我就是盼着你被阳乃强暴啊。”
“事到如今,终于演都不演了?”
今日的阳光很温暖,落在身上,给人合适的温度,而柚木抗决定让眼前的这家伙明白,他的拳头落在身上也很温暖。
但这家伙的反应神经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似乎也没怎么退化。
一个后撤俯身,妙到毫巅地躲过他挥出的拳头。
“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啊喂。”
“反正你会躲开的,不是吗?”
“你对我可真有自信。”
叹了口气,店长架起手臂,格开他没怎么用力击出的拳头。
“虽然就没怎么动真格地打过,但你的力量确实不差啊,没理由从当年那个时候起就被阳乃一直欺负啊?”
“那也得我敢还手啊。”
“我看你是乐在其中。”
“不要把我说成有什么特殊癖好。”
简单的拳掌交锋,不过算是日常打闹的一环。
而对柚木抗来说,店长算是他为数不多能在他惹火自己的时候重拳出击的存在,毕竟,虽然小日向总是喜欢挥舞粉拳,阳乃更是直接对他动手动脚,他也不太适合予以对等的还击。
因为蜜瓜包的占地面积过大,稍不留神就容易碰到蜜瓜包,而阳乃的话,更是过分到只要主动碰到她身体任何一个地方,都能曲解为他想要她的地步。
最过分的还是丰川小姐,已经隐约透露出想用工作、职业生涯、仁菜的前途之类的东西胁迫他逼他臣服在她腿间的意图。
昨日的最后,他到底没有把药抹在丰川小姐想舔的地方让她去舔,他实在接受不了这种级别的玩法。
丰川小姐便改换条件,让她咬两口,她就乖乖吃药。
少女确实守信了一回,说咬两口就只咬两口,柚木抗也做好了就当被小箱不小心碰到也就是被猫咬了的觉悟,但完全出乎柚木抗意料地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丰川小姐就对他的弱点和舒服的地方一清二楚。
才咬了两口,就不愿意继续了,反而是期待地看他,似乎想要他开口主动求她。
柚木抗以平生前所未有的意志力把药丢给丰川小姐后跑路,却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让她咬完会是何等的舒服。
可如果真的屈服于欲望,仅仅因为那点低俗的愿望便主动去找丰川小姐,与堕落无异,他就真的和英梨梨老师笔下那个被姐妹轮骑的男声优无异了。
所以他决定转换心情,通过打牌。
“真的不去吗,水上乐园?我这里有多余的票,打牌王联名活动,只要双人组队,就有机会获得稀有卡诶!”
“总感觉这个鬼活动是阳乃买水上乐园和打牌王给办的,就为了骗你和她一起去泳池。”
“这个我事先调查过,和阳乃没有关系。”
与丰川小姐也没有关系。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但店长对他的邀约只是摆了摆手,就故作帅气地径直转身。
“和年轻的女孩去泳池,我已经不再是会对这种事情感到渴望和憧憬的年纪了,主要是也不会再有想一起去泳池的那个人了。”
“不想去就直说,说得这么装干嘛?”
“跟你学的啊,白痴。”
万一到时候你被人拖到角落里,向我求救,我是该落井下石还是吃瓜看戏?
“总之,你自己去吧,和小日向前店员,那个你新招惹的粉头发的,对了,还有泽村店员,她工作也挺努力的,你带她一起吧。”
“有两张票本来就是英梨梨老师给我的。”
“然后,在得知比赛是按分组进行的,迫不及待地又买了一把票,准备多拉点人去方便打牌?”
已经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反正面前这家伙也不是第一次让他感到如此无语。
“别人看到这种活动都是想着和女朋友一起去泳池,你这个奔着充当添头的打牌比赛奖励的才是真的离谱。”
“随你怎么说吧。”
不指望他人理解的柚木抗很无所谓地向着员工休息室走去。
接到千早同学还有小日向以后,她俩就一直窝在里面。
说她俩其实认识,还有事情要商量,本来是觉得女孩子之间总是有自己的小话题小秘密的柚木抗也没怎么关心,结果这都多久了。
来到门前。
疑似有争吵声,好像是关于什么的分配上起了冲突。
柚木抗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敲了敲门,没人回。
门也没锁,觉得这么久了肯定换好衣服的柚木抗推门而入。
发现千早同学压在小日向身上。
两人身体都叠在了一起。
粉色和褐色的长发交缠,散在地上。
千早同学的手按在后辈的腰侧,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地面上,整个人完全趴在了她的身上。
后辈仰面躺着,小脸微红,因为角度的问题,有些不该看到的东西他也看到了,千早同学的裙摆掀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而更往里的风景在这个视角也能看到。
说真的,很色很色。
尤其是在注意到他进来以后,本来就有对他说谎时把手放在屁股后面的小习惯的千早同学,这次也把手放在了背后,结合她因为和小日向打闹而掀起的裙摆,这个位置很不妙,看上去……就像是在邀请他对她做些什么。
而且不是就她自己一个,是和小日向一起。
空气安静了下来,决定非礼勿视的柚木抗别开视线。
“你们这是?”
明明已经看上去很慌的千早同学故作镇定地冲他俏皮一笑,还比了个耶。
“只是闹着玩而已。”
🔑IF章 我和爱音一起陪你【2/3】
从此刻往后倒推的某个节点。
也许要做出错误的选择,才能抵达这一节点,也许得是正确的选择,才会招致这样的结果。
就像是大多故事的隐藏结局一般,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开启。
但无论如何,自井芹仁菜后来想起这一天的光景,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那个时候选择无理由无条件无底线地相信阿抗,他会不会就能将一切处理妥当,如果那个时候选择不去探究,会不会阿抗就会只是她一个人的阿抗。
即使遭到不同程度的玩弄,阿抗依然是她的阿抗,依然是深爱着她的阿抗。
她没有自欺欺人,因为她真的知晓且见证,阿抗即使是遇见比她更好看更可爱更有钱更温柔更放纵的女孩子也会坚定地选择她。
阿抗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不择手段也要得到阿抗的坏女人。
她一直以为,那个姓丰川说是只要她沉默装睡就会给她锦绣前程的蓝发矮子是坏女人,那个甩给她十亿说只要她离开阿抗就能拿走这笔钱的高挑版雪之下是坏女人,却从没有想过,美雏也会骗她。
清晨的阳光落在肩头,井芹仁菜早早醒来。
她即使如此早地醒来也没有急着起床,而是看着身边那个还在熟睡的男人。
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看着阿抗,也能感到幸福和满足,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眉骨上方,没有落下,只是那样悬着,描着他的轮廓。
她的阿抗的轮廓。
自从千叶旅行回来,阿抗给人的感觉就不太对。
他说他还是最爱她的那个阿抗,她信,他说他正在想办法早晚有一天会把一切告诉给她,她信,他说他没精神的原因只是工作太累,她不信。
所以她留了个心眼,往常这个时间,她都会乖巧地出门买菜或是参加乐队训练,留阿抗和美雏与一个经常登门造访的擅自管阿抗叫老大的家伙在一起。
因为是三个人,所以她也比较放心。
三个人呢,总不会出什么事吧。
可今天她没有出门。
她假装穿上外套,系好鞋带,拉开门,又轻轻关上。然后她蹲在玄关的角落,把自己藏进事先准备好易于躲藏的那个角落。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的脚边,世界变安静了。
然后,是阿抗的声音。
“不要这样,我不会再做对不起仁菜的事情了!”
她顺着声音望去。
美雏正把不情不愿的阿抗拉进她和阿抗晚上使用的那个房间。
她从拐角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们走进那个房间。
“不是不想,而是不会?”
“当然也不想。”
她蹲下去,贴着墙,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尽量无声无息地来到门前,最后终于得以站起来,踮着脚走过去,把身体贴在门边的墙上,手指扒着门框,凑过去。
得见美雏逼迫阿抗的光景,或者说得更准确点,诱惑。
“前辈觉得骗我有意义吗?”
美雏站在窗边,长发垂落肩头,今天是少见的装嫩打扮。
她穿着一件与那个叫千早爱音的家伙款式相近的JK制服,裙摆及膝,正常的版型当然承载不了美雏那过大的蜜瓜包。
她每往前迈出一步,阿抗就往后退一步,直至他的后背抵住书架,退无可退。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是千早爱音造访。
小日向美雏很明显地啧了一声。
这边井芹仁菜的视角,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总之阿抗脸色越来越难看。
“老大,美雏姐,早啊。”
很有活力也相当可爱的女孩出现在了阿抗与美雏的中间。
肉眼可见的,美雏与这个叫做千早爱音的女孩并不和谐,就像是在争抢什么的关系,但当美雏给千早爱音使了个眼神后,她与她还是一起展开了行动。
美雏往阿抗身边靠了靠,千早爱音从另一边靠过去,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接着,井芹仁菜便看见,千早爱音叠在了美雏的身上。
不是拥抱,也不够亲昵,这两人的关系也许曾经很好,但似乎因为要抢夺阿抗,已经不复从前,而此刻,似乎是为了某个共同的目的,她们选择了合作。
千早爱音从背后环住美雏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肩窝,粉色的长发散在美雏胸前,和棕色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美雏微微仰起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她的手搭在千早爱音的手背上,没有推开,也没有握紧,只是搭着,像是一种默许。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曲线与曲线交叠,柔软与柔软相压。
美雏那过于巨大的胸因为千早爱音的关系,本就只能勉强相容的衣裙被撑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千早爱音则贴在美雏身上,几乎要被她的曲线吞没。
少女的膝盖抵在美雏腿间,美雏的小腿贴着千早爱音的脚踝,裙摆翻着,露出更胜春景的风光。
她们像一朵并蒂的花,花瓣叠着花瓣,蕊缠着蕊,在阳光里微微晃动。
即使不会读唇语,哪怕隔了有一段距离,但瞧见美雏开口,她也能猜到她是在说些什么。
前面也许有各种各样的铺垫,前面也许有这样那样的引诱相邀,但一切的一切在这般的景致面前已经失去了过多解释的必要。
门外,井芹仁菜的手指扒着门框,越发用力。
并蒂花开,勉强算是表亲姐妹的少女们一起向她的阿抗发出邀请。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她想起美雏给她做的羹汤,想起美雏说“认识仁菜我也很开心哦”,想起美雏帮她整理衣领,帮她系围裙教她如何做一个好妻子的种种。
一直以为,如果是美雏的话,至少能克制住心底的欲望,支持她和阿抗的。
她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走廊很安静,只有偶尔从房间里传出的说话声,很轻,听不清内容。
她蹲在那里,很久很久。
门缝里,粉色的长发与棕色的交缠,她的阿抗一点一点地在她与她面前失去防线。
“记得爱音第一次压在我身上的时候,前辈就一脸想要的表情呢。”
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
蜜瓜包超大的女孩仰躺在地,一副随你喜欢的样子。
“那这样好了,我和爱音一起陪你。”
粉发的少女则要脸红得多,也急迫得多。
“快来吧,老大。”
我和爱音一起陪你.jpg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我不会再失身了【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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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一起抹不就好了【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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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因为我喜欢你啊【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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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非要我求你吗
池水很蓝,折射点点光华,像是琉璃。
远处的牌佬们还围坐在长桌边,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对局,即使被请来的Coser小姐们已经很努力地搔首弄姿了,也没有人转头。
柚木抗靠在池边,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
水没过他的腰际,凉丝丝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得肩膀有些发烫。
但最烫的地方并不是肩膀。
他刚才帮小日向和千早同学涂了防晒霜,手指还残留着白色的乳霜,从她的肩胛骨一路滑到腰际,她的皮肤很滑,很暖,手指划过时她轻轻颤了一下,旋即更努力地回应。
本来只是一起靠在池边,她说着说着,却拉他入水。
水没过她的胸口,那件白色的泳装被水浸湿后变得,紧紧地贴着肌肤,勒出每一寸起伏。
长发湿了,贴在脸颊和颈侧,发梢滴着水珠,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没入蜜瓜包与蜜瓜包之间的深壑。
女孩的睫毛上也沾了水,她伸出手,捧起他的脸,另一只手掌心贴着掌心,拇指在他的下颌线上轻轻划过,动作很慢,很轻。
随后便吻了上来。
究竟能否算作被强吻了呢?
应该算是被强吻了吧,毕竟,他虽然喜欢小日向,很喜欢很喜欢,却没有觉悟更不会背叛仁菜去主动亲吻一个除她以外的女孩子。
可既然这是违背主观意愿的相吻,他为什么没能推开她呢?
迄今为止,柚木抗已经和许多个女孩子在物理意义上完成过嘴唇的相合,被河原木偷袭强吻,被昴小姐攻击后趁机强吻,被阳乃压制强吻,再到此刻,被小日向主动地吻上。
河原木的吻迎合而顺从,昴小姐的吻索取而追逐,阳乃的吻占有而热烈,每个女孩子带给她的感受都不一样。
可真让柚木抗去回忆的话,反而会不太能容易想得起仁菜嘴唇的味道,倒不是丰川小姐所说的“要用小祥的味道去覆盖过去”,关于仁菜的接吻回忆并没有被其他女孩子的嘴唇覆盖。
就仅仅只是,比起仁菜嘴唇的味道,他更多地记住的是小祖宗当时的笑脸,当时的言语,还有当时相拥的温度,以及那份心动和幸福的滋味。
他们是因为相爱而吻,并不是想要通过相吻来证明或是品尝到什么。
说来搞笑,丰川小姐下药胁迫利诱逼他与她背德,却很少和他接吻,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更喜欢舔一些其他的对她来说更好吃的地方。
她好像是根据自己吃到的数量,来判断他高不高兴的,有多高兴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丰川小姐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同他达成了共识,嘴唇的相合被赋予了示爱和交换誓约的含义,也是由此,就连风俗店的工作者,也往往能接受越线而不会接受相吻。
但本质上,接吻没有那么多附加的意义,就只是嘴唇和嘴唇贴在一起。
心意相通,便能由此感到爱情的味道,而不会去过分留意对方嘴唇的味道,他并不是不喜欢河原木,也不是不爱阳乃,就只是,在被强吻的那一刻,他与她,并没能互通心意,只是被强加以真心与示爱。
所以,按照主观意愿的有无,小日向的吻也该被打进河原木,昴小姐还有阳乃的行列,归类进强吻的行列。
可是,为什么,明明是被强吻,他却会忍不住地有些高兴呢?
阳光自玻璃穹顶倾泻下来,远处有人在笑,有人在叫,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浅水区的孩子们扑腾着,冲浪区的情侣们抱在一起,大喊大叫。
那些声音明明很近,却又好像很远。
从未谈过恋爱就已经先得到一场暗恋与失恋的女孩吻得很生涩。
嘴唇的角度偏了一点,鼻尖撞到他的鼻尖,她轻轻“嗯”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又贴上来。
从没有做过这件事,却又因为对彼此的熟悉本能地知道该怎么做,在他呼吸急促的时候放慢节奏,在他身体僵硬的时候轻轻抚摸他的后颈,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加深这个吻。
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扣住他的后脑,指节收紧,像是怕他退开。
并没能留意到嘴唇的味道,品尝到的是那份正在动摇的心情的滋味。
她的另一只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搭在他肩上,然后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滑,滑到他的手腕,握住,十指相扣。
女孩的手指很细,很凉,被他握在手心里,慢慢变暖。
她的身体开始往前倾,胸口贴着他的胸口,那饱满的曲线隔着湿透的泳衣压在他身上,柔软,温热,带着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分不清是谁的。
手臂环过他的脖颈,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能闻到熟悉的她身上的味道,蜜柑味的。
水波在身后荡开。
她的腿缠上来,脚趾勾住他,顺着他的腿慢慢往上攀,脚趾蜷了蜷。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一向温柔的女孩,会采取如此大胆的行动,大大抗很为难,小小抗很高兴。
即使小小抗已经变得很高兴了,她也没有罢手,反而更加努力地去刺激小小抗。
她的脚很小,很白,脚趾圆润,趾甲修剪得整齐,明明是不怎么好使力的姿势,她却抱得很用力,像是抓到猎物不肯放手一般。
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她把他抱得很紧。
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胸口,隔着薄薄的泳衣布料,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急促,温热,喷在他的脖颈上,痒痒的。
别人的喧嚣还在继续,水花溅起又落下,天很蓝,云很白,被风吹成絮状。
夏日的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水底,叠在一起,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他们一直亲到彼此换气都有些困难,她的嘴唇才终于舍得离开他的。
她才退开一点,看着他。
女孩的脸很红,从脸颊到耳根,从耳根到脖颈,整片整片的粉色蔓延开来,自然不会是出于害羞,这家伙虽然有时会在某些莫名其妙的点上害羞,但柚木抗记得很清楚,即使蜜瓜包被啃,她也不过只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有些哀怨,又有些高兴。
“非要我求你吗?”
“?”
女孩的手指从自己的胸口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肩头,勾住泳装的肩带,轻轻拉了一下。
肩带弹回皮肤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至始至终,她的眼睛没有离开他的脸。
“非要我扒光自己,把蜜瓜包递到前辈嘴边,低声下气地求前辈,前辈才愿意把我吃掉吗?”
🔑第二百一十六章 喵
理所当然,也非常不可理喻的,在小日向说完那句让他浑身变得滚烫,小小抗几乎取代大大抗开始发号施令做出决策的话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拿到打牌王本次活动赠送的稀有卡片,再一起玩了会水,柚木抗,小日向美雏,千早爱音三人便各回各家。
期间,顺路同行的柚木抗与小日向美雏一起去了常吃的拉面店,但小日向既没有在离开游泳场馆前把他往更衣室拉,也没有把他堵在厕所,那都是只有阳乃能干得出来的事。
当然,在见识过某个巨能吃的丰川小姐那上下两张嘴的胃口过后,能干出如此不知廉耻毫无羞耻之心事情的人又要再加一个。
无论多么心动,不管如何喜欢,柚木抗都绝无主动出轨的可能,终不能指望一个张口仁义道德闭嘴大道理鸡汤的人,抛掉那种种被这个社会称为常识的东西,去追寻片刻的欢愉。
他只是虚伪在明明那么那么地喜欢她,却硬要说不喜欢,只想做普通朋友;他只是虚伪在明明自己已经要和仁菜结婚,却瞒着她,想再见见她哪怕只是多一起吃碗拉面,但柚木抗,从来不曾做过那种只用自己常讲的规矩道理约束他人,一旦轮到自己身上便两套标准的人。
唯结果论的话,他最后还是失身于丰川小姐,受她下药胁迫威逼,在身体上背叛了仁菜。
但,他至少没有在丰川小姐的面前屈膝谄媚,没有因为佳人绝色家财万贯便唯唯诺诺,在尝过那让人上瘾沉醉的美味过后,依然没有放弃反抗的想法。
古往今来,就算是当皇帝的,也有要抢自己儿媳的,夺人家妻女的,连刚死了丈夫的寡妇都不放过,柚木抗不清楚到底是何等绝色才让这些至少在某段时间内都能算是雄才大略一代人杰的帝王做如此丑态,但他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
被抢的儿媳,被夺的妻女,刚死了丈夫的寡妇,姿色上最多相当却难以胜过丰川小姐,在对男人的吸引度上更是不及不知出于何种想法为他打造了完美“大和抚子”的丰川小姐。
换位处之,常人摊上这么个手段姿色家世都了得的美少女,恐怕只需尝过一次,便可抛妻弃子,他柚木抗,没有想着从了阳乃或是丰川小姐去做雪之下家亦或丰川家的贤婿,已经算是意志力惊人没苦硬吃了。
前半生的种种艰辛,无数可称蠢笨的选择,与眼前这放着金山不要非得去娶一个熊本普通女孩的愚行相比恐怕都不算什么,他从了阳乃或是丰川小姐真的有任何的坏处吗,除了不能遵守和仁菜的约定,恐怕没有。
丰川小姐姑且不谈,只要柚木抗愿意,他真的能让阳乃为了他干出那个历史上有名的大昏君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之类的事情。
毕竟,虽然阳乃看上去可以对他这样那样,但他只需要一句“我讨厌你”就能把阳乃伤害到再起不能。
唯一的问题是,这样的话一旦出口,阳乃要么再起不能,要么破罐子破摔,把他骑到“不敢讨厌她”,还有那么一点可能,阳乃会想不开。
小日向的那番话,不可能让他这种保守又自欺欺人的人不管不顾地拉着她去路边的旅馆,就连柚木抗自己也不知道小日向说这话的意义,如果是阳乃说,八成就是犯罪预告了。
而且说真的,阳乃作为利诱条件开出的姐妹同夫,柚木抗一直都是当笑话听的。
他像对付丰川小姐那样把阳乃弄到哭着求饶为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忏悔,都比阳乃真的能接受和其他女孩子就算是自己妹妹雪乃一起分享他要来得更有可能。
前者的可能远低于他被阳乃骑到哭着求饶为自己之前一直没有接受阳乃大小姐而忏悔,后者的可能无限接近于零。
就算真的按阳乃的条件去和雪乃成婚,婚后雪乃能摸他一下怕是都得看阳乃脸色。
比起阳乃雪乃这样因为喜欢上同一个人而产生各种裂痕的姐妹,反而是千早同学和小日向这样没有利害关系的远房表亲更像是真正的姐妹。
翌日的午后,柚木抗不情不愿地出门,夏日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整个东京烤化。
蝉鸣从行道树的枝叶间涌出来,柚木抗走在通往千早家所在的路上,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的是千早同学昨天落在游泳馆的东西。
并不想大热天地跑这么一趟,不过千早同学非要他来,也没有办法,欠了打牌王稀有卡的人情现在还了倒也不错。
不过千早同学那种被人家骗上床恐怕都要反过来帮人家数钱的性格和智商,大概也不会计较所谓的人情的吧。
千早宅是一栋很常见的一户建,灰白色的外墙,深灰色的瓦顶,门前种着几株矮松,修剪得整齐。
柚木抗来到门口,蹲下身,从花坛后面摸出钥匙。
钥匙的所在是千早同学告诉他的,说是“欢迎小抗随时来袭击”,他当时就觉得这姑娘心真大了,玩心也重,都这个岁数了还想玩小时候的袭击游戏,不过现在倒是方便了。
他站起身,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门没锁,他推门进去。
前院没找到人,柚木抗便去后院。好歹也是跟着雪乃来玩了好几次的地方,他熟门熟路地摸过去。
“千早同学?”
后院不大,铺着草坪,角落里种着几株绣球花,蓝色的花瓣在烈日下有些打蔫。
听见电风扇的声音,嗡嗡的,从院子深处传来。
他顺着声音找去。
发现千早爱音就坐在后院的一间房里面,面前摆着一台老式的电风扇。
她穿着一件很薄的吊带衫,白色的,底下什么都没穿,能看见身体的轮廓,不过就算能看见轮廓,其实也没有什么起伏就是了。
当他找去时,她正扯着吊带衫,把领口拉起来,对着电风扇吹。
风从领口灌进去,把衣服吹得鼓起来,少女则流露出一副很惬意享受的表情。
柚木抗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经常这么吹,看来千早同学在这种地方的习惯倒是和他有些相似。
“下午好。”
“下午好,老大……”
听见熟悉的声音,少女脱口而出。
后知后觉话讲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嘴巴微张,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声音,被风搅碎,散在空气里。
“小、小抗,你怎么来了?”
“你让我给你送的东西。”
举起那个小纸袋,柚木抗示意了一下。
其实他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千早同学说是和他有关系,但他尚且还没有没品到随便打开看的地步。
粉发的女孩看着他手里的纸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他的脸。
脸变红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粉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电风扇还在吹,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红透了的耳尖。
“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
“就是……就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刚才那个……”
“没有。”
柚木抗说。
千早同学从膝盖后面抬起头,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埋回去。
电风扇嗡嗡嗡地转着,吹得她的头发一飘一飘的。
柚木抗走过去,把纸袋放在她身边,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小抗,你刚才真的没看到?”
“真的没有。”
“骗人。”
“骗你是小狗。”
好骗的千早同学沉默了一会儿。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角,过了一会后又松开他的衣角,又攥紧,又松开,如此几个循环。
“……那你现在可以转过来吗?”
柚木抗转过身。
少女的脸还是很红,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她低着头,没有看他,手指绞着裙摆。
“你为什么不敲门?”
“我敲了,没人应。”
“那你就直接进来了?”
“你钥匙放在花坛后面,我以为你不在家。”
“话说,小抗是怎么知道我家钥匙放在花坛后面的?”
“你自己告诉我的。”
“好像是哈……”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有委屈,有嗔怪,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软软的东西。
她抿抿嘴,又把头低下去。
“东西我拿到了,谢谢小抗。”
“不客气。”
他站在那里,她坐在台阶上。
电风扇还在吹,嗡嗡嗡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发尾轻轻晃着。阳光洒落,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草坪上,一个站着的,一个坐着的,挨得很近。
“小抗……”
“嗯?”
“你下次来之前,能不能先打个电话?”
“好。”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柚木抗转身,朝屋里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坐在台阶上。
他收回视线,走进屋里,换鞋,开门,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
千早爱音坐在台阶上,听见关门的声音,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还是很红,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的。她把脸埋回膝盖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像小猫一样的叫声。
是跟雪乃学的,说是见到喜欢的人这么叫会有好运气。
“喵。”
她对着膝盖说。
电风扇嗡嗡嗡地转着,没有人听见。
于是,她又叫了两声。
“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