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求你让我戴上【已修改】
早知道男声优也会被潜 · 想要成为假面骑士 · 11.4万 字
波澜壮阔不是生活的底色,平淡才是。
一昼一夜为一天,生活按天来过,即使是这辈子被命运玩弄,隔三岔五就得或主动或被动地搞些幺蛾子出来的柚木抗接下来的两天也过得很寻常。
周三,上午打工,下午去事务所和新经纪人什么什么诗羽扯皮,晚上回家调戏雪乃。
周四,上午打工,下午去事务所和总算记住名字的新经纪人霞之丘诗羽吵架,晚上回家调戏雪乃。
期间只在周四晚上的时候和小日向一起吃过一次拉面,后辈这两天要努力排练,因为暂时失去了和后辈的漫才环节,所以柚木抗这两天的日常增加了一项名为“调戏雪乃”的娱乐活动。
调戏雪乃其实是一件很好玩的的事情,首先,雪乃就住隔壁,离得近,其次,雪乃嘴硬心软,好拿捏,最后,雪乃很可爱,看着雪乃想干掉自己又干不掉的样子,很开心。
说是调戏,其实也不过就是从雪乃手里抢走小箱,互呛几句,拿女孩小时候的囧事开开玩笑,尤其是当柚木抗把小时候的雪乃说长大以后要嫁给他的事情拿来说道,欣赏女孩难为情的样子,着实有趣。
两天眨眼而过,与河原木有约的周五转眼来到。
于柚木抗而言这不过是去看场现场演出,也就是“Live”,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看过的“Live”多了去了,更是自己亲手演奏过不知道多少场的“Live”。
但在去看下午的“Live”之前,柚木抗还有事要做,那就是制作灯牌。
上午十点,阳光正好。
柚木抗租住的公寓内,剪刀,胶水,热熔胶,电烙笔,松香,锡线,磨砂玻璃膜,织布等东西摆了一桌。
柚木抗盘腿坐在地板上,指尖捏着一块切割好的透明亚克力板,对着光检查边缘是否平整。
“喵。”
一声柔软的叫声。
毛色与青空同色,也与丰川小姐的发色相同的的小箱轻盈地跳上桌子边缘,踩着优雅的猫步,绕过胶水瓶和剪刀,熟门熟路地钻进柚木抗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团好。
它仰起头,用琥珀色的圆眼睛望着主人,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别闹,小箱。”
柚木抗空出一只手,敷衍地揉了揉猫咪的脑袋,换来更满足的呼噜声,然后继续制作灯牌。
会出现在“Live-house”中的灯牌当然是应援灯牌,就是通常意义上由粉丝们自行制作,并在现场挥舞用来给自己偶像加油呐喊助威的那种东西。
虽然是先应河原木的邀去看的“Live”,但柚木抗并不打算制作“新川崎”的灯牌,而是制作“Mygo”的。
至于原因,除了给只在自己面前嚣张跑别人面前就变得多少有些软糯的后辈打气外,便是柚木抗真的不看好“Mygo”。偶像乐队这东西,重点是偶像,而不是乐队,是穿得漂漂亮亮贩卖梦想的好看的男孩子或者女孩子,而不是被唱出来的歌。
你要是说动画播出以后,有了人气,直接开专场演出,那人气和商业价值必然秒杀常规乐队这没得说,但这不是动画没播出也还没有开始宣传吗,那个新制作人不知道是脑子哪里抽筋,让偶像乐队提前去常规乐队的地方练手。
会去“Live-house”的除了各个登场乐队的忠实粉丝外,便是正经来听音乐的人了,与“Live-house”走向世界后各个国家出现的各类性质更接近酒吧、会所的“音乐酒馆”不同,在“Live-house”的发源地,是真的存在一批纯粹的街头音乐受众的。
这一批人支撑着新手乐队和独立乐队的生存,也是小乐队们能够一步步积累人气后来逐步登上武道馆、东京巨蛋的市场基础,甭管能来到后面那两步的乐队有多少,这都是一直有人能做到的事情,而不是被画出来的大饼。
人家花了真金白银来听音乐,唱的不好是真的会嘘你的,可不会管你长得好不好看,够不够偶像,所以柚木抗打算制作一个诸如“Mygo加油”、“小日向加油”的灯牌。
虽然该嘘还是会嘘,但是看到这里有一个疑似狂热粉丝的男的站着,起码不会有人因为唱的差往台上扔东西或者说些太难听的话,这都是为了保护后辈幼小的心灵。
虽然她真看到他在下面站着,还带个灯牌,只会觉得他是在取笑她就是了。
至于河原木的新乐队,柚木抗只能说,你混了这么多年,都有职业水准了,要是唱出来的东西还会被人嘘那不是活该吗。
“我看看,不要底图,直接在透明亚克力板基础上做,这样举起来就不会挡住后面的人的目光……”
碎碎念着,男人抓起桌上的剪刀,开始裁剪。
“好多年没做过这个了,以前都是别人给我做的,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给别人做……”
灯牌要做好很简单,要做好也很难。
全看个人追求,比如不要喷绘,直接使用贴纸、文本卡片等东西就可以简易替换,同样的还有灯带和电烙笔的应用与选择。
反正柚木抗只是过去伪装成狂热粉丝的,免得小日向演完这一场受到的打击太大,并不是要真的站在那里疯狂应援。
他又不是真粉丝,稍微装一装就行了。
做完灯牌,顺便打开自己的本子仙人账号,把这一期的本子测评发出去。
【“博主最近在网上看到个段子,是一段很长的聊天记录。”】
【“左边的问:你已经好久没跟我一起打游戏了,你是不是出轨了。要确认确认你的游戏水平。”】
【“右边的说:在你不在的时候偷偷跟别人上分了,已经成为别人的分奴了。你不知道吧,那天你走以后,就被别人带着强行上分了,一开始是是拒绝的,后来发现上分从来没有这么顺利过。你老了,比不上技术更好的年轻人了,后来每次都会偷偷和别人一起打排位上分,那种感觉是你从来没有给过的。别人很轻松就到了你以前到不了的段位,然后就结识了更多的高手,每天被人轮流带着一起上分,有时还会凑在一起组排位。而苦……而你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原来的分段辗转。”】
【“左边的沉默了,右边的继续说,哪怕后来用小号陪你玩,段位水平的提高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已经回不到之前很菜的那种感觉了。但还是会骗骗你说,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厉害了。”】
【“说起来,博主是个牌佬,以前有个老牌友,可惜也年老体衰了,牌技大不如前,所以博主也找了个新牌友,新牌友技术又好还很会夸人。所以博主尤其能体会到这种感觉,只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但牌友还是新的好啊。”】
【“这一期主题为精品‘全彩’本,就多推荐一些变得‘回不去’的本子吧。”】
……
批判完纯靠臆想画本的“柏木英理”,柚木抗夹起灯牌,出门。
🔑第七十三章 阿抗喜欢
‘举目四望白茫茫,前行之路那么漫长……所谓答案,基本都是空洞的老生常谈……地图上没有的三岔路口,我却一头撞上……’
地铁人头攒动,柚木抗久违地给自己戴上耳机,放起了那首《空之箱》。
在车站换乘的间隙,他成功抢到一个座位,然后,闭上双眸。
耳间是那个女孩经年未变的歌声,一切都是如此的容易让人恍惚,仿佛只要闭上双眼,就能回到彼此没有分开,乐队依然存在的那个夏天,他可以自然地只带三根冰棍走进琴房,然后孤立昨晚闯祸的广井,不把冰棍给她。
让她只能看着他吃,在广井被他弄哭之前,河原木会大声地斥责他,阳乃则会把自己手中的冰棍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塞进广井嘴里,这样广井就会被冰哭,就不是自己弄哭的了。
乐队的日常练习之后,是河原木偷偷绕路和他一起回家。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不长大,男人没法在这世界上活下去;不少年,男人在这世界上生不如死。
但所幸,那年他还是少年,也暂时不用急着长大,可以去相信各种各样的童话或是鬼话,比如靠音乐可以挣到钱吃上饭,比如努力就能成功,比如男女之间会有纯友谊,比如三女喜欢同一男的乐队……不会爆炸。
不管后来的结果如何,的的确确喜欢过,纠葛过,在乎过,只是……过去了而已。过去并不代表就能放下,因为无论如何那都是我,好也罢,坏也罢,都是曾经的自我。
闭上眼,只是小憩,却好似做了一个长梦。
那女孩的脸还就在眼前,白金色的单马尾于眼前跃动,她是柚木抗遇见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会亲手为他写歌的女孩。
‘学长知道吗?’
‘知道什么。’
‘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胆。’
女孩主动地拉起他的手,把她的手交到他的手中。
‘所以,如果学长胆怯的话,偶尔就由我来胆大一回吧。’
到站的地铁提示音落入耳畔。
柚木抗睁开眼。
耳边还是那女孩的歌声,只是起身,摘掉耳机,因为到站了,没有再赖着不走的资格。
走出车站,人声如潮,他孤立其中。
路边吹来一张海报,上面是一个假面骑士,看上去好像是配音演员或者特技演员的征集,如果换成往常,柚木抗也许会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应该会捡起来细看,但今天他只是抱着灯牌,越过了海报。
走了两步,倒回来,抓起海报,准备丢进垃圾桶。
举目四望,没有垃圾桶,当下随手夹在灯牌里,看了一眼时间,向着“Live-house”走去。
他已经有了仁菜,没有理由也不该再为河原木而动容倾心,河原木也不再是他当初喜欢上的那个河原木,退队,嗜酒,曾经纤细柔软摸起来手感很好的腰肢如今也有了小肚子,只有背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不过他偶尔还是会想起,那到底能不能说得上梦,只是因为刚好听起那首歌便想起的过往画面的终幕里,有着白金色长发的女孩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注定要离别,那相遇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我后来学会了照顾笨蛋,多亏了广井孜孜不倦的犯傻,我变得爱吃寿司,因为阳乃曾如此向我推荐,我后来也开始看那部讲述‘希腊神话少女玩弄五个纯情少年,天天撺掇他们去打群架’的故事了,因为那个时候的你很中二,拉着我胡来。”
“被你改变的那部分我,代替你留在我的身边……”
“现在,就让我来看一看,我留给你的东西吧……”
“我亲手,交给你的歌。”
明明不会有人听见,明明正主一会就要登台,明明这么自言自语很怪,但他可能还是没能长大,还保留了当初那个少年的一部分矫情和中二,如此说着,汇入人流,走入“Live-house”。
喧嚣如浪而来。
……
…
后台,靠着墙挂着吉他候场的河原木桃香被叫醒,入目便是那熟悉的红褐色以及随之而来的那张小脸。
“桃香小姐,桃香小姐,要准备了。”
“……嗯。”
“怎么有些心不在焉的?”
“只是有些忐忑,刚刚小眯一会还想起了和那个人很浪漫的过去。”
“很、很浪漫?”
“对啊,很浪漫。”
拿起拨片,随意地弹了两下,音色准确无误。
她故作洒脱地晃了晃脑袋,哼哼着说起。
“当年组乐队的时候,我们一起大醉过一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很可爱地靠在我的肩上。他问我他有没有发酒疯,我说我也记不得了,不过我问他,‘还记得昨晚喝醉以后跟我说了什么吗。’”
名为河原木桃香的女孩满脸幸福地讲起。
“他提到我们乐队一个烂酒鬼的糗事,一个腹黑笑面虎的丢人真面目,抱怨周边店里‘被希腊神话少女撺掇的五个纯情少年’的周边好贵,水族馆的鱼好多好大好想烤来吃。”
“……”
“我说,‘看来你是不记得你说喜欢我了。’”
“……”
“他答,‘那是清醒的时候说的’。”
满脸追忆地讲完,本以为作为自己资深铁粉的仁菜应该为偶像当年的恋情所倾倒动容,结果发现这家伙在那里捣鼓起了饮料。
没好气地走了过去,一把夺过井芹仁菜手中的饮料。
一看,菠萝橘子口味的可乐,这是什么鬼东西。
说起来,那个人好像就喜欢收集这种怪东西,收集起来也不喝,全便宜阳乃。
“别喝啦,马上就要轮到我们上台了。”
“不是啦,这里后台提供的饮料好像是免费的,我寻思能不能演出结束以后带一瓶走。”
“仁菜你喜欢喝这个?”
“不是我喜欢啦,是阿抗喜欢。”
乐队主唱歪歪脑袋,一脸无奈。
熊本口音的人名有些难懂,她试着重复了一下。
“阿康?”
“我男……我朋友啦,喜欢喝这种怪东西。”
仁菜从她手中夺回了奇怪的菠萝橘子口味的可乐。
“偷偷藏起来,到时候带给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第七十四章 不登校是什么意思
河原木桃香怔在原地,看着因为获得了奇怪可乐而笑得乐不可支的少女。
多年前,应该有个人也曾这样,自便利店货架角落里挖出根本卖不出去的奇怪口味,然后得意洋洋地举起来冲她讲:
‘看,河原木,这个口味超稀有的!’
当然只是巧合,却也足以叫人恍惚。
她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
只是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仁菜的红褐色头发。
“准备上场吧。”
叫上安和昴,转身,抱起吉他,走向通往舞台的那扇门。
门外,观众的喧哗如浪而来。
门内,她的心跳声,亦变得清晰而坚定。
她单手抵在门上,闭目祷告,像是某种告别,也像某种开始。
……
…
柚木抗看“Live”看得还蛮开心的。
门的后面不仅有过去的鬼魂,也有现在的新生,他已经不用再登台而歌了,现在的他是听的那一个,享受音乐就好。
舞台上方的聚光灯泼下滚烫的白。
“Live-house”的灯光与器械比不得演唱会那般齐全,一切都带着一种粗粝感,但抬头就能看见乐手,看见为你而歌的人,如此之近,伸手就能触及,如此之远,摒弃杂念才能享受其中。
可以跟着音乐起舞与摇滚,而非出于欲望和药物。
人声鼎沸。
知名动画《轻音少女》让“少女乐队”的概念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算是正式意义上开创出“少女乐队”系列的则要数传奇黑心企业武士道的《BanG Dream》企划,有漫画,有游戏,后来更是有了动画和为动画配音真的需要登台演奏的女声优们。
值得一提的是,算是企划本体之一的手机游戏《BanG Dream!少女乐团派对!》里表现出来的“Live”和现实中的“Live”其实是大相径庭的。
这也是废话,柚木抗当年做乐队男的时候,甚至去堵过好几个黑心“Live-house”老板的门,就为了讨回乐队的演出费。
真实的乐队运营和美好的少女乐队培养必然是两个概念,真正的乐队人们嗑药、滥交、酗酒,不说无恶不作吧,起码那些刻板印象绝对没有冤枉,少女乐队的献声者们则只要没有什么惊天的丑闻,和真乐队人们一比绝对算得上品行端正。
《BanG Dream》中有个奇妙的词汇,“对邦”,指的大概是不同的乐队之间一起进行演奏,可能带点竞演的成分但是绝对不多,后来因为都是一个公司的争个你死我活的也没啥意义,也慢慢演变成共演了。
主打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共同提高人气,和谐友爱。
但,这里是现实,“对邦”本来该有的乐队对战含义走入真实的“Live-house”之中,是真有可能进行对战的,可能是音乐对战,也可能是物理对战。
如果两个参演乐队以前刚好有点过节或者小摩擦什么的,是真可能在演出时拼个你死我活,互相嘲讽剑拔弩张的,演完分出输赢以后不服气还要继续约架的。
虚假的“对邦”,和和气气地共演,粉丝们根据武士道定下的规则进行人气投票,胜者有机会登上武道馆;真实的“对邦”,抢男人抢女人抢乐手,抢对面的键盘手,吉他手,鼓手,最后发展到约架。
柚木抗之所以来这里还得举个灯牌,一开始就有保护后辈的意思。
不过场面意外的还好,“Mygo”的演出中规中矩,就正常新人乐队的水准,光这已经可以证明小日向她们有好好练习,来这里的听众们既没怎么嘘也没怎么鼓掌。
迄今为止,少女乐队系列水准最高的乐队应该是“RAS”,因为是直接找的女歌手来配音,而不是对女声优进行培训。
因为灯牌的存在,当台上的“Mygo”乐队唱完最后一首歌时,后辈想要确定他的位置是很简单的事情。
在其他队员纷纷鞠躬的时候,这家伙仗着贝斯手没人在意偷偷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观众席,看向他。
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对他,很轻很轻生怕被别人瞧见地翻了个白眼,就是嘴角没控制住地翘了起来。
站在台下,向着台上拿贝斯的女孩竖起大拇指,柚木抗自觉地收起灯牌,准备向后场撤退。
接下来,再过几场,就该是“新川崎”的演出了,与终究还只是友人的小日向不同,他和河原木是曾经真的有过什么的,万一河原木在台上明目张胆地向他眉目传情,被人看见就不太妙了。
要知道这个场子里有不少人是奔着前“钻石星辰”成员河原木桃香来的,说来很搞,退出“钻石星辰”后的河原木桃香作为街头乐手继续活动,人气流失严重,就这剩的粉丝都比他一个能直接给电视动画配音的声优要多。
当然,等到《九龙霸王与千年皇女》得以播出,情况应该会好上许多。
柚木抗慢悠悠地抱着灯牌往后走,听着其他乐队献唱的水准不错的歌。
还挺热闹的,可惜仁菜今天要考试,没能和他一起来。
说起来补习学校那边还联系过他,说仁菜最近成绩有所下降,但相信自己女友的柚木抗还是帮仁菜拦截了信息防止泄露,不然成绩下降的事让熊本的某些人知晓又该攻讦他这个拐走带坏别人家闺女的底边声优了。
重新回到角落里,柚木抗闭上眼静静地听着。
直到报幕声响起,“新川崎”乐队登场了,是换主唱了吗,怎么感觉声音有些熟悉。
等等,好像是……仁菜的声音?
是因为他思念过度产生幻听了吗,也不对啊,仁菜搬来川崎以后每周都能见到啊,那是因为最近遭遇“鬼压床”精神压力过大?
在他迟疑困惑的时候,舞台那边的“新川崎”乐队已经完成了自我介绍,准备开始演奏。
而当扩音器开启,音响发挥出原本的作用,下意识地睁开眼抬起头,望向舞台的柚木抗张大了嘴巴。
舞台之上,一个看上去酷似仁菜……酷似个鬼,就是仁菜的女孩正在放声而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拼命地呐喊。
即使是在搞乐队的人里面,会采用这种唱法的人也不多。
此刻舞台之上的女孩,看上去和平常缩在他怀里害羞依赖的笨蛋仁菜,完全是两个人。
过于有冲击力的事实摆在眼前,迟钝的大脑也重新开始运转,仁菜喜欢听河原木的歌,还见过一面,他收到河原木的票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带仁菜去见一见她的偶像,但仁菜因为要考试拒绝了,加上仁菜最近开始练乐器,成绩下滑……
望着舞台上活力四射的女孩,舞台下的柚木抗变得有些难言。
“这就是你说的……要考试……要好好学习……”
柚木抗虚眯起眼,女孩那件短衫上印着的三字赫然入目。
“不登校是什么意思?”
河原木的衬衫上印的字是“脱退”,退队小子的意思,倒也吻合,安和昴衣衫上是“嘘”,说谎者的意思,很贴切。
事到如今,即使是发现“新川崎”的鼓手是在培训学校跟着他学打鼓的昴小姐柚木抗也没有多少情绪波动了。
他默默地往前走去。
一贯好脾气的男人难得地以横冲直撞的姿态走到舞台之前,中途即使与人相撞,不满的旁人想要说些什么在看到那双眸子时也被吓得自觉地闭上了嘴。
一般“Live-house”也就一个半到两个小时的时长,总计不过一二十首歌,能给每个出演乐队唱的时长也不过就装那么几首。
当他走近,“新川崎”已经换了首歌。
说是抒情摇滚,实际就是情歌,由乐队的吉他手开口,说要献给一个教给了她许多东西的男人。
河原木的词曲一向作的很好,遑论寄托了真心与他们的过往。
这样的歌经仁菜之口唱出来,换个场景柚木抗说不定能被感动得落泪,前提是台上那个小王八蛋的衣服上没有“不登校”三个字。
柚木抗来到了台下,以观众最近的距离,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个在台上肆意挥洒汗水的女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仁菜,小指指天,台风好得要死,甚至有着连他都觉得不差的歌喉。
原来那个缩在被子里会偷偷闻他身上的味的女孩,这么有音乐天赋。
柚木抗就这么静静地望着,直到一首情歌告半,来到副歌的环节,终于,想起要和观众互动的女孩低头,瞧见了他。
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话筒随之滑落。
但没有落地,吉他手接住了。
音乐还在继续,旋律依然流淌,当主唱丢掉话筒的那个瞬间,吉他手开口而歌:
‘遗忘是时光的遗嘱,我却擅自当了叛徒。’
‘把心跳谱成违禁曲目,在每一个午夜反复。’
‘如果相遇是错误,为何回忆不肯落幕?’
‘如果爱你是迷途……我宁愿,永不谢幕。’
本就是她以他与她的故事所作的词,本就是为眼前男人而作的曲,当着这个把歌交给她的男人的面,在职业化的“钻石星辰”都可以充当主唱的女孩怎么可能不会唱呢。
柚木抗同愣住的“新川崎”主唱四目相对的时候,河原木桃香同样望着他。
声音不大,却足够仁菜和他都能听见。
“我爱你。”
但,柚木抗没有回应,而是直直地看着那个台上的女孩。
他问。
“不登校,是什么意思?”
🔑第七十五章 我试着克制过了【悬赏6/?】
假如说,一个男的,在有女朋友的前提下,去看曾经喜欢过的女孩子的演出,那个也同样喜欢过他的女孩子在演出上唱了一首情歌给他,为他而作为他而唱的歌。
一曲歌罢,那女孩甚至当着他和女朋友的面向他告白。
无论回应与否,无论作何解释,这样的事情光是发生也够让人心虚和辗转的,遑论柚木抗压根就没有放下,他这样的男人,可以悔改可以犯错可以失败,唯独不会否定过去的自己。好与坏,成与败,爱与不爱,那都是他。
按理说,他应该心虚的,你到现在都没能释怀,你甚至来了演出,你利用仁菜的纵容做着自欺欺人的事情,对得起那个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吗,对得起这份真心换真心所得的爱吗,对得起重活一次所立不再自欺不再自骄自纵的誓言吗。
无论怎么讲,他都该心虚的。
但他没有心虚,不仅如此,还要反过来怪罪当年喜欢过的女孩,怪罪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就只是因为,女孩的演出服上,有“不登校”三个字。
这是比他的自欺欺人,还要过分得多的事。
柚木抗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把女孩拎回了后台,当着所有人的面。
这一曲之后“新川崎”的表演本来也就到此为止,吉他手河原木桃香忙不迭地跟了上来,只留下乐队的鼓手安和昴留在原地,收拾器械,一个人说着单口相声,努力地想要圆回刚才的场面。
“……其实、其实刚才那个是我们乐队的特殊表演,好吧,看大家的表情也没人信。”
今晚的演出,有一小半都是奔着前“钻石星辰”成员河原木桃香而来,在这一小半中更有一小半是桃香老粉,桃香老粉的一小半里还有一批人知晓桃香在“钻石星辰”之前还组过一个乐队。
当年的那个乐队队长和桃香之间,发生了许多事情。
台下一时沸沸扬扬,有人说是三角恋的,有人说是小孩偷偷出来玩乐队被家长抓包的,还有认出柚木抗的。
在认出柚木抗的那批人里,说法就很厉害了,抛开正常一点的推论不管,有说当初柚木抗搞大了桃香的肚子,如今回来是为了争夺孩子的抚养权的;有说是柚木抗被桃香抛弃,爱而生恨,仗着美色勾引了“钻石星辰”的其他人,最后才害的桃香退队的,反正一个比一个扯。
把安和昴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忙辟谣,越描越黑。
事实上,大家都是老乐迷了,不是少女乐队的乐迷,是货真价实的摇滚乐队的乐迷,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如果说乐队主唱和乐队吉他手当场为了抢男人打起来,互扇耳光,这种级别的姑且还可以让他们多记几天,毕竟很摇滚嘛,要知道他们有许多很扯的推论都是根据见过的真实场面改编。
像柚木抗这种冲出来直接提着乐队主唱跑路的,如果是发生在结婚的时候变成抢婚,还有几分说道的余地,但现在的话,对观众来说,没有上拳脚开片的直接归类为无聊,过几天就忘了。
柚木抗知道这一点,河原木桃香知道这一点,被拎走的井芹仁菜不用知道,但留在原地的安和昴不知道。
……
…
后台。
将单手拎起的仁菜放下,往常都是轻拿轻放,这次本来想直接丢在地板上的,但最后也不过是正常松手,柚木抗大笑起来。
气的。
“这就是你说的要考试?”
“……”
“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学习?”
“……”
“你学到‘Live-house’里来了是吧?”
“……”
“你对得起我……呼,我们约好不去讨论那所谓的对不对得起的,但你自己觉得这对吗?”
东亚家长经典三连,“你对得起我吗”,“供你吃供你穿却不好好学习”,“读书又不是为了我读的”,柚木抗就算气成这样,也还是没能讲出这样的话来。
如果什么事情都要讲一个对不对得起,那太累了。
“井芹宗男一直都觉得我是在纵容你,我直接告诉他,我就是在纵容你,因为我相信你,我相信仁菜是个好孩子。能够分清对错,有自己的主见,不会做坏事,虽然有时很笨有时很懒有时还很色魔,但仁菜都是好孩子。是个值得被我爱,值得被我支持,值得被我纵容的好孩子。”
“……”
“可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每说一句,女孩本就埋着的小脑袋就低下去一分,柚木抗说到最后,也无力地靠在墙上,滑到了地上。
“什么时候开始玩的乐队?”
“……她来川崎不久的时候就认识我了,和我一起开始的。”
回答他问题的是在一边站着的河原木。
“为什么要玩乐队?”
“因为她想要嘶吼和呐喊,因为这个世上没有人觉得她是对的,就连你也只是出于偏爱而不是认为她正确。”
本该和他一样难过、不解乃至愤怒的河原木,面色平静地替自己的乐队伙伴作答,她甚至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瓶菠萝橘子口味的汽水,递给了他。
“先消消气,喝一口吧。我记得你喜欢的。”
“……谢谢。”
“你可能不知道,她到现在还是认为自己没有做错,认为霸凌是不对的,认为自己站出来制止霸凌是没错的,认为教导她利用这事谋取好处的父亲是错的,认为支持她的阿抗……很喜欢却也没有觉得她是对的。”
河原木翻了翻手边,找出一罐啤酒,打开,豪饮。
咕咚咕咚。
金黄色的酒液溢出,顺着女孩好看的锁骨淌下,打湿了胸前。
柚木抗握着那瓶汽水,没有喝。
“我以为,发现仁菜就是我和你说的女友的时候,河原木会比我惊讶得多,就像我看见你和仁菜一起站在台上时的那样。”
“你被仁菜骗了你的愤怒驱使接受了这些,我同样因难过接受了这些。”
河原木拍了拍他的肩膀,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仁菜看不到的那个角度,她回头咬住了他的耳朵。
贝齿,还有舌头,都用上了。
她好像是在享受这样的一个瞬间,以致松开后他所见的那双眸子里有些氤氲。
“别再欺负她了,我来为她辩解吧。”
她擅自地伸出手,拉着他的手,就要把她往后台之外的地方拽。
她明明什么也没说。
柚木抗却想起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讲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神与此刻带着同样的氤氲。
‘所以,如果学长胆怯的话,偶尔就由我来胆大一回吧。’
但他是柚木抗,只会在自己想要装傻充楞的时候装的软弱无力谁都可以欺负,他站在原地,她没能拽动。
他甚至甩开了河原木拉着他想要把他拽到外面去的手。
他立在那里,望着地板上低垂着的红褐色的小脑袋。
等待着自己女友从先前沉默到现在以来的第一句辩解或是道歉。
但他失望了,仁菜终于抬起了头,却不是为了他所期望的话题,已经或委屈或自责或害怕得泪流满面的仁菜抬起头,瞪着河原木。
“桃香小姐的意思是要帮我。”
“对。”
“帮我的范畴,也包括当着我的面,向我的阿抗表白?”
“……我到现在都还喜欢着他,你知道的吧。”
不仅如此,你还说过,你觉得横刀夺爱这种事很摇滚,你觉得抛弃了我的学长是渣男,到了这时你会伸出小拳头,把他打成猪头。
河原木桃香擦了擦眼角,她没能哭出来。
她有什么办法呢,她喜欢的人成了别人的男友,好不容易找到的喜欢她的歌,喜欢他交给她的歌的粉丝是自己最喜欢的学长的女友。
她到现在都还喜欢着他,他也肯定还喜欢着她,但已经……不是最喜欢了。
“喜欢别人的男朋友是不对的!”
“我知道啊,知道的啊,我也努力过,我每天都要纠结,能不能忘了他,能不能不要再去想起和他有关的事情,能不能找到不去喜欢他的理由,但喜欢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多的理由。”
站在最喜欢的男孩子面前,与比她矮了一点,在遇见以后也变得喜欢起来只是比学长差一些的女孩子面前,恰巧从她脸上经过的雨水的水珠落在地上,有天花板的后台里下起了雨。
唯独这一点没法自我欺瞒,更没法欺瞒他人,她再清楚不过地回道。
“我试着克制过了。”
🔑第七十六章 我咬死你【5K】
最后柚木抗还是决定跟河原木桃香先到后台外面把话说清楚。
因为,关于仁菜没有好好学习和跑去玩乐队的事,作为“教唆犯”的河原木桃香也有责任,如果不把话说清楚,河原木就会赖着不走。
同样是两个很喜欢他的女孩子,同样是一场闹剧的处理,他的选择却是赶走河原木,这样是不公平的,喜欢一个人的真心是没有高下之分的。
但仁菜是他的女朋友,他对其他女孩子公平,就是对仁菜的不公平,即使她今天做出来的事情在他眼里确实属于是过分他妈给过分开门——过分到家了。
谁都会犯错,只是这一次,她相当于把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督促她好好学习的努力全都喂了狗。
有着一头白金色长发的女孩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穿过昏暗的后台走廊,推开通往外界的沉重门扉,晚风扑面而来。演出已经接近尾声,远处街市的霓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这里依稀能看见铁道,如果视力极好便能看见远处的电车拖着光带呼啸而过。
在桥边,她回头。
那张脸并没有老去,河原木也不过才二十出头,岁月只是夺走了她的歌,毁掉了她的理想,催朽了她的志向,无损她本来的美丽。
甚至说,因为女孩如今的境遇,反而让她多了一种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只要柚木抗向她伸出手去,她就会死死地抓住,拼命地吸附上来,不管他想在她身上索取和得到什么她都会全力地去满足。
河原木与阳乃不同,摘掉面具的阳乃是没有他活不下去,河原木是带着他的歌把歌当做了他继续前进下去,所以他和阳乃的联系从未中断,和她则五年没见。
五年已过,摘掉面具的阳乃已经慢慢学会一个人生活,丢掉了自己的歌的河原木则是真的……一无所有。
“学长,当初喜欢过我的吧?”
“嗯,最喜欢过。”
“那为什么我们最后没能走到一起呢?”
泪眼婆娑的少女眨着眼,双手挡在脸前。
只是,雨有些大。
水珠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因为那个时候我们都还不够成熟,不能包容对方的过失和错误,不能学会原谅和主动,不能很好地说出喜欢和爱。”
“所以你就可以把从广井身上学到的温柔和宽容,把从阳乃身上学到的原则和坚守,把从我身上学到的直率与主动,都用来去爱一个人?”
“……”
“这公平吗?”
“没什么公平可言,有人来早了,也有人来晚了。”
“所以她来得刚刚好,便可以得到我们做梦都想要的宝物,就因为她运气更好?”
“……”
如果是阳乃在这里,他大概能说出“就因为她运气更好”,但这里的是河原木,他说不出口。
即使知道自己要做出不公平的事,他也没法狠到这个地步。
她应该是很努力地想了许久,把他们的过去一点一点捡起,拼成了一首歌,克制着流泪的想法,想要笑着把这首歌唱给他听。
她应该是要鼓足许久许久的勇气,才能在那个台上,当着他和仁菜的面说出那句“我爱你”,不是故事里要特地设置出来用来营造节目效果给大家看乐子的败犬,而是等待了好久好久,终于重逢,却发现自己还爱着的……胆小鬼。
“……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
“我已经说过了,我克制不住。”
“我可以克制住。”
“学长,你知道吗,你刚才那句话,比你从我们重逢到现在,你说过的所有的话加在一起还要残忍。”
可以克制住,不就代表,她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吗?
不就代表,她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但她不能这么低头,所以她抬起头,明明不曾通过气,也同样许久未见,她说出了和那天的广井菊里一样的话来。
“好,我是不会放弃的,桃香会把学长抢过来!就算是强抢,就算是做出不好的事情来,桃香也要把学长抢过来!”
“能不能请你不要用这种表白一般的口吻说出打算违法犯罪的话来。”
“是学长先伤透了三个女孩子的心。”
“首先,得去掉广井,唯独天天给我惹祸的广井,我没法宽恕,其次,你们也伤透了我的心。”
义正言辞地刨掉名为广井菊里的酒鬼,这个世界上他可能对不起河原木,对不起阳乃,对不起小日向,甚至可能对不起仁菜,唯独不可能对不起广井,在柚木抗的心目中,就算是广井给他磕两个都属于小动物拜一拜主人的合理范畴。
柚木抗一直觉得让女孩子叫自己主人属于变态到家的行为,任何人的人格之间都该是独立与对等的,但广井,柚木抗是真敢说当年全靠他她才能活。
和别人可能是情情爱爱的男女破事,他和广井这边是活命之恩,还不止他喵一次。
不过这个生态位也已经让给那个叫志麻的女孩子,说到底,尽管没有谁真正地放下,却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男孩子伤透女孩子的心固然值得谴责,但女孩子伤透男孩子的心不也是一样的罪过吗?”
“学长如果能勇敢一点的话,明明可以保住我们大家的乐队,明明可以保住我们三个的心。”
“再说一遍,去掉广井。”
“……明明可以保住我和阳乃的心。”
听到柚木抗再三强调去掉广井,就连本来还在垂泪的河原木都有些绷不住了。
“虽然觉得不符合气氛,但我还是想说,学长你对广井的怨念到底有多大啊?”
“你对我们没能走到最后的怨念有多大,我对广井的怨念就有多大。”
“哈哈哈哈哈。”
河原木有些忍不住,还是笑了,混着泪,却也好看。
“本来已经做好不管学长你说什么都要哭给你看,最大限度激发你同情心的打算了,结果还是输给了学长的‘广井笑话’。”
“我那都是真心话。”
柚木抗淡淡吐槽了一句。
“而且当时的局面,不管我在你和阳乃之间选谁,乐队最后都会解散。”
“按照学长贪得无厌的风格,不是该说想两个都要吗?”
“合着让我做脚踏两条船的渣男,你们来扮演被渣男蒙蔽欺骗感情的女孩子是吧,想得倒美。”
明明他并不是贪得无厌的人,却无论是小日向还是河原木,都要用这种与他并不相关的词汇来指责他。
简直没天理了。
“还是来聊聊你唆使我家仁菜玩乐队的事吧。”
“你家仁菜?”
“对,我家,虽然现在看来学坏了。”
不管柚木抗承认与否,他都从来处得到了许多东西,有好的也有坏的,也有不能单纯地用好坏来评价的,比如他的正直,比如他的原则与坚守,比如甚至会成为他进取阻碍的那份善良,又比如对那一纸文凭的执着。
日本的贫寒子弟想要进取是很难的,在这个阶层固化无比严重的国家,光是大学的学费都足以压倒一个家庭,但同样的,即使不用读大学,也有各种各样的方式能养活自己。
可他还是在乎。
“我可以接受仁菜因为天资有限能力不足,或是自律能力太差退学后学力下降,最后没能考上大学。我也以接受拼尽全力后的失败,甚至因为条件有限没能拼尽全力就失败的结果,还有运气不好导致的失败,这些各种各样的失败我都能接受。”
“……”
“但我唯独无法接受,尝试都没有,就自以为选择了一条更好的路,一条已经被你我证明走不通失败了的路,因此放弃了大学。”
“我可以说服你的,学长。”
“我不觉得你能说服我,河原木。”
说得难听点,雪之下家是欠着他天大的人情的,就这,他都没有指着雪之下家给他一大笔衣食无忧的钱或是给他安排一份优渥靠谱的工作,这对雪之下家来说又不难。
人类高质量女性雪之下阳乃,好看,有钱,体贴,情投意合,有足够的感情基础,离了他都活不下去,这他都没选,为了仁菜,为了他亲口许下的约定。
目前为止,不考虑不讲道理的情感因素,唯一能在世俗的评价体系中与阳乃相较的只有丰川小姐,但他和丰川小姐又没关系,只是牌友。
他是如此的不淫于富贵,不移于贫贱。
孟子所说的大丈夫的三个标准他已经做到其中两个,威武还没有试过,想必是不屈的。
他不觉得河原木能说服他。
但河原木只是朝他笑着,勾了勾手指。
“学长,你过来。”
“过来就过来。”
他倒要听听你河原木有何高见。
搞乐队死路一条这还用论证吗,真当你是少女乐队动画片里的角色啊,没有敲骨吸髓的经纪公司捧就能靠自己的实力做起来?
总不能叫他拉下脸去找阳乃吧,那确实是有资源了,但仁菜的男朋友的牺牲就大了。仁菜可以跟着他吃苦,不能因为他受委屈。
可当柚木抗靠近,那个曾经喜欢过的女孩也开始向他靠近。
“你……!”
有心算无心,猝不及防,白金色的长发舞动,女孩双手挽住了他的手。
然后,是强吻。
柔软得足以让人失神。
这一次,不再带着酒气,只有缠/绵与倾心。
柚木抗想要推开,双手却被按住,无论给自己找再多的借口和理由,都不得不承认,就像他先前的判断那样——只要柚木抗愿意伸出手去,她就会死死地抓住,拼命地吸附上来,不管他想在她身上索取和得到什么她都会全力地去满足,而即使他不伸出手去,她也会掰开他的手,主动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就像她曾经做过的那样。
是如此的柔软,是如此的主动,是如此的奉献,让人流连,所以他犹豫了一下,才再一次试着挣开。
现实里的这种事跟本子里的剧情截然不同,如果不是半推半就,如果不是真有意愿,如果不是欲拒还迎,想要挣脱其实是很简单的事。
推开了河原木,柚木抗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满意了吗?”
“……还想再久一点。”
河原木当着他的面舔了舔嘴唇,半闭着眼,看上去还在回味,明明吻得那般生涩,却偏偏在他面前表现得像是个老流氓。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学长原来不知道吗。”
“?”
“把学长比作奶油蛋糕的话,我这样做就能舔走最多蛋糕上的奶油。”
“我不喜欢这个比喻。这样只会拉远我们之间的距离,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无视了他的威胁,河原木莫名得加大了音量,仿佛要盖过什么一般,大声道。
“就算学长已经和仁菜亲过,但亲得一定没我多吧,阳乃的话就更可怜了,她一定一次都没有亲过吧,等到她终于醒悟,那个时候学长也已经变得熟练,再也品尝不到如此青涩笨拙的滋味。”
他和阳乃确实什么都没有,牵手加拥抱已是全部,就连小时候的雪乃都亲过他的脸。
柚木抗皱起眉头。
“能不能不要把阳乃说得早晚会像你这样耍流氓,还有,我和仁菜是出于爱才相吻,与你这种无视当事人主观意愿的暴行完全是两回事。”
“我到现在都还爱着学长哦。”
“……但你已经变得陌生,暴欲和不可理喻。”
指责一个都搞摇滚了在他以外的人面前连稍微暴露的衣服都不愿意穿的女孩子暴欲其实才是不可理喻吧,但他也确实拿她没办法了。
划清界限?
是个好办法,可是谁能向他保证躲着河原木划清界限说出一些很难听的话以后,河原木不会变得像当初的阳乃一样呢,而比起还有妹妹可以支撑的阳乃,连“钻石星辰”都已失去的河原木万一想不开怎么办。
她除了他交给她的歌,除了和他一起的回忆,除了还会弹一点乐器外,已是真的一无所有。
河原木先前说得其实没错,看着她哭,他真的会心疼,光是看见仁菜抽泣了两下,本来好不容易积蓄起的滔天怒火都没了声息,要是她一直哭下去,他连狠话都说不出来。
说白了,还是他太心软了,见不得喜欢的女孩子哭,可每对河原木多心软一分,对仁菜就是多一分残忍。
类比的话,小日向懂事到让他主动接一下跳出去的自己就已是极限,因为她知道再过分的话就会让她最喜欢的前辈变得难过,河原木也知道,但她更想“舔”走奶油蛋糕上的奶油。
“河原木,我还是觉得你这样做没意义,如果你再这么过分的话我就……”
“有意义哦,前辈。”
河原木得意地朝他笑笑,指了指他的身后。
“你可以回头看看。”
柚木抗多拉开五步距离,生怕她趁他回头的功夫再强吻上来。
然后,回头。
一个红褐色下双马尾的女孩,站在那里,气得手都在抖。
多半是在他被河原木强吻的时候就已经放心不下从后台出来了吧,接着,就看到自己男友和“前女友”接吻的一幕。
怪不得从某个时刻起河原木讲话的音量比起先前总感觉大上许多,原来是为了掩盖脚步声。
“学长想好怎么向仁菜解释了吗?”
“……我不用解释。”
目视着仁菜捏起小拳头气冲冲地朝这边冲来,哪怕女友已经摆出一副要打人的姿态,完全没有防御打算的柚木抗干脆利落地回头看向这边一脸“学长你在说什么鬼话还不跑吗”表情的河原木桃香。
“你不明白仁菜现在很生气吗,学长?”
“不明白的是你,河原木。”
有人因为看见而相信,有人因为相信而看见。
正常的女孩子看见自己男朋友和“前女友”接吻都会怒不可遏,失去理智,如果没有这样那多半该怀疑一下那个女孩子是不是真的爱着自己男朋友的。
但仁菜并不是正常女孩子,她是真的相信他不可能主动出轨。
真心换真心所得的信任并没有那么脆弱,不是你捏造个极易误会的接吻目及现场就能破坏掉的。
如果那天被河原木强吻以后他心虚地瞒下此事,河原木只需在关键时候把已经是二次接吻的事情抖落出来,信任便会垮塌。可什么叫做相互呢,相互的意思就是,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
既然他被强吻的第二天,都敢冒着大吵一架的风险和盘托出取得女友的原谅,那么,仁菜会选择相信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已知已经有过一次强吻,那只要没有被一时怒火冲昏头脑,注意到姿势和动作,发现是河原木强吻的他被他有些迟疑地推开也不是什么难事。
“桃香小姐就是这样帮我向阿抗解释的吗?”
男人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捏起小拳头的女孩只是瞪了他一眼,便气冲冲地从他身边路过。
然后,扑了上去。
张开小嘴,虎牙露出,一口咬在河原木桃香的头上。
“我咬死你!”
🔑第七十七章 带我一个【8k/月底投票有加更o(≧口≦)o】
真正的雨终于下了起来,细细密密的,像针脚缝补着夜的缺口。
柚木抗伸出手,感觉到一些湿润。
然后从衣服口袋里翻找出一根烟糖,看上去和烟很像,其实是糖。
身后是两个女孩子扭打在一起的声音,听声音主要是仁菜又咬又啃又殴的,毕竟河原木桃香原本就是色厉内茬,或者说得好听点,高攻低防?
别看她刚才强吻他装老流氓的姿态有多横,柚木抗真把她往床上抱,当场就得服软。
和因为同时占据了道义优势和突袭优势,而变得狂暴丧尸化的仁菜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等、等等——仁菜!好痛!头发!我的头发——!”
“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
“呜哇——!痛痛痛痛——!!仁、仁菜?!松口!快松口!头发!我的头发——!!”
柚木抗不用回头,光凭声音也能知道河原木被咬的有多惨。
虎牙这东西,不仅不利于做某些事情,咬人的时候也能增加杀伤力。
平心而论,他其实是希望河原木能支棱起来,给仁菜几耳光的,毕竟他下不去这个手,仁菜当他面抽泣两下积攒了那么久的怒气槽都清空了。
别问河原木叫的这么凄惨他为什么不去劝架,两边他都同等地想要殴打,可是两边一哭他都会心疼,她俩打一架也好。
雨又下大了。
哗啦啦的雨声中,桥上的这一幕,荒诞得像个三流争夫烂片的片场。
柚木抗蹲在一旁,嘴里含着烟糖,身后是两个女孩在扭打,他就是那个被争抢的对象。
他忽然很想点一支烟。
虽然他根本不抽烟。
最后,他只是仰起头,闭上眼睛。
雨水打在脸上,冰凉。
“战局一边倒啊……”
含着烟糖的男人感慨道。
这就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了,河原木太菜了,此刻估计是被仁菜蹂躏得不像话了。如果有新势力登场能平衡一下战局,让不好好学习的仁菜也受到惩罚就好了。
可是如果按照当初的乐队四人组来算,阳乃来的话,他加仁菜加河原木都打不过,广井来的话,估计现在惨叫被咬的就变成两个。
感慨着感慨着,头顶的雨突然停了。
“柚木老师不去劝架吗?”
“你可以去,我建议你加入河原木那一方,帮着河原木一起揍仁菜。”
“仁菜不是柚木老师的女友吗?”
“那我也想揍不好好学习的她啊,就是下不去手而已。”
举着雨伞的安和昴垂头丧气地蹲在他旁边,柚木抗又开始淋雨。
“喂,我被淋到了啊。”
“淋到了就淋到了吧,反正我来之前你不也是淋着的吗,花心大渣男柚木老师。”
“如果一直淋着,那种嘴里含根烟糖假装潇洒的氛围没被打破,就可以一直装下去,但是昴你让我体验到有伞以后的感觉就回不去了。”
“新川崎”乐队的第三人,但完全和后面那场闹剧没有关系的昴小姐把伞递给了他。
“给。”
“谢谢。”
有些没话找话的,安和昴开口发问。
侧着小脑袋的她是这里除了完全形态解放的柚木抗之外最好看的人。
“柚木老师喜欢仁菜的什么地方?”
“会咬人?”
“那你不如找只猫。”
“我家里还真有一只猫,叫小箱,毛色天蓝,摸起来手感极好,还会后空翻,但是从来不咬我。”
安和昴露出嫌弃的表情。
“后空翻?柚木老师不会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还要再朝别人碗里的夹一筷子吧?”
“你误会了,不是网络上的那个谎称家里的猫会后空翻约女孩子到自己家的破梗,我家的小箱真的会后空翻。”
“真的吗,那改天还真得去柚木老师家看看。”
“唉,有些时候会想,要是小箱能变猫娘就好了。”
小箱多好啊,不会像仁菜这样学坏,也不会像河原木那样耍流氓,如果小箱变成猫娘的话肯定跟“大和抚子”的丰川小姐一样温柔。
“收收你的下流幻想吧,柚木老师。”
“怎么感觉昴小姐对我的态度突然就变恶劣了。”
“是你的错觉,柚木老师。”
柚木抗在兜里翻了翻,再找出根烟糖,递给安和昴。
昴小姐迟疑着接过后,还是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两人就这样肩并着肩,打着同一把伞,身后是还在战斗的井芹仁菜与河原木桃香。
不管是他还是据说是这个乐队和事佬的安和昴都没有去劝架的打算,柚木抗倒是有足够的原因,就是安和昴不知怎么的也突然跟生闷气一样坐在这里不去和事。
大概是觉得这涉及到队外的情感纠纷了吧。
在柚木抗惆怅于仁菜学坏的时候,安和昴也变得惆怅。
“都怪柚木老师,乐队要解散了。”
“这怎么能怪到我头上的?”
“我们乐队的主唱和吉他手都喜欢你,一个是你的现女友,一个是你的前女友,你说怪不怪你。”
“这和我当初组乐队时候的情况还蛮像的。”
就是还差了一个,他当初是三个女孩子都喜欢同一个男的,最后爆炸。
长叹了口气,柚木抗没有理会安和昴好奇的眼神,而是说:
“而且,你们乐队也不一定解散吧。”
“主唱和吉他手都打成后面那个样子了,而且柚木老师的话会放任仁菜进行乐队活动?”
“不会,我会让仁菜先停止乐队活动,等到考完试再来搞乐队,等考完试以后我甚至可以像教你那样亲手教她乐器。”
“还真是很有柚木老师风格的成熟人的选择呢。”
“那可不,如果这是一部以仁菜为主角的少女乐队番,我就是你们绝对不可能战胜只能靠爱感化的终极Boss,同时掌握大人正论和少年意气,还会说一些很帅气台词的人气角色。”
“仔细一想,仁菜还真有可能是主角呢。”
“嗯?”
安和昴掰着手指抱怨。
“被柚木老师这么优秀的人喜欢着,明明自己普普通通,一点理也不讲,横冲直撞,情商大王,就跟没长大的小屁孩一样。”
“最后那点我深感抱歉,可能就是我惯出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柚木抗总感觉一向言行得体的昴小姐对仁菜多出了几分敌意。
明明她们感情应该不错啊,如果昴小姐之前口中的情商大王就是仁菜的话,那么根据柚木抗在之前闲聊中了解到的事实,没有昴小姐这乐队都不用他来做导火索,早就散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可能是一个动画片,尤其是出现了柚木老师这种喜欢飙听上去很帅但是屁用没有的大道理的人。”
“就不能挑点好听的话来说吗,比如有我这种同时长得好看,正直,有自己的独到理念和原则,和假定主角井芹仁菜关系特别,只是和你们看法不同,甚至会让观众觉得我拆散你们的乐队更有道理的人气角色。”
“知道柚木老师很自恋啦,不用再重复地体现这一点啦。”
安和昴把头埋在膝盖之间,看上去有些难过。
“为什么要哭啊,昴小姐?”
“这是失……这是为乐队将要解散所流的眼泪。”
“其实不和河原木一起组乐队还蛮好的,那家伙可是高中毕业证收割者,当年就收割了五本,后来好不容易‘钻石星辰’有出头之日了,她因为自己的观念问题逃掉了。”
柚木抗其实后来已经联系过“钻石星辰”了,事情的真相有些让人汗颜,“钻石星辰”的大伙起先还等着河原木桃香回心转意归来,原本的河原木的副手成了队长苦苦支撑,最后发现河原木和其他人组起了乐队,才又招徕了新的乐手加入“钻石星辰”。
作为将歌交给河原木的那个人,被女孩喜欢着的那个人,被女孩哭着强吻的那个人,柚木抗是偏心的,但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河原木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未尝没有那么两分自作自受的意味。
可他,还是心疼。
“仁菜的话,考完大学再组乐队的话也没差吧,早组晚组都可以。何必急于一时,为了组个乐队弄丢自己的高中毕业证和大学录取书。”
“我还以为柚木老师作为男友会言辞激烈地阻止仁菜呢。”
“原本是想言辞激烈甚至动手揍她的,但是很没出息吧我,看她哭两下就忍不下心来了。”
“柚木老师果然是好男人啊。”
“只是放纵和溺爱罢了。”
安和昴抬起头,看他,那眼神有些熟悉。
柚木抗应该被谁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但,他想不起了。
“我觉得仁菜不一定能轻易地接受柚木老师的提议,她好像真的很喜欢乐队。”
“……可以拖嘛,总比现在不好好学习跑去组乐队好啊,就说上了大学以后就给你组了,就说上了大学以后就轻松了,就说上了大学以后人生就不一样了,之前的付出与努力都是值得的。拖字诀,不管在哪里都很好用。”
柚木抗想的是等仁菜上了大学以后就和她结婚,就可以生米煮成熟饭了。
真到了那时候,一边是你合法合心全世界最喜欢的老公,一边是当初认识的乐队队友已经各有归属四散天涯的事实,仁菜会怎么选不言而喻。
这就是他说不上险恶的险恶用心。
和昴小姐随口胡扯的什么以仁菜为主角的少女乐队动画不过是个笑谈,他作为真正和仁菜立下约定的那个人,是要对她一生负责的,不可能真的看着她走上乐队这条不归路。
好好找个班上不好吗,非要执着于那什么“只有阿抗认为你没错却也没有人认为你是正确的”这种地方又有什么意义呢?
哪怕柚木抗本来就是个不带有多少功利主义的人,他也不认为仁菜跑去组乐队能得到非物质的幸福。
那条路,太苦,太难,太累了。
就算真按动画片的套路来好了,接下来也该是大家一起感化说服家里人的公式化剧情,可是看看吧,别说说服他了,后面的河原木和仁菜大打出手,估计这一架打完“新川崎”明天就该解散了,完全看不出翻盘的可能。
从某个时点开始,昴小姐就一直看着他,好像猜到了一点他在想什么。
“她俩已经不是第一次打架了。”
“你们到底是来组乐队的,还是来比武的?”
“都有吧。”
“昴小姐还挺幽默的。”
说着说着,昴小姐把袖子挽了起来。
女孩有着模特级的身材和脸,这是已经确认到过的事实,但柚木抗没有想到她连手都这么好看。
更没想到,昴小姐见他投来目光,会直接把手大大方方地伸出来给他看。
“好看吗?”
“好看。”
“自己现女友和前女友在后面打架,真亏柚木老师能对着另一个女孩子的手说出这种话呢。”
“实话实说而已,我觉得并没有什么错。还有,昴小姐你挽袖子干嘛?”
安和昴用那只好看的手把他手中的雨伞夺过,丢掉,雨丝重新打在柚木抗的脸上。
柚木抗的脸很快被雨水打湿,一并被打湿的还有昴小姐的衣服,说实话,能别过脸去,不那么明显地去看女孩,已经是他很有定力的表现了。
名为安和昴的少女,不止有着模特级的脸蛋,还有着模特级的身材,湿透的白色衬衫贴在身上,足以透出底下肌肤的色泽和内衣的轮廓。
“我觉得柚木老师想看就看的话,可能还更像样子一些呢。”
“……看的话会被说好色,不看的话又要怪我不像样子,说白了,女孩子只是想被自己喜欢的人看。”
“……”
就像当年的河原木一样,对演出服挑三拣四的,却什么鬼衣服都敢在他的面前穿。
但昴小姐并没有理会他的吐槽,自顾自地说着。
“柚木老师喜欢的是勇敢一点,直率一点,笨蛋一点的女孩子吧,仁菜真是完美契合了你的倾向呢。”
“并不是哦,我的理想型是漂亮聪明家里有钱的女孩子,你拿着答案倒推条件的话只能得出错误的前提。”
“那真是浪漫,爱情也真够不讲道理的。既不漂亮也不聪明,还很任性过分的仁菜成为了与前提相悖的答案。”
看着在雨中站立的安和昴,柚木抗有些快要想起那眼神是怎么回事,当年是谁对他投以过如此目光,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
应该是标准文静的大小姐人设,和阳乃相差无几,同样戴着面具,同样大小姐,同样腹黑,同样好胜要强,应该算是雪之下阳乃mini版的昴小姐发表了石破天惊的发言,打断了他的思绪。
“柚木老师很过分呢,宁肯让仁菜和河原木打成这样,也要毁掉我们的乐队。”
“明明是她们自己打起来的,我作为被河原木强吻的那一个,说是我的错,也太无辜了吧。”
“前几天在培训学校的时候,我应该告诉过柚木老师我很喜欢这个乐队吧,即使队友是‘情商大王’和‘打工狂人’。”
“……”
我还知道你说过,是你千方百计,各种圆场,才没让那边那两个把乐队搞散。
柚木抗看着挽起袖子的安和昴,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妙,选择递出筹码:
“我认识一个准职业级乐队‘红生姜’,她们正在招募吉他手和鼓手,如果昴小姐是想要继续玩乐队的话,我可以把你介绍过去当鼓手,由我亲手教导出来的你的水准足以胜任。把河原木带上也没关系。”
“她们是因为什么而出现了这么大的空缺呢?”
“乐队的键盘手和贝斯手的水准太高,目标太远,加上缺乏沟通,另两个水准一般的成员受不了被逼走了。”
“她们的目标是?”
“武道馆。”
“那确实蛮远大的。”
少女乐队动画里会提到武道馆,现实乐队也会提到武道馆。
那其实只是个演出场馆,特殊之处在于当年的“披头士”选择了武道馆,摇滚在当年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现在亦不被接受的概念。
随着摇滚的先驱“披头士”在武道馆的成功和大火,也宣告了摇滚文化在这个国家的胜利。武道馆由此成为了日本音乐和摇滚文化的一个重要符号,对这个国家的乐队人来说是近似于“圣地”的地方。
与此同时,因为武道馆后来的商业化,能否填满武道馆也成为了衡量一个职业乐队能否独当一面的重要标准,登上武道馆便意味着职业之路的真正开始。
“柚木老师觉得玩乐队最重要的是什么?”
“钱和粉丝,其次才是音乐与技术。”
“未免太现实了吧。”
“你指望从一个乐队早就解散的男人这里听到什么好听的回答么?总不能要我说玩乐队最重要的是伙伴和开心吧,曾经这么想的河原木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那样。”
挽起袖子的女孩,站在雨中,赤着手向他伸来。
早在先前女孩开始挽袖子的时候就觉得不妙的他及时反应,钳住了女孩的手。
“昴小姐,这是?”
“仁菜和桃香是因为柚木老师才打起来的吧,让她们再打下去我们的乐队就完蛋了。”
“那你去阻止她们啊,对我动手动脚的干嘛?”
“因为她们都亲过柚木老师了吧,我需要一个参战的理由和一份同等的‘入场券。’”
不得不说,鼓手劲确实大。
费力地钳着安和昴手的同时,女孩向他越靠越近。
“桃香的嘴唇的感觉不错吧,现役新鲜JK的初吻一定比她的还要舒服哦。”
“问题根本不是那个吧!我是什么只要胁迫一下就能乖乖就范的本子女主么,你们一个二个的,别把人看扁了啊。”
不过是装作打不过雪乃小日向,也只是不小心被河原木得手,除了阳乃是真的打不过以外,柚木抗没有理由输给任何人。
反过来把安和昴压在身下,柚木抗制住她的两手,一脸地费解。
“桃香耍流氓就算了,昴小姐的话,又是为了什么?”
安和昴躺在地上,湿透的衬衫紧贴着身体,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她没有挣扎,只是入迷地望着他。
然后,笑了。
“因为我也喜欢柚木老师。”
“……”
如此自然地脱口而出,足以让柚木抗惊诧。
在他愣神的那个瞬间,被昴小姐抓住机会,反过来骑在他的身上。
“……我不理解。”
其实河原木那晚强吻后的话,没有说错,他欠她的。遑论多年未见再重逢时的她已是一无所有,会想要抓住求生稻草,做出过激一点的事很合理。
作为他正牌女友的仁菜看到他被强吻,会生气,会想要揍人,也很正常。
唯独昴小姐,他不能理解她的行动动机,两人只是在培训学校一起很要好地谈天说地的关系,他不过是帮她解决了家庭难题,不过是教会了她打鼓,不过是在她被小混混缠上的时候帮过她一把,不过是在她难过的时候开导她安慰她逗她笑而已。
为什么昴小姐会喜欢上他呢,退一万步讲,即使昴小姐喜欢上他了,以昴小姐得体的性格,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所以,你不自知啊,柚木老师。”
把他骑在身下,女孩还是用那似曾相识的眼神看他。
黑发如瀑倾落,她用手背抚过他的脸颊,擦去雨水。
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宝物,她的指尖划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
“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叫阳乃的女孩的翻版,不是她的‘Pro’也不是她的‘Mini’,我是安和昴,她依赖着你,所以你自以为是地把同样的解法搬运到所有的女孩子身上,以为这样做就可以满足你多管闲事的成就欲,还不用为那些因你而动的女孩的真心负责。”
有温度的,有些烫的雨水落在了他的脸上。
柚木抗微抬起头,所见的,是名为安和昴的女孩的另一副面孔。
那是他已经得见过一次,是摘下面具的女孩子才会有的,与阳乃不同却一样好看的,只倾心于一人的表情。
是喜欢没错,但不是依赖。
“柚木老师一定觉得‘新川崎’解散也没关系吧,仁菜就该去考大学,河原木就该回‘钻石星辰’或者去到她该去的职业级乐队,我这个玩票的大小姐就算最后组乐队失败,后半生也注定衣食无忧。”
“昴小姐……”
“你连别人喜欢着你都不知道,你连别人多年已过依然执着的真心都不想要面对,你连那个叫阳乃的女孩时至今日依然没你便活不下去的事实都不知晓,便想要替别人做出更合理的决断,便想要回绝跨越五年依然滚烫的喜欢,便想要……不,你 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叫阳乃的女孩为了你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
有温度的雨水不断地打在他的脸上,原本还在挣扎着的柚木抗听到和此刻场景毫不相关的阳乃的名字后停了下来。
“你说阳乃?”
“多么傲慢啊,柚木老师,您但凡愿意设身处地地去想一想,如果有一天,您和仁菜分手了,带了一个新的女孩子到仁菜的面前,告诉她,我有新欢啦,希望你能一个人靠自己生活下去……为了达成您那自欺欺人的专一人设,她要经历过何等的忍耐,要一个人哭多少次,才能克制着自己不去找你。”
“……”
昴小姐的纤指有些粗暴地摸上他的嘴唇。
而柚木抗终于想起,那似曾相识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他只在阳乃的眼中见过一次,所以半天想不起来,因为都是在戴面具的女孩决意摘掉面具后才能得见,所以哪怕只见过一次,依然记住。
不是依赖,也不是喜欢,也无关乎爱啊恨啊,就只是赤果果的,不加掩盖的……占有欲。
“大家都惯着你,想要讨你开心,指着不自知的柚木老师能有一天意识到自己的真心,我也曾是这么想的,结果太厉害啦啊柚木老师,我们乐队三个女孩子都是喜欢你的,一个是你前女友,一个是你现女友,还有一个是暗恋着你的。”
“……”
“我决定不再惯着柚木老师了。”
在安和昴将要吻下的那一刻,柚木抗终于挣扎出一只手制住她的下巴。
太可怕了,明着腹黑强硬的阳乃摘下面具软糯无比,明着和善友好的昴小姐摘下面具这么强欲,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那个,我觉得,昴小姐说再多,也改变不了昴小姐是在猥亵我的事实吧,我觉得我最多只能被称作情史丰富的渣男,昴小姐现在是在犯罪吧。不过阳乃的事确实谢谢昴小姐了,之后我去找阳乃问个清楚的。”
被骑在身下的柚木抗弱弱地举手示意,回应他的是摘下面具表现得强欲非常的安和昴那非常“和善”的笑容。
“我说过我不会像她们一样惯着你了吧。”
安和昴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就算柚木老师不喜欢我,要拒绝我,我也喜欢柚木老师,我也要得到柚木老师。”
女孩笑嘻嘻地按住正痛着的柚木抗,然后,俯身。
少女说得没错,很柔软也很新鲜,但同样的,也很贪婪。
远比色厉内茬的河原木来得贪婪而好色。
她坚持了许久,让柚木抗都觉得有些窒息。
松开,贪婪如她,意犹未尽,一次不够,再来一次,两次堪堪,整整三次。
柚木抗都被强吻得有些脱力,女孩才满意地就着他另一边的脸颊擦了擦嘴,如果不是下着雨,如果不是那边还有两个在打着,柚木抗毫不怀疑疑似“入魔发狂”的昴小姐会在这里做出最极端的事情,连户外都成不了限制。
满脸回甘的女孩自他身上站起,捏起拳头。
得到了她口中那所谓对等的参战理由和“入场券”后,看上去是要介入河原木与仁菜之间的争端。
短短一天,经历两个人四轮强吻的柚木抗有种躺平任嘲感,躺在那里,看着女孩的背影,摸了摸自己残留着温度的脸,不知道是沾染的口水还是先前淌下的热泪。
“不用去也可以的,你明明很害怕吧。”
“柚木老师瞎说什么呢。”
“一边流着泪放狠话,不管最后演出来的有多狠,也唬不到人的,不过你这一拳是真的过分啊。”
揉了揉自己的腹部,从昴小姐的“表演”中回过味来,想起她姑且是在演艺学校进修过,还有个名演员的祖母,就是不知道到底“占便宜”的成分更大还是“诉真心”的成分更大,姑且算事情发展成现在这鬼样的半个罪魁的男人表现得莫名的淡定。
反正这样的场面,当年乐队分崩离析时他就已经经历过一次。
不过“新川崎”确实厉害,当年阳乃和河原木私下里不知道,反正没有当他面打起来过,乐队就解散了。
“我说过了吧,我很喜欢这个乐队。”
“所以你强吻了乐队主唱的男朋友三次,强吻了乐队吉他手前男友三次。”
“不都是柚木老师一个人吗?”
“那也很过分啊。”
柚木抗半撑起身,表情晦暗。
他其实应该算是受害者吧,但,如果同样的事情当年发生过,现在又发生一遍,就很难不去怀疑到底自己的做法有没有错了。
难道,真是他打得有问题,只要三倍地玩女人当初乐队就不会解散?
“解决办法呢?”
“我冲进去把仁菜和桃香都打趴,然后大家公平竞争?”
“仁菜是我女朋友,我作为受害者,凭什么要陪你们两个猥亵犯公平竞争。”
“那强买强卖来硬的也可以。”
“……”
“柚木老师应该很清楚的吧,有些成员情感关系混乱的乐队,一个男成员同时交往数个女成员也是常态。”
那种糜烂而混乱的关系,美名其曰加以博爱之名,容他拒绝,不过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昴小姐一定会回一句由不得他吧。
“……我不做乐队男已经好多年了,等你们打完,我就带仁菜远离你们。”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请随意。”
不知道是重新戴上面具,还是真的只是借机倾泄心声与欲望的昴小姐恢复了往日的那副姿态,笑着朝着河原木和仁菜跑去。
“我也强吻了柚木老师,打群架的话带我一个。”
话音刚落,已经把河原木咬的求饶的仁菜,扭头,一巴掌径直扇在她的脸上。
🔑第七十八章 骗子的报答【悬赏8/?】
那天后来的事情,柚木抗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是仁菜那一巴掌,柚木抗记得很清楚。
跑过去的昴小姐不过刚一发表参战宣言,彼时的仁菜骑在被咬得求饶的桃香的身上,回头。
红褐色的头发在雨里甩出一道弧线。
她的眼睛很红,脸上糊着雨水、泪水和舞台妆,但眼神很亮,亮得像烧着的炭,看上去已经杀红了眼。
然后——
她抬起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雨夜里炸开。
安和昴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
雨,还在下。
哗啦啦的。
柚木抗躺在湿漉漉的地上,望着天空。
“我,真的做错了吗?”
……
…
“我才没有错。”
周六,新的一天,在川崎仁菜宅中醒来,把睡着后跟树袋熊一样的仁菜从他身上扒拉下来。
男人坚定地如此告诉自己。
“……不要走,阿抗。”
“不会走的。”
将手从仁菜的怀中抽出,摸了摸梦呓中的女孩的小脑瓜。
柚木抗翻身下床。
昨日的那一场闹剧以仁菜把安和昴与河原木桃香通通打趴告终,更确切的说,昴小姐不过刚一参战就被仁菜一巴掌打懵,然后一个过肩摔丢在地上。
和被咬了半天都没有改口,还是坚称“不会放弃”的河原木不同,昴小姐挨了一巴掌,受了一下过肩摔,又接了几十拳后就改口了。
谎称自己并没有强吻她的男友,谎称只是来劝架调停的,谎称她对他没有想法。
“现役新鲜JK的初吻吗……”
站在洗浴间,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柚木抗开始刷牙。
倒没有回味的意思,虽说确实很柔软,但残留的印象不多,和主动与奉献让人流连的河原木的吻不同,昴小姐的强吻只是为了满足她自己。
阳乃已是柚木抗见过欲望最强的女孩子了,摘下面具后的昴小姐却还要更强欲,还是说戴面具生存的女孩子都是如此,因为长久的忍耐与克制,所以一旦展露真心便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柚木抗轻手轻脚地替仁菜掖好被角,准备出门。
“新川崎”并没有解散,如果昴小姐没有掺和进来,按照原本的轨迹,就算打完一架后仁菜同河原木诡异地和好了,柚木抗也要来当这个恶人拆散她们。
但昴小姐不知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骗了仁菜与河原木什么,柚木抗昨晚最后所见到的是仁菜与河原木互相抱头痛哭,河原木发誓说再也不会对“她的阿抗”出手,仁菜也说原谅她第二喜欢的桃香小姐的场面。
当柚木抗向安和昴投以看鬼一样的震撼目光,女孩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按在那强吻过他整整三轮的好看樱唇上。
她们乐队的演出服上的印刷字确实没错,那家伙是个骗子,大骗子,生来就有骗人的天赋。
就连“胜过”了阳乃的柚木抗也只能得出,她确实喜欢自己的结论,而无法分辨,雨中持伞找到自己,低头说为乐队将要解散而流的眼泪,大声的呐喊,把自己压在身下时突然提到的阳乃,滚烫的眼泪,充满占有欲的强吻,以及笑着说要打群架的这些言行中,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话,哪些是欺骗,哪些是一环扣一环为了保住乐队所采取的“选择”。
唯一能够确认的,只有那满是占有欲的喜欢,因为阳乃流露出过一样的表情,是无法掩盖的真心。
对了,她打不过已经杀红了眼的仁菜,应该也是事实。
不过虽然挨了仁菜一巴掌一记过肩摔外加几十拳,昴小姐的目的应该是达到了的。
当时的仁菜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自己第二喜欢憧憬的偶像是自己最喜欢的男友的前女友,不仅如此,还卑劣无耻地强吻了她的阿抗,柚木抗不可能再在这个时候说出让仁菜退出乐队这种可能刺激到她的话。
因为关系到他,仁菜才变得这么脆弱。
本来也可以让仁菜出于“不想和强吻她男友的桃香小姐继续合作”这种理由而自主退队的,偏偏昴小姐又说服了河原木发下了假的不能再假的只有仁菜会信的誓言。
就算是他,也不会信的,河原木不会对他出手这种鬼话。
这样依靠谎言和欺骗暂时保住的乐队,真的能算乐队吗?
即使昴小姐你用的骗术哄住了仁菜与河原木,用连逼迫带强吻的诈术让他暂时不能跳出来拆散你们,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三个女孩子喜欢同一个人的乐队,是无法维系的。
等到仁菜精神稳定一点或是主动开口发问安和昴有没有对他做什么,他便会如实以告。
这和什么善意不善意的狗屁谎言没有关系,只是他不会骗她,仅此而已。
即使可能影响到仁菜考大学,即使可能影响到自己安定的生活和原本的日常,他也不会选择善意的谎言。
说到底,如果不是“名演员安和天童的亲孙女强吻不知名底边小声优”这种事说出去除了阳乃也没人信,就算有人信了估计也是羡慕他的,柚木抗都想报警了。
至于阳乃会信他为什么不去说给阳乃听呢,面对昴小姐柚木抗姑且还可以考虑把报警作为最后手段,把这事说给阳乃听了以后某个小概率发生的后果,报警都没用。
即使安和昴昨天的话将他点醒,他已经打算去找阳乃问个清楚,也肯定要略去自己被人按在地上强吻三轮的事实。
走出门外,阳光泼洒。
柚木抗拿出手机,拨号,准备打给安和昴。
与他这种真正的大道理怪相比,连仁菜都只能算是小道理怪,甚至说仁菜的这部分特质都是受他影响形成的,柚木抗没有理由畏畏缩缩地不问个清楚。
不管是出于怎样的理由,昨日所见的昴小姐,都和他印象中相去甚远,到底是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她,还是面具之下,被占有欲裹挟后的她本来就是这样。
电话接通得有些慢,随后电话那头传来的昴小姐声音有些闷闷的。
还是很好听,但多少觉得带着几分媚意。
“还在睡觉吗,昴小姐?”
“没事,柚木老师这个时候打来,听着柚木老师的声音,刚好。”
“?”
……
…
安和昴宅,望海临江的复式大平层。
已是清晨的房间,却还拉着窗帘,房间内幽暗少光,女孩趴在床上,并不是睡觉该有的姿势。
裙摆之下,双腿不自觉地并拢,细腻的布料相互摩擦,发出微不可闻的窸窣声。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足难耐地弓起,足趾蜷缩,在床单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趴在床上的女孩一只手捧着手机,画面上是培训学校的琴房,她搂着他,盗摄于两人一起笑着的某个瞬间。
‘还在睡觉吗,昴小姐?’
“没事,柚木老师这个时候打来,听着柚木老师的声音,刚好。”
‘?’
“有什么话就说吧,柚木老师,如、如果声音能大一些就更好了。”
‘我昨晚哄了仁菜一晚。’
“这样啊。”
‘昴小姐不觉得自己该负起责任吗?’
女孩的纤指抚过屏幕上男人的脸,摸过真的以后,就很难再满足于假的了。
“是到处招惹女孩子的柚木老师的错吧。”
‘就算我有错,仁菜也是无辜的。’
“总是这么正人君子是会吃亏的,柚木老师。”
‘让我吃亏的人在这说什么呢。’
“可是不比桃香的差吧?”
‘……’
单指伸进自己的嘴里,想要模拟昨日将他压在身下时舌与舌交缠的感官,却怎么也不像。
‘……那天我帮了昴小姐,昴小姐笑着对我说,以后一定会报答我的,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我有好好地报答柚木老师哦,昴是在帮柚木老师哦。”
‘你帮我什么了?’
“我在帮柚木老师开后宫哦。”
‘就算是开玩笑,我也不觉得这个玩笑好笑,何况我不想……’
打断那个总是装作正人君子内里也够正人君子,唯独毫无自觉的男人的话,女孩蒙着水雾的眼眸有些失焦。
“不是柚木老师想不想的问题,你不主动去做,别人就要来开你了。”
🔑第七十九章 搁置争议,共同开发【5K】
川崎车站前。
“喂,昴小姐,喂,昴小姐,你是在洗手吗,挂了?”
柚木抗看了眼手中被挂断的手机,叹了口气。
随后转身走入车站,准备接着去书店打工。
打工还是要打的,不打工就没饭吃,不攒钱就交不起仁菜的大学学费,虽然柚木抗对于小祖宗现在还能不能考上大学这件事开始抱有疑问了,但生活总是有惯性的。
他已经习惯了去尝试,而不是过多地考虑最后能不能成,再说,就算仁菜最后考不上大学,攒下来的钱也可以拿去和仁菜婚后旅游,购置一个小小的只有彼此的家。
至于,他和河原木,他和阳乃,他和……昴小姐,他只能说一声抱歉,这里是现实,他只能娶一个。
昴小姐给出的那个堪称馊主意的提议,其实在昨天就有过了,昨日昴小姐的原话是“有些成员情感关系混乱的乐队,一个男成员同时交往数个女成员也是常态”,今天就更过分了,“帮你开后宫”都来了。
电车启动,拿着手机的男人谷歌一下,条目就跳了出来,后宫,ACGN次文化圈专门用语,描述多位女性角色同时倾心于同一男性角色并形成情感竞争团体的情节设定,此类作品被称为后宫向或后宫作。
核心表现是男主角与复数女主角间存在明确恋爱或暧昧关系,成员有着差异化的各类萌属性,并通过固定场景,比如学校或者公寓展开争宠互动。该类型严格区分真后宫与伪后宫,并存在男主角首遇女性优先成为正宫的常见定律。部分作品选用多结局向叙事模式,通过不同篇章分别呈现不同女主角攻略线。
条目到此为止,柚木抗抬头望向窗外。
先不提他自己就喜欢看后宫向的动漫、轻小说,甚至自己就是正在给一部异世界后宫厕纸配音的男声优,以前也写过后宫向的轻小说,你要问柚木抗喜欢“后宫”吗,那他肯定说是喜欢的,你要问他打不打算在现实里开“后宫”,那他会建议那个这么问他的人去看《重婚法》。
在现实里开“后宫”,肯定不现实。
不过要是有人跳出来说什么在现实里开“后宫”不现实,所以反过来指摘游戏、动漫、小说里的“后宫”情节那柚木抗就要破口大骂了。
现实里的有钱人一个玩的比一个花,有私生子一堆的在那里营造清廉节俭人设,有直接玩一整个歌舞团的,他们普通人看个漫画小说幻想一下还要被挑刺,那不是纯找骂吗,简直没天理了。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如此,对在上者百般讨好与宽容,对在下者万般为难,标准并不统一。
人类社会几千年的发展史,便是不断地追求人与人平等的一个过程,这个过程注定漫长而遥远,最后能否达成,评定的标准又是什么,全看人类自己的选择,反正柚木抗有生之年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他能养活自己,再搭一个仁菜,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已经是一个当被称赞的优秀的社会守法公民,毕竟他又没系统又没外挂的,把知识与远见分享给雪父,让他能多给员工让点利,就已是不差。
不去伤害他人,不去盘剥他人,做人做事对得起良心,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去混淆黑白指鹿为马,柚木抗可能在穿越者里混的算是差的,但他的道德水平绝对算是优秀的,顶多男女关系有些混乱。
他混得差这点和故意听不懂昴小姐的“暗示”也有关系,毕竟能力有限,爱也有限,一个仁菜都快养不起管不过来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的自由选择,反正再过一百多天他就和仁菜结婚了,你们再过分也不能强抢民夫吧。
唯一真有强抢民夫能力的阳乃其实很好说话,只要提前搞定这一个,也不用担心被强抢民夫了。
只要熬过这一百多天,便胜券在握。
下电车,走入千代田区,来到自己万年打工的书店门口。
瞥见熟悉的小日向和店长,柚木抗很自然地上去打了个招呼。
“哟,店长在和小日向聊什么?”
“……那个,柚木啊,你过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店长回头,冲他挤出一个笑脸。
“有什么事不能当着小日向的面说的,都是老店员了,虽然前不久离职了,也没必要这么见外吧。”
“对啊,店长,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和前辈的面说的啊?”
“……当然是男人之间的秘密啦。”
“店长和前辈之间的秘密?”
“我和店长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吧。”
店长不断地朝他挤眉弄眼,自问没有做亏心事的柚木抗完全理解不到他的意思。
“你给我过来吧!就数你没有自觉这点最让人讨厌了,恶心的无自觉池面。”
柚木抗直接被超大力的店长拽到了后台。
后台这边,自右侧角度望去,可以看见店内的场景,柚木抗那天新招的店员英梨梨与小日向相谈甚欢。
后辈今天看上去应该是要参加什么活动,有好好地打扮一番。
一件淡蓝色的露肩短款上衣,露出一小截纤细腰身,下身是奶白色的高腰百褶短裙,裙摆随着她说话时的小动作轻轻晃动,长发梳成高马尾,发尾微卷。
背个小包,里面多半是蜜瓜包和他爱吃的零食。
“所以,怎么了,实际上超级不会经营的无自觉店长?”
“……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店长指了指站在柜台处与小日向正攀谈着的英梨梨的方向。
“你小子上哪找了一个这么好看的混血女孩子来我们店里当店员的,就我们店里这点工资还不如人家去当模特随便能挣到的多吧。”
“……英梨梨老师是业界知名画师,学画画的。”
里界也是业界,里界知名约等于业界知名,没毛病。
“一个业界知名画师跑到我们这小店里当店员,已知这店里就我一个常驻店长和你一个常驻店员,并且店长是个深情系有内涵帅大叔,店员是尤其个擅长骗小女孩真心的恶心无自知池面,你觉得是冲着谁来的?”
“……那个,我觉得你不算深情系有内涵帅大叔。”
“给我打住,你这家伙,说出了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台词,商业互吹商业互吹懂不懂?”
“商业互吹都是相互的,花花轿子众人抬,你给我解释下什么叫‘尤其擅长骗小女孩真心的恶心无自知池面’?!”
“我都已经勉为其难称呼你为池面了!”
“陈述事实的同时你还要给我安一长串罪名上去,你管这叫商业互吹?”
两个人说急眼了,当场在后台开始动手。
和店长角力就完全没有让着女孩子时的风度了,柚木抗直接一巴掌给他拍墙上了。
也没怎么用力,更是避开可能造成伤害的部位,不过是推了他一把,结果输了一手的店长楞是在原地就开始怀疑人生。
“骗人的吧,我明明有在好好锻炼,还按时健身,更是请了专业的健身教练……”
“蛋白/粉配重复运动锻炼出来的虚假肌肉,怎么可能比得上穿梭无数打工修罗场锤炼意志所得的强大身体?我的实战经验,在你之上。”
“所以你小子从前装作打不过小日向,就是为了骗人家对你动手动脚的?”
“……话不要讲这么难听,我只是让着关系比较好的女孩子。”
昨天如果不是怕伤到昴小姐,又刚好被阳乃的话题吸引走了注意力露出破绽,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被强吻三轮,相比之下,直接往他腹部来上一拳的昴小姐就显得没轻没重的了。
“玩笑话就先讲到这里吧,你打算怎么应对接下来的这个场景呢,我的有自知扮无辜心机池面男朋友?”
“你不会觉得这是修罗场吧,那你是看漫画看得有些多了,我的没内涵暴发户天真老大叔朋友。”
“真的?”
“真的,我和英梨梨老师是清白的。人家只是来体验生活的,要的工资也不多,甚至原本说如果店员招满了还可以付钱上班的。”
那天在店门口搞招聘的时候,英梨梨老师完整地和他讲述清了整个事件的始末。
英梨梨的母亲,泽村小百合女士,担心女儿就这么天天宅家画画会逐渐丧失与外界的社交,希望她能交到更多的朋友。为了应付自己母上大人的担忧,英梨梨想到了书店和他,加上店里排班也很随意,店里更是能随便看书,也不会影响她的绘画事业,就跑来应聘了。
“你的意思是这种级别的混血美少女对你没有意思,你们只是刚好是朋友,然后她刚好因为家里人的担忧跑到你这里来了,你们再刚好清清白白只是普通朋友,并且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
“……没错。”
现在回想起来,他确实管昴小姐的事情管太多了。
不管是人生建议,心理疏导,一起打鼓,帮着解决家庭难题,还经常谈天说地,所以导致了昨天的惨剧,但英梨梨小姐的话,就只是普通的在网络上的交集了。
他刚好写了一本她喜欢的轻小说而已,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那个天天在网络上黑她的“本子仙人”的事。
不管怎么想,英梨梨老师都没理由喜欢上他。
“那小日向呢,小日向你不会也要装傻吧?”
“我……”
“你最好说清楚。”
店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管是接受人家的心意还是回绝人家的心意,不能因为一个女孩子对你好对你温柔你便理所当然地享受人家的温柔。”
自以为自己这个动作很帅的店长,朝他打了个手势,便扬长而去。
店长并不明白他现在的苦衷。
按照常理来讲,正常的男女关系,只要明确地表示回绝,说清楚了,另一方就该知难而退地放弃了吧。
看看昨天河原木与昴小姐对他做了什么吧,他说清楚了,河原木更兴奋了,昴小姐更是直接摘下面具强欲化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刺激小日向了,小日向已经是除了仁菜和丰川小姐以外唯一不会做出让他为难的事情的女孩子了。
哦,对了,仁菜搞乐队了,那就是包括丰川小姐与鲁帕在内唯三的,他正常一点的女性友人了。
如果认识的女孩子都能像丰川小姐看齐,变得温婉可人“大和抚子”化就好了。
丰川小姐要是知道他和仁菜将要在一百多天后结婚,肯定会送上真挚而纯粹的祝福,而不是像已经把他搞得很头大的昴小姐与河原木那样做出很过分的事情来。
自如地走到正在攀谈的小日向与英梨梨老师身侧,柚木抗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后辈,英梨梨老师。”
“贵安,‘喜欢看本老师’。”
看着提裙行礼,与本来性格不搭,表现得很是淑女的英梨梨,柚木抗愣了愣。
“那个,英梨梨老师,这个‘贵安’是?”
“老师您的某个不懂事的后辈想要见识下英伦礼节,所以我就勉为其难地帮她演示一下了。”
“后辈,你们吵架了?”
“没有,只是会看上前辈这个滞销书作家写的没品滞销书的金毛双马尾,擅自敌视了我,殊不知自己连参战权都还没有拿到。”
“虽然没搞懂后辈你在说什么,但是你诋毁我写的书是没品滞销书的事我记下了,小日向好感度减……”
一只粉粉嫩嫩的小拳头伸抵眼前,正要发表扣分言论的柚木抗选择识时务为俊杰。
“小日向好感度加五!我就喜欢后辈这种有话直说言辞犀利的性格。”
往后退却两步,终于察觉到空气中有那么一点火药味的男人头也不回。
“前辈准备去哪,不是该你当班了吗?”
“我准备向店长申请休假。”
“为什么?”
“因为我想起来今天还没有喂猫,如果家里的小箱饿久了就会外出觅食,一旦小箱外出,就可能会发生意外,作为并不动保只是找借口跑路的临时爱猫人士,我决定回家看护小箱。”
两个女人吵架,明智的人都知道不要掺和其中。
柚木抗与那些被卷入“修罗场”的轻小说男主角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是有女朋友的。
他不认可除了仁菜以外的任何人向他发起的修罗场,而仁菜只会物理攻击其他女孩子,并不会向他发起修罗场,所以,他是没有修罗场的。
柚木抗默默地后退,已经做好被店长扣工资的觉悟。
却被后辈堵住了去路。
“前辈,我刚刚和英梨梨女士深入友好地沟通了一番,彼此达成了共识,准备暂时搁置争议,共同开发……我是说,准备一起,进行野猪乐园参赛项目的训练。”
你骗鬼呢,你就在我眼前,你们是怎么进行友好深入的沟通的?
全天下就我能和你进行无对话的眼神交流,你和英梨梨老师聊两句,就学会了咱俩一起抢了这么多年打折便当才练出来的技术是吧,而且什么叫暂时搁置争议,共同开发,你们打算开发什么东西。
在心里疯狂吐槽的柚木抗捕捉到了足够打断他思绪的一个关键词。
“等等,野猪乐园参赛项目的训练?”
“嗯,对,野猪乐园。其实在前辈来之前,我就和英梨梨女士聊了很久了,只是在关键问题上有些出入。”
“野猪乐园参赛项目,那不是情侣闯关吗?”
“是情侣闯关啊。”
“这么说,英梨梨老师有男朋友了啊?”
柚木抗长松了口气。
他本来就没觉得英梨梨老师喜欢他,见到一个好看女孩子就觉得人家喜欢自己那也太自恋了吧,更不打算往昴小姐说的那什么“无自觉”上面想的。可都怪店长在那乱说话,终究还是多了几分担心,万一英梨梨老师也喜欢上他,他就真该怀疑是不是他有问题了。
现在好了,英梨梨老师有男朋友了,他是清白的,一切都是河原木与安和昴的问题。
看看人家小日向,多么温柔良善,和他天天待在一起也没做出过分的事情来,看看英梨梨老师,多么可爱自然,就你俩被拒绝了还要来硬的。
啊呸,过分。
“英梨梨老师没男朋友。”
“没男朋友怎么参加情侣闯关?”
“她有女朋友。”
“……虽然不是很习惯现在这个开放的社会,但我尊重。”
野猪乐园的报名条件里面,好像确实没有限制说是一定要异性,而是只要是情侣就可以。
对于这些后现代兴起的取向和选择,多少还是有些传统保守的柚木抗的选择是不理解,不习惯,但尊重。
“不是‘喜欢看本’老师你想象的那样啦,是假女朋友!”
眼看着边上那个叫小日向美雏的心机女把她的形象往沟里带,柜台边的英梨梨有些忍不住了,主动开口解释。
“假女朋友?”
“是诗羽啦,擅自替我组队,擅自替我报名,把我卖了,就为了讨好一个能帮她取材的财阀大小姐。”
貌似听到了自己新经纪人的名字,柚木抗皱起眉。
“……冒昧地问一下,打算以假情侣身份和英梨梨小姐一起出战的财阀大小姐是?”
“丰川祥子。”
🔑第八十章 要不要来我家【4K】
在柚木抗到达书店的十五分钟前,店长与小日向美雏有过一段说不上长的对话。
柚木抗当然是那个对话的主题,只是很有意思的是,他们讨论的并不是怎么对付和拿下柚木抗,而是店长在那里追忆往昔发表人生感悟,顺便剽窃某人使用过的帅气台词。
这很有店长的风格,也和他们的交情有关系,毕竟大道理怪催生出了小道理怪仁菜,还顺便派生出了一个分支系的装忧郁深沉文艺大叔。
“‘人必须吃一些苦,虚度一些年华以变得崇高,这种想法不但有害而且有病。’”
“前辈说的?”
“嗯,他说的,是不是原创就不知道了,毕竟他整天借鉴别人的名言名句,我都快分清鲁/迅和周树人了。”
“那不都是一个作家吗?”
“原来是一个作家吗,我看那家伙成天鲁/迅说过什么周树人说过什么的,我还以为是两个很有名的不同作家。”
总感觉他精心想出来的开场失败了,不过他并不是柚木抗,倒是不必刻意追求台词的帅气和格调,反正意思到了就行了。
作为柚木抗多年的友人,能在千代田区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盘下一块地开一间根本不赚钱的书店的男人,店长决定发表对这个从千叶南房总的乡下来的女孩的支持。
“我是支持小日向和柚木在一起的。”
“为什么?”
“因为觉得你们很合适。”
老男人掏出了自己的都彭打火机,准备点上一根……哦,这里有人啊,那还是含着吧,过过嘴瘾得了。
“阳乃对他的爱太沉重了,让人喘不过来气,我还是希望认识多年的老友最后能有个好的归宿,而不是被富家大小姐巧取豪夺。与被他招惹的那些女孩相较,我觉得小日向这样的女孩子反而最适合他,你们能够互相理解,有着很深刻的默契,一定能够成为很好的夫妻。”
“……那个,店长,这个话题是不是跳的太快了,我和前辈甚至还没有交往过。”
“很多交往多年的恋人或是夫妻有你们这样的默契吗?”
“没有。”
“那不就完了?”
“可是,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在我眼中,你和他最合适,并不仅仅是指你们的默契与感情,同时也意味着安全。”
“安全?”
“这就说来话长了。”
含着烟的老男人,咂了咂嘴。
他其实并不想给那个混蛋当僚机或是送助攻,各种意义上的,那个混蛋也不需要僚机和助攻,问题在于,阳乃有个妹妹。
应该是叫雪乃吧,他记得。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也就那混蛋看不出来了。他恐怕并不知晓,自己也许会成为自己一手铸就的雪之下家分裂的原因。
姐姐和妹妹,多美好的词汇啊,阳乃和雪乃也该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姐妹才对,虽然彼此都无法坦诚自己的真心。
等到妹妹长大,那混蛋如果还没有婚配,姐妹俩应该就会变得能够坦诚自己的真心了。不过会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坦诚,本来就和那个雪之下家牵扯甚深的友人,如果再成为姐妹俩争夺的夫婿,很难想象他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从前还有些时间,所以他不提醒。
算算年龄,雪乃应该已经长大了,不过还好,没怎么听友人提起过,应该是还没打上门来。只要让他这个一片苦心的真正挚友在背地里运作一番,友人就还有救。
“普普通通也有普普通通的好,我觉得小日向比阳乃更适合他。”
“可是通常来说,正常男孩子都是想娶好看,华丽,家财万贯的大小姐的吧?”
“你觉得柚木抗是正常人吗?”
“前辈当然是正常人啦,只是性格有、有那么一点特别。”
“那你会因为柚木抗变得有钱而就对他不同吗?”
“多找他讹点蜜瓜包?嗯……实在想象不出来前辈变有钱以后可能会发生的变化,就算变有钱前辈也还是前辈吧。”
“为什么这么说呢?”
“前辈那种人,有钱还是没钱都改变不了他吧。”
看着很认真地思考,仅仅是因为想起友人便可以由衷笑出来的女孩,他咬了咬嘴里的烟,有那么几分咬牙切齿的滋味。
在笑贫不笑娼的时代里,拜金并不可耻,因为是变化的世界导致了如今的取向和选择,可不管再怎么说,有些东西本来是白的不该被涂成黑,有些东西本来是黑的也不该被涂成白。
在真心已经换不到真心的人间,那小子却能遇见好几个……这对吗?
想想自己天人永隔的爱恋,想想和她一点也不像的她的妹妹,想想他都这样了还要反过来操心某人是不是会被雪之下姐妹打包带走,真有种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的感慨。
还好,她的妹妹,那个叫鲁帕的女孩与友人没有关系,不然他就真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掐死某人的心情了。
为了友人不被雪之下阳乃抓走,为了友人不被卷进姐妹间的争夺,为了友人能够获得平凡人的幸福,他就勉为其难地再帮他一把好了。
最后一次。
“我不会说什么你和那混蛋的恋爱开销我全包了之类的话,如果那人真能坦率地接受我的帮助,你大概也不会在这破书店里瞧见他,但这本《柚木抗观察手册》还请收下。凝结了我和名为柚木抗的无自觉糟糕池面男的多年交情,阅读此书可以更好地理解他的行为逻辑,对于你们的恋情多少还是该有些帮助。”
将一本超级厚,期间夹杂的更多是对某个人的抱怨的小册子递给了眼前的少女。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少女翻了翻他的册子,不过几页,就指正出好几点纰漏。
“那个,店长,前辈喜欢的是荷包蛋,不是水煮蛋或者蛋包饭。而且因为前辈的矫情性格,他喜欢的荷包蛋是要对折的。”
“……他不是很喜欢女仆咖啡厅的爱心蛋包饭的吗?”
“据我推测,前辈说喜欢蛋包饭大概是因为去那种地方的时候都是由店长你买单的,就算是前辈,也姑且还没有无耻到对白吃的饭说不喜欢。”
“这样啊,受教了,对柚木抗这一人形生物有多麻烦再次刷新了认知,话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
“以前前辈生病的时候,我去照顾过前辈。顺便一提,前辈还喜欢吃茶叶蛋,就是不太吃得起,毕竟做茶叶蛋还得要花椒、茴香和茶叶,又多一道开销,所以,如果能分到我的自制茶叶蛋吃的时候,前辈一般会很开心。”
“让女同事照顾,还蹭女同事的茶叶蛋吃?太恶劣了吧,那男的!”
“前辈也照顾过我的啦。”
向眼前不知为何变得面目扭曲的店长要过一支笔,小日向美雏改起手中的《柚木抗观察手册》。
前辈喜欢的茶叶蛋做法有别于她本来就会的茶煮蛋,感觉更偏向于中土那边的做法,这是她反复实验对比后根据前辈脸上的笑容开心度得出来的结论。
即使拿出很贵的“宇治茶”或者“金谷茶”来做茶叶蛋,前辈还是更喜欢便宜一点的“岩茶”,比起大家都喜欢的黑糖茶叶蛋,前辈更喜欢清淡口的五香茶叶蛋。
好,改好了。
“那个,店长,你脸上的表情怪怪的?”
“我这都是出于嫉妒……我是说欣慰,欣慰啊,欣慰友人能遇到小日向这么好的女孩子。”
然后那个王八蛋还不珍惜,他现在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他错过一生挚爱的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这家伙还敢优哉游哉地慢慢来。
要不干脆就别管他了,到时候看着他被阳乃抓走得了,可是小日向这么好的女孩子肯定斗不过凶残恶毒的雪之下姐妹的,即使柚木抗是他恨不得掐死的挚友,但小日向是好孩子啊。
“深呼吸,深呼吸,冷静……加油,你可以的。”
“那个,店长?”
“我没事的,我们继续来聊聊你和柚木人渣的事情吧。”
“虽然店长努力地展现了笑容,但是你对前辈的称呼已经变成了‘柚木’人渣哦。”
“难道不是吗……我的意思是,这是友人之间体现亲昵的爱称啦,爱称。”
在他努力收敛表情的时候,小日向美雏继续翻起了他递过去的《柚木抗观察日记》。
“店长,好多地方都有问题啊。前辈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不是因为他自己编的那些帅气台词说的那样享受孤独,是因为没钱出去玩,这个时候就应该主动找上门把他从家里拖出去,而不是你写的约他打游戏。”
“不对啊,‘柚木人渣’不是很喜欢打游戏的吗?他那个破卡牌游戏的全国大赛他每年都有参加,去年我记得还拿了个熊本区域亚军。”
“因为前辈打游戏打的菜啊。尤其是那个卡牌游戏,输急眼了还得哄他,还不如两个人一起出去玩。”
最后,小日向美雏翻完了他整本的《柚木抗观察日记》,捂脸长叹。
将《柚木抗观察日记》退还给他。
“哪里都不对啊,店长,不管是前辈的一些小习惯还是喜欢的水果,颜色,游戏,你们真的是认识许多年的老友吗?”
“……这个问题是我想问的才对吧,你们真的只是还没有开始交往的男女同事,而不是背地里偷偷领证,已经结婚许多年的老夫老妻了吗?!”
“这个问题你得问前辈。”
“我算是明白什么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以为多少可以靠着和“柚木人渣”多年交情给予一些帮助和建议的店长长叹一声。
……
……
“喂,柚木人渣。爷刚去了超市一趟,带了点心回来,你要吗?”
小日向在蹭接下来要试音作品的轻小说原著,自己整理书架,英梨梨老师守在前台,书店里的一切都很祥和,柚木抗很满意。
然后,某个除了给他添堵就一点用没有的废物店长带着一大包零食就出现了。
“怎么感觉白痴店长今天对我的敌意度格外的高,虽然平常也不低就是了。”
柚木抗还以颜色,顺便直接伸出手在来人的零食包里开始抓了起来。
“为什么是‘蘑菇山’而不是‘竹笋村’啊,你明明知道我是吃‘竹笋村’的吧,白痴店长?”
“谁管你喜欢吃什么啊,我当然要买我喜欢吃的啦。”
柚木抗收回了顺零食的爪子,叹了口气,转头熟练地望向小日向。
“蘑菇山”和“竹笋村”是明治制果公司推出的两款相似的点心产品,都是带有巧克力的饼干,一款是做成蘑菇的形状,一款是做成竹笋的形状。
“魔古山”和“竹笋村”之争在日本类似于甜豆腐脑和咸豆腐脑。
换成平常他可能还要和店长大吵一架捍卫自己吃“竹笋村”的权益,但今天反正小日向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后辈,我要吃‘竹笋村’。”
“给,前辈。”
预判无误,后辈背的小包里,除了蜜瓜包,确实还有他喜欢吃的“竹笋村”。
只是,让柚木抗有些没想到的是,在他收到后辈递来的“竹笋村”后,店长跟看鬼一样地盯着他手里的“竹笋村”。
“你终于弃暗投明,从‘蘑菇派’转变为‘竹笋派’了,白痴店长?”
柚木抗信手将自己手中的“竹笋村”递出。
不料,店长没有接他递过去的“竹笋村”,反而扭头看向小日向。
“你是不是太惯着柚木人渣了啊,小日向。”
“太……吗?”
本来研读原著研读的好好的是小日向抬头,一脸疑惑地看向这边。
“我觉得还是不能太惯着这王八蛋,不然就算不得寸进尺,也会视为理所当然的。”
“能不能不要用惯着不惯着这种词来形容啊,会让我想起不太好的回忆。”
柚木抗插嘴其中。
昨天,昴小姐就是在说完不惯着他以后,对他的腹部发动了重击。
讲道理,昴小姐也没怎么惯过他,反而是小日向算是真正的对柚木抗友好女性,可不能让店长给带坏了。
正当柚木抗考虑要不要对店长施加以武力制裁的时候,店长主动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柚木人渣,那个丰川家的大小姐也要参加下周的野猪乐园情侣大闯关是真的吗?”
“反正英梨梨老师是这么说的,还有,你这话题也太跳跃了吧。”
“那种级别的大小姐参加这种比赛是为了什么呢?”
“可能是有想要的参赛奖品吧,虽然我也想不明白上至一等奖下到鼓励奖,有哪一项对于丰川小姐来说是由吸引力的奖品。”
别看一等奖二等奖对于他这种人来说都很实惠靠谱,只有三等奖那个丰川家的情侣酒店因为仁菜还差几天成年用不上,但对丰川小姐来说,恐怕都没有任何吸引力可言。
不过雪之下家的某对极想招他为婿的夫妇都要参加了,可以理解成丰川小姐是为了狙击竞争对手也说不定,免得风头全让雪父他们抢走了?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在和店长的互掐中得以度过。
换成以往,接下来就该是和小日向一起去打下午工了,然后晚上两人再一起吃顿拉面就各过各家。
这样的展开就是柚木抗千篇一律的日常,在今年的不知道哪个节点开始,仁菜退学搬来川崎,雪乃来东京读高中,再会河原木和广井,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都闹出来了。
本来扳着指头计数就等仁菜毕业考上大学成婚的,平生许多波折,不过局面还在他掌控之中,问题不大。
但小日向今天的午间邀约并不是“前辈我又发现了一家好吃实惠的家庭餐厅/拉面店”,也不是“前辈,我找到一家招临时工的‘Live-house’”,而是石破天惊的言语。
女孩背着小包,站在阳光下,向他发来邀请。
“前辈,要不要来我家?”
🔑第八十一章 你看上去不是很开心【4K】
如果是河原木邀他去自己家,柚木抗怀疑有不低于三成的可能,河原木是想借机对他做些什么。
如果是昨天刷新了认知后的摘面具版强欲昴小姐,柚木抗怀疑这个可能不低于七成,并且可能伴随下药等只有在文学作品中才会出现的违法犯罪行为。
也不能怪他恶意揣测,昨天的昴小姐着实是有些吓人了。
还是那句话,不同的人做出同样的事人们根据刻板印象的不同,接受度也是不一样的。就像广井闯再大的祸他也能接受一样,河原木做这样的事情,他会觉得很合理,昴小姐做这样的事情,就有种本以为很熟悉亲昵的学生一下变得陌生的惊吓感。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只要有这个可能性,就应该回绝人家的要求,保护好自身的安全,这不仅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仁菜负责。
但柚木抗还是应邀来了小日向家,这就是信用的不同。
漫长时光累积下来的信用,让他相信小日向不会对他做什么。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到后辈的家,真要计起数来,已经有种数不清的感觉。
男人安静地坐在刚买下时有三个破洞后来被小日向修补过的沙发上,这沙发还是他当初帮着后辈扛进来的,桌前的茶几是他俩一起凑打折券抢的。
茶几上的茶叶还是当初一起拼团购的促销“岩茶”,在雪乃搬到隔壁以后,柚木抗家的茶叶很快就喝光了,小日向家大概除他以外也不会有别的客人来所以还剩下许多。
无怪乎柚木抗能答应前去一个单身女孩子的家里,这地方的许多家具和物件的来处都和他有关系,是在仁菜搬来川崎后,他自觉应该避嫌才再没怎么来过这里。
“前辈,喏,先吃两个茶叶蛋垫垫。”
去厨房鼓捣了一下后,女孩折返回来,掏出两个茶叶蛋递给了他。
柚木抗将一个茶叶蛋收下,剥开一个,放进嘴里。
小日向特制茶叶蛋,总怀疑是按他的口味特地调整过才会有如此的茶香和美味。
见女孩托着下巴望他,柚木抗咀嚼着茶叶蛋,含糊地示意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很喜欢看他吃东西。
“你忙你的,我一个蹭饭的没必要一直招待着。”
“前辈,你为什么放了一个进嘴里,一个进口袋?”
“因为很好吃,准备带给仁菜。”
“……也许店长说的没错,前辈你没有心啊。”
“就是有心才这样的。”
托着下巴望他的女孩鼓起腮帮子。
“你是真没拿自己当外人啊。”
一只粉粉的拳头递到眼前,就在柚木抗以为自己要遭到攻击的时候,女孩开口:
“摊手。”
他顺从地摊开手,一个茶叶蛋落进他的手中。
“吃吧,前辈要吃两个才能尽兴的吧,本来是想和前辈一起吃的。”
“那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
其实一个半也不太能尽兴,不过就算是他在这个时候也说不出我要吃俩的话来。
一个茶叶蛋一分为二,他一半小日向一半,就这么继续啃了起来。
一起啃完茶叶蛋,小日向继续回厨房忙活,柚木抗跟个坐等饭来的老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掏出手机,靠着沙发,刷起了轻小说网站。
《玩乐关系》,《想要成为影之实力者》,《败犬女角太多了》,《九龙霸王与千年皇女》,《回复术士的重启人生》,时新之作……还蛮多的。
也许是被昴小姐那个恶劣的玩笑给影响了,柚木抗翻找起了后宫向的轻小说,虽然曾经作为乐队男的他有着匹敌轻小说男主的混乱男女关系,但柚木抗在这五花八门的轻小说中确实是没有找到和自己处境相似的。
生活就是如此的离奇,他的遭遇连轻小说里都没有这么写的。
轻小说诸多元素中唯一和昴小姐昨天的表现相像的,应该算是所谓的“病娇”,或者“暴娇”,暴力的暴,说真的,都直接物理攻击他了要怎么才能娇得起来。
就算昴小姐很好看,身材很好,摘面具以前性格很好,对他也很好,家境也好,但柚木抗评价他人并不是只看外在条件的。
原本柚木抗对安和昴这个听话懂事善良达观的学生很有好感,在昨天的事件后,剩下的更多是的困惑与负罪感,困惑昴小姐摘掉面具后为何表现得如此极端,负罪在于他搞不清楚自己在让昴小姐变成这样的这一过程中占据了几成因素。
考虑到那个完美超人阳乃在摘掉面具后还会在他面前变得超级软糯,昴小姐这样的往另一个反面极端发展,有阳乃这么一个前例,倒还在情理之中。
问题在于,昴小姐真的是因为他那所谓的“无自觉”才变成这样的吗,能够在强吻他以后马不停蹄地跑去忽悠仁菜与河原木,昴小姐那强欲的一面有几分是发自真心,又有几分是演出来的。
他该为此负责吗,可是他是受害者啊,于情于理错的都是强吻别人男友的昴小姐。
还有,昴小姐说“报答他”就是帮他开后宫,因为他不主动去做的话,就要被别人反过来来开了。
后面那个论断当笑话听就好了,昴小姐说帮他开后宫这种鬼话又是带着几分真心呢?
他并不需要有那么多的恋人,有仁菜一个就够了。
但即使乐观如柚木抗,也不得不承认,别的不说,阳乃就不可能放过他。无论昴小姐昨天关于阳乃的那部分发言是真是假,其实他自己也心知肚明,所谓的“离了他可以独自地生活下去”不过是他和阳乃彼此配合一起撒谎所维系的“体面”。
他插手了她的生活,和他的父亲称兄道弟打牌扯淡,让雪之下家腾飞起来,本以为这样可以让她从牢笼里解脱出来,从此摘下面具得到他说好给她的“自由”,女孩却重新把自己锁了起来,说出了“没有你的自由一文不值”的很任性的话。
就像雪之下阳乃没能背负起雪之下雪乃的人生,最后要有一个叫柚木抗的多管闲事的家伙来救场那样,他也没法背负起雪之下阳乃的人生。
人和人应该是独立对等的才是,已经不是古代了,也没有人身依附关系了,一个人的人生应该要由自己来负责才是。
就连柚木抗觉得自己要为仁菜的人生负责,所以打算干预仁菜搞乐队这件事,也是站在男友和未来将要共度一生的夫妻这一立场上的。
“第一道菜,是前辈喜欢的糖醋里脊。”
后辈冒出个小脑袋,然后,一盘菜端到了眼前。
香气扑鼻,色香味俱全,平日里一定没少练习,这是普普通通的美味,既不会发光也不会上瘾,只是包含了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关心和在意而已。
如果在这样的菜肴面前分神,未免有些太对不起后辈了,柚木抗晃了晃脑袋,打算驱散杂念准备吃饭。
但,平素一向不会计较这些的后辈却主动说起。
“前辈现在应该是在想某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子的事情吧。”
“为什么会这么说?”
“如果是想那个叫仁菜的女孩的事,闯祸了是宠溺的笑,没闯祸是正常的笑;如果是想那个叫阳乃的女孩的事,同理是带点害怕的笑或者面带追忆的笑;如果是那天一起见的河原木小姐,会是感慨和难过的笑;如果是……”
“打住打住,你为什么能分析得这么合理而准确,总感觉后辈都快比我自己了解自己了。”
“我本来就比前辈了解前辈啊。”
“那你倒是说说我在想什么?”
“就算是我也不会读心啊,不过前辈想的那个女孩子多半是不久前刚向你表白,甚至表白的方式很特别很过分,前辈才会如此耿耿于怀。”
何止是特别,柚木抗从来没见过如此特别的告白,告白后往他腹部上来一拳然后按在地上强吻,就算是阳乃当初哭着吵着不准他离开都是通过卖可怜和装可爱完成的,就没见谁像昴小姐这样的。
“这才多久就又有女孩子向前辈表白了,也许店长给前辈安的罪名没错,叫你‘柚木人渣’真没有冤枉你。”
“命名可不一定准确,如果我真是‘柚木人渣’的话反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真乱搞男女关系的话,乐队也许就真的不会解散。
可以借用雪之下家的资源,可以躺在河原木的怀里花着阳乃的钱,然后继续拷打广井。
当然,那样的话大概率也不会遇见仁菜和你。
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信任我。
我们大概不会成为世界上最默契的前辈与后辈。
“是吗,可是我觉得店长叫前辈‘柚木人渣’不是没有道理的。”
“宇宙包罗万象,还被叫做‘太空’呢。”
世界上最纵容自己的女孩子就在眼前,柚木抗挠了挠头,准备冒着被骂的风险把心底的疑问讲出一小部分。
也许女孩子更能理解女孩子的思维逻辑呢。
“后辈啊,你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就主动帮他开后宫吗?”
“……嘶,前辈,我可以动手吗,我是说过前辈可以变得贪得无厌,但从来没说过前辈可以变得厚颜无耻啊。”
女孩撸起袖子,看上去真的要动手打人。
柚木抗连忙叫停。
“等等等等等一下,你先听我狡辩……”
“你自己都说是狡辩啦,受死吧,前辈!”
粉粉的拳头落在腹部,没有任何力道,像是被挠了一下一样。
这才是正常的力道啊,昴小姐!
“你也知道我是个书卖不出去的滞销书作者,为了重振声威,我准备当一回标题党,写本《主动提出我帮我开后宫的女孩子其实是个超暴力的病娇》之类的东西,所以想请你帮我参考一下。”
“好烂的书名。”
“这年头的轻小说都是这样的。”
“这倒是无可反驳。”
“所以,怎么说,站在现实中的女孩子的视角,这种情节有可能吗?”
后辈单手托起下巴,用筷子夹起里脊,伸到他的嘴前。
“来,啊。”
“……哦。”
迟疑了一下,有求于人的柚木抗还是老实吃下。
又一连喂了好几块,后辈才开始帮他分析。
“我觉得不可能,完全想象不出来一个女孩子主动帮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开后宫这种事情来,说到底,在现实里开后宫除了那些玩的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的有钱人外,对我们普通人来讲本来就不现实吧。”
“轻小说,轻小说,我们现在在聊轻小说的创作。”
“就算是轻小说,病娇也该是想要独占吧,怎么可能把自己到手的爱分出去,要不就是有特殊癖好。”
“特殊癖好?”
“前辈你想啊,你平常看的本子里,既然有……”
“打住,我们这是健全的轻小说创作,不会有那么离谱的癖好出现的。”
后辈托起下巴开始思考。
“既然没有特殊癖好,也不是玩的花的有钱人,那么有没有可能,前辈你准备拿来当标题党的病娇女主的其实并不是真心想要帮男主角开后宫的。”
“怎么说?”
“爱都是有独占性的,排他性的和唯一性的。我们当年一起养的那只蜜袋鼯‘小鼯’,就因为‘小鼯’比起前辈更亲我,前辈都不高兴,又遑论是活生生的人呢。”
“‘小鼯’啊,我的‘小鼯’……”
“打住,不是在说轻小说创作吗,悲伤的事情就先不要回忆了。”
“好吧。所以后辈的意思是说,与其硬要违背地逻辑创造一个主动帮忙开后宫的病娇,不如赋予她一个特别的理由?”
“可以这么说。”
可是他连昴小姐喜欢他这件事都是昨天才知晓的,又要上哪去追溯出昴小姐可能的真实动机。
就因为要阻止乐队的当场崩盘吗,没必要多此一举地对他说这种话吧,这样只会加深他的担忧和在意,柚木抗已经不止一次地考虑要不要直接告诉仁菜昴小姐昨天强吻他的事了,要不是考量到仁菜的心理承受能力,他就直接做决断了。
“前辈又摆出一副钻牛角尖的表情了,想要赋予动机不是随便赋予吗,比如故意说出很离谱的话让男主对她产生好奇心,一直耿耿于怀地在意,又或者在所有人面前伪装的人畜无害麻痹视听,在暗处收下最多的好处,蓄力了结威胁最大的竞争对手……反正是轻小说嘛,你硬要编的话架设场景总是有办法编出来的。”
“受教了。”
“所以前辈是滞销书作家啊,连我都能想得到的事情。”
“不要我难得谦逊一下你就给我蹬鼻子上脸啊。”
“就是因为一直喜欢耍帅的前辈难得谦逊一下,才要在这个时候蹬鼻子上脸啊!”
后辈说着说着,趁他发作之前转身回了厨房,然后又端出来一道菜。
“当当当,可乐蒸鸡腿也好了。”
女孩解开围裙,乐呵呵地给他打饭,然后把筷子与碗一并递到他的眼前。
“吃饭了,前辈,别再考虑这些了。”
“美雏不问我吗?”
“问你什么?”
“问、问我那个你不认识的女孩,昨天演出以后的事情……”
女孩还是笑嘻嘻的。
“前辈想讲吗?”
“不是很想。”
“那我就不问。”
她抓起筷子,往他碗里夹菜。
“我是你的后辈,又不是你的女朋友,这些事情让那个叫仁菜的女孩子去烦恼吧。”
“我还以为你久违地邀我来你家里吃饭是看出来了什么。”
“看出来了,前辈身上应该发生了什么,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
“最重要的事情是你看上去不是很开心啊。”
女孩理所当然地说道。
“所以小日向给前辈做点好吃的,吃完以后,就能开心一点了。”
🔑第八十二章 白马王子【4K】
一顿午饭很快就吃完了。
并不需要冠以爱心午餐之名,也不需要有什么特别的话特定的展开,如女孩所说,她就只是看他不是很开心,邀他来吃点好吃的而已。
当柚木抗惯常地问女孩下午是否有一起打工的安排,女孩答,有乐队训练。
又是乐队,仁菜在搞乐队,昴小姐在和仁菜一起搞乐队,当年就和他一道的河原木与广井自不必多说,后辈终于从底边声优转职成有长期饭票的声优了,也跑去搞乐队了。
他明明是个声优啊,为什么身边的人都在搞乐队啊?
就连同为声优的后辈,也因为黑心企业武士道的少女乐队企划,乐队相关的活动时长开始变得大于配音时长了。
“那就不打扰了。”
蹭完饭以后心情确实好了不少柚木抗自觉地准备撤退。
来到门边,被女孩叫住。
“等我一下,前辈。”
日照当午,这个视角下能看到女孩在厨房里鼓鼓捣捣的背影,说起来,小日向厨艺的超进化还是因为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吃饭。
“好了,来,最后一个,茶叶蛋没吃够吧,本来是打算带去给乐队成员分享的,就不给羊宫小姐了。”
“……羊宫小姐好可怜,话说,真的只有羊宫小姐没有茶叶蛋吗?”
看了看又一个经小日向之手刷新在自己手上的茶叶蛋,柚木抗吐槽道。
不过说是归这么说,他也没有要让出这一个茶叶蛋的意思。
“开玩笑的,后辈我也没有这么坏,只是本来茶叶蛋就是前辈喜欢吃的,与其给不一定喜欢茶叶蛋的大家当伴手礼,还不如让前辈一个人都吃掉。”
“那我就不客气了。”
收下茶叶蛋,瞥见厨房里的饼干烤制盒,判断小日向应该是要拿别的当伴手礼的柚木抗伸出了手。
“顺便,饼干能分我一份吗?”
“……前辈在发现自己贪得无厌的本性暴露以后,已经开始自暴自弃了吗,就算我俩基础好感不错,也经不住你这么扣啊。”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我跟前辈的好感度可多了,随便扣’才对吗?”
“庐山……”
粉粉的拳头在面前重捏成拳,这一次,带着杀气。
“等等,不要蓄力,不要蓄力,我错了,我认罪,小日向大人,不要蓄力。”
有些好笑的,她将饼干一并放在连忙开始求饶的男人手中。
根本扣不动的东西要怎么做加减啊。
“本来是打算拿来当惊喜的,但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前辈直接说破了。”
“哇,这饼干,入口鲜香,口感醇厚,绵软咸甜,即使是米其林大师的手作品也不过如此了!仔细看的话,拿到太阳光底下,还会发光,莫非是失传已久的黄金料理?”
“……能不能不要自己拿个手电筒出来手动打光啊,还有,前辈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手电筒的啊?”
“‘Live-house’的线路检查要用到的,你忘了?”
“诶,一下下没想起来,还真给忘了。”
“这才多久没一起去‘Live-house’打零工后辈就给忘了,记性不太好啊。”
这就是时间的残酷所在。
她其实没有那么喜欢前辈,那份沉淀下来的感情并不是单纯的喜欢或者说爱。
只是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一起去“Live-house”打零工,一起去超市抢打折便当,辛劳的一天过后一起去拉面屋点上满满的一大碗拉面,经历不同的场景,看到不同的前辈。
并不是追求有你的生活,而是……你就是我的生活。
时间是最严苛的筛网,有人只剩下了一段话、一个名字、一个身影,亦或者点点零碎的回忆,而你陪我走到了现在。
全部的现在,都是你,想要用和你在一起的此刻填满更多的过去,装下更大的未来。
所以接受了你的贪得无厌,容下了你的跳脱肆意,笑着看你大吃大喝,为你做你喜欢的饼与茶叶,我富有耐心地等待着。
等到一口一个“我有女友”的前辈变得像我一样,离不开填满了我生活的你。
这算是卑鄙吗,小日向不知道,这算是狡诈吗,小日向也不知道,小日向只知道,现在的前辈,看起来比刚刚开心一点了。
女孩一如既往地笑着,站在门口,垫起小脚,轻轻向他招手。
“那么,明天见,前辈。”
“那么,明天见,后辈。”
……
…
从小日向的家里出来后,柚木抗嚼着收到的饼干,走在道上。
一辆车驶过,是那种会装显示屏的有宣传效用的车,柚木抗随意一瞥,哟,老熟人,钻石星辰。
更确切的说,是没有河原木桃香的钻石星辰。
在河原木退队以后,钻石星辰的市场反响变得更好了,并没有那种“退队流”常见的离了谁就运转不下去追悔莫及的剧情发生,当然,这并不是说钻石星辰的歌变好了,只是歌还算好听还会穿上暴露度比较高的好看服饰的美少女们组成的乐队天然就更有吸引力。
老生常谈了,你可能更懂音乐,但经纪公司一定比你更懂圈钱,觉得自己弹得好唱得好有才华就能出人头地的,从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天才。
需要的是识时务肯营业运气好的天才,毕竟艺术这东西太主观了,除非是能改变一整个时代的那种级别的天才。
“等等,钻石星辰怎么多了一个……”
宣传车很快从眼前驶过,那首并非由河原木桃香所唱的《空之箱》的旋律也很快自耳边淡去,但柚木抗却皱起了眉。
吐槽人家多了一个肯定是不合理的,毕竟河原木退队了,她的位置总要有人来顶上,但那个新来的粉色头发的女孩子柚木抗怎么看怎么眼熟。
容易让他想起仁菜的一个高中好友,但那个人是黑发的。
晃晃脑袋,将杂念甩出去,他接下来还要继续去事务所找那个霞之丘诗羽扯皮,没那么多时间关心别人的事。
走在去事务所的路上,一张海报自墙上脱落,掉在眼前。
熟悉的配色,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开着机车……好吧,并没有机车,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假面骑士系列中的载具剧情就越来越少了,明明是叫假面骑士。
不过这和进入新世纪以来施行的新的交规法也有关系,倒也不能完全怪假面骑士的制作公司“东映”不拍。
继昨天的捡到海报之后,今天又见到了,不得不说也是一种缘分。
不过和昨天不一样的是,柚木抗去事务所路上的这条街上的垃圾桶还是比较好找的,本着很寻常的爱护市容市貌的公德心,柚木抗捡起海报,向垃圾桶走去。
在丢进垃圾桶之前,他看了两眼海报。
演员招募的文字下方是一段“假面骑士”的创造者,已故漫画家石森章太郎的寄语。
[在这个正义最受嘲笑的年代,‘恶’戴着善人的面具,以明星自居的姿态横行于世。践行正义竟需要勇气,这未免太过悲哀。我创造了‘假面骑士’,赋予他‘正义战士’的角色,以此铭刻希望。跨越时光长河,如今能再次迎来这一刻,想必是因为我寄托的希望已在你们心中绽放。——石森章太郎]
手中的海报让他想起了什么,柚木抗掏出手机,给店长打去电话。
然后,接都不接就被挂断。
店长会挂他电话这种情况还是相当少见,柚木抗试着恶意揣测了一下。
“那家伙不会是去洗泡泡浴了吧……”
……
……
装潢典雅的餐厅,靠窗的位置,一男一女。
“阿嚏——”
“那个,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应该是有人说我坏话。”
该死的柚木抗,店长轻易地找到了正确答案,在心底骂了一句。
抬起头,看向眼前。
“鲁帕小姐,还是说正事吧。”
眼前的少女名为鲁帕,鲁帕当然是音译,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边的人的英文水准读起来也普遍分不清“Lupa”和“Rupa”,被某人反复诟病的应试教育有它的坏处,自然也就有它的好处。
姑且就称作鲁帕吧,在梵语中,鲁帕作为女孩的名声意味着明亮的名声,与“光”和“明亮”相关联。
她的妹妹虽然一点都不像她,却也有着与名字相称的美貌。
“这笔钱,应该不是我姐姐的遗产吧。”
留着遮单眼发的女孩把一张银行卡推到了他的眼前,用行动证明了,她不仅有着与名字相称的美貌,还有着对应的品行。
“我不明白鲁帕小姐在说什么。”
一身“Kiton”高定西装浑身上下都不是牌子货而是定制货的大叔店长与眼前南亚风情的美貌少女,再加上这个推银行卡的举动,容易让人有不好的联想。
事实上,店长已经感觉旁边的侍者在用见惯不怪的眼神看他了。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如果是柚木抗在这里,多半会被理解成热恋中的情侣,而他这个年纪,则会引发“爸爸活”、“包养”之类的联想。
“您大概就是姐姐生前常提到的那个人吧。”
“她是怎么说我的?”
“胆小鬼。”
“这样啊,倒也没有说错。”
都说西装是男人的武器,可武器再好再亮,没有足够的内里也支撑不起,不过一句话,便将他变成失魂落魄的路边一狗。
所有的成功人士的假象在这一刻化为虚无和泡影。
也许就是因为自己最后没能得到,才那么地想要撮合柚木抗和小日向。
“她最后……原谅我了吗?”
“您觉得呢。”
“我想也是。”
银行卡被塞回了手心,成功人士低垂着头颅,早知道会是这样一副光景,不如把该死的柚木抗也一并带来,这样场面起码会好看许多。
虽然平素总是打闹互损,但关键时刻那家伙也是能靠得住的,而且大道理一堆。
不对,不能让鲁帕小姐接触到“柚木人渣”。
有些时候都怀疑那家伙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世界了,这辈子才能活得如此坦然和洒脱,还遇见那么好的女孩,被那么好的女孩喜欢上。
“不过姐姐如果还在的话,也一定希望您能振作起来吧。”
“是她的话,应该会咒我死才对。”
“但先走的是姐姐,所以姐姐会希望您能更长更长地活下去,在没有她的这个世界。”
无言以对。
不过出于内心的赎罪欲……店长还是摊开手,把手中的银行卡递了出去。
“无论如何,我想帮你。”
“已经有人帮了。”
“……”
“金钱当然重要,但您执着于金钱,错过了许多东西。”
“……帮鲁帕小姐的那个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的白马王子。”
一言四字,胜过一切说明。
说到此处,因为姐姐的事一直对他辛辣以对的女孩脸上也是表露出几分温柔。
“这样啊,既然是鲁帕小姐看中的人,一定是个德才兼备的好男人吧,我也就不多问了。事实上,我也没资格多问,如果我能勇敢一点,但凡能够不那么想要先证明自己配得上她,至少该是以姐夫的身份站在这里。”
某人渣从来就不会纠结于配不配的问题,那个人一身破烂装,却什么都敢做,提根木棍看上去都比他更像要去拯救世界的男人。
“只是希望鲁帕小姐多少能理解我一点,我想要赎罪。”
“您最好的赎罪方式是忘了姐姐,重新开始生活,过得幸福一点,开心一点,这便是姐姐最希望看到的。”
“已经做不到了。”
“做不到,也可以努力地去做。”
鲁帕小姐拿起她的包,然后留下几张钞票,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
“鲁帕小姐是音乐人,还组了乐队的对吧。我记得她以前也喜欢吉他,鲁帕小姐现在唱的歌和她有关系吗?”
“姐姐教我的吉他,后来遇到的那个人教我的贝斯。”
“那我到时能去看看吗,鲁帕小姐的歌,她曾经弹给鲁帕小姐的歌,我不会再做多余的事了。”
“乐队已经濒临解散了,需要重新再找成员才行。”
“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吗?”
女孩笑着摇头。
“不用了,我已经打算去求助我的白马王子了。”
🔑第八十三章 帮你堵住他的嘴【6K】
下午的时光很快到来。
事务所,经纪人办公室。
今天的霞之丘诗羽换回了那日他背着仁菜所见的装束,端称得上是一句姿容绝世。
文库本在手,黑长直的少女坐于办公桌后,窗外风来,及腰青丝轻扬而起。
白色发箍之下秀发齐整,制服勒出青春轮廓,微敞的领口之下锁骨若隐若现,裙下黑丝袜勒肉//感醒目,小皮鞋上踝骨浑圆。
尤是那交叠的双腿,最是诱人。
如果他要创作轻小说,那么面前的佳人绝对可以成为一个光是临摹都能入画见文的女主。
如果赋予人物心理描写得下头一点,这个时候应该幻想一下被那双腿夹住的滋味。
但这和柚木抗又没有什么关系,他有仁菜了。
其他女孩子是好看是难看,是花开是花谢,与他无关。
细想起来,他只是平等地向眼前有需要帮助的他人伸出手去,反而招来了恋心和窥伺,要是有人能站在柚木抗的视角下思考问题,还会觉得他蛮冤的。
不过重来一次,他大概还是会帮忙。
“你知道吗,经纪人,法国的文豪福拜楼曾写过一段话。”
“?”
“在人的一生中最为辉煌的一天,并不是功成名就的那一天,而是从悲叹和绝望中产生对人生挑战的欲望,并且勇敢地迈向这种挑战的那一天。”
“说人话。”
“我好不容易接到主役了,眼看着有机会从底边声优毕业,成为普通中等人气声优了,我的其他试音机会呢?”
男人毫不客气地伸手,作讨要状。
“尚还年轻的学弟可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学姐可能太过老成,都已忘了,阴阳合同,霸王条款,职权骚扰,都是违法行为,根据我和事务所签订的合同,事务所自我的配音酬劳中取得抽成,我也从事务所取得试音机会和推广资源。”
不过是在一个大学上过学,他已毕业,眼前的女人却还就读,真亏她敢直接攀关系喊起学弟啊。
只是眼下是他有求于人,暂时还是先装得毕恭毕敬一点。
但女人放下那只翘起的小腿,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说道。
“开始就职也已有快一周的时间,本经纪人也了解到了,除了那种价值不大的工作,其余大多是由各声优的经纪人自行发动人脉争取而来,那么,学弟,你指望一个刚就职一周的新人经纪人,甚至只是来取材不大可能在这一行长干的学姐帮你争取试音机会?”
“……学姐不是丰川小姐的闺中密友吗,这家事务所都被丰川小姐买下了,只要学姐愿意,什么样的试音机会争取不来?”
作为和时下风头正盛的雪之下家对标,甚至底蕴还要更加深厚的丰川家,柚木抗这句话绝对算不上夸大,也就是丰川动画进军业界时日尚浅,不然连“争取”这个词都该换成“挑拣”。
“那学弟你还是祥子的牌友呢,怎么不见你去找祥子说说?”
“我和丰川小姐是纯粹的牌友,是一起打牌只谈牌局的关系,没有男女私情,没有利益相交,也无裙带牵连。如此美好的友情,怎么能让肮脏的现实所玷污。”
“那我去就行了?”
“学姐是我的经纪人,为自己手下的声优争取机会乃是理所当然。”
你可能不知道,祥子她有多想玷污你。
有些时候,看着眼前的男人,霞之丘诗羽就感觉自己是在为虎作伥,祥子是恶虎,她就是祥子这只想要玷污底边声优的大老虎手底下帮着作恶的那只伥鬼。
“咳咳。”
轻咳一声。
身材姣好的霞之丘诗羽支起身躯,比出纤指如玉,一,二,三,不多不少,刚好三根手指。
“学姐听闻古代谋士为主君出谋划策会有上中下三策。”
“还请学姐教我。”
显然也是读过《三国志》看过《三国演义》的老虎猎物拱手施礼。
“上策,偶像化,以学弟的颜值,身段,气质,只要好好打扮一番,想要取得事务所资源倾斜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我想祥子也愿意看到自己的牌友大显身手。”
名利场,名利场,有名也有利,一旦踏入,再想出来也就难了。
“真声优当以技取胜,为了搏出位便抛头露面,失我本心,此计不妥。”
“中策,签卖身契,只要学弟愿意签下稍有苛刻的合同,暂且把青春卖给事务所,想必前程也是极佳的,遑论事务所都已被祥子买下,有祥子为你公证撑腰,想必合同奈你不得。”
合同当然奈你不得,但霞之丘诗羽有些时候都怀疑友人就是为了眼前的男人买的事务所,事务所不过是赠品,柚木抗才是那个目标。
行如此买椟还珠之举,当然要有一份方便行事的合同在手才好驾驭眼前人。
不过就算是霞之丘诗羽也不得不承认,先不论这副衣品发型之下的男人真貌如何,对方的气质是真的很好。
不是阴柔美煞的小白脸,也非阳刚坚朗的壮汉子,乍看普普通通,细品又觉得气质非凡。
而且,这份气质和演出来的扮出来的养出来的不同,真和顶级有钱人丰川祥子有来往的她清楚,这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与生俱来的高贵,那些鼓吹君权神授的帝室贵胄在上个世代里头顶的王冠掉的七零八落,幸存下来的在这个世代更是剥去神秘面纱,看去也就那样。
她是日本人,所以这点的感触尤其深刻。
但面前的男人与其说是那种虚假的有钱人们试图鼓吹和营造的“与生俱来的高贵”,“熏陶培养出来的典雅”,不如说,他身上的是一种因为我完成了应尽之事所以再不动摇的坚定。
从这个角度出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祥子为什么会为他而着迷,她这个当“伥鬼”的都要有些理解“老虎”了。
当然,也要更心疼“猎物”了。
晃晃脑袋,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甩出去,霞之丘诗羽等待着柚木抗的回答,却发现对方翻起了合同。
读完她所列举的施行“中策”所需签的合同,男人开始质询起其中一些初看没问题,但是在关键时候又会有很大问题的条款。
这份洞察力,霞之丘诗羽觉得他去当律师说不定还要更有前途。
“学姐不觉得这里这一条有些苛刻了吗,为什么在特定条件下,为了什么‘避免损失’需要能够限制签约者的人身自由啊?”
“这个,那个……”
“还有这里,在外参加活动时由事务所安排住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但是为什么会有补充条款,说可能因为住房紧张出现并非同性一房的状况,咱们事务所穷到这个地步了吗,不是才获得了丰川集团注资的吗?”
“其实吧,这是有原因的……”
有个鬼的原因,原因不就是某个喜欢你的大小姐自己一边想要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一边想要尽快和你结合,突出一个左右脑互搏吗?
还好丰川集团唯一继承人喜欢上一个底边声优,并且为了接近对方一掷千金这种事情放在轻小说里都显得相当扯淡,对方没有往这方面去想,所以暂且还没有起疑心。
话说回来,和祥子家作对的那个雪之下家有两个女儿,尤其是长女,出了名的独立能干要强好胜,以后多半是强强联手的政治联姻,肯定干不出来祥子这种为了男人绞尽脑汁的荒唐事。
这么一对比,继承人的差距如此之大,丰川家的未来岌岌可危啊。
“学姐,上策和中策说完了,下策呢?”
放下合同,看表情显然是不会签的男声优望向他。
她咬了咬嘴唇,迟疑了一下,还是说:
“下策就是不去想着借助祥子的力量,我俩一起想办法,毕竟面向大众的试音事务所这边还是有办法的,我再狐假虎威一下,还是能给你争取到试音机会的。”
翻了翻抽屉,取出三份早已准备好的试音通知。
分别是《想要成为影之实力者》,《叹息的亡灵好像隐退》,《空之轨迹》,两部番剧,一款游戏。
“虽然你大概率一个都试不上,但是我也已经尽力了。”
“谢谢学姐,看来学姐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废物啊。”
“我说学弟,你能不能学一下最基础的待人接物,有你这么和学姐说话的吗?”
“霞之丘学姐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很累的说话方式吧,就是因为注意到你不喜欢,我才不板着脸的。对了,要吃饼干吗?”
如此说着,眼前的大男孩将几块看上去很美味的饼干递了过来。
也没多想,她接过,放入嘴里。
眼神一下亮了起来。
“超好吃!”
“对吧对吧,这可是我很骄傲的后辈做给我的饼干。”
“这算借花献佛吗?”
“这么好吃的饼干舍得分给学姐就不错了。”
“再给我两块,学姐就原谅学弟刚刚的失礼。”
“我自己也不多了,再给你一块。”
她比出两根好看的手指。
“两块。”
“一块。”
“两块。”
“一块。”
讨教还价到第三轮后,忽地改口。
“一块。”
“两块。”
“好了,是你自己说的两块。”
“我的饼干……”
“是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哈哈哈。”
不由分说地从男人手中抢过饼干,她开心地大嚼起来。
虽然一想就知道,职业素养出众的声优怎么可能被她简单两句就给绕过去,不过傲娇的学弟倒也不错。
相处的越久,便越能理解友人的心情。
“……”
“怎么了吗?”
咀嚼着美味的饼干,逗弄着有趣的学弟,忽然发现对方掏出了手机,应该是收到了短信,看着手机上的内容表情变得有些不悦。
“没什么,只是我养的小孩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监护人吗?”
“大概算是吧。”
多半是弟弟妹妹在外面和朋友疯玩吧,霞之丘诗羽如是想道。
她还有事要做,倒也没在意。
“随着丰川集团的注资和新管事的入驻,事务所有新规要实施,我给你简单讲讲?”
“麻烦学姐了。”
暮春将过,窗外的晚樱依然怒放。
霞之丘诗羽给面前的男人讲解着,偶尔微抬起头,瞧一眼他的侧脸,忽地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也似乎变得值得期待。
……
……
川崎。
吉野家。
“气人,气人气人气人气人气人气人!”
正在疯狂干饭的井芹仁菜端着碗,使着筷。
因为乐队某个成员的事情而感到生气。
“脸沾饭了。”
坐在一边陪她的安和昴倒显得心平气和,伸手替她擦掉脸上沾的饭粒。
也许是因为愧疚感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她对仁菜的态度好了许多,两人变得开始频繁一起行动。
“搞什么,人家那么认真,她却总是那副样子!”
“是仁菜太犟了,给人感觉就像是斗牛场里的牛。”
“我都没有追究她强吻我的阿抗的事了,居然还那副态度。”
“嘛,那个……确实是桃香做的不对。”
很难说清楚到底是因为那个叫“雏”的女孩加入了现在的钻石星辰,还是说,因为仁菜更喜欢从前的钻石星辰,想要证明自己的喜欢没有错,但结论都是明确的,名为井芹仁菜的乐队主唱对没有河原木桃香的钻石星辰产生了竞争欲和比较欲。
业余爱好者却想要去和有经纪公司撑腰的职业乐队比较,只能说确实很有小道理怪的风格。
大道理怪也不出来管管……哦,是我阻止的啊,那没事了。
“仁菜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正常来说,不是应该都先计较桃香强吻柚木老师的事情吗?”
“该怎么说呢……”
毕竟是自己最喜欢的男友和第二喜欢的偶像,这两人认识,如果从前不是那种关系的话,本来应该是双倍的喜欢才对。
所以,从来不纠结,一根筋的情商大王此刻也难得流露了一些纠结的神情。
“……我其实是可以理解桃香小姐的,那毕竟是在我遇见阿抗以前所发生的事情了,换成我的话,也没法忘掉阿抗和不喜欢阿抗。”
“所以,你原谅她了?”
“只是能够理解,并不打算原谅。不管怎么想,喜欢别人男朋友这种事情都是不对的吧。”
明明是你自己当初说的这样很摇滚的。
不过腹诽归腹诽,那天那一巴掌的威力记忆犹新,没有再打一架的打算的话,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仁菜和柚木老师之间还真的挺神奇呢。”
“为什么这么说?”
“正常来说,自己男友被以前互相喜欢过的女孩子找上,纠缠,强吻,大多数女孩子都应该是会感到愤怒、害怕和担心的吧。”
“愤怒确实是愤怒了,只是气也出了,虽然没能完全原谅桃香小姐,但也勉强可以说服自己不再追究了。”
那是,你都把她咬哭了。
也真亏河原木被咬成那样,哭成那样,都不想承认,都不愿意退却,都不舍得说出不会再喜欢柚木老师这样的话来。
更厉害的是,你们那么打过一场以后还能继续相处。
有着红褐色头发的女孩继续干饭,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她先前所说的后半句。
“话说,为什么需要感到害怕和担心呢?”
“担心自己男友被抢走之类的吧,毕竟桃香脸还是很不错的,和柚木老师以前又有过恋情,甚至会为了柚木老师写歌。”
“阿抗是不会抛弃我的。”
女孩以笃定的口吻如此说着。
那并不是自我安慰或者推论,只是与讲述太阳自东而升自西而落一般的客观事实的确信。
很难想象柚木老师与情商大王的信任经历过何样的累积,才能让眼前的少女在经历昨天的事件以后依然如此相信于他。
“就算桃香比你更好看,更聪明,更想讨柚木老师的欢心?”
“就算桃香小姐比我更好看,更聪明,更会讨阿抗的欢心。”
“为什么?”
“因为我是全世界最最喜欢阿抗的女孩子。”
不一定吧。
很想要这么说,很想要去做比较,很想去证明她的喜欢,河原木的喜欢,还有据说柚木老师还招惹过的其他几个女孩子的喜欢不会输给你。
但不管她是否愿意承认,即使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意没有输掉,眼前的仁菜都是世界上最被他喜欢着的女孩子。
所以,心生嫉妒和羡慕。
所以,心生侵占和贪婪。
所以,不自觉地变得渴望和追逐,所以,也想这么被他喜欢着。
“可是仁菜想过没有,柚木老师应该不是很支持你玩乐队吧?”
“阿抗肯定不会支持我玩乐队啊,而且阿抗这么做也有阿抗的道理,阿抗都是为了我好。”
“那你明知道还……”
“‘有些人终其一生可能都不明白,我出发点是为了你好,和我所作所为为你带来正收益,是两回事。’”
女孩这么说着,在自己的包里翻找起来,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券。
“这是阿抗的原话。”
“像是柚木老师会说的话,那仁菜觉得柚木老师为你好不支持你玩乐队的判断不会给你带来正收益吗?”
“阿抗比我聪明很多,加上阿抗肯定不会害我,阿抗的判断应该才是‘正确’的吧。我引用阿抗的这句话并不是想要说阿抗为了我好采取的行动不会带来正收益,只是阿抗当初告诉我这句话的时候,还说了一件事。”
“?”
“这句话除了可以用来反驳别人‘为你好’的说法外,还可以证明,大家对‘好’的定义和追求不同,大家对‘正确’的看法和理解也不同,真正为了你好的人不会说着什么为了你好所以你都要听我的之类的话。”
眼前的女孩有些得意地把那张泛黄的纸条亮给她看。
“当当当,所以这个时候就是这张‘不管做错什么都会原谅你一次’券登场的时候了。”
“柚木老师给你的?”
“嗯,阿抗给我的。”
“具体效果呢?”
“搞砸了一切的时候,用掉这张券,阿抗会陪我一起收拾残局。”
只能说被偏爱的就是有恃无恐。
即使仁菜背着柚木老师搞乐队被发现以后,她都能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来一张这什么“不管做错什么都会原谅你一次”券。
倒也不用怀疑真假,因为,确实是柚木老师的风格。
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只能在一个人光鲜和赢的时候逐利而来,柚木老师却愿意陪着喜欢的人一起输,经历失败。
所以这才是仁菜最让她羡慕的地方,并不是因为她有一个好看的男友,也不只是因为这个男友品行端正不抽烟不喝酒,最大的不良嗜好不过是给人讲讲大道理,爱多管闲事,会挺身而出。
是这个男友持有真正的不为世俗所动的爱。
那才是羡慕的让人发狂的东西。
“所以,关于阿抗不支持我搞乐队这件事,昴能帮帮我吗?”
“你不是已经有那张券了吗?”
“这张券不能在无理取闹的时候用。”
到此刻,她好像才真正明白,仁菜给她讲这张券的来历并且把这张券展示给她看的用意。
并不是来向她炫耀的,她并不知晓,安和昴昨日所说的“强吻过柚木老师”并不是临时起意劝架用的谎言,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
与吻到一半便被推开的河原木不同,她只是不择手段地先往柚木老师腹部来了一拳才能完成强吻。
她是来向自己求助的。
她到现在还相信着自己。
“昴和阿抗关系还不错吧?”
“柚木老师和我关系很好。”
“那昴能不能帮我和阿抗说说,我是真心喜欢着乐队的,不管是悲伤、喜悦还是愤怒,我都想要全部投入歌中。”
“……”
“本来是想拜托桃香小姐的,但我不想再给桃香小姐制造能和阿抗相处的机会了,所以只能拜托昴了。”
女孩真诚地向她请托道。
“只靠我一个人我不确定能不能说服阿抗,毕竟是我先备着阿抗偷偷搞乐队的,但如果大家眼里懂事乖巧的昴也这么说的话,可信度就会更高一些,拜托了,今天这顿我请。”
能让似乎已经开始攒嫁妆的仁菜说出“今天这顿我请”的话,看来真的是豁出去了。
如果现在泪流满面地忏悔,告知真相,选择堂堂正正地公平对决,大概会再打一架吧。
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唯一无法接受的是,一定会公平地输掉的事实。
她也没有那么贪婪,只是无论如何,都想分得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零星些微。
“放心好了,我会……”
无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似乎回想起了昨天的味道。
“帮你堵住他的嘴。”
【月末月初求票悬赏】
月底了,月票再不投就过期了,月初了,月票刷新了可以用来催作者爆更了。
新的一年了,请助力想要成为五更兽,甚至是十更兽的作者的梦想(๑•̀ㅂ•́)و✧
上架时的悬赏刨掉作者自己打的宝箱刀片应该还有五六章,作者今天明天爆更五章加一章免费的本子评鉴还掉,为了不从五更兽还更形态退化回去,请大家把票借给我吧(o゜▽゜)o☆
五更兽,超进化!
【现在的月票/打赏/刀片:5960,261000,3512】
【每300月票200(20000)打赏200刀片加更两千字】
新的一年,新年愿望,成为常态五更兽!
🔑第八十四章 你女朋友在我手上【6K/跨年快乐】
是夜,晚饭时间。
仁菜说要找朋友帮忙,所以今晚就不和他一起吃了。
至于找哪个朋友,帮什么忙,柚木抗的控制欲也没有强到这个地步,没必要都弄明白。
就像仁菜信任他一样,他同样信任仁菜。
按理说,自事务所出来后,柚木抗就该一个人回家或者在路边找家餐馆随便吃点什么,但他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邀请。
邀请来自店长,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份请托,具体是请求什么,店长没有明说,只是说来了以后再告诉他。
暮色四合,城市的夜晚拉开帷幕,柚木抗按照地址到达。
华灯初上,宴请地定在一家高档的私人餐厅,与以穷奢极欲山珍海味而闻名的某些餐厅不同,这类餐厅都是会员制的,菜也不是天价。
甚至说,这里的菜的价格不比常规餐厅要贵出太多,就算是以柚木抗的收入咬咬牙也姑且是吃得起的,唯一的问题是,如何取得那个成为会员的资格。
柚木抗径直而入,侍者也没拦他,想来是已提前打过招呼。
入内,一眼瞧见这顿饭的正主。
“真是出人意料,你居然会请我吃饭。”
“求人办事,总得先给几分好脸色。”
店长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侍者正在替他擦手。
“你是知道的我的,我可不会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那是因为你不吃也不拿,自然问心无愧。”
侍者自然地拿起毛巾,柚木抗摆了摆手。
“不了,我没有让人伺候的习惯。”
店长挑挑眉。
“那我帮你?”
“这可以。”
“也行吧。”
店长起身,挥手屏退侍者,向他走来,摆盘,布菜,系巾。
一套流程走完,店长坐回原位,饶有兴致地望他,似乎是在期待着他对他服务的评价。
对此,柚木抗锐评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就不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一点吗?毕竟,朋友招待朋友,不算伺候。”
“某人天天就惦记那段已是永别的爱恋,忧郁了快一个多月了还没有走出来,能想起来该对我好点才有鬼。”
“某人天天言语攻击我,语言霸凌,就算我走出来了不找某人算总账都算好的。”
接过店长递来的餐刀,柚木抗横切开盘中的大龙虾。
尝了一口,意兴阑珊。
有个人口味的关系,也有贵东西并不一定就注定好吃的关系。
鹅肝,松茸,鱼子酱,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好吃。有钱人吃这些,吃的也不是本来的食用价值,而是那份“高人一等”和“与众不同”。
所谓的权与力,所谓的别人吃不起享不到,所谓的……特别。
“你看上去并不是很喜欢,我可是听了你看轻小说的感悟后,特地托人从澳洲空运的。”
“轻小说里的角色觉得这么大的龙虾美味,是因为有剑与幻想,是在经历一天的冒险和跋涉后,与同伴们依偎在篝火旁,谈起白天的种种冒险,晚上再共享大餐,有辛劳和畅想为佐料,自然好吃和美味。”
面对店长的吐槽,柚木抗侃侃而谈。
“而我面前,只是一个在一颗树上吊死的大叔。”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龙虾的价格呢?”
店长比出了一个数。
“那我的评价还是不变。大人才会这样,你如果告诉他一栋房子有好看的窗户,有高高的烟囱,有彩色的屋顶,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一栋怎样的房子,但如果你告诉他这栋房子值几千万,他一下就能想象出来了。”
“你还没长大?”
“只是拒绝变得太现实。”
银耳在变得能够人工培植前,是草八珍之一。
松露更是在柚木抗的来处有过一段被称作“猪拱菌”主要作为猪饲料而存在的岁月,不过香格里拉的黑松露确实是世界最顶级的存在。
柚木抗的意思是事物的价值由人来赋予,没有必要过于在意和执着,但店长可不是往这个方向来理解的。
“靠,你别给脸不要脸!”
嘴上这么骂着,店长直接撸起袖子就站了起来。
“别忘了是你有事求我。”
“我觉得朋友间应该多一点体谅和理解。”
店长坐了回去。
“所以,是什么事?”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我先问下,‘柚木人渣’你会追女孩子吗?”
“当然。”
柚木抗微微颔首。
“举个例子?”
“追乖乖女,就尽量带她叛逆,追少妇,便陪她寻欢作乐,追传统保守的女孩,你就立誓赌咒,追高冷淡漠的,你就予她温暖和关怀,追拜金物质的,你便予她物质金银。”
“听上去很有道理。”
“那当然,这可是我见了许多人,看过无数恋爱漫画,总结出来的。”
“后面那个恋爱漫画的事我就当没听到。那么,柚木抗先生,您现在的性关系经历几何?”
“还是处男。”
店长倒吸一口凉气。
“嘶,说得头头是道,却毫无实战经验。”
“追逐爱情并不意味着就可以滥交,情感经历丰富也不等于一定要得到最后的结果,再者说,我情感经历似乎也不丰富。”
懂了,是嘴硬,这家伙其实一点都不懂怎么追女孩子。
至于为什么能被不少女孩子喜欢上,是因为他向来只做自己,活得足够坦然正直,只以真心换真心。
如果不是从某个时点起,这家伙就变换造型,宝珠蒙尘,那就可以去把全部症结归结到他的那张脸上去,毕竟长成那样,他是女孩子他也喜欢。
“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了,孽畜,我真的懂怎么追女孩子的好不好?”
“好好好,我相信你。”
“换成以往我应该继续据理力争,但经历一些事以后,我觉得还是算了。”
“哦,吃亏了?”
“吃亏了。”
见“柚木人渣”承诺的干脆利落,店长捧腹大笑。
“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想来小日向那般惯着眼前人,大抵是不会让他吃亏的,应该是别的女孩子,笑着笑着他又觉得有几分不妙。
“是个怎样的女孩?”
“本来是该拿阳乃来类比的,因为她们都曾戴着面具过活,但阳乃摘下面具后是与假面相去甚远的软糯黏人,她是……强欲和贪婪。”
“那确实挺可怕的。”
虽然有些替小日向担心,但“柚木人渣”被其他女孩子闹得焦头烂额,应该就没机会把他的委托搞砸,这样想来又觉得有几分安心。
“言归正传,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给你。”
“我拒绝。”
“不是,你拒绝?”
“对,我拒绝。”
面前厚颜无耻的男人大口地吃着他的龙虾,看着他脸上错愕的表情,一下就从先前的讲道理模式变得享受起来。
“别说,看你这副表情,还挺美味的。”
“……不开玩笑,这件事情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对你重要不代表对我重要。”
“不是,你还正吃着我的龙虾呢?”
“我开头进来的时候不就说过了吗,我不会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忍住,忍住,把这家伙在这里人道毁灭掉的话,不仅小日向不会放过他,阳乃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大口吃着菜的男人当他面摊开手,看上去分外欠打。
“如你所知,我是个混了这么多年还一塌糊涂的底边声优,好不容易从经纪人那里要到几个重要的试音机会,在这节骨眼上你找我帮忙,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真的别来。”
“你这话说得我以前好像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找你帮忙过。”
“替你送情书,帮你刷劣质网游的特殊道具,你和人家网恋还想用我照片,你在南美遭人家仙人跳那次还是我飞过去给你摆平的,哪次你不是说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只有你嫖娼被抓进去那次我姑且承认是该帮你。”
“那次……是我大意了,还有,不是嫖娼,是被诬陷了!”
那日的遭遇已经不堪回首,不过是好心没好报五个字就足以概括的一场闹剧。
这也是为什么一口一个“柚木人渣”的叫着,有什么事需要一个真正可靠值得托付的人还是会首先想到他的原因。
善良如果得不到补充,就是个消耗品,总有一天会被耗尽,但面前的男人却如此倔强地活到了现在。
他会认错,会让步,会失败,唯独,不曾妥协。
“其实我更喜欢好多年前的自己,他比我有胆量,比我遗憾少,比我懂得少,比我相信的更多。”
“也更傻。”
“是啊,更傻。”
柚木抗到底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男人,店长思考过后准备铺垫一下打打感情牌。
“‘不要想着多交朋友,而是要少树立敌人。因为朋友大部分都是假的,而敌人每一个都是真的。’”
“这是我之前给你的忠告吧。”
“对,在我进入商海打拼前你给我的忠告。大多数人这辈子交的大部分朋友都是假的,能交到真的何其有幸。”
“……别给我整这些肉麻的,有话直说。”
“早在那天见你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她有一个妹妹。”
“嗯,你当时还说想要偷偷帮她一把。”
“但我失败了。”
到底不是完全程度的有异性没人性,讲到此处,柚木抗终于放下了刀叉,静候下文。
“怎么说?”
“我想要偷偷给她一笔钱,被发现了,钱被退了回来。”
“那天你和我说暗中帮忙,甚至连面都不打算露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终于动脑子了。”
“主要她的妹妹和她一样聪明,不好瞒。”
“所以,这和你找到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别告诉我是让我去帮她?我这阵子本来就很忙,要试音,家里养的小孩开始三度叛逆,有一个身世蛮惨的朋友需要支援。”
拿起餐桌上的冰可乐,给柚木抗也倒了一杯,他敬他。
说实话,这才是求人办事的态度,按对方喜欢的来,虽然可乐和这一桌子好菜是真的格格不入。
“这件事并不着急,我也不敢让‘恶心无自觉池面男’随便接触她。”
“你再提那个外号,我除了言语攻击和语言霸凌外,就要开辟出第三条物理斩杀让你寂灭的道路了。”
“总之,我希望你能扮演个粗鲁任性的乐队前辈,在保证不能让她喜欢上你的前提下去帮一帮她。”
“这活可以转外包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亲力亲为,为此可以提供可能需要的人力物力还有财力。”
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银行卡,推了过去。
“刷我的卡。”
“那你要求也忒多了,既要我来演恶人,还要帮上忙,如果能把一些活外包给河原木的话还可以考虑下。”
柚木抗将银行卡推了回去。
如果能给河原木找些事情做的话,比如让她重新捡起她的音乐,拼起她的歌,有了新的寄托,也许就可以回到相遇前的状态,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你确定河原木能做得比你好?”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钻石星辰的前主唱,职业水平还是有的,就是德行……职业态度有些问题。”
“但我还是更相信你。”
柚木抗重新拿起刀叉,咀嚼美味。
一边吃饭,一边听店长提一大堆巨不合理的要求,越听越觉得不对。
这店长口中他亡故初恋的妹妹的情况,听着怎么跟鲁帕小姐这么像呢,可他从来没听说过鲁帕小姐有个姐姐啊。
但如果鲁帕小姐的姐姐是和店长无果后回尼泊尔了,就说得通了,在时间上也对得上。
“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拜托了。”
“嗯嗯。”
“她已经是她留在这人间最后的血亲了,我希望她最后的亲人能够追逐自己的梦想,不用像她一样半道而丧。”
“嗯嗯。”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人家已经有心上人了,如果已经招惹了那么多女孩子的你还敢对鲁帕小姐出手的话,这个朋友我想我们是做不了了,我会想尽办法一切干掉你的,柚木人渣。”
“嗯嗯……鲁帕小姐?”
柚木抗放下餐叉,取而代之的是店长拿起餐刀。
这是柚木抗第一次见眼前的男人流露出如此不加掩饰的杀意,有种择人而噬的凶暴。
“你认识?”
“在网上听过她的歌,是叫红生姜对吧,我姑且还算是她们乐队的粉丝呢。”
“那太好了,既然抗你不仅知道鲁帕小姐的话,还是粉丝的话,那一定能帮到鲁帕小姐的。”
前脚还在叫柚木人渣,后脚听到他能派上用场,就直接改口叫抗。
啊呸,恶心。
“你办事,我放心。”
“……那个,真的不能转外包吗?”
柚木抗试着做最后的挣扎。
让河原木去帮鲁帕小姐吧,如果两人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齐心协力联合起来的话,那么在音乐的道路上,甚至不只是音乐的道路上皆大有可为。
而且,刚刚店长拿餐刀那一幕给他求生欲都快吓出来了,某种意义上,在此生挚爱故去后这家伙也算是一无所有,只有为数不多还在乎的事情了,他可不想在对方为数不多还在乎的事情上刺激他。
虽然他和鲁帕小姐只是关系不错的普通好友,但保不齐对他抱有偏见的店长会怎么瞎想。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能不要产生误会就不要产生误会的好。
“如果抗你实在坚持,真的很忙的话,我也不想强人所难……但你毕竟是我值得信赖的人中对音乐最为了解搞乐队搞得最好的了。”
值得信赖的人里,他音乐水准最高,音乐水准高的人里,只有他值得信赖。
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他本来多少就有在帮一点鲁帕小姐,本来就不会有答应以外的第二个选项,说白了,就算店长不来拜托他,鲁帕小姐来找他求助的话,他能不帮吗?
但样子还是要装的,免责声明也是要发表的。
“只是偶尔帮帮忙的话,我可以。”
“那太好了!”
“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多的期待,毕竟音乐这种事过于主观,只是优秀而非惊才绝艳的话,并不意味着就一定可以立足,还需要很多的运气。能不能被经纪公司相中,能不能顺利出道,能不能成功发行唱片,首张专辑能不能被市场认可,第二张专辑销量如何,这些都是未知数。”
“我有钱。”
“那没事了。”
你早说你要使用钞能力,只是需要有个人帮你打掩护啊。
“抗你说如果我现在成立一个经纪公司,可行吗?”
“你连偷偷塞钱都被人家抓包退回了,还想成立经纪公司。再说,就你那三瓜两枣,还是别乱霍霍了,省着点吧。花钱有很多种花法,没有必要选择最蠢的那种。”
丰川小姐那种直接收购事务所的行为,是因为丰川集团家大业大,经得起折腾,店长虽然很有钱,但还没有来到能与丰川集团匹敌的地步。
再说了,丰川集团同时涉足地产、动画、金融等多个领域,即使某一笔生意做亏了,也可以靠着其他部门输血和集团效应来回笼资金。
店长要是做亏了,那属于是养老本都不要了。
不过,他能在这里和对方认真盘算以个人资产投入到公司运营这种级别的市场中的可行性和风险,也足以说明对方的身家,更能说明对方的决心。
先前那句把他干掉,可能不一定全是开玩笑的成分。
不过话说回来,终于功成名就的男人,却失去了那个他如此执着功名利禄的理由,柚木抗对金钱看得如此之开,未尝没有店长这个反面教材献身说法的关系。
一顿饭吃得要完,简单和面前人聊了聊鲁帕小姐的事,柚木抗准备再多打几剂预防针,免得他对他抱太多希望。
虽然他确实不可能和鲁帕小姐发生什么,引发被店长干掉那种最坏的结局,但到底是已经失败过一次的前乐队男,真没必要觉得他出手就能做到。
“店……”
但,不过刚一开口,手机响了起来,是社交软件响起的提示音。
“有事?”
“有一点。”
注意到他脸上表情的店长抬头望他。
“很急吗?”
“不急,但如果继续放任不管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
柚木抗看着手机,神情微妙。
“先走了。”
“别忘了鲁帕小姐的事啊。”
“不会忘的。”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柚木抗同时关掉手机。
屏幕的亮光熄灭前,是社交软件上备注名为“昴小姐”的用户发来的一张图片。
应该是早些时候拍摄的,仁菜靠在昴小姐的肩头呼呼大睡,昴小姐玩着手机,看上去关系不错。
对方发来的备注为,你女朋友在我手上。
🔑第八十五章 无法直面【月初求票/1】
同样的话经由不同人之口,说出来的可信度和威慑力是不一样的。
就比如说,在被拒绝后,广井菊里,河原木桃香,安和昴,三人都发表了意思相近的强抢宣言,但柚木抗的态度截然不同。
广井说要来硬的,柚木抗的反应是小动物别添乱,你当年闯的祸还不够吗,一边玩去。
河原木说要来硬的,柚木抗会半信不信,毕竟色厉内茬如她,估计真往床上抱当场就得开始求饶。
昴小姐说要来硬的,已经由不得柚木抗信不信了,因为她真的动手了。
但在这三人之外,还有一个,虽然没有发表强抢宣言,长久以来在柚木抗面前表现得非常软糯,但无论是店长,还是柚木抗自己,都深信她最后一定会强抢,这个人就是雪之下阳乃。
如果阳乃发表强抢宣言,那都不叫犯罪预告,那叫终于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第三个人是谁?”]
[“什么第三个,我怎么听不懂柚木老师在说什么。”]
在手机上打字给昴小姐回信,柚木抗径直往电车站的方向走去。
[“帮你拍照的第三个。”]
[“……”]
[“别告诉我是自拍。”]
就算举起自拍杆,也不可能把在玩手机的自己也如此完美地框进去吧。
更别说,你还纰漏百出地把自己的两只手也给照了进去。
只是看了照片一眼,柚木抗就很确信,早些时候的照片拍摄现场还有第三个人。
[“是桃香啦。”]
[“这样啊。”]
柚木抗走入车站,来到站台,随手拉开与河原木的聊天窗口,往里面打入文字。
[“晚上好。”]
[“晚上好。”]
[“白天在干嘛?”]
[“怎么,学长终于想起我了,我还以为那天的事情后学长会好长一段时间不想理我呢。”]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你可能不知道,后面有人做出了比你还重量级倍数更是乘以三的违法犯罪行为。
[“……你现在还会练琴吗,白天。”]
[“今天桃香就练了一整天的琴啊。”]
河原木发来了一个Q版的猫咪表情包,还附带了一张自拍。
虽然不清楚河原木在别人面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但柚木抗敢肯定,她绝对不会在他以外的人面前自称桃香,还像这样卖萌。
拜托,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女子高中生河原木桃香了,他也不是那个喜欢看你穿连裤袜、水手裙等服饰的柚木抗了……好吧,后者存疑,但还是想说,你能不能把在仁菜和昴小姐口中,那个努力装作成熟的“桃香小姐”的一面拿出来。
已经只是普通朋友了,不用这么讨好也可以的。
我也很遗憾我们没能走到最后,但人终究是要往前的。
心里话归心里话,柚木抗至少不会蠢到在会留下记录的聊天软件上这么讲,他要讲也是当面去同河原木讲。
电车启动,车厢内人不算多,柚木抗找了个位置,坐下。
得到想要的答案,重新切回和昴小姐的聊天窗口。
[“玩完记得把仁菜送回来。”]
[“不是,柚木老师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女朋友吗?!”]
[“都是女孩子,说得好像你还能对仁菜做什么?”]
[“那可难说。”]
[“……我喜欢普通常规一点的女孩子。”]
[“其实我也很普通常规的!!”]
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霓虹流成光河。
原本柚木抗偶尔还会在电车上拿出耳机听一听《空之箱》的,但现在一听《空之箱》就会让他想起河原木。
关掉手机,不再理会手机那头不断发来的“按照套路不是应该我说如果不想女朋友出事的话就给我乖乖就范然后柚木老师真的任我摆布吗”之类的吐槽,柚木抗闭目养神。
仁菜和昴小姐是朋友,昴小姐虽然对他心怀不轨,但不会害仁菜的。
而且仁菜真醒了,昴小姐也不一定打得过。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弄清楚给仁菜和昴小姐拍照的那第三个人是谁。
说是问题,但柚木抗的心中其实有了一个不愿意去面对的答案。毕竟,昨天这个时候,他被昴小姐压在身下,听她以阳乃的话题让他分神占得先机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不对。
就算偶尔会和昴小姐聊起阳乃的事,提到你们都是戴着面具而活,不肯直面自己内心的人,但昴小姐真的不该对他和阳乃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索性最后干脆不见的关系洞悉得如此清楚。
有没有可能,阳乃见过昴小姐呢?
作为雪之下阳乃专家的柚木抗肯定,确实有这个可能性,而且不低。
雪之下阳乃是柚木抗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的女孩子。
按理说,小日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女孩子,他与后辈也有着对等的默契和理解,小日向才该是那个他最了解的女孩子才对。
但事实是小日向只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二了解的女孩子,而没能加以最字。
因为曾经真有个女孩,把自己的真心,真貌,一切的真实都拿出来给他看了。
他知晓她的一切,想要的东西,喜好,梦想,追求,对人生的计划,因为这五样里都有他。
让阳乃学会放手,做到没有他也能独自地生活下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他骗他自己,她骗她自己,她骗他,他也让她骗他。
所以昴小姐半点面子也不给就直接点破的时候,对柚木抗的冲击才会那么大。
公寓楼在夜色中静立。外墙爬着藤蔓,几户人家还亮着灯,柚木抗回到住所。
登楼,来到自己家门口,他却没有急着走进去。
而是来到隔壁,雪乃的家门前,在门前花盆的下方扣出一把钥匙。
‘要去面对吗?’
柚木抗问自己。
很快又得出答案。
‘废话,不去直面,非要等到最后一切无法挽回么……’
阳乃摘下假面后终究是依赖着他的。
像昴小姐那样的事情阳乃不是干不出来,但前提是先得戴上面具,他只要别让她在他面前戴上面具就可以了。
很好,这么一想,胜算很大,有通关方法。
钥匙插入门锁,转动,开门。
只是一个猜想,毕竟雪乃今天不在家,有修学旅行,如果门后有人,那么一定是雪之下阳乃。
说是猜想,其实对于世界上最了解雪之下阳乃的人来说,与事实无异。
打开门扉,柚木抗迟疑了一下,才迈步走入其中。
是雪乃住的地方会有的样子,空气清新,干净整洁,所有东西都摆放得当,简直宛若艺术。
客厅内没人,甚至没有开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柚木抗现在算是非法闯入,但如果先询问再进入的话,等阳乃做好可能连几分钟都不需要的心理准备的话,是绝对见不到没有戴假面的阳乃的,那基本上算是自杀。
脱下鞋袜,赤足踩在地板上。木质地板微凉,脚步声被地毯吸收,几近无声。
柚木抗继续往里走去。
心理压力也在增大,毕竟要面对的是那个雪之下阳乃,即使两人的关系注定了他即使这般闯入也不会有法律和社会上的风险,但人身上的危险还是存在的。
柚木抗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加油,相信自己,我和阳乃谁跟谁啊,没有什么是我无法直面的。’
卧室也没有开灯。
抬头望去,只有浴室开着灯。
来的不是时候,撤退。
柚木抗刚要离开,浴室里传来娇喘。
阳乃的声音。
喊的是他的名字。
🔑第八十六章 在想你【月初求票/2】
柚木抗僵在原地。
水声很轻,隐隐约约,淅淅沥沥。
但持续不断,自浴室的方向传来。
门缝下透出暖黄的光,水汽氤氲,在门缝处的光影里缭绕成雾。
“嗯……抗……”
隔着门板和水流声都能听到,那是一声嘤咛。
“抗……嗯……”
女孩一声一声地叫着,声音娇柔、绵软,带着水汽蒸腾的湿意。
他该离开的。
现在,立刻,马上。
但脚像生了根。
饶是定力如他,听到这样的呼喊,都觉得有些脚软。
柔媚入骨,尾音还会带上一丝难以自持的轻颤,仿佛在忍耐着极大的愉悦或痛苦。
关于阳乃的事情,柚木抗总是极其擅长自欺欺人,哪怕猜到什么,也会装作不知道,但这次不一样,他做不到。
因为,太大声了。
声音大成这样,想装作没听见都难。
可浴室里的人儿不会知道浴室外的闯入者有多煎熬,她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压抑又放纵,每一声都咬着他的名字,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嚼碎了,吞下去,融进血液里。
把和仁菜的约定回想了数遍,最后,柚木抗在禽兽和禽兽不如间选择了禽兽不如,他决定逃跑。
红着脸。
夺路而逃。
至于有没有发出响动,钥匙有没有好好放回花盆底下,那已经不是他能考虑的事情。
在他的想象中,本来的场景应该是他帅气地突然造访,与正在看书或是工作的阳乃把话说清,至少争取到一些时间,弄清楚阳乃究竟有没有和昴小姐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与牵扯。
进门之前,想的是以他和阳乃的关系,应该是没有什么场景是他无法直面的。
现在这种场景,他确实无法直面。
完全无法直面啊,这种事情有什么办法嘛,除非能够接受做出对不起仁菜的事情,不然他能有什么办法啊?!
走进去,告诉阳乃我都听见了,但是我还是要拒绝你?
那阳乃听完能不把他当场按在地上艹,他都不姓柚木。
也不对,艹完以后多半要被迫改成雪之下姓了,那确实不姓柚木了。
怎么会有人在浴室里做这种事情啊,在浴室就应该好好洗澡啊,莫非这是阳乃的特殊癖好,那除了被按在地上艹,是不是还有被抱进浴缸里按在水里艹的可能性分支。
一路狂奔,柚木抗脑海里思绪乱成一团,有被挑起的欲望,有本来就有的对阳乃的喜欢,有对约定的坚守,有恪守的原则,有“这你都无动于衷你还是人吗”和“我与仁菜许下约定本该无动于衷”的杂念。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苍白的光刺得眼睛发疼。
他一路狂奔下楼,冲出公寓楼,跑进夜晚清冷的街道。冷风拂面,稍微吹散了些脸上的燥热和浑噩,却吹不散心底的那团乱麻。
最后,跑累了的柚木抗来到公园。
公园里很安静,滑梯、秋千、沙坑在夜色里静默着,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混合着夜晚的凉意。
还是当初的那地方,有些眼熟。
广井被那个叫后藤独的粉发女孩捡到的地方,之后他因为打牌打输了还被拉着帮忙一起演出的来着。
对,金泽八景,后藤独好像就住这附近。
找了个公园的跷跷板坐着,柚木抗现在杂念很多。
从今天起,他再想像从前那样直面阳乃可能就变得有些难了……也不对,这种事情好像完全就在情理之中,已知阳乃非常非常喜欢他,阳乃是个欲望很强的女孩子,那么阳乃会做出这种事也是很正常的吧。
而且和几天前仁菜那次不一样,这次没有撞破,他凭借天大的自制力和定力在出事以前逃掉了。
也得亏没有撞破,不然阳乃一旦破罐子破摔,会干出什么事来就彻底不好说了。
虽然是个禽兽不如的选择,但男人立下的约定就该说到做到,不管遇到何样的诱惑或是处于何样的处境,这么想来,他成功遵守了和仁菜的约定,他没亏。
不过心底还是有很多想要吐槽的地方,这就是你所说的“离开了我也能独自地生活下去”,指用妹妹当挡箭牌,偷偷搬到我家隔壁,然后天天叫着我的名字,在浴室里做这种事情是吧……
一个人坐在深夜公园的跷跷板上,柚木抗眼尖地瞧见,角落里的灌木丛阴影下,似乎蜷缩着一团东西。
走近几步,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弱光线,可以看出是一个紫色麻花辫的女孩子。
酒气逼人。
经历了阳乃的冲击,事到如今,即使广井刷新在这里他也无动于衷了。
干脆地找了根木棍,走了过去,蹲下来,戳了戳。
“你是什么该场地固定刷新的NPC吗,上次后藤独就在这里捡到你,这次换我在这里遇到你。”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是发出一声含糊的嘀咕。
柚木抗又戳了戳。
还是没有反应。
丢开木棍,多年来早已养成习惯的他还是伸出手去,想要把她扶起。
喝得多少有些不省人事的广井直接抬手就是给他一拳。
柚木抗反应极快,侧头躲开,但拳风还是擦过了他的额头,有点疼。
“志麻马上就来了!我有同伴的,有喜欢的男孩子,不约!”
“……”
“诶,是老抗啊。”
又一拳落在他的脸上,超级痛,但很快,醉醺醺的酒鬼就跟摸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一样,直接两只手在他脸上乱摸,甚至连眼都没睁就给认出来了。
给柚木抗都整无语了。
“虽然当初是我教你的喝醉后防身术和对话,但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
“嘿嘿嘿,老抗,菊里今天的演出很成功,没有闯祸哦。”
“没有闯祸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喝多了以后就不知道了,诶嘿嘿。”
这么说着,醉醺醺的酒鬼就要往他脸上凑。
“来,老抗,亲一个。”
“……因为刚刚遭遇到了不太妙的事情,突然有种想把你打一顿获得生态位上的优越感的想法。”
“太过分了吧,在阳乃那里吃了亏,就想拿菊里撒气?老抗坏!”
“你怎么知道是阳乃的。”
“除了阳乃还能是谁呢,能让阿抗被吓成这样的人。”
不想和酒鬼一般见识的柚木抗在打电话通知了这只小动物现在的监护人那个叫志麻的女孩子后,就把她扶到了长椅上。
虽然身体软成一滩烂泥,但广井很配合,半拖半抱地搬起来也没有那么费力。
说来很搞,身体最配合他的女孩子居然是广井,可惜他不会对她发情。
顺手买来了醒酒药和自动贩售机里的热汤,以前不知道自动贩售机里卖热汤是要闹哪样,后来和广井相处久了,也见过那些跑业务跑得酩酊大醉倒在路边的社畜后也就理解了。
给广井灌了两口热汤,广井被呛得咳嗽了几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安心地闭上。
喂完药和汤,夜深露重,广井缩在长椅上,微微发抖。
柚木抗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防止她滑下去或者突然发酒疯,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出于不满地掐在她的小脸上。
软软的,很温热。
就这么一只手掐脸,一只手握腕,柚木抗忽然觉得好像回到了多年前。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戴面具的阳乃天下无敌所向披靡,他每次被欺负了就喜欢掐广井的脸。
小动物总是任他揉捏,还会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手感下降了啊。”
“才没有呢!是老抗摸过更多女孩子以后变挑剔了。”
正要与广井拌几句嘴,电话响了。
柚木抗顺手接通,听到阳乃的声音后心底咯噔一下。
但还是竭力保持镇定。
“晚上好。”
“晚上好呀。”
“怎么突然有心情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吗,还是和雪乃有关系?”
“和雪乃无关的话,没事就不能给你打了吗,抗?”
以前是和河原木一样叫他学长,后来偶尔会叫他抗君,这么直接称呼名的还是少,果然,是因为刚刚在浴室里做完那种事顺口就喊出来了吗……
“你现在在哪?”
“在国外,刚刚谈了一笔大生意。”
“这样啊,恭喜。”
你在个鬼的国外啊,谈个屁的生意啊。
“所以,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是突然想听一听学长的声音。”
“这样啊。”
称呼恢复正常了,是缓过来了吗……说起来,好像类似的回答有听到过。
昴小姐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总不能昴小姐今早通电话的时候也在做那种事吧,不可能不可能。
阳乃和昴小姐摘面具与戴面具后表现出来的性质截然相反,不能轻易地认定两人的行为有着相似性。
“那个……”
“怎么了吗,学长?”
“只是随口一问,随口问问,随口问问……阳乃你刚刚在干嘛?”
电话那头的人儿沉默了那么两秒,然后,笑了起来。
即使没能亲眼所见,光是听到这份笑声,都足以想象,她此刻的笑容有多么灿烂。
“在想你哦。”
🔑第八十七章 老抗欺负人【月初求票6K/3+4+5】
柚木抗挂掉电话。
神色镇定如常,毕竟是在广井的面前,他丢不起这个人。
“老抗老抗,手在抖哦,没事吧?”
“没事,只是夜风有点冷。”
“真的不是害怕阳乃吗?”
“笑话,阳乃是人,我也是人,你怎么不去问问她怕不怕我。”
不怕才有鬼了。
一个随时都可以动用强硬手段逼良为夫的财阀继承人,住你家隔壁,天天想着你,叫着你的名字,在浴室里做那种事。
现在还只是用他来当配菜,等到彻底无法忍耐……付诸实践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雪乃可以算作财阀千金,阳乃却算不上。
因为雪之下家壮大到今天这个地步,本来就有她作为早期继承人的一份功劳,换言之,阳乃并不是借助家族权势横行的大小姐,而是这份权势的缔造者与使用者。
如果真决心对他做些什么,她有太多太多的办法了。
这也是为什么柚木抗很少会和仁菜提起雪之下家的事情,说了也没用,只会平添担心。
面对如此偌大一个雪之下家,如果事情真的来到最后那步,他唯一有机会战胜阳乃的地点,是在床上。
但那样的话,与输了也无异了。
所以唯一的办法,是和仁菜直接在成年当天领证结婚,最好连婚礼也不能让阳乃知道,再在生米煮成熟饭以后的某天,不经意地告诉阳乃自己已经成为人夫的事实,打消她的念头。
酒鬼往他身上靠了靠。
“菊里觉得阳乃确实很怕老抗哦,怕老抗被别人抢走。”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
夜风吹拂,柚木抗不满地掐着眼前这家伙的脸。
只有和这家伙,不管做出再亲密的举动,他也不会有对不起仁菜的感觉,毕竟,闯祸精和小动物双重属性的持有者实在让人没法把她当正经女孩子看。
“每次被阳乃欺负了就拿我撒气,欺软怕硬。”
“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
“略略略,只要老抗敢打我的话,我就敢吐老抗一身。”
烂酒鬼当着他的面做了个非常让人火大的鬼脸。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说真的,广井,我已经不是你的队长了,现在你是别人的队长,真这么过分的话可能真的会把我们为数不多的情谊消磨掉的。”
“如果老抗这么轻易就会放弃我的话我也不会喜欢上老抗了。”
“我觉得你那不叫喜欢,只是对保姆兼饲主的依赖。”
河原木依赖他的歌,阳乃依赖他的爱,广井依赖他的照顾,从这个意义上出发,他们的乐队,结局早已注定。
什么“三倍地玩弄女/人乐队就不会解散”终究是个笑谈,并不是没有可行性,相反,只要能做到就一定会成功。
问题是如果能干出来这种事,他就不是柚木抗了,也不会被她们喜欢上,也许昴小姐说得没错,他身上确实有些问题。
但他不接受修正,他要带着问题继续生存下去,最后和仁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喏,你的新饲主到了。”
柚木抗指着那个出现在公园门口的身影。
“志麻是我的朋友,才不是我的新饲主。”
“那能不能请你也不要把我当成饲主。”
“当初明明是老抗自己要当的,现在就要始乱终弃了。”
“话说,乐队好多年前就解散了,就算是‘始乱终弃’也是好多年前的始乱终弃而不是现在吧。”
身旁的酒鬼踢踏着小脚,木屐晃悠悠。
“有差别吗?”
“有差别,差别就是……过了这么多年了,你也该习惯没有我的生活了,别像阳乃那样。”
说起来,柚木抗之所以这么执着于攒老婆本,也有出国办婚礼的打算使然,而他会产生出国办婚礼的想法,或多或少也有躲阳乃的念头。
阳乃并不是什么只要陪她约会做点什么满足心愿就能哭着释怀的女孩,她想要的是他的全部。
“习惯是习惯了,但是不喜欢啊。”
“没办法啊,人生就是这样,不可能所有事情都往你喜欢的方向发展。”
“可是如果能像当年那样大家都在一起,老抗在,阳乃在,桃香在,就会有种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将之跨越的感觉。”
“……这我不否认,再绝情也不可能说自己不在乎和能忘记掉那段时光。”
“对吧对吧,阳乃负责企划,桃香负责执行,老抗负责兜底,我们什么都能办到。”
“还有你呢,别忘了你自己,你负责给我添乱。”
两人聊着聊着便指着对方大笑起来。
乐队解散的罪魁和祸首,是唯二能在多年以后,笑着谈论起这些的组合。
“志麻到了。”
迎面走来的是一个短发,气质爽利,大姐姐类型的女孩子。
岩下志麻,“SICK HACK”的鼓手,有着手刀击晕广井而不伤其人的特技,至于这个特技的来由,无他,唯手熟尔,还有就是劲大。
以昴小姐为参照,貌似大多数乐队的鼓手手劲都挺大的,就是不知道结束乐队的鼓手,那个叫伊地知虹夏有着磁悬浮呆毛的女孩臂力如何。
“对不起,我们家广井给您添麻烦了,这是广井的酒钱还有赔罪的礼品。”
岩下志麻走到拉拉扯扯互相拌嘴的两人面前,瞪了广井一眼,然后干脆利落地向柚木抗鞠躬道歉,一并附上的还有一份羊羹点心盒,盒子上是谢罪用的折纸封签。
熟练得让人心疼,让柚木抗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酒钱就不用了,礼品我就收下了。”
“……礼品我和老抗一起吃了就好了。”
广井大大咧咧地倡议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为了给你惹出来的麻烦赔罪才会常备的礼品。”
柚木抗一指弹在广井额头,顺便接过礼盒,志麻小姐向他投来理解万岁的目光。
广井则向他投来可怜兮兮的目光。
留够带给仁菜的量,反正已经习惯照顾某广井姓闯祸精的柚木抗对这还算高档的赔罪礼品也没有什么留恋。
“算了,分你几块,反正会有这个你也有一份‘功劳’。”
“就是因为柚木前辈当年这么惯着她,她才会长成现在的烂人。”
这么一纵容,志麻小姐不高兴了。
“才没有,我比起当初和老抗在一起的时候强多了,闯出来的祸也没有以前的大了,还是有进步的。”
“难道不是应该努力不要闯祸吗……”
夜已渐深。
酒鬼摇摇晃晃地站起,跳下长椅,傻乎乎地冲他一笑。
“那么,再见了老抗。”
她牵起志麻的手就要离开,却被柚木抗拽住。
“广井啊,平心而论,这些年来,我待你如何啊?”
“对我很好,所以菊里最喜欢老抗了。”
“那我如果遇到麻烦,你会帮我的吧?”
广井眨了眨眼。
“……如果让菊里去挡住阳乃,坏阳乃好事的菊里会被杀掉的,阳乃只对老抗你一个人温柔,菊里被杀掉以后,老抗就再也见不到菊里了。”
柚木抗给志麻小姐使了个眼色,循循善诱。
“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挡住阳乃呢,我有这么坏吗,只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而已。”
“小忙?”
喝醉酒,警惕也下降了的广井歪歪脑袋。
“那个,柚木前辈,这么晚了,如果只是小忙的话还是明天再说吧……”
志麻小姐有些欲言又止。
也许是求生本能作祟,广井也开始附和。
“对啊对啊,如果只是小忙的话,老抗还是明天再和我说吧。”
“我希望今晚能去广井你家过一晚。”
“老抗的事就是我的事,这点小忙义不容辞。”
对阳乃的恐惧被写在脸上的小心思压倒,广井直接松开了志麻小姐的手,转而跑过来迫不及待地牵起他的手。
“我们回家吧。”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去你家过夜?”
“菊里家只有一床被子。”
“其实我是打算等阳乃杀上门以后拿你当挡箭牌的来着。”
“菊里家只有一床被子。”
“只是借宿,不会越线的哦。”
“菊里家只有一床被子。”
不管柚木抗说什么,这家伙的回答都只剩下一个,脸上写满了期待。
柚木抗把目光投向志麻小姐。
作为和柚木抗交接过广井的“饲养手续”,从他那里取得过《广井菊里饲养手札》的和广井同一乐队的伙伴,知道一点他俩关系的志麻小姐倒是没有阻挠的意思。
她看向正抓着他的手一脸“我们快回家吧”的广井,只是表情微妙地补充了一句:
“那个,菊里她家没有浴室。”
“诶,为什么?”
“菊里家住芳文庄。”
“都内那个有名的凶宅?!”
“不止,芳文庄作与为处刑场的旧址墓地相连接的五十二年的老公寓,在菊里住进去以前已经相继有十几名租客因为各种意外事故死伤而退租,但在菊里住进去以后,却什么事也没有,如柚木前辈所见,菊里活蹦乱跳地活到了现在。”
现在,挑战给到了原本想用广井挡阳乃的柚木抗这边。
到底要不要冒着自己的人生从《底边声优到超人气声优——柚木抗的奋斗史》变成《凶宅惊魂——声优与乐队女》的风险,去广井家过夜。
声优奋斗一转灵异惊魂这谁遭得住啊,柚木抗本来已经三天两头被女鬼压床了。
他有些无语地看向广井。
“你为什么会住在凶宅啊?”
“因为便宜……”
“穷到这个地步了吗,‘SICK HACK’不是蛮有人气的新宿知名乐队吗?”
在不考虑与事务所签约并获得巨量资源倾注的前提下,作为独立乐队,广井菊里为队长的“SICK HACK”已经算是地区准一流了。
拿偶像乐队或者明星乐队来比,属于欺负人。
面对他的疑问,广井低下了头。
“只有我这么穷。”
“你不是乐队队长吗?”
“乐队经费都是志麻在管,演出费是平分的,而我的演出费总会灵异地消失掉。”
柚木抗扭头看向了刚刚广井刷新地的一堆酒瓶,就算你住凶宅,也不能把什么事情都怪到灵异事件上吧。
他看向志麻小姐,两人眼神交汇,便在处理广井留下的烂摊子这件事上达成共识。
“总之,先处理广井的现场遗留吧。”
“我去收拾原地留下的酒瓶,柚木前辈你去看看周围有没有这家伙造成的破坏。”
“好。”
两人都是“广井闯祸处理专业户”了,一个给广井收拾了前三年的烂摊子,一个给广井收拾了后三年的烂摊子。
主打一个得心应手与娴熟可靠,这点从先前志麻小姐出现时会带上广井可能拖欠的酒钱和用来谢罪赔礼的礼品上就能看出。
很快,柚木抗就带着酒瓶和“鬼杀”酒盒回来了,与志麻小姐交接后,一起把垃圾放进垃圾桶。
两人把广井晾在一遍,出于奇怪的理由惺惺相惜起来。
“不赖嘛,志麻小姐。”
“还是您更有经验,柚木前辈。”
“那个,志麻,老抗?”
默契地一起忽略了广井,柚木抗由衷地感叹道。
“我对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爱情一直都是一种不理解但尊重的态度,但现在的话忽然能够理解一点了,如果广井能嫁给志麻小姐的话,我就放心了。”
“不不不,不管怎么看,菊里都和柚木前辈更搭吧。”
“不不不,还是志麻小姐和广井更合适。”
“柚木前辈和菊里才是天作之合,请你们立刻开始交往,当然,就算柚木前辈有其他喜欢的人了,也可以考虑把菊里收为丫鬟。”
“请志麻小姐不要说胡话,丫鬟可是很勤劳的,换算成这边的概念的话就是能干的女仆,如果把广井比作丫鬟是要向那么多认真工作的女仆谢罪的。”
两人刚刚产生的惺惺相惜,因为奇怪的理由,破碎了。
由于来处带给他的特质,柚木抗对于人身依附之类的不对等关系很不感冒,但当志麻小姐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让广井来给他当丫鬟,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对古时候那些不管出于自愿还是被自愿都有好好工作的丫鬟们来说很失礼。
“志麻,老抗,能不能不要把我说成没人要的垃圾啊……”
在广井要被他们弄哭之前,两人及时止住这个话题。
柚木抗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好了,广井你虽然是没人要的垃圾,但你是有人照顾的垃圾。”
“这么说也完全让人高兴不起来吧,老抗?!”
志麻小姐拍了拍她的肩:
“菊里是被很多人喜欢的,只有音乐很厉害的很摇滚的垃圾。”
“志麻这个说法也好不了多少啊喂!”
再一次一起忽略掉广井的抗议,志麻小姐把话题切回正轨。
作为“SICK HACK”靠谱担当的岩下志麻向他投来问询:
“那么,柚木前辈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和广井呆在一起。”
“恕在下直言,菊里她……”
“并不是那边那个突然就红着脸开始咦咦咦怪叫起来的垃圾想的那样,也不是志麻小姐出于好心想要劝我别跳入火坑而想的那样,只是和我们乐队当年未完的纠纷有些关系。”
他和志麻小姐只是有“共同饲养”广井的交情,顶多在照顾广井这件事上达成共识,没有必要什么事都告诉对方。
而且就算想讲也讲不了吧,难道他要告诉志麻小姐,他其实是个当年搞乐队的时候就同时招惹了三个……两个女孩子的渣男,并且因为他导致的感情纠纷……他是说因为广井惹出来的祸事乐队后来解散,有许多事当年就没有说清楚。
不仅是恩怨留到了现在,没能做个了断大概也做不了了断的恋心也留到了现在。
当初的乐队对他抱有恋心的一共有三个,两个是女孩子,一个是小动物。
其中一个女孩是雪之下家的长女,有钱有权有势,并且是个会搬到他家隔壁,在浴室里喊着他的名字做某些事的……癖好比较特别的女孩子。
为了躲避雪之下家的长女,也为了应对阳乃到底知道不知道他其实已经知道她在浴室里做的某些事这回事,他准备拿广井当挡箭牌。
比起志麻小姐,作为当事人多少能够理解他一些的广井发问:
“话说,如果老抗是想找个当年经历过这些事的人来一起面对阳乃,桃香也可以吧?”
“因为只有拿广井当挡箭牌我不会有负罪感呀。”
“过分。”
“而且一个月前明明说好你会帮我对付阳乃的。”
掐了掐广井的小脸来缓解压力,柚木抗此刻面临着取舍。
带广井去酒店其实也行,这样既不用住凶宅,也可以在阳乃杀上门的时候把广井丢出去替死,但开房会留下开房记录。
他其实没有说全,为什么非要跟广井呆在一起,不只是所谓的挡箭牌,更重要的是他不会对广井发情,他对广井只会来火和产生攻击欲。
他只是想遵守和仁菜的约定,并不是没有欲望,更不是什么无论何时都能恪守本心的正人君子。
听阳乃那么叫过,要说心底毫无波澜是没可能的,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去找河原木能把持得住,能在公园遇到一个不会发情关键时候丢出去还可以替死的广井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至于跑去川崎找仁菜,先不要说这个点川崎班次的电车已经停运,就算去了,万一阳乃真的打上门了怎么办。
要知道,阳乃视角下,仁菜就是夺走那个她活下去的理由的情敌。
就像广井说的那样,阳乃只是对他一个人温柔而已,她不伤害仁菜只是知道这样做的话就永远没法得到他的心了,并不是才貌双全家世显赫的雪之下大小姐真的器量大到能接受自己输给熊本妹仁菜。
在爱情面前,所有人都会变得小气,就连仁菜也只是出于相信,而不是大方。
阳乃把他按在地上艹已经是最坏的结局了,还有更坏的结局吗,当然有,当着仁菜的面,把他按在地上艹。
作为鉴本无数的本子仙人,柚木抗看过不少本子的剧情都是,有钱有势的大少爷利用财富和权势,夺人妻女,当面玩弄。
八成这类本子的黄毛的权势设定都不如现实里真实存在的阳乃,那阳乃为什么不对他这么做呢,是因为不想吗?
确实是因为不想。
这话乍听来矛盾,毕竟但凡愿意推理一下,都能得出阳乃早就搬到他家隔壁,在浴室里隔着一堵墙壁幻想着墙壁那头的他,他今天所见的某些事,恐怕平时也没少干,她想要他,想得怕是都要疯了。
他凭什么说不想呢,因为她更爱他。
她的爱胜过了自己强烈的欲望,胜过了自己的占有欲,胜过了自己的贪心和渴求,最后的结果是她哪怕搬到隔壁在浴室里幻想,也没有违背他的主观意愿真的要对他做些什么。
已经不止一次提到过了,柚木抗对昴小姐说的那话反应那么大,正是因为她点破了某个柚木抗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站在阳乃的视角上,就是有个混账男的,偷走了自己的心,把自己的过去与现在搞得处处都是他的影子,却不愿意奉陪她的未来,到头来不娶自己也就罢了,还要欺负她太爱他了,让她退让,让她放手,让她接受自己活下去的理由成为……别人的老公。
本来吧,她说“离了他也可以独自生活下去”,她当真的演,他也当真的听,彼此心照不宣地自欺欺人,撑到他和仁菜结婚,生米煮成熟饭成为人夫以后再和阳乃摊派,就是柚木抗的计划。
但现在他真的不确定阳乃到底知不知道他撞破了这层心照不宣,他不敢赌,也不敢继续刺激阳乃。
……
…
两个小时后,岩下志麻家,广井菊里专用客房,洗的白白净净的广井坐在他的面前,听他讲述事情的经过。
“所以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很禽兽不如吧,我。”
“不不不。”
广井一本正经地摇头,分析道。
“逃跑怎么就禽兽不如了,这叫以强大的意志力战胜了生物本能,老抗是超越了禽兽才对,所以应该叫超禽兽才对。”
“信不信我一拳砸过来,治不了阳乃我还治不了你吗?”
“欺软怕硬的超禽兽。”
“欺软怕硬就欺软怕硬吧,换你来你也怕。”
柚木抗掩面长叹。
“也是,毕竟雪之下家家大业大的,话说,雪之下家变得家大业大,老抗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解法。”
“?”
“我和能与雪之下家对标的丰川家的大小姐丰川祥子也有交情,而且丰川小姐以后多半是要政治联姻的,肯定和我没关系。可惜我们只是普通的牌友而已,要是能和丰川小姐的关系变得再好一点,说不定就能借助丰川小姐的力量来对抗阳乃了。”
“超禽兽老抗居然打算通过一个女孩子来对付另一个女孩子,你确定这样不会进一步激怒阳乃吗?”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想要和丰川小姐打好关系,让她保护我而已。”
天色已晚,窗外的夜空深蓝如墨,几点星光隐约可见。
没有心情听他为了自保对局势的分析和将要采取的举措,广井拍了拍志麻给她准备的铺盖。
“好了,该睡觉了,老抗,今天,连阳乃和桃香都没能完成的壮举就由我广井菊里来完成!”
“很遗憾,你做不到。”
“我不信。”
“问你个问题,你会对家里的猫猫狗狗发情吗?”
这话确实有些过分了,戴着从志麻那里顺来的猫猫头饰,极力在他面前装可爱的广井垮起个小脸。
“老抗欺负人。”
🔑第八十八章 唯有的真心【4K】
是夜。
柚木抗做梦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梦到了以后。
一切都按照计划中的发展,他坚持到了仁菜成年,自己也成为了人气声优,和仁菜结婚,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但,好景不长。
阳乃还是打上了门。
地点是在他独身上洛后两人再会的东京晴空塔,他被套进麻袋,带到旁边的酒店。
“我已经是人夫了,已经结婚了!”
被丢在地上的他挣扎着起身,亮出手上的婚戒。
穿着他们东京再会的那身衣装的阳乃居高临下地望他,双手抱胸,眼神玩味。
他迟疑着开口:
“抱歉,失约了,我没有等你。”
“但我还在等你。”
“我们不可能了。”
“我不介意,即使你成为了别人的丈夫。”
“我介意!”
那个只要摘掉面具便会对他百依百顺的女孩露出了无比冷冽的表情,脱掉了鞋,一脚踩在他的身上。
“你凭什么介意?”
“我凭什么不能介意。”
柚木抗开始冷笑。
他站了起来,因为阳乃并没有让别人看着的癖好,所以,遣散了保镖,现在,在这偌大的酒店豪华情侣套房内,是一对一。
大声地冷笑。
他问。
“我凭什么不能介意?!”
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人和人之间想要互相理解是很难的。
有些时候,想要理解自己都难。
柚木抗真正能够理解的人在这世上一共有两个半,雪之下阳乃,小日向美雏,还有井芹仁菜,其中,没有他自己。
在阳乃的事情上,他选择了自欺欺人,但不代表,他不知晓答案。
他知晓阳乃一切问题的答案,毕竟,他了解她,甚至胜过了了解后辈与仁菜。
此处是梦里,梦醒以后连他自己都不会记得对梦里的阳乃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会记得大概的发展,他还有什么理由骗自己。
失去了现实的制约与架构,潜意识所暴露出来的,是深藏的真心。
怎么可能真的有人跟轻小说里需要水字数凑卷数而被各种降智的男主一样迟钝呢,他是活生生的柚木抗。
“我以为,你会是带着雪乃一起来的呢,阳乃大小姐,到时候你负责按住我手脚,雪乃负责……”
“闭嘴。”
阳乃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也许是梦模糊了痛觉,没有半点犹豫,柚木抗一巴掌扇了回去。
“你打我……”
“只准你打别人不准别人打你吗?”
人夫全然没有这类展开的该有的屈从和堕落,大声地诘问着。
“我等过你,但你呢,你那也配叫等我,你是在等雪乃吧。”
“闭……”
“你当我是你雪之下家的童养夫吗,作为物件给姐妹一起用,还可以姐姐让给妹妹来彰显姐妹情深?”
“……”
“你自己遣散了所有保镖,主动放弃了我跪地求饶拜托你放过我的可能,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你,我已经懒得演了,你还要继续装吗?”
他每说一句,面前的女孩就越发地泪流不止。
阳乃很少会哭。
基本只在他面前哭过,所以,每一次,他都无比心疼。
但这里是梦里,梦中不知自己是在做梦,醒来不知自己曾有过此梦,卸去所有后,什么话都可以讲,也敢讲。
“我的爱不是你可以随意转赠的物件,它也不会一直等着你。你连自己到底是想成为雪乃的好姐姐还是柚木抗的好恋人都不知道,又有什么理由来苛求我不等你呢?”
“……”
“有一件事我还是很开心的,至少,今天,你没有带雪乃一起。当然,也可能是雪乃能够接受,而你,接受不了。”
伸出手,还算温柔地替她擦去眼角泪。
柚木抗图穷匕见。
“放我走吧,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强扭的瓜,不会甜的。”
回应他的是阳乃的强吻。
如果没有几日前昴小姐的“贡献”,浴室前撞见的嘤咛,他其实在梦里是想象不出来的,阳乃的吻会是什么样的。
这个世界上最离不开她的女孩子,却也搞砸了一切的女孩子,她的吻该是什么样的。
既不贪婪,也不索求,更无求/欢和取悦,只有依赖。
很甜,很软,也很……脆弱。
唇分。
“随便你怎么说吧,就算不占理,就算无廉耻,即使被唾弃,我都要你。”
女孩坐在他的身上,开始脱衣。
脱她的,也脱他的。
柚木抗理所当然地要挣扎,但即使是梦里,他都想象不出自己战胜阳乃的光景。
阳乃不会像昴小姐那样为了固定住不断挣扎的他就往他的腹部来一拳,她舍不得。
她选择掐住他的脖子。
“我不明白,明明最喜欢看那些本子差点把雪乃一起带坏的你,为什么轮到自己,就会变成这样。”
“……”
“就算不考虑抗到现在都还喜欢我的事实,哪怕是仅仅作为接受抗的一切的那个对象,我也比她要强吧。”
指尖在他身上游走。
“她根本就满足不了抗,抱起来不过几下,便受不了。每次,你们都要折腾整整一宿,抗才能勉强满足。”
“偷窥别人的夫妻生活,真好意思。”
终于挣脱,一掌推开阳乃,柚木抗退到墙角。
现实里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用梦去推演,都会受到潜意识的影响。
柚木抗想象中的自己必然是威猛无比的,仁菜必然是小鸟依人的,这就是男人的虚荣心。
至于究竟如何,得交由实践检验,就像如果有人问柚木抗当年乐队解散的真相,是决计听不到半点他有责任的说法的,全部都是广井的错,同样的道理,放到现实中,你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在阳乃打他一巴掌后,当场扇回去。
右脸被打完递左脸,左脸被打完递右脸,只希望阳乃打高兴了,能放过他。
除非是阳乃当他面打仁菜一巴掌,他才会毫不犹豫地扇回去。
唯一不会受到潜意识里为自己辩护的思想影响的,大概只有阳乃的形象,毕竟他是如此了解她,想要造假都难。
雪之下家有两个女儿,二女雪乃的身材是灾难性的,也许是一种平衡,也许是上天不公,与平板一个的雪乃不同,雪乃的姐姐,长大后的阳乃是最完美的沙漏型身材。
梨型身材腰细臀丰,但容易显胖,视觉重心偏低;倒三角身材肩宽腰细臀窄,头重脚轻,不够协调;唯有沙漏型,胸脯饱满,腰肢纤细,臀部圆润挺翘,形成完美流畅的S型曲线。
作为女人,阳乃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现在柚木抗的身份是丈夫,仅是作为仁菜没有正式交往的男友,他都敢昧着良心说出自己女朋友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这种罔顾客观事实的鬼话,遑论此刻。
所以,他甚至反过来去问一个身材姿容家世都是顶尖的女孩,质问他的熊本妹老婆哪里没有眼前的绝世佳人好。
这恐怕是他唯一能在梦中做到和现实里的自己言行一致的事情。
“仁菜哪里没你好?”
“脸。”
“我就喜欢普通的。”
“胸。”
“我就喜欢平的。”
“腿。”
“我就喜欢腿短的。”
“家世。”
“我就喜欢穷的。”
“这种鬼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喜欢自己老婆胜过其他女人,有错吗?”
柚木抗理直气壮。
“仁菜不会像你一样把我的爱推给别人,仁菜不会逼迫我,仁菜相信我,所以我更喜欢仁菜,有错吗?”
与眼前被他的话进一步激怒的阳乃对拳,男人不断反抗想把他按在地上强暴的阳乃。
“仁菜全心全意地爱我,我也全心全意地爱她。如果阳乃当初没有把我推开,我后来遇见仁菜,也会像现在这样,拒绝仁菜。”
平心而论,和阳乃偷情都是很好的选项。
都不谈本就情投意合这回事,也不谈女孩的脸蛋与身材是多么傲人,就只考虑最基础的金钱,想要把自己包装成为了和仁菜的家庭忍辱负重接受阳乃的爱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退一步吧,退一步,就能享受到阳乃的肉体,退一步吧,退一步,反正仁菜也不一定能知晓他的丈夫在这里和别的女人有过什么,退一步吧,退一步,他已经反抗过了,实在没办法了,再反抗下去,等到之后,阳乃把他按在地上,本有的温情和依赖都将不复存在。
柚木抗不是没有想过这些。
在入梦前,在浴室前听到那样的声音,心底也不是没有生出过龌龊的想法,就那样走进去,完全可以顺理成章地完成一切。
甚至在一夜欢愉过后,向仁菜和盘托出,都一定能取得原谅。
比起阳乃,仁菜什么都没有,没有优渥的家庭,没有广阔的人脉,没有绝世的姿容,没有与生俱来的才能,她甚至还是个笨蛋。
唯一能给他的,就只有她的真心。
所以他没苦硬吃,所以他和雪之下家撇清关系,所以他故意装得看不懂许多事,做个梦还在这里挣扎,一切,都是为了对得起这份真心。
有了困难就轻易地妥协,自顾自地选择对自己最有利好处占尽的道路,那不叫爱也不叫真心换真心。
那只是自私。
“阳乃喜欢上的男人不是个只要别的女人勾一勾手耍些手段就能抛弃自己妻子跳上床的人吧,我固执到这步田地,也是为了对得起阳乃喜欢上的那个自己。”
反过来制住阳乃,柚木抗难得地虚眯起眼睛,几滴水珠经他之脸,落在阳乃的脸上。
“所以,放过我吧,就算阳乃放不过我,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在柚木抗与阳乃相持不下的时候,门开了。
被人撞开。
光线自门外走廊涌入,勾勒出一个逆光的身影。
“我来救你了,柚木老师!”
那声音落在柚木抗耳中,宛如天籁。
是丰川小姐。
作为本就关系不错的牌友,在梦里,自然变得更加要好。
“我们快走。”
“嗯。”
牵起丰川小姐伸出的手,柚木抗如释重负。
两人一起跑出了酒店,很快,来到一处没有人的地方。
“现在,只有我们了呢,主……柚木老师。”
“这次真的多亏了丰川小姐,不然事情不知道还会变成什么样,我得赶紧回家,不能让仁菜担心。”
柚木抗道过谢就要离开,手却被拽住。
丰川小姐低垂着头。
呼吸好像变重了几分,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关系。
“柚木老师的谢礼呢?”
“之后一起打牌?”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了,是想要我珍藏的那张熊本大赛冠军卡吧,丰川小姐真是贪心,那就和我一起去取吧。”
“我想要的也不是那个。”
“?”
柚木抗歪歪脑袋。
丰川小姐缓缓地抬起头,呼吸越来越重。
“我想要的是……”
……
…
梦醒。
身边的广井一脑袋顶到了他脸上。
天已经亮了。
广井睡相极差,不知何时整个人都滚了过来,毛茸茸的紫色脑袋,正好顶在了柚木抗的下巴和脖颈处,压得他有些呼吸困难,把他从梦里直接“顶”回了现实。
话说,他会梦见阳乃掐他脖子,和这家伙的睡姿是不是有些关系?
虽然记不大清梦的具体内容,但姑且还算是个好梦吧,在梦里他不畏阳乃的强权,保住了自己身为人夫的清白。
就是没能梦到结局,见到自己在丰川小姐的帮助下成功回到家和仁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场景。
“的确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
掐了掐睡梦中的广井的脸,柚木抗伸了个懒腰,起身。
广井的睡颜毫无防备。
当然这话没有意义,即使醒着,她对他也没有防备。
被子被踢到一边,某人穿着志麻的宽大T恤,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锁骨,衣摆更是卷到大腿根,白皙但没什么料的身体大幅露出。紫色麻花辫散开了一半,凌乱地铺在枕边和脸颊旁,嘴唇微微嘟着,像在索吻,但柚木抗知道,那只是她睡相不好。
以前的广井还是很可爱的,可惜喝了酒以后就从“阴角”变成了“醉角”,不然他真的有可能喜欢上她。
柚木抗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轻轻给她拉好被子。
“确实有必要和丰川小姐搞好关系,这样万一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真的遭到阳乃的强迫,多少还有条出路。”
想起梦里的事情,柚木抗自顾自地分析道。
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
晨光涌进房间,照亮了榻榻米上飞舞的尘埃。
有些没忍住,跑回床边又掐了掐广井的脸,替她放好头发,掖好被角,习惯的力量就是如此可怕。
睡着的广井真的很可爱,如果她能不要一边发出奇怪的梦呓一边叫自己名字就更好了,这比较让人容易怀疑她做梦的内容。
🔑第八十九章 男人如衣服
柚木宅,因为某人被隔壁的某个“在想他”的女孩子吓得一夜未归,昨晚的丰川祥子很不满。
因为,她没能靠在喜欢的人的怀里。
只能一个人缩在他睡过的床铺上,想着他,聊以慰藉。
感觉攻略进度确实有些慢了的女孩刚一醒来便给自己的友人打去电话。
“诗羽,诗羽,你说怎么才能和主……柚木老师搞好关系呢?”
“你们不是已经成为每周见面的牌友了么……还有,你提到柚木抗,好几次脱口而出多个音节是什么意思,主柚木?是什么时下流行的特殊叫法,还是外号?”
其实是字面意思这种话肯定说不出口。
猫咪管饲主叫主人也蛮正常的吧,只是人称呼人为主人,就容易往奇怪的方向联想了。
不过真要她这么叫,其实也叫的出来,毕竟项圈也给戴了,浑身上下都被摸过了,澡也洗了,觉也睡了,主人浑身上下她都看光了。
真发展成管主人叫主人的关系也没什么不乐意的,倒不如说求之不得,不过她要在上面。
“是外号啦,外号,比较私人那种,牌友间的趣味。”
“那你们之间的外号还挺特别的,感觉像是牌佬专有的术语。”
诗羽锐评道。
“说实话,我还是不太能理解,祥子那么痴迷一个底边声优是为了什么?要钱没钱吧,还挺臭屁的,要脸也只能说有些好看,加上气质特别好?”
“你不懂。”
“是是是,我不懂,丰川大小姐最懂了。”
你根本不知道主人洗完澡以后有多好看,更不知道主人对她有多好。
少女一边在心中腹诽,擦去床上自己弄出来的水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蓝发倾泻若瀑,金眸映照晨光。
皎皎皓腕胜雪,纤纤玉人绝世。
如果不考虑她每晚缩在某人怀中叫着主人是一副何等痴态,只论外表,那么刚醒尚带几分懵懂的少女绝对可以用“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莲花”来类比。
只是就像原本好好的莲花经时代变迁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思一样,救命之恩、饲养之情、向往之心,这些发酵与沉淀下来的情感,随着日益膨胀的欲望也开始往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诗羽,我希望能和柚木老师关系变得更好!”
“姑且提醒一句,你要追求的男孩子人家已经女朋友了,这点还是你告诉我的。”
“有守门员的进球才更精彩!”
“能不能不要用理直气壮的口吻说出不道德的话,搞得我都有种身为帮凶的负罪感了……”
电话那头的诗羽应该也是刚起,能听到织物摩擦的声音。
诗羽此刻应该是在穿脱丝袜,想了想,很清楚好友的衣装对男人吸引力的女孩善意地提醒道:
“姑且还是提醒一下,如果诗羽敢背叛我的话,就算是诗羽我也不会放过的哦。”
“话不是这么讲的吧。”
“……那该怎么讲?”
“《三国演义》里有句名言,是汉昭烈帝刘备玄德在义兄弟张飞翼德弄丢徐州后说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破尚可补,手足断,安可续。’”
“为什么诗羽要同时称呼名和字?”
“周围的大家都是这么叫的吧。”
“可是我看柚木老师不是这么叫的。”
“那是他特立独行。”
有些不甘示弱的,女孩也翻找出一双,准备给自己穿上。
优雅俯身,腰肢弯出弧线,发丝扫过膝头。
先是拇指与食指仔细地整理袜口,然后用手掌轻轻拢住,将那柔软贴合物自玲珑足尖开始,缓缓向上引导。
足踝的骨骼微微凸起,被如墨的丝袜温柔包裹,勾勒出精致而脆弱的线条。
袜料如同第二层皮肤,顺着匀称的小腿肚徐徐攀升,紧密地贴合每一寸肌肤,将本就赛雪的白皙映衬得愈发柔润,直到袜边最终服帖地停驻在膝上数寸,留下一道令人遐想只会展开给主人看的绝对领域。
看了看自己好看的腿脚,自忖不比诗羽的差,女孩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以,诗羽想表达的意思是?”
“咳咳,昭烈帝的话按我俩之间的关系代换过来就是,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祥子是将来要继承丰川家的,如果想要成就一番大事业,就该更珍惜自己的手足,而不是爱护华丽的衣服。”
“诗羽的意思,我明白了。”
“孺子可教。”
“但我也有一句话送给诗羽。”
“?”
“那是我最重要的衣服,如果诗羽敢抢我衣服,我就砍掉你这只手足。”
少女很凶很凶地对电话那头的友人恐吓道,明明最关键的“衣服”还没有到手,她便已经因为想要独占“衣服”全部的归属权而对自己的“帮凶”哈气了。
丰川祥子再了解不过霞之丘诗羽的秉性,这个性格沉闷阴湿的女人,肯定是被主人温柔对待了一下,就开始自我感觉良好了。
她都是为了更好地接近主人才准备继承丰川家的,结果你跑过来和她讲什么衣服手足论,让她不要那么珍惜主人,能听得进去才有鬼。
来到镜前,女孩望着镜中的那个自己,有些惆怅。
明明这么好看,这么诱人,即使是自己看了都有些忍耐不住。
为什么主人忍到了现在。
是她不够努力吗,还是应该再主动一点?
诗羽发出了干笑。
“啊哈哈,我当然不会觊觎祥子的衣服啦,我只是想要提醒一下祥子。”
“诗羽啊,在大街上你多少还是能见到因为意外断手断脚的人吧,但你能在街上见到不穿衣服的人吗?”
“……”
“所以,诗羽,千万不要背叛我哦,不然我真的不会放过诗羽的。”
挂断电话。
换上自己喜欢的衣服和小裙子。
站在镜前,嘴巴叼着一只发带,双手拿着另一只,给自己系上。
女孩哼哼着小曲,她要去偶遇自己的主人了。
为了更早地穿上自己想要的衣服。
伸手,轻轻抚过镜面,指尖停在镜中少女的脸颊之上。
“没关系的,主人。”她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我会慢慢来。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让你离不开我。”
🔑第九十章 吃草的贝斯手们
上午。
晨光明媚,春暖花开。
柚木抗跟着广井菊里离开了志麻家,来到了河堤。
河堤斜坡之上,野草茂密而生,在晨光中泛着鲜嫩的绿意。
柚木抗望着那个熟门熟路地钻进草丛,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开始弯腰寻觅的家伙。
然后,发出了如此感慨:
“广井,我现在开始怀疑,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会不会是一个巨大的动画片的世界。”
“老抗又在说怪话了。”
“是你先开始干怪事的吧。”
做出一副即将推理出犯人是谁的侦探样,柚木抗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空气眼镜,论破道:
“我是有证据的好吧,光是你这么喝到现在都没有得肝癌,每天喝得不省人事都没有被人捡尸过就已经足够惹人生疑了,虽然后面那点有我和志麻看护的功劳,但决定性的一点果然还是你现在做出来的举动。”
“?”
“现实里面居然真的有人靠吃草过活,更过分的是,说着要款待我,居然带我来采野草,你一定就是那种角色定位为谐星,在动画片里主要负责出洋相的酒蒙子角色!”
把一个白色塑料袋递给了他,紫色麻花辫的女孩破天荒地没有接戏。
“是是是,我是在动画片里被老抗始乱终弃的悲情女三,这是一部以大渣男老抗为主角,桃香与阳乃竞争女一位的以乐队解散为开场的音乐番。”
“能不能不要擅自美化自己的角色定位,而且,就算是要讲述男女关系混乱的乐队男的故事,也首先需要一个优柔寡断情史丰富的迟钝男吧。”
“那菊里建议老抗先拿出自己的手机。”
“拿出来了,然后呢?”
“然后关掉屏幕电源,老抗就能在手机屏幕上看到那个你要找的优柔寡断,情史丰富的迟钝男。”
总感觉,这家伙是不是因为今天早起,酒喝少了,连说话都带刺。
平常醉酒状态下的广井可不敢这么跟他说话。
拿着塑料袋,广井拉着他,往河堤深处走去,那里野草茂密一点。
“而且,菊里可是把伊莱莎送我的珍藏女仆咖啡厅的贵宾券都拿出来了,老抗却说自己不想去女仆咖啡厅,让没有钱的菊里想办法请你吃饭。”
“虽然也看番追剧,但我真的没有去女仆咖啡厅被女孩子叫‘主人’的喜好……除非小箱能变成猫娘。”
“小箱?”
“我养的猫啦。”
柚木抗压下满腹的吐槽欲和说教欲,拿着塑料袋,按照广井的指示,采摘着她口中可以食用的野草。
话说,一个地区准一流人气独立乐队的主唱,居然混得要吃野草,这家伙在离开自己以后到底是砸坏了多少器械背了多少的债啊……
就算是他,当底边声优最穷的那一阵子,靠着和小日向互相接济相依为命,都没有动过吃野草的念头啊。
“老抗老抗,这个是蒲公英,野菜中的王者,富含维他命A,能强化肠胃,肝脏机能,花、茎、叶子、根,都能食用。”
“……本来觉得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是活该,但哪怕冷酷如我,都忍不住有些心疼你了。”
“心疼菊里的话就和菊里交往吧。”
“就算是我也没有因为这种理由就要跳进火坑的觉悟,而且,明明没喝够酒啊,清醒状态的你不是应该跟后藤独一样怕生吗,怎么什么鬼话都说出来了。”
“因为是在老抗的面前啊,这里又没别人。”
广井蹲下身,采摘野菜的同时,给他科普了一些完全用不到的小知识。
比如她现在采摘的就是酌浆草,富含维生素C,有适当的酸度,不能多吃,但是可以在吃完其他野菜后用来解腻。
“说起来,老抗觉得小独怎么样?”
“练习时间很长,吉他水准不低,专注度也不错,可惜是个社恐。”
结束乐队的表演他也看过两场,乐队本是合奏的地方,不同的乐器交织为一,铸成旋律,但后藤独连她原本的水准都没能发挥出来。
也就是结束乐队这种新手乐队能包容她了。
“是吗,我倒是和老抗有不一样的看法,那孩子说不定未来可以变得很厉害呢。”
“你先戒酒才能活到后藤独脱胎换骨的那一天吧。”
“诶,我质疑了老抗的专业判断,老抗不生气么?”
“我现在是声优,已经不是你的队长,也不搞音乐了。音乐于我而言,既不再是专业领域,也已经不需要那么执着和在意。”
“……”
广井没有回头。
她只是继续摘着草,塑料袋里渐渐堆起一小撮嫩绿。
“那老抗又为什么要跟来呢?”
“也只是想看看你现在过得怎样的生活才跟来的,说真的,你还不如接受我的条件,我俩一起去找阳乃,你替死我求生,事成之后我给你一大笔钱。”
柚木抗这话倒是真的不假。
早在当年他就意识到了,在广井的性格得到矫正……也不能这么说,不一定非要把能否适应社会作为评判一个人价值的标杆,摇滚本来就是失败者的呐喊与呼唤。
在广井的不良习惯得到改善之前,无论分她多少演出费,她都会换成酒钱,所以柚木抗当年征得广井同意后用一部分演出费替她存了定期。
说难听点,有这笔钱,真得了肝癌,只要不是晚期,也不是完全没钱治。
但广井已经忘记了,或者说,她从来也不在意,也不会去计算,自己砸了器材该赔多少,在“Live-house”奉上演出该拿多少,在台上大闹要怎么谢罪,本来就很难算得清楚,如果不是先后遇见的他和志麻都是好人,估计早就被卖了个干干净净。
比较搞的是,在没有通气也没有分享这个技巧的情况下,志麻也和他做出了一样的举动和决断。
只能说,他俩都操碎了心,而且是发自真心地希望对方能自认倒霉照顾广井。
不过柚木抗是绝对无法接受也不可能讲出来什么让广井自己来选的话的,那样广井肯定会赖上他的。
“老抗老抗,这里有车前,艾蒿和韭白,拿去下酒也不错。”
“……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菊里可是成为了比老抗还摇滚的乐队人哦。”
“指吃草吗?”
“吃草也很摇滚吧。”
“谁家摇滚是靠吃草来提升的啊,我敢打赌,除了你以外绝对没有第二个了!”
柚木抗信誓旦旦地说道。
话音落下不久,广井向远处招手,前方一丛茂密的艾蒿后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草叶的窸窣声。
一个也拿着塑料袋,袋子里已经装了一些野草的衣着中性帅气的蓝色短发女孩出现。
有过几面之缘,彼此还算认识,是结束乐队的贝斯手山田凉。
“哟,山田也来吃草啊?”
“嗯,广井好,柚木前辈好。”
🔑第九十一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5K】
这个世界有毒吧。
看着与广井相谈甚欢一起采摘野菜的山田凉,柚木抗发自内心地感到了无语。
据他所知,山田凉就读于下北泽高中,姑且算是女子高中生,那么,女子高中生因为没饭吃跑来吃草,怎么听都让人觉得这个社会要完蛋了的节奏。
但看穿着和气质,山田凉家又应该算是比较有钱的那种,那山田凉到底是怎么和广井一样沦落到吃草的地步的呢?
或许问题的答案在于问题本身,和广井一样。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广井聊得来,据说还是广井的粉丝,那么干出类似的事情或许也没那么让人难以理解。只要把广井身上乱花钱的毛病轻量化地套到山田凉的头上,也大致能够猜到这两个“野草评鉴家”的诞生过程。
柚木抗远远地看着因为有了共同的目标,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的两人,并没有打算加入进去。
拿游戏来比喻的话,他这就属于眼前发现了“结束乐队·吃草贝斯手”的支线却不去触发,是会错过全收集的相当怠惰的行为。
但人生的话,无论选择怎样度过,最后都会得到名为柚木抗的一生的宝物,他当然要选择最自在的生活方式。
毕竟,人是为了自己而活的。
与己自在,与人自在,就像他不会主动靠近那个简直就是少女时期的广井翻版的叫后藤独的女孩子一样,人家是社恐,凑上去只会添麻烦的吧。
山田凉同他也只能说是认识,看她和广井聊就行了,终于不用被广井拉着科普什么奇怪的野草采摘知识了。
在柚木抗如此想着的时候,明明今早没怎么喝酒也变得咋咋呼呼的广井开始摘桑葚。
“这附近有挺多桑葚的树,我找找,有了有了,桑葚!来,最大的给老抗,第二的给山田。”
在柚木抗还矫情地思考没有水洗的桑葚能不能吃的时候,明显有丰富的“食草”经验的山田凉与广井已经吃了起来。
“又酸又甜,好吃……”
“维他命丰富,对美容也好哦。虽然那边那个犹豫了半天也没吃的老抗已经不需要美容了,但是山田可以多吃。”
“谢谢,我会多吃的。”
总感觉是被他影响了,广井拉着山田凉,指着远处枝头同样在啄食桑葚的鸟儿,一副很臭屁的样子:
“哼哼,拿也可以,但是不能拿多了哦。看那里……”
“鸟?”
“这些也算是那些鸟类的饭食,我们和它们一样,都知道饥饿的痛苦,要是我们都独占了的话它们就太可怜了。”
“……嗯!”
既然知道饥饿的痛苦,就不要给我乱花钱啊你们两个!
还有山田,你也不要露出一副被说服了很是感动的样子啊,话说,他平常讲帅气台词的时候,在别人眼中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柚木抗疯狂腹诽,换成往常已经冲上去当面说顺便狂掐广井脸了,但现在这里有个不算特别熟的山田凉,他也只好在心底吐槽。
不过让他有些没想到的是,他主动拉开了距离,山田凉却主动向他走来。
那双金黄色的眸子没有半分阴霾与掩饰地看向他。
“我以前是柚木前辈和广井的乐队的粉丝,一直很好奇柚木前辈的乐队是怎么解散的?”
“这个,该怎么说呢……”
开门见山,没有半点客套,甚至没有寒暄和拉扯,直接就问。
不是,这种话题也能随便提的吗,虽然大概也能猜到一点山田凉的个性,是能被归进怪人的范畴,但你这么直白也是真不怕得罪人啊。
“那个,老抗,山田她没有恶意的,只是她以前的乐队也……”
就连最不擅长这种事的广井都跳出来打圆场了。
不过柚木抗对别人的过去不感兴趣,也没有要遮掩自己过去的意思,当下理直气壮地指着身旁的广井菊里说道:
“都是广井的错哦。”
“诶,怎么就都成了我的错?明明是老抗你……”
捂住广井的嘴,柚木抗言之凿凿。
“山田可以理解的吧,有广井这种烂人在,会把乐队搞砸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
“这样啊。”
山田凉点了点头,看上去有些信服。
至于她到底信没信,柚木抗既不关心也不想知道,反正就算广井以再委屈的眼神看他,他也要说是广井的错。
你让他承认是因为自己导致的男女关系混乱致使乐队解散,还不如让他当场打死广井灭口,何况广井也确实有错。
后面的事情就是正常的野菜采摘,说是乐队粉丝的山田凉总共也就只问了自己那么一个问题,之后就和广井一起开心地采摘了各种野菜。
柚木抗依旧远远地看着,看着广井因为采到想要的野菜而高兴,看着她与山田分享那些他并不想学也不想知道的野菜知识,看着阳光在河面上缓缓移动,光影从波光粼粼变得柔和温暖。
接着,广井走到一大蓬葛的面前。
那是一种爬藤植物,叶子密密匝匝地覆盖在河堤的斜坡上,随风而动。她蹲下身,手指抚过粗糙的藤蔓。
开口:
“渣滓。”
“广井,当着我的面……”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山田你看,有‘葛’生长在这里,日语里‘渣滓’和‘葛’同音所以听错了。”
“这居然叫做葛啊。”
“葛一般在河边成群地生长,成长之后的叶子很硬,不能吃,茎的话,可以吃。这个对宿醉很有效果,还可以做成葛根汤。”
“学到了。”
“而且,‘葛’和‘渣滓’同音,这个名字让我有种亲切感,周围的人们都管我叫渣滓,它们坚强得生存于城市一角……简直就跟我们一样呢。”
“嗯嗯。”
不要这么轻易地认同自己是渣滓啊,眼前两人的槽点太多,柚木抗已经变得有些懒得吐槽了。
野菜的采摘差不多结束,山田凉提起塑料袋,向广井致谢:
“今天我学到很多,广井,谢谢。”
“我才是,能和你一起享受这些,真好。”
“平常随处可见的景观,像这样细细地去仔细观察,总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是呢,这种小发现,对作曲说不定也有帮助呢。”
“嗯,下次把小孤独也拉上。”
“我呢,想着,现代人的生活瞬息万变,不管想买什么都能随便买到,这么便利的世界,内心的充实更被不断拷问,在这种生活之中用自己的脚尖漫步于自然,提前触碰季节变换的前奏,这就是一种真正的奢华……”
“真正的奢华?”
广井提起手中的塑料袋,确信道。
“嗯,刨掉那边那个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老抗,察觉到这些的我俩才是最充实的人类。接下来,就是享受这份奢华的时候。”
擅自升华了主题,明明是因为自己大手大脚乱花钱没钱吃饭才来采野菜的,硬是被你说成亲近自然返璞归真。
已经彻底不打算吐槽,准备等山田凉一走就狠掐广井脸的柚木抗的身后,开来一辆豪车,车上走下个妇人。
从发色和面容可以推断,是山田凉的母亲。
“凉酱,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
“半天没回来,我可是一通好找。你为什么在河边,手上是什么,野菜吗?”
“妈妈为什么在这里……”
“你还问,今天晚饭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吃‘田中田’吗?”
“是呢。”
“真是,弄得一身都是泥,来吧出发了。”
“对不住,柚木前辈,还有广井,我先回去了。”
“嗯嗯,再见。”
比起还能正常打招呼的柚木抗,广井已经呆滞在了原地。
柚木抗目睹了广井以为找到人生知己,这份喜悦的形成,发展,高/潮,再到顷刻破碎的全部过程。
“老抗,‘田中田’是那个超级超级超级贵的福冈第一居酒屋?”
“是不是第一不知道,但超级贵应该是真的。”
“……”
柚木抗淡定地来到广井的身旁,蹲下,抽出一盒烟糖。
“来一根?”
“……”
广井接过烟糖,放进嘴里,含着。
只是破碎过后有些呆滞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因为糖的甜意而有所好转,她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虽然看上去没有流泪,但是这脸打得如此之快,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心里应该没有那么好受。
不管柚木抗愿意承认与否,他是否在场,依据这一条件,河原木,广井,阳乃的标准都会发生变化。
河原木只愿意在他的面前穿比较暴露的衣服,阳乃也只会在他的面前表现得软糯亲人,广井……只有他在场的时候,愿意少喝两口。
从字面上看来,只有广井愿意为他做出的改变是最让人无语的,可只有真的了解这个烂酒鬼的人,才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野菜怎么煮?”
“……老抗如果跟阳乃走的话,应该能每天都吃‘田中田’吧。”
“吃的没那么差。”
“那老抗为什么不跟阳乃走呢?”
“野菜怎么煮?”
“……”
“我问你野菜怎么煮,你耳朵聋吗?”
连问了三遍都没得到答复,柚木抗没好气地揪住这家伙的耳朵。
“痛痛痛……老抗手里的乌蔹梅,生吃话的会有些苦,但是焯水过后做成酱菜就会变得很好吃,有一点黏黏的。菊里一般都是把这个当做速食拉面的配菜来吃,可以丰富味道。”
“那我们现在去买速食拉面吧。”
“……老抗,你说,我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会不会就是因为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了呢?”
“能不能不要因为人家山田凉去吃好吃的了,你就一下子破防,开始伤春悲秋,忧郁文艺起来啊喂。”
广井低下头。
“不是因为山田去吃好吃的了。”
“不是吗?”
“只是突然发现,老抗来找我,除了伊莱莎送我的女仆咖啡厅的贵宾券,我能招待老抗的居然只有野菜,这样的我,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要追求老抗……”
“……”
说那个叫后藤独的女孩,是年轻菊里的翻版并非空口无凭,菊里一旦不喝酒就会变成现在这样,自卑,怯懦,迷茫,焦虑,简直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只有酒精和歌和一个叫柚木抗的男人能暂时带给她力量,在那个叫柚木抗的男人离开后,她就只剩下酒和歌了。
所以她和河原木成了当初的乐队里唯二还在带着歌走下去的人,菊里更幸运一点,他向志麻小姐完整地交接了“饲养手续”,拜托了能拜托的一切。
“SICK HACK”取得了成功,所托值得。
但无论“SICK HACK”多么成功,也改变不了“SICK HACK”的主唱是个烂人的事实。
“阳乃的话,应该比我要有机会得多吧?”
“你和阳乃的胜算是一样的。”
都是零。
与有无金钱无关,与有无容姿无关,与有无才能无关,只与真心相连。
“你已经不是我的乐队队员了,你现在是别人的队长了,应该拿出队长的样子,能不能不要再来这一套小动物卖可怜的流程,我饿了,我们去吃野菜吧。”
单手抓起女孩的刘海,柚木抗试着确认这家伙是在真难过还是假难过,这么过分的事情他对仁菜都不会做。
但,他做了,她也顺从。
“老抗喜欢吃野菜吗?”
“不喜欢。”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为了照顾我的心情说喜欢吗?”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就算你要死了给我递来一碗野菜,我也不喜欢吃野菜啊,只是就算你用野菜招待我,那碗野菜我也会吃的。然后,一边吃,一边骂你。”
“……”
单手把地上的广井拉起,柚木抗带着她往河堤外走。
早知道就不该那么轻易听信志麻小姐的建议,多少还是该带一两盒鬼杀的。
“老抗,菊里是个浪费社会资源的烂人吗?”
“你是个烂人没错,但没有浪费社会资源。”
“为什么这么说?”
“大家常常指摘攻击底层人浪费社会资源,甚至有那种自诩正义的小年轻攻击街头流浪汉的,却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底层人真的浪费到了社会资源,还会是这个样子吗。我只是在做了能做的以后选择了沉默,并不代表我要附和这可笑的世界。”
“……”
“倘若一枚硬币只有正面,那么不用怀疑,那一定是个假币。”
拉着广井带着野菜回了志麻小姐家,志麻小姐出门了,在电话征得厨房使用许可后,柚木抗把野菜简单炒了炒,再开了两盒速食拉面。
然后,把拉面推给广井,一人一份。
“我想喝酒。”
“酒精又没有戒断反应,只是不想用这副丢人的样子面对我吧,我连你最丢人的一面都见过了,并且你还时不时刷新给我看更丢人的一面,没有这个必要。”
“哦。”
广井小口小口地吸溜着拉面,柚木抗大口大口地吃着拉面。
采摘野菜给自己整累了,以至于连野菜都能咽下去,甚至觉得怪好吃的。
饥饿本来就是最好的下饭佐料,天下无出其右。
望着眼前这个对他来说比起女孩子更像是不管就容易自己死掉的小动物的家伙,柚木抗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有足够的理由喜欢他,这和她自己是否好看,是否有大把身家无关,大家总是谈这谈那,谈的其实是现实,而不是感情。
感情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人间的大多数感情都是如此,所以大家是对的。
柚木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感情能否战胜现实,但他只做他自己。
唯一的问题在于,他在所有事情上都可以直面自己,唯独多少带点过去遗留问题属性的感情上有些难度。
可哪怕自欺欺人,鬼话连篇,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也还是只做他自己。
▼▼▼▼▼▼▼▼▼▼▼▼▼▼▼▼▼▼▼▼▼▼▼▼
『读书会』https://www.dushuh.com 备用域名 https://705u.com
小说资源分享1qun:260726177 2群:284251450 3群:734392791
本书由读书会网友上传发布!资源来源于网络,仅作学习交流使用!!如果喜欢该资源,请-购买正版谢谢合作!!
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益!!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
“老抗……”
“没吃饱?我这里还有一碗。”
“只是突然想起了当初自己喜欢上你的时候。”
女孩的情绪看上去终于稳定下来。
没喝酒的广井就是麻烦,全天下也就他受得了。
配合着她,柚木抗主动地接过话题。
“一定是我教你歌的时候吧?”
“比那更早。”
“那是我把你忽悠进社团?”
“比那还早。”
“比进社团还早啊,那我搞不懂了,话说,进社团之前我俩都不怎么认识吧?”
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柚木抗歪歪脑袋。
广井模仿着他的动作,也歪了歪脑袋。
“对呀,就是在我们都不怎么认识的时候喜欢上老抗的。”
“那你还挺随便的。”
“菊里不觉得随便哦。”
“所以,是什么时候?”
说来很不尊重人,但他还真有些意外,广井居然也会这么笑。
不带酒气,只是很普通地,抬起头,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吐吐小舌冲他笑道:
“是大家都冤枉菊里的时候,菊里很努力地鼓起勇气否认,有个老师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老抗冲了上去,一巴掌糊在那个老师脸上,然后讲出‘现在,一个巴掌拍响了’的时候。”
“这样啊。”
🔑第九十二章 丰川杯开幕战【4K】
按理说,柚木抗该说点什么的。
毕竟,难得广井表现得像个正常女孩子,难得这家伙没有喝酒就把真心话说了出来,难得他和她一起吃着这很神奇的野菜配拉面,于情于理,哪怕是按他喜欢讲帅气台词的习性他都该说点什么的。
但,他没有。
他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她小口小口吃完了整碗拉面,在小脸被酱汁沾到时习以为常地递出了纸巾。
他已经习惯了照顾她,即使时隔多年。
女孩抬起头,吸吸鼻子。
“老抗,现在不喜欢阳乃和桃香了吗?”
“……依然喜欢。”
“那,为什么?”
“想法无法控制,但行为可以克制。”
柚木抗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没有说清楚是什么为什么,他也没有去问。
“可是只要和阳乃偷偷来往,就可以变得很有钱啊,菊里也可以跟着沾光。”
“可是只要对广井置之不理,就可以变得很轻松啊,需要操心的废物人类也会减少一只。”
“我错了,老抗不要抛弃菊里!”
露出一副惨兮兮的表情,紫色麻花辫的女孩扑了过来。
这家伙……明明没喝酒,是想趁机占自己便宜吧。
柚木抗毫不掩饰嫌弃地一指点在她的额头,给她推了回去。
“不要趁机给我动手动脚的。”
“话说,为什么菊里的计量单位会是只?”
“……总感觉你像是我养的不识好歹的小动物,相比之下,小箱比你乖巧多了。”
“菊里还是比老抗养的猫更可爱更重要一点的吧?”
“……”
“老抗,你说话啊!”
没有理会无聊到开始比较自己和一只猫地位谁更重要的广井,柚木抗端起用过的筷子和盘子向厨房走去。
借用了人家的厨房,就有义务和必要对器具进行还原,等会再指挥广井把地拖了,把窗子擦了,这样至少能给志麻小姐留个好印象。
柚木抗当然没有提高自己在志麻小姐心目中形象的想法,他是为了让广井表现得“经原主人教导多少变得洗心革面一点”,免得广井把志麻小姐祸害得忍无可忍退队跑路,到时候遭殃的还是自己。
任何后天关系都是需要保养和维护的,先天而来血脉相连挥之不去的那叫亲情。
很多爱情经过时间的考验,只要最后依然双手相牵,或多或少都会升华为亲情,但他对广井,直接跳过了所有前置步骤,得到了养育一个废物长大的亲情。
很多养育猫猫狗狗的饲主会自称为那只猫猫狗狗的爸爸或者妈妈,其实就是饲养与培育所积累起的感情的体现。本来以为有了志麻小姐,广井也算是有了一个合适的下家,养育多年的废物应该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结果就跟河原木还有阳乃一样,大家并不是释怀与接受,只是学会了克制,没有联系的时候还好,一旦开始联系就会发现一个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的事实——曾经积累下来的东西并没能随着时间流失掉。
昨晚经历阳乃的“冲击”过后,跑来找志麻小姐借住躲避是暗中的目的,明面上的目的是商讨广井的“饲养”。
虽然暗中的目的比明面上的目的听上去要正经和靠谱得多,但对他和志麻小姐来说,关于广井的“饲养”的讨论反而是在他的乐队解散广井组起新的乐队后,并不频繁但是贯穿始终一直都有的活动。
志麻小姐拿广井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反而有些时候会被耍酒疯的广井吃得死死的,最终那个老生常谈不知道论证了多少次“让广井戒酒”的使命终究还是来到了他的头上。
水龙头哗哗作响。
柚木抗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他一边洗碗,一边头也不回地指挥广井。
“广井,拖地。”
“诶——志麻又不在,不用这么认真吧……”
“就是因为志麻小姐不在,才更要收拾干净。借用了人家的东西,就有义务原模原样地归还,这是礼节。”
男人处理着自己手上的活计,对那边那个干活极慢的废物发号施令。
“先从墙角开始拖,别留下水渍。窗台也擦一下,上面有灰。”
“老抗好啰嗦……”
“再说一遍?”
“我是说老抗好可靠!”
就算是广井,有人督促的话也能完成最基础的工作。
洗完碗丢完垃圾收完报纸摆好器具的柚木抗冲才拖完地的广井说道:
“好了,我们出门吧。”
“诶,老抗下午也要和菊里待在一起吗……”
“你不乐意?”
“也不是,只是很意外,平常老抗对菊里的态度都是‘有多远给我死多远’的那种。”
“我现在的态度也是希望你能有多远给我死多远,只是从志麻小姐那里接受了委托,要多照顾你一点,顺便利用你一下。”
“利用?”
“嗯,利用。有个朋友,也是玩贝斯搞乐队的,但是她的乐队因为人员缺额要解散了,按理说是该把河原木和她凑一块的,这样比较省事,但我思来想去,还是先让对我威胁性比较低的你去传授些经验。”
虽说自己和鲁帕小姐清清白白,但河原木的话,即使面对仁菜,他也说不出自己和河原木清清白白这种鬼话。
比起动辄强吻自己的河原木,还是单手就可以镇压的广井好拿捏。
何况“SICK HACK”本身就是地区准一流的乐队,这个准一流还是因为广井搞的是独立乐队背后没有事务所站台,如果不纯粹以人气为评判标准,单论实力的话是要胜于市面上许多被硬捧出来的人气乐队的。
“所以我只是利用你把别人的委托转二手外包而已,不要会错意了。”
“关心菊里就关心菊里嘛,老抗真是的,老傲娇了。”
仅仅是因为听到下午也要带她出门的某个废物已经开始傻笑了,柚木抗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嗯,手感如故,好头。
“痛痛。”
“痛就对了,认清自己的生态位,不要在我面前瞎嘚瑟。”
“以后老抗被阳乃按在地上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帮你!”
“想被进一步攻击就直说。”
在房间里追逐打闹了一下,柚木抗选择放弃。
与有分寸的小日向不同,这家伙是真有一种只要抱到就是赚到想占他便宜的心态的,当然,柚木抗也可以选择直接物理攻击,但是这样会把广井弄哭,想哄好除了给她喝酒这条遗患无穷的捷径外真的超级麻烦。
所以柚木抗只是敲了几下脑袋以作惩戒,便拉着广井出门了。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可就算如此商业街两侧的店铺也有不少撑起遮阳棚的。行道树新绿的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偶有花瓣飘落,被行人踩过,留下淡淡的痕迹。
广井跟在柚木抗的身后,捏着他的衣角,好奇地东张西望,却又偏偏一副胆小的样子。
如果不是有他陪同,没怎么喝酒的这家伙绝对不会到这样的地方来。
“按理说,这种带着女孩子出来买衣服的情节,怎么看都像是约会吧,但是现在吧,我带着你,感受到的更多是一种给我家小箱挑猫咪衣服的类似于出门购置宠物服装的微妙感。”
“诶,老抗要给菊里买衣服吗?”
“嗯。”
“诶诶诶?老抗花自己的钱,给菊里买衣服,这样菊里是不是一下子就超过桃香和阳乃了?”
“能不能不要自作多情,用的是我多年前设立的‘广井基金’的钱。”
“‘广井基金’是什么东西?”
“简而言之,就是当年从你演出费抽成固定金额全部存入银行,准备等你需要钱治肝癌的时候再取出来的一笔款项。按你那个饮酒量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得肝癌,每年拜托志麻小姐带你去体检的结果也很正常,真的是匪夷所思。”
广井为何没得肝癌,伊地知虹夏的磁悬浮呆毛,阳乃的欲望究竟强到什么地步,这是柚木抗到现在都没能弄明白的三大谜团。
前两个还好,最后那一个,他希望这辈子都不要有弄明白的机会。
“那个,老抗老抗。”
“干嘛?”
“既然是叫‘广井基金’,那就是给菊里用的钱了吧。”
“这样说也没问题,确实是当初觉得你早晚要得肝癌提前为你存下的一笔钱,账目清楚,专款专用,结果你到现在都没得肝癌,我和志麻小姐合计了一下,准备与志麻小姐为你设立的‘菊里救助款’合并,先用来让你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正常人肯定是要吃好喝好的了吧?”
“想都别想,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拿去买酒的。”
一眼看破这家伙眼中洋溢的欲望,柚木抗一记手刀劈碎广井的幻想。
某种意义上,他带广井来买衣服,也有利用对方对他的这份喜欢的意思,如果是拜托志麻小姐来给这烂人买衣服,这烂人是真有可能把衣服卖掉拿去买酒的。
但他给她买的衣服就不会有这个风险。
总之,先把原本底子很好被自己作成现在这样都能看出几分可爱的广井打扮一下,搞乐队并不一定就意味着要成为烂人,只是说,这条道路终究不是黑心企业武士推广的少女乐队描绘得那样轻松,变得堕落偏执酗酒傲慢的风险有些略高。
除了音乐一无所有,也因为音乐而拥有一整个世界,就是柚木抗对这个时代那些真正的逐梦音乐人的点评。
他已经不再做音乐梦了,但,还是希望坚持下来的广井与河原木能够过得更好一点的。
也只能是更好一点,因为她们所想要的那个最好的答案,他给不起。
“好了,服装店到了,事先问问,你有心怡的款式或者风格吗?”
“老抗喜欢什么款式?”
“别变得跟河原木一样啊……”
“菊里就知道,桃香当初穿的那些衣服都是用来勾引老抗的!”
“你就不能用词文雅一点吗,直接用‘勾引’来形容也太粗鄙了吧。”
“完全不打算否认桃香是在诱惑老抗呢。”
“我跟河原木当年你情我愿的好不好。”
“那菊里也要穿好看的衣服诱惑老抗。”
柚木抗捂脸,有些不想和这家伙走在一起。
在有些纠结接下来的选衣购物环节会变得多麻烦的时候,身旁这家伙的目光不知何时被远处一个招牌吸引去。
“你在看什么?”
“菊里收到了对决斗者的呼唤。”
“?”
“……是打牌的时候了,买衣服的事情就先往后放一放吧,来,我们去打牌吧,老抗!”
摆了个并不帅的造型,广井掏出一副牌,解开麻花辫。
在女孩牵起他的手往前走去的那个瞬间,柚木抗被惊艳到了。
从来没有想过广井解开麻花辫这样长发披散会这么好看,当然,也有前后反差实在太大的关系。
话说,你又没有他这种需要掩藏自己真实样貌的动机,把自己打扮得这么土气干什么……哦,等等,毕竟三天两头酗酒,确实是该自我保护。
“我说你啊,不要看到牌店就走不动道啊,打牌也要分时候的,先买衣服好吧。”
“老抗你看了招牌也会跟我一样的。”
“我就算看了也不会跟你一样,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啊。”
被广井小手牵着拖到招牌底下,柚木抗终于看清了那个招牌上的字眼。
“丰川杯开幕战,首场奖金三十万日元……三十万……”
他默默地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副牌。
“是时候了,就该去战个痛快。”
“一起上吧,老抗!”
“你我主宠合力,就算不能夺冠,两路并进,随便拿个名次挣点奖金让我补贴一下家用那也是极好的啊。”
“为什么是主宠合力啊……”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柚木抗与广井菊里走入其中,报名,打牌,开始角逐。
一般牌店的生态想要参加比赛都是需要提前预约并缴纳报名费才能参与的,但这个丰川杯却不是这样。
按日为单位在不同有资格承办“丰川杯”第一轮比赛的牌店中进行角逐,经过算是“海选”的第一轮后才能继续往下走去,而那三十万日元的奖金不过是对当日总冠军的奖励,只能说丰川家确实财大气粗。
打牌王这东西是一方笑着玩,另一方也啸着玩的游戏,柚木抗两世打牌铸成的雷滑卡组成功让他成为了笑着打牌的那一个。
一路过关斩将,加上这比赛办的突然,收到消息来参加的高手不多,柚木抗和使用“珠泪哀歌”的广井双双进入四强。
只要再干掉一个,他就能进入决赛,与广井或者广井的对手对决了。
也是在这时,他迎来了他的半决赛对手。
一个衣着打扮简直是完美迎合他的喜好,但是戴着面具的女孩子。
说是戴着面具,都不提铭牌上写的还是“浅川祥子”了,光凭那如瀑蓝发,琥珀一般的眼眸,就已经足以让柚木抗一眼认出了这个和他一见如故的牌友。
“诶,丰川小姐?”
“好巧啊,柚木老师。”
🔑第九十三章 天真无邪丰川祥【悬赏2/?】
“我们还真有缘分呢,丰川小姐。”
“是的呢,柚木老师。”
“不过即使这么有缘分,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哦,丰川小姐。”
“放马过来吧,柚木老师!”
柚木抗抄起卡组,把头发上往上一竖,因为还是没有带发胶,所以立不起来,没办法把自己变成看上去就很会打牌的发型。
因为长相的关系,发型上的缺失也没法靠着颜艺补足。
但这都没有关系,丰川小姐的实力作为经常打牌的牌友他再清楚不过了,只需要稍微认真一下,等到丰川小姐自己操作失误就好了。
猜拳决定谁先手,嗯,差了一点,丰川小姐的小手挺好看的,看上去是那种柔弱的大家闺秀会有的样子,问题不大。
满怀期待的柚木抗看着那只好看的小手拍出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转生炎兽”,和平常丰川小姐用来跟自己打牌的娱乐卡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我发动颉颃胜负!”
“连锁,无效并破坏柚木老师的‘颉颃胜负’!”
“以丰川小姐场上的两只怪兽为解放我特殊召唤熔岩魔神。”
“……我发动被柚木老师送进墓地的两只怪兽的效果,一只跳回场上,一只回到手卡。”
“……”
“柚木老师,要直接攻击了哦,有‘消战者’这种连锁手坑或者墓地效果吗?”
“……没有。”
在丰川小姐甜美的笑容中,三局“BO5”打下来,柚木抗大败亏输。
BO5是“Best Of 5”的缩写,指在五局比赛中先取得三胜即获胜的赛制形式,总局数上限为五局,和“BO1”、“BO3”同为竞技比赛常用规则体系,其实就是一局一胜,三局两胜和五局三胜啦。
柚木抗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不说五局三胜而说“BO5”,不过大家都这么叫,他也跟着这么叫了。
五局输了三场已经输光光了的柚木抗看了眼正和对手激烈鏖战的广井,心灰意冷地走出牌店。
出乎意料的是,丰川小姐追了出来。
“丰川小姐,你不是还有决赛要打吗?”
“柚木老师带来的那个女孩子和对手现在连第一局都没打完就进入残局了呢。”
“这样啊,那确实还有一阵子要等。”
女孩背着手看他,衣裙轻动,足以入画。
“有好久都没见到柚木老师了,一起聊会天?”
“明明不久前才见过,算不得好久吧。”
不对哦,已经有十七个小时三十四分没有见到主人了哦。
女孩这般想着,嘟起嘴角。
“不是有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春’吗?”
“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啦。”
“都差不多啦。”
“对丰川小姐这种大小姐来说,学识还有仪态,是很重要的吧。”
女孩双手按在膝后,收拢裙子,坐到他的身侧。
“反正柚木老师又不会在乎这些。”
“我是不在乎这些啦,但是别人在乎啦。”
没关系啦,只要你不在乎就可以了。
女孩笑着望他,看得柚木抗都要以为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说起来,丰川小姐很过分呢,自己办个比赛,自己还要匿名参赛,打得还这么厉害,直接断绝我的冠军梦。”
“祥子倒是觉得柚木老师就算杀到决赛也不一定能打过那个柚木老师带来的女孩子呢,毕竟她用的可是‘珠泪哀歌’。”
“没关系,我可以用盘外招迫使菊里把冠军让给我。”
“现在的柚木老师,看上去很卑鄙哦。”
“我倒是觉得现在努力损我的丰川小姐,看上去很可爱哦。”
“诶,可爱……”
耳尖染上淡粉,交叠的双腿不自觉收紧,脚踝处的线条更加分明,那双小皮鞋的鞋尖也轻轻抵在了一起。
只是夸一句可爱就会低垂头害羞的丰川小姐真的超级可爱。
真的超级羡慕丰川小姐以后的夫婿呢,柚木抗如此想道。
多么纯洁善良,天真无邪的女孩子啊,应该是担心自己这次运气好把他打爆了以后的他的心情才特地追出来的吧。
而且穿着今天这身衣服的丰川小姐更是无敌可爱无敌好看,指若柔夷,手若削葱,窈窕绝世,脸上的笑容更是单纯美丽得无以复加。
柚木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本就倾国倾城的绝世容姿,如今更是穿着与他喜好相通的服饰,虽然只是个巧合,却也是不可多得与他无关可好歹能过过眼瘾的美丽。
裙摆落在膝上几分,那截裸露的腿在午后温煦的阳光下,白得几乎晃眼。
线条流畅而优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顺着纤细的脚踝延伸下去,是一双踩着米白色玛丽珍小皮鞋的足。
鞋扣精致,露出纤巧的脚背和圆润可爱的脚趾边缘。她似乎有些怕热,或是坐得随意,一只脚的鞋跟微微脱开,虚虚点着地面,能隐约看到包裹在薄薄黑色丝袜下的形状美好的足弓曲线。
脚踝玲珑,仿佛一手就能圈住,随着她偶尔轻轻晃动的动作,在光影中划出诱人的弧度。
纵然美有多样,少女的美也已被眼前的丰川小姐诠释尽了,就是让雪乃来也只能齐平而难以超越。
相比之下,某井芹姓笨蛋就只穿运动鞋……
在心底腹诽仁菜一句,丰川小姐却忽地起身,裙摆如花瓣般轻盈落下。
柚木抗当然没有去看,即使天赐良机就在眼前,但他可是在“禽兽”与“禽兽不如”间开辟了第三条道路成为了“超禽兽”的柚木抗,不仅不看,还打算提醒下丰川小姐。
但丰川小姐先指着远处的冰淇淋摊开口了。
“那里有卖甜筒的,我去买。”
“哦。”
过了一会,丰川小姐带着两只甜筒回来了。
女孩好看的两只小手上一只拿着黑色的甜筒,一只拿着粉色的甜筒,正常来说都是该把黑色的递给他吧,但丰川小姐把粉色的甜筒递给了他。
“柚木老师喜欢草莓味的吧,来。”
“谢谢,真亏丰川小姐能记住呢。”
“毕竟柚木老师有在打牌的时候提过,嘿嘿。”
柚木抗在兜里掏了掏,取出几个硬币。
“对了,来,甜筒钱。”
“不用了吧,毕竟柚木老师刚输了比赛,这个甜筒就当我请你的吧。”
“丰川小姐不提比赛还好,一提比赛就更让人想要坚持了,我都输的那么惨了,要是再蹭丰川小姐的甜筒吃那不就显得像是胜者对败者的怜悯么。虽然丰川小姐家大业大的,但我可不会占你便宜。”
那,如果是最大的心甘情愿被你占的便宜呢?
女孩吃着甜筒,粉色的小舌张吐,卷去甜筒上的冰淇淋,不会读心的柚木抗只是乐呵呵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丰川小姐的舌头真的很灵活呢。”
“要试试吗,主……柚木老师?”
“?”
“我是说,要比试一下吗,柚木老师,看谁先把甜筒吃完。”
“吃冰淇淋吃太快可不好。”
嘴上这么说着,看着眼前可爱的丰川小姐用灵巧的小舌风卷残云地刮走甜筒上的冰淇淋,柚木抗也大口地吃了起来。
明明嘴这么小,结果却差不多还是同一时间吃完,丰川小姐的舌头真不得了。
“沾到脸上了,柚木老师。”
女孩伸出手指,替他刮去脸上的冰淇淋。
柚木抗愣在当场。
这个举动到这里也就还好,但在柚木抗的注视下,丰川小姐堂而皇之地把手伸了回去,当着他的面,放进嘴里,小舌舔尽。
“那个,丰川小姐,这、这样不太……”
按理说打了这么多年牌,心比牌套都冷的某人却没能自持,丢人地,老脸微红着退后,明显是受到的冲击不小。
这样的举动,还当着他的面伸出舌头舔掉,多少有些勾人了。
但丰川小姐只是歪歪脑袋,有些疑惑地望他。
“?”
“没什么,是我大惊小怪了。”
与那双清澈的眸子对视,柚木抗恢复了淡定。
能表现得如此自然,要么是已经做过千百遍这样的举动,要么是打心里没有意识到男女的差别,已知他是丰川小姐为数不多甚至大概率只此一个的男性友人,所以只可能是后者。
丰川小姐,有些天然呢。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不仅是不能对不起仁菜,丰川小姐这么多来几次,他可招架不住。
“那个,丰川小姐,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是、是不能像你刚刚那样的,太亲近了。”
“可是我跟柚木老师不是朋友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朋友之间这么做也是不合适的,这种举动更适合出现在恋人间。”
被那双委屈巴巴的琥珀瞳这么望着,一股负罪感油然而生。
毕竟是与某安和姓的犯罪大小姐截然不同,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丰川小姐,还是不能太过苛责。
就在柚木抗打算跳过这个话题的时候,丰川小姐表现得简直就跟轻小说里那些无垢白纸一样,一脸天真无邪地提议道。
“有了,既然这种事情恋人之间才能做,那我和柚木老师成为恋人怎么样?”
🔑第九十四章 PlanB【4K】
女孩站在融融的阳光里,背着手望他。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待回答。
风吹过这条街道,远处吉他手的旋律飘来,行人的谈笑模糊成背景音。
只有丰川小姐用甜甜嗓音讲出的一句提议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那我和柚木老师成为恋人怎么样?’
柚木抗僵在原地。
手里融化的甜筒,滴下一滴粉色的冰淇淋。
落在台阶上。
像一声无声而巨大的心跳。
是的,心跳,是的没错,他心动了。
阳光,甜筒,浅色衣裙如画,纤细的脚踝,清澈的琥珀色眼眸,还有这个天真无邪的提议。
“怎么样,柚木老师,和我成为恋人?”
似乎是怕他没有听清,女孩重复了一遍,樱唇微动。
随着她背手前倾的动作,足弓绷出一道诱人的弧度,脚尖无意识地轻点地面,透着一股不自知的独属于少女的生动与美好。
如果人间有初恋,就该是这样。
如果以外貌为依选择一个最喜欢的女孩子,就该是这样。
完美无缺的恋人,并不单是与审美相合而是足以作为范本,极致的美丽,好看到可以用来向世人说明柚木抗喜欢的女孩子该是什么样的,就该往丰川小姐这个方向上靠。
现在,丰川小姐发来邀请,问他是否愿意成为她的恋人。
有什么好犹豫的,怎么可以犹豫呢,为什么要犹豫呢,极致的好看,聊不完的共同话题,一见如故的倾心,万贯的家财,甚至……还会打牌。
相比之下,仁菜笨蛋又任性,不懂事不聪明不善解人意,说着要好好学习还骗他去搞乐队,她甚至欺骗了他,而且不会打牌。
丑小鸭和白天鹅之间为什么要选丑小鸭呢,白天鹅哪怕做成烧鹅都肯定比丑小鸭做出的烧鸭美味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只需要在这里答应,回去以后,用仁菜骗他跑去搞乐队为由吵架分手,那个傻家伙肯定不甘心地想复合想挽回,殊不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存了心的离开是挽不回的。
只需要在这里答应,就可以覆上那双好看的樱唇,品尝丰川小姐的滋味,就可以将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大小姐压在身下,令她染上他的颜色,占有与征服。
丰川小姐还是披肩双马尾的发型,刚好一边一只手一只,完美的体型,还是安产,触及那玲珑纤细的双足,驰骋肆意。
有条件开奥迪为什么要开奥拓呢,何况是开劳斯莱斯送真迈巴赫?
柚木抗在此刻完美地理解了历史上那么多抛妻弃子的负心人的心情,怎么能怪我们负心呢,用他穿越前在来处看到的那句很难以评价的话就是,怎么能阻止我奔向更美好的未来呢?
当他在努力攒着老婆本,多方试音,努力进取的时候,仁菜在做什么呢,在老家掺和霸凌,任性退学,跑来川崎以后还不好好学习,学习成绩下滑,骗他去搞乐队,于情于理,他都有抛弃她的理由,而且错不在他。
太好了,他还没来得及对仁菜做什么,太好了,在这个时点一切变得无法挽回前遇到了完全长在他审美之上的丰川小姐,太好了,只要抓住丰川小姐伸出的手,从此不用再努力了,太好了,因为笨蛋仁菜的犯错甚至主动提供了把柄和分手的由头,连道德上的负担都没有……
如此想着,真切望着眼前的美人,下定决心接受的柚木抗开口:
“抱歉,我有恋人了。”
脱口而出,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是两回事。
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想要补救,想要改口,接着说出来的却是……
“丰川小姐是很好的女孩子,你比我的恋人优秀,也比我的恋人更适合,但我不会选你。”
足足花了两秒钟,他才反应过来。
上述一切心理活动都不会生效,虽然他真是这么想的,没有为什么,非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他是柚木抗。
这个世界上比他优秀的男性也很多,但他从来都不担心仁菜会选别人,就像仁菜不用担心他会选别人一样。
并不是因为优秀、好看、出众、有才华,他和仁菜才走到一起的。
就算失去了这些东西,仁菜也会坚定不移地选他。
没有拿出对等与相互的热忱和忠诚,算什么真心换真心呢,这么想着,柚木抗背过了身。
“那个,柚木老师,被拒绝的是我诶,你转身干嘛?”
“我怕多看丰川小姐两眼我会后悔。”
“既然这么轻易就会后悔的话不如选一个不会让自己后悔的选项。”
“好吧,其实不会后悔,主要是心痛和难过,放弃了天真无邪可爱好看的丰川小姐,去选一个事多麻烦还笨蛋的小祖宗。有种多年以后的自己回首往事会被自己蠢哭的感觉。”
调整了一下心态,柚木抗回身,发现丰川小姐不知何时站在了眼前,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这是一种此前从未见过的眼神,看得他心里有点毛毛的。
“理由呢?”
“什么。”
“我问柚木老师,不选我的理由。”
柚木抗轻抬起头,有些不舍地看向眼前。
佳人初看倾城,再望倾国,骨肉亭匀,只待采撷。
长叹一声,却无悔意。
因身为男人无缘绝世芳华而长叹,又因一诺而无悔。
“我是柚木抗。”
“我知道柚木老师叫柚木抗啦,我是问理由,柚木老师不选我的理由。”
“这就是理由。”
男人笑着开口。
“我答应了会娶她的。”
“……这样啊。”
丰川祥子点了点头,无法认同,却能够理解。
当两枚完全不能对等也无法等同的砝码置于天平两端,本该交由重量分出胜负。
无可奈何的是,一枚砝码添加了名为“承诺”的附加值,至于空口白牙许下的“承诺”能值多重,全看何人许下。
而她的主人,有一个守诺的习惯。
全世界有八十亿人,其中七十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人都会选她,唯一一个仅仅因为打算守诺便要娶一个笨蛋的就在眼前。
有些不甘心的,她问。
“如果,我只是想要和柚木老师成为恋人?”
“她会吃醋的。”
“……柚木老师很喜欢她吗,那个现在作为柚木老师恋人的女孩子?”
“嗯,很喜欢。”
“喜欢她什么地方呢?”
“该怎么说呢,一般来说,总是能找到一些优点的,但在无比优秀的丰川小姐面前,总感觉说了等于没说。”
柚木抗挠了挠头。
毕竟是聊得来的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还可以一起打牌的天真无邪的豪门千金,应该由他反过来纠结丰川小姐为什么会想和他成为恋人才是。
“有了,虽然这个说法听来很怪,但如果这里有一碗牛肉饭,我和她都很饿,怕我没饱她会故意和我吵架,让我吃。”
“这不是很奇怪吗,本来就已落得窘境,反而还要惹柚木老师生气把你气饱。”
“没办法啊,她就是这么笨拙。大家都是想着同富贵共豪奢,我后来也吃过很多好吃的东西,那碗牛肉饭的味道也怎么都记不起了,唯独她当时的闹腾和后来真相揭晓时她脸上的表情应该会记一辈子。”
会眨巴着眼问你阿抗今晚我们吃什么,就算你说只有荞麦面也可以很开心的女孩子,会偷偷往你口袋塞私房钱,让你照顾好自己的女孩子,即使没钱只能去公园约会也不抱怨,会认真做便当想办法的女孩子,不应该输给完美无缺有钱又有势的女孩子。
哪怕荞麦面很一般,私房钱只有一丁点,便当做的也不好吃,但那已经是她的全部。
要问柚木抗觉不觉得可惜,他当然觉得可惜,要问柚木抗后不后悔,半点也不会有悔,顶多是多年以后,作为睡前故事和仁菜胡扯时,也许会提起,你老公当年也是被天真无邪的豪门千金大小姐喜欢过的。
话说,阳乃其实就已经算了吧,但是得去掉天真无邪,前缀改成阴险狡诈或者痴女病娇,这么看来,柚木抗已经集齐了被天真无邪的豪门千金以及痴女病娇的豪门千金喜欢上的成就,现在只差一个高冷傲娇了。
在内心中自我打趣,柚木抗反问眼前的丰川小姐。
“说起来啊,丰川小姐,我也有个问题想问。”
“?”
“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我很一般的吧,实不相瞒,我做声优做的一般,写轻小说也写的一般,以前还搞过音乐,那更是死路一条。”
迄今为止,唯一成功的就只有作为“本子仙人”测评本子。
虽说没有外挂也无金手指的柚木抗自问在穿越者中品行算是顶级,但这年头,正直与真心又能值几个钱呢?
更不要提,他现在的衣着装束之下,看上去也只能说是一般好看,只有气质确实不好伪装。
所以即使并不贬低自己,在做评判的时候还是会遵循常规的社会评价体系的柚木抗由衷而问:
“为什么丰川小姐会想要与一无是处的我谈恋爱呢?”
“因为祥子到现在为止还没谈过恋爱,想谈恋爱。”
因为还没有谈过恋爱,就已经先学会爱一个人。
因为那个会把牛肉饭分我一半,救下我的命定之人就在眼前。
因为我来迟了却又不愿松手。
即使遭到拒绝,柚木抗心目中的“大和抚子”依然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两人约定,即使告白失败,依然会是朋友,依然会一起打牌,依然会谈天说地,说到做到。
不过是很寻常的告白失败坦然接受,却把柚木抗感动得几乎落泪,在心底直呼不愧是天真无邪的丰川小姐,单纯又善良,善良又单纯。
没办法,本来是很寻常的表现,可架不住某河原木,某安和昴的衬托,和前面这两个一比,丰川小姐真的是太好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丰川小姐没有那么喜欢他,如她所说,就只是少年慕艾,恰巧他在而已。
很快收拾好心情的丰川小姐俏皮地冲他招了招手:
“对了,下周的野猪乐园情侣大闯关,柚木老师也有报名吧,我和假装情侣的朋友的朋友也有参加,到时候,我们在赛场上见个分晓好了。也让我见识下柚木老师和柚木老师的恋人之间的默契与实力。”
“那个……”
没等柚木抗来得及解释,丰川小姐便先一步回到了牌店。
徒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思索,到底要不要告诉丰川小姐,要和自己一起去参加情侣大闯关的是小日向,不是作为他女友的仁菜。
但他又担心,这样说了以后,会引发丰川小姐“柚木老师嘴上说得好听,其实是个会和其他女孩子去参加情侣大闯关的渣男呢”这样的质疑,又或者干脆也邀他一起去参加野猪乐园的情侣闯关,毕竟那个破比赛好像是多轮分组的。
“到底要不要说呢,算了,以后再烦恼,至少,终于出现了,能够坦率地接受告白失败的女孩子,丰川小姐真是个好女孩呢。”
原地的柚木抗如此真心感慨。
……
……
牌店,隔间。
“告白失败了呢。”
“……”
“都说了,告白是胜利者的宣言,不是发起冲锋的号角。”
丰川祥子冷冷地看着说着这些的霞之丘诗羽,全然没有先前在某人面前的乖巧与可爱。
“柚木老师对我动心了。”
“真的?”
“真的,只是……他确实是个好男人,所以拒绝了我。”
霞之丘诗羽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怎么可能不动心呢,就算对友人好看皮囊下的某些本质有着一点诟病和偏见,也无法否认,这的的确确是世上一顶一的好看皮囊。
就连她,也得算上身材这个加分项,才能与之相较。
在此基础上,还要再叠加上友人按某底边声优的喜好着装打扮,琢磨喜好迎合他打牌想被夸夸的情感需要,按理说这一套连招下来,别说柚木抗只是个有小女友的失意男声优了,就算孩子都有了婚结了很多年了也该被迷得晕头转向抛妻弃子。
遑论友人还是第一次想要与男人交往,看上去并不介意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想要与柚木抗发生点什么。
种种有利条件叠加下来,居然都没能打动某底边男声优,只是让他心动了一下,就算是事前再对男女间的情爱嗤之以鼻的霞之丘诗羽,也不得不承认,或许,这个世界上是真有真爱的。
念及至此,她目光幽幽地看向打算插入这段真爱分走别人男朋友的堪称罪大恶极的友人。
“你也该放弃了吧,祥子。”
“恰恰相反,只是计划A失败了而已,至少,可以确认到柚木老师确实对我动心了,有鉴于此,我准备启用PlanB。”
“PlanB?我们还有PlanB?”
这下轮到她迷惑了。
你已经陪他打牌,陪他谈天,展露你那完美契合他喜好的美貌了,这都没能拿下,不就已经说明那个叫柚木抗的意志有多坚定了吗,这你还想怎么攻略啊?
“喏,PlanB。”
友人这么说着,向她递来了一页纸扉。
只是扫了一眼,霞之丘诗羽脸上大变。
“你这哪里是什么PlanB,你这分明是强……”
“嘘,噤声。”
“唔唔唔。”
认识多年的友人,因为一个男人变得已经有些不太那么熟悉。
被捂住嘴的霞之丘诗羽想要从那琥珀色的眼瞳里读出开玩笑的神色,她所瞧见的,却只有认真。
友人走到窗边,自言自语。
“我不是什么好人哦,只是……怕你会讨厌我。”
🔑第九十五章 软糯可欺雪之下【5K】
柚木抗坐在牌店门口等待了一会。
有些无聊,但并不意外,毕竟广井的对手用的好像也是“珠泪哀歌”,两个“珠泪哀歌”一起打,又不是网上对战有程序辅助,就让裁判和选手慢慢去排连锁吧。
等了半天,广井终于出来了,柚木抗抬眼望去。
广井的手中抓着几张福泽谕吉,但远没有三十张之多,看来还是输了。
女孩小跑到他跟前,有些兴奋地向他展示此战的成果。
“老抗,老抗,菊里成大款了!”
“亚军的奖金是?”
“十万日元。”
“也不少了,现在开始征收。”
柚木抗站了起来,与此同时听到这话的广井往后退了两步,看上去是想要逃跑。
但在漫长的光阴积累之下,广井被养出了对他最为顺从任由揉捏搓圆的肉体,想要鼓起勇气反抗比指望阳乃善心大发放过他还要不可能。
很快,十张福泽谕吉就有八张到了柚木抗的手里,他当然不可能连烂酒鬼的买酒钱都要抢,做这一切是为了防止好不容易的进项真的变成烂酒鬼的买酒钱。
“根据我和志麻小姐协商达成的‘广井菊里管制条例’,十万日元征收八万,四万用于偿还你之前砸坏的器械设备等欠款,四万我会转交志麻小姐保管,作为你的伙食费,再有吃不起饭的时候找志麻小姐就好了,以后少吃点野菜。”
“我的钱……老抗你还我的钱,不然就让我抱一会!”
“滚开啦,想趁机占我便宜是吧。”
最后的局面演变成哭兮兮的广井牵着他的手。
更确切的说是,他拉起她的手,她就笑,他一松开,她就哭,变脸这一块属实玩明白了。
没办法,毕竟在大街上被一个女的抱着大腿哭着请求不要把她的钱拿走确实有可能被误会成在抢寡妇的体己钱,而且他确实拿了她的钱,柚木抗还是做出了妥协。
用广井的说法就是“只有和老抗手拉手才能抵消失去金钱的痛苦”。
“话说,不是有那个什么‘广井基金’吗,欠款用‘广井基金’还不行吗,好不容易打比赛赚了十万,菊里真的想请老抗喝好一点的酒,吃好一点的东西。”
抓着手里仅剩的两张福泽谕吉,广井可怜巴巴地看他。
“有利息的欠款都已经用‘广井基金’和志麻小姐的‘菊里救助款’结清了,但你还有一部分债务是给熟识的展演厅‘FOLT’添的麻烦,人家好心没让你连本带利,这部分你得自己还,一方面是从现在开始培养你的理财与积蓄观念,另一方面也是营造一种‘那个广井都开始靠自己还债了以后说不定能更信任一点SICK HACK’的氛围。”
作为“SICK HACK”的队长兼灵魂人物,只在作曲及演出上有才能的广井菊里给乐队风评带来的影响想必不用多说。
昨晚他捡到广井给志麻小姐打去电话时,志麻小姐的第一反应是带着酒钱和署好谢罪签的谢罪礼品前来谢罪……那么真正该谢罪的是谁呢,好难猜啊。
“老抗抢菊里钱,还不给菊里抱,老抗坏!”
“你可以出门打听下,牛郎店的消费,我这个档位的如果去牛郎店,会是什么价位,现在让你牵手已经是阳乃花钱都买不到的服务了。”
“但是阳乃会把老抗套上麻袋直接打包带走,所以是不用花钱的。”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说‘但是菊里会站出来挡住阳乃,所以老抗不用担心’这种话,来提高我的好感度吗?”
“菊里连桃香都不一定打得过,老抗却想让菊里去挡住阳乃,老抗心里果然没有菊里。”
广井气鼓鼓地鼓起小脸。
“决定了,等阳乃把老抗按在地上的时候菊里不仅不会帮你,菊里还要加入阳乃分一杯羹!”
“先不说你如意算盘打得多响,按阳乃的性格,你要是真目睹了我被套麻袋带走的场面,她只会连你一起干掉。还分一杯羹呢,我最多被按在床上,你可是要被沉尸东京湾的。”
柚木抗满头黑线地掐住这家伙的脸。
同样的话由阳乃说出来让人害怕,由昴小姐说出来令人担忧,由这家伙说出来就只会让人觉得好笑了,至于天真无邪的丰川小姐连类似的念头都不会有。
果然,还是丰川小姐最好了。
“真的假的?”
“假的。”
“老抗吓唬人。”
“毕竟是当年的乐队伙伴,就算你跳出来碍事,阳乃也不会真的把你干掉。这也是为什么我准备找你当挡箭牌而不找别人的原因,就算目击到她强抢民男的案发现场,阳乃也最多只会给你两拳而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
柚木抗伸出手,女孩下意识地就踮起脚把小手放进他的掌心。
“怎么样,要帮一把老抗吗?”
“……老抗得先求我。”
“可是你已经把手放进来了。”
“那是习惯,不算!”
柚木抗抬头望天。
“三盒鬼杀。”
“五盒!”
“两盒鬼杀。”
“四盒鬼杀。”
“一盒鬼杀。”
“三盒就三盒,菊里接受,别减啦!”
“很遗憾,因为你不够识时务,所以……一盒鬼杀也没有了。”
“呜呜呜,老抗就只知道欺负我,欺软怕硬,一遇到雪之下就缩头,一遇到菊里就硬气。”
不仅超大声地假哭,还对他进行了人身攻击这家伙。
“谁说我遇到雪之下就缩头的。”
“不是吗?”
“我也不是在所有雪之下面前都缩头的,我在除阳乃以外的雪之下面前都很硬气的好吧。”
“所有……还有其他雪之下?”
“当然啦,阳乃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阳乃也有爸爸和妈妈,还有妹妹。”
“阳乃的妹妹?”
“你忘了,雪乃,雪之下雪乃,当时还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的那个。”
“哦,我想起来了,当年那个天天缠着老抗的假小子,后来一下子就变得超级漂亮,简直比阳乃还要好看一点点的女孩子!”
“其实雪乃不算假小子,只是有一段时间把头发剪短了而已。”
当时在他“你不攻击霸凌你的他们我就攻击你”的逼迫下,六年级的雪乃来到了绝境,为了破釜沉舟主动剪去了自己那头好看的长发。
然后,一个打两个,一个打三个,一个打四个,凭借出色的武力与智谋,统一了整个年级,成为了“小学の霸主”。
不过当时剪短了头发的雪乃在称霸小学后,对他做出了“早晚有一天会让柚木哥哥也用肉体切实品尝到我今天的羞耻和屈辱”的发言。
虽然当时的雪乃说得煞有介事,不过这么多年了,头发也长回去了,雪乃不仅恢复了长发及腰的状态,更是除了胸以外的地方都完全长大了,估计早就忘记这件事了。
就算没有忘,他也完全不带怕的,他治不了你姐阳乃,还治不了你雪乃吗。
“老抗,你看上去表情有些纠结,是在想什么吗?”
“提起雪乃,总感觉我忘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应该是不久前才想明白的,甚至可能是昨晚想明白的,但是想不起来了。”
“既然忘掉了,应该就是不重要的事情。”
“有道理,不想了。”
两人并肩向成衣店走去,谈笑往事。
如果可以的话,柚木抗其实是很想和当年的伙伴们谈起这些的,但是河原木与他一相见便难以克制彼此的情绪,彼此都是,阳乃的话倒是好一点,但昨晚撞破某事后他也没胆子再单独去找阳乃说这些。
结果最后,能和他谈论当年的,也只有同样在乐队解散这件事上负有一部分责任……负有全部责任的广井菊里,比起女孩子更多被他当成宠物的这家伙。
不是有种很变态的玩法,让女孩子管自己叫主人吗,在这方面多少还是有些保守的柚木抗必然接受不了这种玩法,但如果是广井来叫,无论当年还是现在,他的反应大概会是“闯了祸为了保命连主人都叫出来了”。
走入衣店,正常地购物,既没有触发售货员狗眼看人低的事件,也没有柚木抗深藏不露掏出一张黑卡的展开,虽然他真有一张,阳乃给的。
所谓黑卡,起源于运通百夫长黑卡,后来各大银行争相效仿面向自己的高净值客户推出黑卡服务,前者含金量至今不减,后者其实就是高端一些附加服务多一些的邀请制的信用卡。
黑卡远没有传的那般邪门,邀请制先有资产与存款的门槛也决定了它不会是什么通往上流社会的阶梯,像是捡到一张不记名黑卡从此青云直上基本只是坊间幻想。
不过“百万英镑”这样的事情从来不少,具体也不好说。
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远比想象中来得奢靡与堕落,却往往还要自穷人那里夺走美德与声名,从这个角度出发,阳乃真的是很好的女孩子,能与地位不如自己的人共情,能为别人的苦难而悲伤,同等地位的私下里一个玩的比一个花,一线男模顶级牛郎各种轮换,她却一直等他直到现在。
话说,如果他接受阳乃的赞助,是不是就回归被某某大小姐包养硬捧的小白脸定位了?
“老抗,老抗,怎么样?”
被广井的声音叫回现实,柚木抗抬头,眼前一亮。
试衣间的帘子已被拉开。
那条麻花辫终于解开,长发散落而垂肩,发尾微卷,是很漂亮的紫色。
连衣裙勒出身姿清丽,紫色瞳孔琉璃映光,睫长如蝶,嘴唇微抿,透着一丝紧张,没有夸张的表情,没有咋咋呼呼的动作,只要处于静态,只要不饮酒,只要不说话,姑且也算美人。
终于脱掉了那双他送她的已不知穿了多久的木屐,换上一双浅棕色的平底凉鞋。
几条细细的带子交错,那双从未被精心对待过却意外形状很好的脚得以露出。脚踝纤细,肌肤苍白,偏偏脚趾圆润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手抓着裙摆,表情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等待着他的评价。
就算是对广井抱有偏见的柚木抗也没法说出不好看的话来。
“好看,吸引火力应该是足够了。”
“吸引火力?”
“一会你就知道了。”
结账,付款,性价比合适的好看衣裳放在广井身上,居然意外的不错。
大概是前后反差真的实在来得太大,颇有一种小箱变成猫娘以后超级好看的惊艳感。
广井跟在他的身后,小声嘟囔。
“总感觉老抗又在计划什么坏事。”
“……对我来说可不是坏事。”
“所以,对菊里来说就是了?”
“看你怎么想吧。”
牵着广井的手走出衣店,女孩问他。
“怎么样,现在的菊里也变得超级好看了,可以像当初的桃香那样勾引老抗了吧?”
“都说了,能不能不要用‘勾引’这么粗鄙的词汇。”
“那现在的菊里总可以诱惑老抗了吧?”
“很遗憾,你一开口就会让人发现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本质,而且你应该先戒酒,再变得有女人味,接着还要在我面前展现娇羞、可爱、懂事、顾家、能干、体贴的一面,我才能试着对你动心。”
“冒昧地问一下,老抗现在的女朋友有女人味吗?”
“没有。”
“那她在阳乃、桃香和菊里三个人中最像谁呢?”
“……像你。”
“所以,老抗的初恋其实是菊里!”
理直气壮地,手边这只小动物发表了说出去会被阳乃当场干碎哭着求饶的台词。
“这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因为老抗当初首先遇到我,饱受其害,心里想的肯定是以后找女朋友一定不能找菊里这样的,但是又因为照顾菊里的太多,所以可以接受比菊里好一些的女孩子。”
“真亏你有首先遇到你所以我饱受其害的自知之明啊,与其说是初恋,不如说成是你的第一个受害者才对吧。”
“不不不,阳乃太强势了,桃香又太顺着老抗了,所以居中的菊里才是老抗的最爱。”
其实恰好相反,阳乃摘掉面具以后软糯可欺,河原木一无所有后又变得易碎而刚,也不对,即使是多年之后,河原木也是顺从他的,只是变得主动和依恋了而已。
晃晃脑袋,终于意识到计较这家伙的胡言乱语没有意义,柚木抗觉得有些好笑。
“对对对,你是我最爱的小动物。”
“小动物只要替换成女孩子就是最爱的女孩子了,所以我现在是当初的乐队三人组里进度最高的!”
“放弃吧,小动物没机会的。”
“正因为是小动物才有机会,动画片里都是这么演的。”
“你说得对,所以我选同为小动物的家猫小箱。至少小箱摸起来很舒服,你的话,皮肤越来越差了……”
掐了掐广井的脸,柚木抗点评道。
“没雪乃的嫩,没阳乃的软,没河原木的弹,只有不反抗随便我怎么揉这点还行。”
“换成阳乃的话,就该老抗你反抗了。”
“这点我不否认。”
说起雪乃的脸,那更是一绝,揉起来超级超级舒服,就像撸猫一样,揉起来雪乃还会发出好听的哼哼声,可惜雪乃长大后完全就不让他碰了,只有小时候揉了个爽。
拉着广井上了电车,然后再在某一个站停下,下车,出站。
换成任何一个女孩子,包括仁菜在内,被他这么折腾,总是要问去哪的,这和信任不信任无关,只是很简单的知情权,除非他事先说有个惊喜之类的话或者硬拉着对方前往。
但广井不会,他背着她去医院洗胃,去音乐节占位,和其他乐队抢场子“对邦”,和阳乃吵架吵不过了放广井咬人,然后再一起被阳乃放倒都不知道多少回了,觉得她是自己养的小动物并不单单是一种修饰或者比喻。
而是真的如此以为。
唯一可能一样做到不问的是小日向,后辈的话有可能要猜到他要去哪,做些什么,但性质终究还是和广井有所不同,后辈是理解,广井则是依从。
但当目的地抵达,一栋温泉旅馆映入眼帘,就连广井都觉察到几分不对劲了。
刚刚还在那里口嗨,发表着奇谈怪论,现在就怂了。
“那个,老抗,菊里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至少,先结婚吧。”
“别想偏了,就说了是拿你吸引火力的。”
“里面的是谁?”
“雪乃,修学旅行中的雪乃。”
面对一脸困惑的广井,柚木抗拍了拍她的肩膀。
“相信我,没问题的,我已经从善良单纯的丰川小姐那里取得了援助的承诺,接下来只要再争取到软糯可欺的雪乃,就可以挑战阳乃了。”
“那个,不是菊里信不过老抗啊,主要老抗已经搞砸过一次了,姑且问下,老抗争取阳乃她妹那个叫雪乃的女孩的办法是?”
柚木抗歪了歪头,本来他蛮有自信的。
被广井这么一问,想起自己“光辉的战绩”,连带着语气都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在她面前秀恩爱?”
🔑第九十六章 爱上姐姐男友不敢说破【4K】
雪之下家的二小姐,雪之下雪乃有一份不为人知的心意。
为了守住这份心意,她瞒过了没用的父亲,威严的母亲,完美的姐姐,以及喜欢的……他。
这份心意是如此的让她饱受煎熬,却又不愿舍弃,埋根于幼时,发芽于懵懂,长于此刻,少女心怀热烈,哪怕明知这样是不对的事情,却也克制不住。
她爱上了自己姐姐的男友,那个大概率成为她姐夫的男人。
之所以说是大概率,是因为胆敢拒绝还有小概率会被屈打成招,姐姐对他就是有着如此痴迷,以至于完美的姐姐在他的面前都变得不完美起来,温顺得可笑。
在爱情中丢掉了尊严,迷失了自我,全然没有一点骄傲的雪之下家的女儿该有的样子。
是我的话,就不会这样惯着他,年幼的雪之下雪乃曾经如此宣言。
后来,姐姐的男友变成了姐姐的前男友,姐姐也变回了那个完美无缺只是不再真心笑着的姐姐,长大的她才终于读懂自己那时的心情。
不是不屑一顾,不是傲然与小觑,是嫉妒与羡慕,她连那样惯着他的资格都没有,做不到坦率地牵起他的手,告诉他自己其实很想被他摸脸,很想抱一抱他,也想与君白头,她连坦率地面对自己真心的勇气都没有。
爱上姐姐男友不敢说破,只能收起悸动与热烈,装得满不在乎冷漠如冰,终于,厌恶起了装模作样的自己,不知珍惜的姐姐,以及花心迟钝的他。
可是,还是喜欢姐姐,喜欢得不得了,还是喜欢他,甚至幻想样样不如姐姐的自己能争上一争,唯独原谅不了自己。
是姐姐先遇到的,是姐姐先来的,是姐姐先变成那副没有他就不行的可笑样子的,可是,当他和姐姐分手,她这个当妹妹的,竟没能为姐姐感到难过,首先产生的反应居然是卑劣的……开心。
没有因为雪之下家偌大的财富而反目,姐妹俩倒是先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无论最后谁胜谁败都必然有一个人满盘皆输,而命运给她开了一个最大的玩笑。
原以为的姐姐妹妹中总有一人能够得到,至少以后还能以妹夫或是姐夫的身份相见相处,最后姐姐妹妹都输了。
鼓起勇气上洛见他,来到他的隔壁,姐姐连钥匙都交给了她,她却只敢不痛不痒地聊上两句,劣习不改还想逃跑。
“……哥哥。”
温泉旅馆,少女缩于房间,看着手中里那本彩绘为封的本子,有些羞怯。
本来是去买书的,无意瞧见这本《バンドが衆怒を買った》,封面的男人和他有几分相像,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她被吸引了注意。
正直孤高的雪之下不应该购置这种低俗的黄色废料。
鬼使神差的,她却带了回来。
摆在少女面前的难题并不是阅读与否,上手归宅后的当晚她便已经读完,很解气,很好看,也很……兴奋,本子里的乐队男终于因为管杀不管埋遭到了天谴,被蹂躏,被骑乘,被轮坐,最后连必要的措施都不给他戴上。
只是幻想一下那样报复他的场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便激动得不能自已,无勇气的怀春少女不敢表露真心,便只能将本子里的乐队男假想成他,一遍一遍地品读,也变得越发地自我厌恶。
现在,摆在少女面前的问题并不是看与不看,而是因为看过,所以多少变得有些兴奋的她要不要用。
某数十万粉的“本子仙人”曾经说过,本子不能光看,还得多用,这样才能根据实际体验鉴别出真正优质的作品。
少女望向窗外,距离集合还有时间。
又捏着手中的本子,拉下窗帘,有些犹豫。
日之森女子学院是名副其实的高水平大小姐学校,与某人私下写的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垃圾中登场的私立女子学校不同,这里不仅对学生的家世有要求,更看重学生的学力和品行。
因为奉行精英教育,甚至于连修学旅行都是一人一屋,所以她有完全的使用时间和空间。
乍听来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合宿才是最经济省钱的修学旅行进行方式,但日之森就是有这个条件和实力。
就像快乐教育与应试教育其实从来都不对立,有人快乐,有人应试,仅此而已。
某人很早就发现,即使是在条件相对宽裕学历并不贬值的日本,普通人想要考上大学最后还是得回归应试,不仅正常上学还得在私塾补习奋战,即使好不容易杀出重围考上大学如果家境不够殷实便得背上吃人不吐骨头的学贷。
同样的,无论在日本还是某人的来处,一样有人能够享受修学旅行、社会实践、社团活动等在刻板印象中只会出现在动画片里其实很多日本人都没有的丰富高中校园生活,最后靠着更轻松的录取条件以及变相的推荐信制度与真才实学者并列一堂,甚至不乏人命攸关的医学专业会被滥竽充数。
真正应该批判的从来都不是快乐教育或者应试教育,而是存在的不公。
不过雪乃这一生很难理解那样的不公,她生来具有才能,无需取巧捐资进入名校,她生来家境优渥,无需忙于生计,她生来美貌动人,无需与人攀比,也许存在这么一条世界线吧,淋过雨的孩子幼稚而善良地想要援助他人。
但人类的成长性就在于此,会受到身边的人和事带来的影响而蜕变。
“姐姐的话,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小脸微红的少女最后还是收起了本子。
抱着不过是有几分相像的本子,幻想着那个人,实在是有些不知廉耻。
用那个人教给她她却每次都要被他逼迫才能做到的话来说就是,坚持的正义要堂堂正正地去用自己的双拳捍卫,想要的东西不要等着别人施舍,而是应该自己争取。
按捺下内心的躁动,女孩并拢双腿,将本子丢在一边,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浴衣下摆因她的动作微微上缩,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
她的脚也很漂亮,足型优美,脚趾圆润如珍珠,因为刚泡过温泉而透着淡淡的粉,此刻正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
睡一觉吧,睡一觉,睡着了就不会想这些了。
抱着他送的熊猫潘先生的玩偶,女孩合上美眸。
……
…
想借梦乡逃避自己的真心的少女,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地在梦中见到了他。
确切的说,是过去的他。
不会收敛锋芒,也不曾刻意削减姿容,即使是一个小女孩的烦恼也会重视,哪怕是不被理解也会坚持自我,会为了一个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同学遭到冤枉的事情便掌掴老师,会为了她与完美的姐姐、没用的父亲还有威严的母亲对峙。
是她曾经最想成为的大人,一点都不完美,浑身上下写满了任性,却足够瞩目。
回忆就是这样,只会折磨还在乎还记得的人,即使努力地想要确认他是否真的重视约定,但不说出来的话,便只能用猜的。
不是多么不得了的场景,没有樱花瓣落,没有夕阳晚照,没有头顶群星,没有大雪纷飞,只是很平常的一天,发生了不平常的事情。
那是后来反复被他取笑的“雪乃成王称霸の日”,她打赢了架,意外的,以胜利者的姿态她很轻易地就原谅了霸凌者,毕竟已经将应讨之物尽数讨回。
而她后来最想要的奖品,那个人向倔强地站在原地拳头有伤的小女孩伸出手去。
“打的漂亮。别人打你,你就打她,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当别人指责你看不懂气氛的时候,你最好真的看不懂气氛,用拳头反过来孤立她们。想必现在的雪乃已经持有了称霸整个年级乃至整座小学的王者之心。”
“……明明是因为我不打她们的话,哥哥就要打我了。”
“不要说得这么委屈嘛,这样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那不然呢,承认我其实是个挑唆小孩子打群架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坏蛋的事实?当然要用为你好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一下咯。”
单膝跪地,青年牵起她的手,拿出的不是戒指,而是创口贴。
小心地消毒,包扎过后,他拉起她的手,归家。
“等我长大以后,要和哥哥结婚。”
“好啊。”
走到半道,鏖战一场的过去的小雪乃便走不动了,被他背在背上,小脸埋在他的发间。
偷偷地嗅着他的味道,琼鼻微动。
两人许下约定,没有勾指起誓也无盛大开端。
只是很平淡的口吻,许下关于一生的约定。
所以,她又重复了一遍。
“等我长大以后,要和哥哥结婚。”
“如果雪乃那个时候还能想起今天的心情,我就娶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明明是放在记忆宫殿深处很重要的宝物,现在再一次想起,却只剩下了难过。
说话不算话,大骗子,对妹妹出手后又去勾搭姐姐的人渣。
但梦这东西映照心想之事,只要执念足够,便能梦见不该梦见的东西,何况她在睡前看了那种东西。
梦境切换了场景。
地点是他家的隔壁,也是她如今的居所。
简单的房间布置,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桌上摊开着未完成的习题,窗台上摆着一小盆绿植,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温暖明亮。
他背着崴脚的她,带回她的房间,上药涂抹。
他将她放在椅子上,蹲下身,查看她的脚踝。浴衣的下摆因动作而微微撩起,露出一截白皙如凝脂的小腿。
温热的手指触碰到她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她脸颊绯红,不敢看他。
“雪乃,嫁给我吧。”
“……在这种场合求婚?!”
“在其他的场合,你一定会逃跑的。”
他按住了她的小腿,一反往常的克制拘谨,或许,这才是她希望的他。
既不迟钝也不装傻,坦然而直面。
“这种场合看上去更像是胁迫吧。”
“但是雪乃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呢。”
睡前看的本子的台词,很快活用梦中。
按照本子中的剧情,应该是乐队男第一次被轮坐才会有的这句台词,但来到她的梦中,当然只希望只有自己与他。
很快上下其手,欲拒还迎,予取予求,主动索取。
缺乏细节,模糊与支离。
然后,梦醒。
多少带着几分怅然若失,少女睁开眼。
怔怔地躺了好几秒,才从那种虚幻的迷乱中抽离,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空虚和自我鄙夷。
‘真是……没救了。’
没有办法,她连本子都只看过这一本,而这本子里只有丰富的骑乘、蹂躏与轮坐画面,实在想象不出来彼此的第一次该是什么样子。
说人话就是没有对应知识无法渲染。
看了看镜前此刻的自己,一身浅蓝色浴衣,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浴衣下摆散开,露出纤细的小腿。她赤着脚,脚趾无意识地蜷缩着,在榻榻米上留下浅浅的压痕。
起身,有些迟疑地再度拿起那本黄色废料,深吸了一口气,也许是要下定决心又或者是战胜自我。
电话铃却于此刻不适时地响起,居然正巧是那人打来。
带着几分心虚,雪乃接过电话,听着他的声音双腿不住摩擦。
“那个,哥哥,什么事?”
“今天居然老实叫哥了,稀罕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欠打,明明小时候还是那么温柔可靠,等到她长大便只剩下了装傻、装傻与装傻。
“所以,什么事,人渣?”
“好歹对我的好感度多维持一会啊……你不是参加修学旅行的制服忘带了吗,正好我有事要来这边,就不麻烦雪之下家的司机了,我顺路帮你捎过来了。”
拉了拉浴衣,赤脚下床,来到窗户。
果不其然,看见那张傻脸,边上有个没见过的好看女孩,应该和他没有关系。
那个人正笑嘻嘻地冲她招手。
🔑第九十七章 就只是妹妹吗【5K】
“马上就能见到雪乃了。”
挂断电话,柚木抗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期待。
这招致了广井的不解。
“老抗你很想见到她吗,阳乃的妹妹?”
“小时候的雪乃还是很可爱的,我超级喜欢,小只小只的,很倔强很黏我,虽然大了以后就变得不可爱了,出落的再好看也变不回当初那个说着长大后要和我结婚的小雪乃了。”
说到这里,柚木抗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惆怅。
“青春期和叛逆期啊……”
“等等,老抗,你的意思是你们还有过等她长大以后就和你结婚这种很浪漫的约定?”
“哪里浪漫了,很多养女儿养妹妹的都被说过这种话,等女儿妹妹长大以后就会像我一样被嫌弃。”
“可是动画片里,小时候许下约定,长大后因为没法坦率面对自己的真心,就故作冷漠,实际上在意得不得了,这可是傲娇系女角色不得不品的经典桥段啊?”
“你正常一点,这里是现实,只会被真的讨厌,而不是假的嫌弃,能不能不要把动画片里的桥段往现实里套啊。”
“上午还在那里怀疑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动画片世界的人在这说什么呢?”
“广井啊,玩笑归玩笑,还是不要对身边的人存有太多幻想的好,毕竟人是活在现实里的,而不是活在幻想中的。”
“……”
看着一本正经讲大道理的男人,广井菊里忽然明白这家伙为什么会落得如今的处境了。
明明你自己就是个被富家大小姐病态地喜欢上,从当初一起组乐队到后来乐队分崩离析再到如今找到真爱却要面对旧情人的威胁,经历改编成三本后宫向轻小说都绰绰有余的渣男,却生搬硬套地想要以正常人的思维处理这已经不正常的局面。
学着对方的口吻,她摇头晃脑。
“老抗啊,问题不可能由导致这种问题的思维方式来解决。”
“什么意思?”
“菊里怀疑,老抗身为前乐队渣男当初没有三倍地玩女人,现在很可能会三倍地被女人玩。”
“你这话说得好啊,把河原木、阳乃还有你算上乘以三是九个,就算把你去掉也有六个,你上哪找六个和我有情感纠葛的女孩子啊?”
柚木抗不屑一顾。
河原木色厉内茬,昴小姐强吻犯一个,后辈可以欺之以方,满打满算也凑不齐六个,家里的小箱变成猫娘可能性比这都大。
唯一有威胁的就只有一个阳乃,但他已经取得了丰川小姐慷慨的援助,接下来再说服软糯可欺的雪乃,把阳乃也摆平自己就和仁菜去过二人世界了。
平常让让你们由着你们管我叫渣男,真当我是渣男啊,还三倍地被女人玩都来了。
“姑且问一下,如果阳乃的妹妹那个叫雪乃的女孩子,真的还记得当初和老抗许下的约定并且想要兑现呢?”
“那就赖账啊。”
“赖账?”
“你想啊,雪乃那个时候才多大,小时候的约定,算不得数的。”
男人说得理直气壮。
“而且如果雪乃真的喜欢我,早就和阳乃打起来了,我印象中,她们也就为争夺什么木头玩具的归属权吵过一架。”
“……就算老抗这么说,菊里对接下来要在别人妹妹面前秀恩爱的计划还是感到有些不安。”
老抗早晚都会被阳乃手撕,别把阳乃惹急了把她也撕了。
“你担心什么,计划分三步走,第一步,说服雪乃,雪乃多少应该还是在乎我这个义兄的,只要我们表现得恩爱亲昵,就可以让雪乃为我获得幸福而开心,第二步,利用阳乃对雪乃的宠溺,让站在我这边的雪乃劝说阳乃,第三步,让阳乃放下心结,我和仁菜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退一万步,就算阳乃走极端,我也可以借助善良的丰川小姐的力量保全自身。”
在其他方面都很可靠,唯独在感情问题上让人不敢相信的男人提前发表了胜利宣言。
“有丰川小姐作为外在保障,有雪乃作为内在策应,何愁摆不平阳乃啊?”
“菊里觉得现在的老抗就像戏台上插满旗的老将军。”
“你还看剧?”
“偶尔会看一点。”
两人胡扯间,雪乃下楼了。
不需要去问老抗,也无用刻意分辨,更不用计较这庭院里来来往往的修学旅行的学生中哪一个会是。
广井菊里一眼便认了出来,阳乃的妹妹,那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被老抗当做妹妹,许下幼时之约的雪乃。
最好看的那个便是。
好看到这般田地,走到哪里都是主角。
冰肌雪骨,绝世无双,老抗说得没错,就是气质好像对不太上。
老抗口中的雪乃气质清冷,遗世独立,是与名字相称的雪美人,但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小脸微红的女孩子。
那模样,就跟见到了心上人似的。
不仅如此,还有些色/气。
脸红不似胭脂色,动情方有此桃绯,桃绯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甚至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广井菊里,眯起了眼睛。
“雪乃,脸怎么这么红?”
大大咧咧的某人全然没有察觉到什么,看女孩小脸微红,居然直接伸出了手就要去摸她的额头。
但,接下来的发展连柚木抗都有些惊诧。
因为女孩没有躲开,也没有打掉他出于习惯伸出的手,任由他的手放在了那好看的额头之上。
触感微烫。
“刚、刚在房间里准备运动。”
“哦,这样啊,运动导致的。”
“还、还没有开始运动,哥哥就打电话来了。”
不是一点好脸色都不给老抗的冰美人吗,你为什么上来就娇羞了,傲娇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广井菊里在心中咆哮。
但人家兄妹的谈话,她一个定位为小动物的要是敢插嘴,反正事后老抗肯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用欺软怕硬的老抗的话来说就是,他治不了阳乃,还治不了你广井吗。
如果是桃香在这里,尚且可以合纵连横一二,但单一个她的话,没有这个勇气。拥有武力和势力双重优势的阳乃拿老抗没办法,是不希望被老抗讨厌,她是真的完全拿老抗没办法。
一边被欺压一边被照顾了那么多年,已经养成了跟着老抗混的习惯,虽然最后两者都会服从,但她的身体往往会比意识还要先于服从老抗。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她一边看着老抗关心眼前这个叫雪乃的究极无敌好看的女孩子,一边在那里着急又不敢吱声。
“现在好一点了吗?”
“嗯。”
“这样啊,那为兄就放心了。”
为兄是什么鬼啊,这个时候知道拿出兄长架子了,天杀的渣男你原来是真的欺软怕硬啊?!
不管名为广井菊里的小动物再如何在心底吐槽,她都无法阻止眼前的男人所做出的那偭规越矩的亲昵举动,至少,兄妹之间,做出这样的举动其实是具备合理性的。
唯一的问题是眼前这俩没有血缘关系,是一对即使口头称兄道妹发展到床上也没有关系的假兄妹!
“给,雪乃你的制服。”
“……哥哥为什么要亲自来送呢?”
“因为想见雪乃所以我就来了。”
男人灿烂地笑着,大概是看出雪乃心情正好,得寸进尺地轻轻捏了捏女孩的俏脸。
如果老抗是这样对她笑,那就是全天下最好的老抗,但如果是当着她的面对着别人这样笑,还亲昵互动,那么就是奸夫老抗,人渣老抗!
站在老抗的角度,应该看不出来,但冷眼旁观的菊里看的一清二楚。
被捏脸的雪乃发出了好听的哼哼声。
浴衣的领口也因为动作而敞开更多,露出更多的白皙肌肤。双腿原本是微微分开站立的,此刻却不知何时紧紧并拢了,浴衣的下摆因此绷出两道好看的弧线。
那双踩在木屐上的玲珑雪足,脚趾难耐地蜷缩又松开,无意识地互相轻轻摩擦,脚踝处细腻的肌肤泛起更深的粉色。
这真的是被捏了一下脸就该有的反应吗?
联想一下女孩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见到老抗后迟迟没有散去,不仅浴衣微乱,汗湿青丝,配上这绝世的姿容更是媚意天成,她说的运动真的就只是运动吗,有什么运动是在房间里进行的?
难怪老抗说长大以后就不给揉了,是怕揉漏水是吗?
什么雪美人,啊呸,什么嫌弃,啊呸,这种鬼话只有装瞎子的老抗会信。
没有大段大段融化冰山所需的努力和准备,也无用情话或是誓言,只是因为你碰她,她便把自己最美的一面露给你看。
最可气的是菊里今天好不容易好好打扮了一下,结果直接被比了下去,好看的衣裳精心的搭配终是比不得那见君既有的脸红。
就算再不愿意承认,眼前也是货真价实的郎才女貌,分外相合。
如果气氛这么进行下去,连她都不舍得打扰,但站在那里的男人毕竟是老抗,能把最喜欢他的阳乃和桃香搞毛,能把乐队整解散,嗯,没错,她酗酒闯祸其实只有微不足道的影响,主要还是老抗得负全责。
就算你当他的面超大声地说出“今晚月色真美”,他也只会回你一句“适合刺猹”。
“对了,雪乃,我交新女朋友了。”
如此说着,老抗直接向她伸出了手。
手比脑子动的更快,在那个叫雪乃的女孩的冰冷凝视下,她握住老抗,然后终于大笑起来。
“介绍一下,这位是广井菊里,我新交的女友。”
“你好,我是广井。”
提起裙摆,从来没有装过淑女的她此刻无师自通。
“你一定就是老抗经常向我提到的那个他很疼爱的妹妹了吧,我作为老抗的女友,也会好好关照你这个妹妹的,雪乃妹妹。”
“你好,雪之下雪乃。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家姐的。”
咯噔。
本以为可以借着老抗的支援,占一占上风,直接被一句话破功。
不要啊,不要让阳乃知道啊,我还不想死……
但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叫雪乃的女孩子那已经变得无比冰冷的眼神,老抗还在发挥。
“说起阳乃,我正好有事要拜托雪乃。”
“所以哥哥不是来专程给我送东西的,只是来使唤我办事的,用送东西当掩饰。”
“也可以这么说吧。”
不是啊,你为什么直接承认了啊,老抗,好歹这个时候,就算是菊里也知道,该阿谀奉承几句,说点什么主要还是为了你才来的假话啊。
广井菊里内心的呼喊注定传不到柚木抗耳朵里,毕竟他又不会读心。
在柚木抗的视角下,形势简直就是一片大好,今天雪乃心情很好,对他态度也很棒,还久违地让他捏到了脸,果然,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只要趁热打铁,展现一下他和广井的关系,拜托雪乃背刺阳乃就好了。
“我准备和她结婚了,雪乃,我希望你能在阳乃和我之间支持我。”
“……”
“已经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你,我曾经很喜欢阳乃,很喜欢很喜欢,甚至现在都不敢说舍弃了这份心情,但我和她,到底是错过了。阳乃待这份感情有些偏执,我希望你能帮我说服她。”
“所以哥哥今天带这个人来见我,就是为了通知我,你要结婚了,为了不让姐姐影响你的幸福,你希望我去帮你欺骗姐姐?”
这话说得有些带刺,终是回归了几分印象中的雪乃该有的样子。
但柚木抗没有半分为自己辩解的意思,因为……
“事实如此,我不争辩。”
顶多把主体从广井换成仁菜。
“我知道这样的请求很过分,但阳乃是雪乃的姐姐不假,雪乃也是我重要的妹妹。”
“哥哥眼中,就只是妹妹吗?”
“就只是妹妹,但也是我最喜欢的妹妹。”
不知何时低垂下头的女孩抬起头,向他展露笑容。
那笑容横扫了所有阴霾,带着想通了一切的爽利,果然,只需要好好拜托的话,雪乃是会站在他这边的。
“那好,我会帮你的,人渣。”
“多谢。”
……
……
柚木宅。
雪之下阳乃直接把赖在床上的猫咪拎出房间,作为人类的她在同猫咪战斗的过程中更加具有体型优势,虽然被小挠了几下,不过这只叫小箱的猫打过疫苗,问题不大。
关门,拉上窗帘,将窗外的霓虹彻底隔绝。
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她钻进了被窝,趴在那个人的枕头上,狂吸一口。
属于他的味道充盈鼻腔,让她满足地眯起了那双妩媚的桃花眼,身体都惬意地舒展了些。但下一秒,好看的眉毛皱起。
只是一口,便觉察到了不对。
“别的女人的味道,是他那个小女友的?不对,味道不会这么……诱人。”
如果换位处之,她顶替了那个小女友的地位,那他和她,总要有一个人下不来床的。
而那个熊本土妹,却到现在仍与他秋毫未犯,这种类型的女孩子身上的气味是很淡很干净的。
“会是谁呢?”
阳乃撑起身体,打开床头灯,光晕洒落,照亮如今模样。
只一件款式简约的黑色丝质吊带睡裙,细细肩带勾勒出圆润肩头,胸前饱满将丝质布料撑起惊心动魄的弧度,腰肢却纤细得不盈一握,睡裙下摆下,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交叠,足尖无意识地轻点床单。
这张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贲张的绝美脸蛋上,此刻布满了阴霾和……冰冷的审视。
有能耐瞒过她,进到这个房间,和抗有交集,虽然很怀疑那个单纯的大小姐不该有这番动作,但排除一切可能后,剩下那个,即使最不可能的,也是答案了。
毕竟是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这点谨慎还是要有的。
“丰川祥子?”
皱着眉,雪之下阳乃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图片,是今天下午丰川杯开幕战的照片。
上面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孩和她的抗决斗的照片。
“眉锁腰直,颈细背挺,还是处女,与我一样……”
既然还是完璧,那至少说明没有夜袭,可如果不做点什么,那么远跑过来,就为了闻闻味么,风险和收益根本不成正比,她又不像她一样就在隔壁。
总不能真是抗抱怨的女鬼吧,明明她早就趁着白天抗不在的时候请道士与和尚来驱过灵了。
阳乃百思不得其解,忽略掉那只烦人猫咪的刨门声,当她打算搜罗一下房间,看看有没有遗留的发丝之类的佐证时,电话响起。
“雪乃,你不是正在修学旅行吗?”
“……”
“啊,他去找你了……哦,那个叫广井的不是他的真女友,广井离想攻略他的进度比小雪乃还远呢,不过……”
眼神变得晦暗,她顿了顿。
“他有一个别的小女友,所以他还是骗了你。”
“……”
“终于想通了吗,虽然他骗了你……但你确定要骗他吗,违背你从他那里得到的‘正义’,之前不是说我的方案太残忍了吗,心疼他吗,现在明白他活该了?”
“……”
“姐姐承认,他当声优这么久混不出头有我的手脚,那边那个姓丰川的横插一脚才没能继续维持下去。所以,雪乃,要抓紧了哦,野猪乐园的参赛券我会发你一份的。”
“……”
“不要再心疼他了,难得他选择让雪乃帮他,让他也尝一尝被人欺骗的滋味如何?”
挂断电话,靠在床上。
慵懒横陈,美人如玉,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唇瓣,又缓缓下滑,拂过锁骨,最后停在剧烈跳动的心口。
让喜欢你的妹妹来说服姐姐放弃,真有你的啊,抗,明明这里全都是你的痕迹,你却想劝我放弃。
只有雪乃得胜,她才能偷吃。
试过一万种方法都没能说动心疼你的雪乃,现在,却被亲手推了过来。
青丝铺散满床,美人望着天花板。
低吟响起。
“……嗯,抗,你自找的哦。”
🔑第九十八章 因为我爱她【5K】
送走雪乃,柚木抗当场发表了胜利宣言。
“大功告成,现在雪乃也站在了我这边,得胜已是定局,阳乃若敢轻举妄动就会面对内外夹攻。”
你真的确定要面对内外夹攻的会是阳乃?
广井菊里有些不安,但她小动物的定位就决定了她不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不是不够坦诚,也不是看不明白,而是存有私心。
选项一,不提醒,坐等老抗被阳乃拿下再企图分一杯羹,但强势霸道如阳乃,和妹妹共享一夫已是极限;选项二,提醒老抗,收获这个不知道是真迟钝还是装迟钝的渣男的捏脸攻击。
广井菊里内心挣扎后还是选了选项二,虽然分一杯羹的诱惑很大,但她更喜欢老抗,比起恋心,比起占有,比起欲望,比起那些有的没的,她更喜欢老抗。
单纯地喜欢着眼前的你,同我谈笑,与我共饮,即使是欺负我的你,也最喜欢了。
“老抗,菊里觉得那个叫雪乃的女孩子不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
“雪乃都那么明显地笑了。”
那他喵是被你气笑的啊,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她在心里破口大骂,但面上还是得保持温顺。
“菊里觉得,那个叫雪乃的女孩子喜欢你。不管老抗承不承认,我们来做个最简单的假设好了,就算她口头答应会站在你这一边,你是她的假哥哥,阳乃是她的真姐姐,凭什么老抗就觉得此刻的承诺会延续下去。”
“……承诺从来不会轻易地延续下去。”
柚木抗抬起头,看向眼前。
他饲养的小动物有些担忧地在望他。
她歪着头,散开的紫发在晚风中轻轻拂动,新买的凉鞋里,脚趾有些不安地蜷了蜷。
“我当年还答应等她长大后要娶她呢,最后不也还是说话不算话,最后不也还是要利用她去影响阳乃?”
“……”
“雪乃和阳乃不一样,我不能真的去探究那个藏在谜底的答案。”
“有些时候觉得老抗不是真的迟钝,也不是真蠢,你只是在装。”
“谁知道呢。”
男人取出那盒总是带着的烟糖,倒了倒,只有一根。
掰断,分了一半,递给眼前的广井。
“对面就是我养出来的,我教出来的,我鼓动激励影响后的雪之下阳乃,她家财万贯,有权有势,姿容姣好,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真想对我做些什么,打个手势三小时内我就会被人打包带走送到她的床上。我本来就不过是在欺负阳乃喜欢我,不想被我讨厌。”
只有半根的烟糖,放在嘴里,倒是没有以前那种假装抽烟装潇洒的感觉。
柚木抗拉起广井的手,往前走去。
“我是她唯一的弱点,也是她真正在乎的东西,我不希望雪乃也变成那样。也许,雪乃只是对姐姐想要的东西产生了好奇,也许,我就是那个木头做成的玩具,也许,不过是情窦初开,恰好遇见。”
“……”
“和阳乃不一样,她还有很多的时间去了解真正的爱,什么是喜欢,确认自己的心意。所以,在这之前,就让我装作不知道吧,为了我的人身安全。”
丰川小姐应是真的单纯善良,不然解释不通,那份慷慨和友好由何而来。
其他的,只能说,柚木抗又不是真的为了拖卷数水字数的写轻小说的同行笔下的迟钝系男主,他只是无论潜意识表意识都在自保而已。
自欺欺人,欺己也欺人,与其承认乐队是自己弄解散的,不如坚持都怪广井,与其把什么都说破把什么都看透生怕自己不会被打包送进雪之下家,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老抗,说人话。”
“说人话就是一个阳乃已经够我受的了,雪乃是个好孩子,她不会为难我的。就算我真的激怒了雪乃,她要帮着阳乃,我只要在她面前哭一下,她就会心疼我。”
“真哭?”
“假哭。”
“那你还真是个渣男。”
“我只是为了对得起仁菜也对得起自己的良知,雪乃还小,她不像阳乃那样已经无法回头。”
姐妹花,并蒂莲,花开正艳。
要说不想齐人之福,不想摘下并蒂归家,那只是假话。
有约在先,有所为有所不为,仅此而已。
“为什么说阳乃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其实一直都希望阳乃能有自己的生活的,不要围着我打转,生活里有很多可以去做可以去见可以去体悟的美好。”
“那结果呢?”
“阳乃按我的建议,试着去罗列一百件在未来想做的事。”
“这很好。”
“一百件,每一件,都有我。”
“……这不好。”
看着广井的小嘴一下子瘪了下去,柚木抗有些想笑。
其实很难去和别人分享,试着开导那个女孩,试着安慰那个女孩,试着说服那个女孩,给她描摹盛大的未来可能的奇遇,一如他当初遇见她时所做的那样,看着她在纸页上,一件一件,一件一件地写下自己想做的事,每一件都是与他一起,是何等的震撼。
阳乃想和他一起调戏雪乃,想和他一起去登山,想和他一起去旅行,想和他一起谈生意,想和他一起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各种各样的事,都想和他一起做。
大的,小的,浪漫的,寻常的,疯狂的,温馨的……她所能想到的未来,全都与他有关。
如果当初她没有把他推开,那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结局,本来可以实现的愿望。
在外人看来,柚木抗是个渣男,和虽然远没有广井所说的三倍被女人玩的数目,但多少还是有那么两三个的女孩子纠缠不清,拉拉扯扯。
可如果但凡讲点道理,就能发现,他明确地拒绝了,只是,阳乃不接受他的拒绝而已。
阳乃喜欢他是她的自由,他不接受也该是他的自由才是。
当然,阳乃恼羞成怒想要来硬的,也是她的自由。
他最多在道义和法律层面指责阳乃,却没法用法律制裁对方,如果真想不开,可能会出现“台下何人状告本官,哦,原来是本官的夫婿,来人,抱进卧房”一般的搞笑情节。
他对阳乃唯一的制约是,装作阳乃真对他做了什么,他会讨厌她。
这招很好使,他安全地度过了当声优的这些年。
唯一的问题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阳乃一个男友都没交过,一个男人都没碰过,她还在等他。
别人顶级牛郎,一线男模换着点,她在等他。
别人出入舞会,纵情声色,她在等他。
别人把水性杨花比作交际之花,及时行乐,她在等他。
无论当初的事情到底是谁对谁错,柚木抗都不得不承认,阳乃是真的爱他,这爱很沉重,却不扭曲,也不卑微,只是充满了依赖。
她不会低三下四地求他接受她的爱,打过最大的擦边球就只是自己的妹妹,她不会有药下药有手段使手段,因为害怕被他讨厌,就算他告诉她他要去爱仁菜了,她也还是等着。
昴小姐可以用手推开,河原木也只需帮她拼起破碎的歌,阳乃要怎么办呢?
这人间最顶级的美人,为你虚掷最美丽的年华,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万幸,善良单纯的丰川小姐会为他提供安全保障,在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后,他可以再一次试着去解开阳乃的心结,所以有了今天的行动。
你应该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想要一个可以借用的妹夫,还是,因为依然在乎,如此沉重地爱着,才别扭地装作要当一个支持妹妹恋心的好姐姐,只为了能靠的更近一点。
柚木抗绝不是没有勇气去当着阳乃的面说出这些话,他只是怕阳乃听到这些话,当场哭着就把他按在床上艹。
好吧,他就是没有勇气。
阳乃怕被他讨厌,他怕被阳乃强艹,麻杆打狼两头怕了属于是。
如果不是丰川小姐的出现,他决计不会做出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情。
已经一遍一遍地尝试过让她放下,可女孩说着“如果知道该怎么舍弃你,该有多好”,最后又摇了摇头,“就算知晓,也还是舍不得吧”,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
彼此装作离开他她已经可以独自生活下去,心照不宣的,他骗她,她骗他,也都骗着自己。
结果昨晚一回头,好嘛,原来就在隔壁,叫的还那么大声,这戏直接演不下去了。
不把雪乃推给她吸引注意力,他是真怕她破罐子破摔直接动手,阳乃现在一定很得意吧,觉得他亲手把雪乃推向了她。
抱歉呢,比起你们那点姐妹情,我和雪乃的兄妹情绝对是更胜一筹的。
如今更是有了丰川小姐,内外夹攻绝非虚言。
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柚木抗和广井来到车站。
傍晚的车站,罩于黄昏之中。
通勤高峰已过,月台上人不算多,显得有些空旷。晚风穿过站台间隙,带来远处海潮的微咸气息。铁轨延伸向暮色深处,偶有电车驶过的轰鸣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
“我接下来要换乘去川崎,广井应该是要回新宿吧。”
“去那么偏的地方干嘛?”
“女朋友在川崎。”
两人坐着一起等车。
广井踢踏着小脚,即使换上了好看的衣服,本身底子也很不错,可到底还是本性难移,装不了温婉的女孩子,喜欢往他身上蹭。
“我说,老抗,不觉得后悔吗?”
“后悔什么。”
“阳乃和雪乃,不管你女朋友长什么样,已经很难比她们好看了吧,尤其是雪乃。被这样的姐妹同时喜欢上,轻小说男主也就这样了吧,你却要回绝,多少是有些不知好歹了吧。”
“价值并不由外表决定。”
“说得那么好听,自己当年却那么喜欢偷偷瞟阳乃和桃香的胸。”
“还不是你没有。”
“就算我有,老抗再怎么把我当小动物,也不能真的上手揉吧?”
“……好像也是。”
柚木抗托起下巴。
“你居然真的思考了一下,老抗你居然真的思考了一下!你不会不仅没把菊里当女孩子看,也没把我当人看吧?!”
“消停点,车站是公共场合。”
镇压下广井,柚木抗在心底偷偷比较了一下。
阳乃,还有后辈的蜜瓜包应该是最大的,然后是河原木,丰川小姐,昴小姐这一档,雪乃和广井这种没有的直接不计入,等等,鲁帕小姐才是最大的吧……
说起来,有次做梦还梦见过长大后的丰川小姐,那身材才是绝了。
“总感觉老抗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就算是菊里,也觉得这样不太好哦?”
“男人的本性如此,能在阳乃面前强忍着坚守本心,所以我果然是超越了禽兽的存在呢。”
广井菊里以冷漠的眼神看着这个已经开始以超禽兽自称的家伙,然后在下一秒遭到了痛击。
没办法,他治不了阳乃,但绝对治得了雪乃还有你广井。
广井捂着脑袋看他。
“比起自夸坚守本心,以前天天瞟桃香和阳乃胸的老抗的真心话呢?”
“好想姐妹三人行,好想把脸埋在阳乃的胸里,好像躺在阳乃的大腿上和阳乃一起调戏雪乃。”
“好粗鄙。”
“对吧,很粗鄙,但这就是你要的真心话。”
“老抗的话,完全有犯罪的条件吧,阳乃根本不会阻止你。”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有女朋友了啊。”
男人不假思索。
“欲望可以克制,丢掉了真心,就是出轨和背叛。”
“也许我们可以不说出轨和背叛,而说情难自抑和你情我愿。”
“‘假借改变名称来改变事物的本质,是人类天然的诡辩法’,马克思曾经如此说过。”
电车驶来,轰鸣将起。
男人掷地有声。
“出轨就是出轨,粉饰得再好听也只会是出轨。”
“那如果阳乃把老抗按在地上呢?”
“这就是最坏的结果,所以我一直都在避免。”
如果阳乃走极端,那他就成了受害者。
本就谈不上有多不乐意的事情,连道德枷锁都去掉后,阳乃便会发现一切的真相。
所谓的只要逼迫就会被讨厌,是装出来的。
甚至都没法说没有感情就算是与绝世美女相合亦不会开心,因为他和阳乃本来就有舍弃不掉的感情。
只要能靠近他,阳乃并不会介意背上何样的骂名,她唯一害怕的事情,只是会被他讨厌而已。一旦阳乃发现不会被讨厌,只会变本加厉敲骨吸髓。
如果阳乃开了这个头,那河原木会怎么想,广井会怎么想,后者他可以镇压,前者如果存了心要复刻他该怎么办。
就算他有牵连的女孩子远没有广井胡扯的“三倍被女人玩那么多”,但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两三四五个的,唯一柚木抗愿意相信不会对他做出这种事的,就只有小日向一个。
人间自古以来有多少人,其中有多少个柳下惠呢,而他做到了坐怀不乱,阳乃的爱却沉重到即使诉诸一切方式方法也要靠近,她唯一不敢支付的代价是怕被讨厌。
就像阳乃怕被他讨厌一样,柚木抗也不是无欲则刚,他都测评本子把自己测评成“本子仙人”了,真论起来欲望不见得会比阳乃差多少,他装木头,演迟钝,自欺亦欺人,一遍一遍地克制着自己,交换到一份真心便再不松手,归根结底只为一件事……
——仁菜不能因为他受到伤害。
所以他要保护好自己,扮演木头人。
电车驶来,喧嚣散去。
轰鸣与风压之中,车门打开,人潮涌动。
柚木抗朝广井挥挥手。
广井问他。
“老抗是喜欢巨乳的吧?”
“嗯,所以你没机会的,别想了。”
“那你女朋友胸一定很大吧?”
“……”
“为什么沉默了?”
“……一样是平胸,只比你大一点。”
“那为什么不按自己的喜好来呢?”
男人笑着摇摇手,以作告别。
“因为我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