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虫群迁徙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274 字
“我想请你，离开黑雾。”
归亡暗潮、进化之雾，严峻的局势需要更强大的战力支持。
“不行。”星燧一口回绝。
尽管接触次数不多，但星燧明显对诺拉本地生灵没有恶意，是相当另类的智慧型神魇。
南安追问：“因为身份？”
预判了南安回复一般，星燧再次脱口而出。
“我不是，神魇。”
气氛一时变得诡异。
认知干扰、空间撕裂、血肉恶物，三相之力集于一身，风绒草水晶过检测都要尖锐爆鸣，嘎嘣一下炸掉的家伙，说自己不是神魇？
开智的神魇已经拥有了令人意外的幽默感啊。
“我能理解，你的疑惑。”星燧再度开口，说话吐字略有粘滞感，“我会解答，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诺拉人，开始驱散黑雾，那天。”
“我们已经这么做了，”南安说，“芒特黑雾已经涤清，这是诺拉人第一次夺回侵蚀区。”
“那只是将命运延后。”
莉涅姆尾巴一颤：“可我们已经击碎了哀泣迷雾，摧毁了本地的黑雾节点，不该一劳永逸吗！”
“空气仍在，无氧迟早溢满。”
事已至此，南安莉涅姆都理解了。
只要密布诺拉的黑雾节点不被一一摧毁，只要它们还保持着紧密联系的姿态，那源源不断的黑雾还会再次将芒特拖入黑暗深处。
他们赢了，但只是暂时。
南安凝视无脸血肉空无一物的脸庞。
“你到底是什么？”
“我会解答，但不是现在。”星燧再次强调，“你们需向我证明……值得我，付出残破的身躯。”
星燧拖曳至地面的细长触手旁黑光涌动。
穗月本能地戒备，想要施法，却被南安拦下。
触手延伸入黑光中蠕动许久，一面一人高的长方形落地镜在触手的牵引下出现在三人面前。
星燧贴心地展示了它作为玻璃镜特殊的一面——可以被折叠。
它将折成小方块的镜子递到南安手里。
“这是，神魇？”
“是。”星燧说，“我击败，我损毁……它，也许，只有一次的寿命，请用在，合适，时。”
星燧说话卡顿明显，宕机时刻正在逼近。
“不要，尝试，也许就是，下次。”
“那它的效果是什么？”南安急切追问。
“……”
“……”
南安三人望着脑袋微微低垂，已无回应的星燧，均是一声叹息。
结合星燧自我描述的“残破身躯”，南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手里的折叠镜子。
不会就是和它对战留下的病灶吧？
失去意识，星燧体内不受节制的认知干扰令他们头晕目眩。
强忍着不适拉远距离后，南安和穗月都喘起了粗气。
完全没有神魇抑制力的莉涅姆反应就好多了，全程一脸茫然。
一无所知，糊糊涂涂，有时还真是好事。
神魇抑制力强迫两人保持清醒，压榨着体能去辨清干扰源。
穗月狐疑地搓角：“没看出她哪里残破了，难道脑子不好，打瞌睡就是破破烂烂吗？”
莉涅姆用手在脑袋上比出角的模样：“莉涅姆懂的，这叫物伤其类。”
南安叹气。
分明被莉涅姆调侃了，穗月还在纠正“自己不是血肉怪物”，果然物伤其类了。
呼唤出藤壶巨鲸特快，南安立刻转场芒特。
感激恶魔提供的代步工具，让黑雾穿梭变得方便。
感知到来者气息，树根旁酣睡的大肥蛆第一时间扬起了头，原本就松松软软的躯体在蛄蛹时不断泛起莹白的肉浪。
持之以恒的互动、刷好感，大肥蛆已经像小狗般黏人。
它凑到南安身旁不断抖动身体，小心翼翼用庞大的躯体把每个人都蹭了蹭。
“攻略进度完美啊，已经离不开我们了。”穗月轻拍大肥蛆，让它的身体一颤一颤。
莉涅姆飘到肥蛆身上开始骑乘模式：“南安南安，它还没有诞生意识吗？感觉会很有意思。”
南安站在大肥蛆身前若有所思。
“给我一些糖球。”
还以为是跟自己对话，穗月赶紧翻找挂载在背负魔力装置上的包包。
“嘶嘶嘶~~~”
清晰的吐丝声在静谧的空间中回响。
顿觉不对的两人纷纷从肥蛆身上跳了下来，惊讶地看着大肥蛆往南安手心喷吐虫群最爱的营养液。
穗月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它，它，能听懂了？”
南安点头，又赶紧通过召唤仪式，以及单独的聊天室通知两个笨蛋，现在开始注意措辞。
和他预想的一样，8阶大肥蛆的开智速度非常快。
从懵懂到理解，根本不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它早已走完觉醒流程，如今不过是重新找回失去的天赋罢了。
“它会说吗？”穗月好奇地伸手挤压、揉搓肥蛆，动作力度却比之前轻柔了许多。
“不行，只能理解，但快了。”
南安轻道一声“够了”，大肥蛆立刻停止了吐丝。
见南安只是端着欣赏，完全没有下口的意思，大肥蛆急切地拱动身躯，又露出细密的口器做出吮吸的动作与声音。
它像是看到了蠢笨的族人不知道怎么进食，正在现场教学着。
穗月叉腰，满脸坏笑看着他。
“嘿嘿，老东西~~~”
南安瞥了她一眼，平静地把糖球塞入口中含了起来。
“唔！”穗月瞪大了眼睛。
“笨蛋，你在期待什么？想看我为难的样子吗？”
“笨蛋穗月姐姐！”莉涅姆也附和，“南安冒险者时期什么苦都吃过哦，怎么会因为是大肥蛆产出的就不愿意吃呢？甜丝丝的，可是野外不多见的美味啊！”
南安鼓掌以示对美味的欣赏。
“给她们也捏一颗糖球。”
大肥蛆的服从性令人挑不出毛病，对三人极度依赖的它恨不得时时刻刻跟人贴贴，完全把他们视作了最可靠的“同伴”。
穗月用粉舌轻点糖球感受甜味在味蕾上绽放，由衷感叹：“虫群吃得真好啊，比野外流浪的我还好。”
“没事，迟早有一天，我会像养蛆一样养你。”南安笑道。
“听着怪怪的……”穗月嘟囔，“对了，都有智慧了，不能再叫大肥蛆吧，老东西该起名字了。”
“莉涅姆来，莉涅姆会取！”
不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南安和穗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名字可是要跟随大肥蛆一生的，最好要有好的寓意哦。”南安提醒。
“莉涅姆知道，所以……”莉涅姆抱着尾巴在地上的积灰划拉，清晰的字迹显露。
摩瓦摩瓦
莉涅姆开心地介绍：“妖精神话传说中负责酿造蜜酒、制作糕点和糖果的妖精摩瓦，稍微把名字改改……双倍摩瓦！”
尽管听上去很草率，但大肥蛆似乎对这个名字很喜欢，已经把头凑向了莉涅姆的龙飞凤舞写就的文字。
“行吧，那就摩瓦摩瓦吧，至少比大肥蛆好听。”穗月认可了，她的脑子本就不支持高强度思考，“来吧摩瓦摩瓦，这里还有点果脯，喂你了。”
蠕动时是蛆，进食轻微的哼唧像猪，服从性像狗，性格温顺如肥宅。
真希望摩瓦摩瓦没有下一个阶段啊。
“羽化成蝶”什么的，不要啊！
心血来潮，南安轻轻拍手，把摩瓦摩瓦注意力拉回来。
“为我召集芒特所有的虫族，不要堆叠挤压，尽可能平铺在这处庄园外。”
摩瓦摩瓦顿了顿，通体溢出黏腻香甜的香气。
百花蜜与炒红糖的焦香气浓郁得令人晕眩、沉醉。
莉涅姆都撑不住了，穗月竟然还在努力“哈斯哈斯”，不断吸气。
笨蛋牛牛嗜甜成瘾，南安早就知道。
肉食都是偏好蜜烤，炙烤类也要刷点蜜糖……这么能吃甜居然不胖，难道脂肪真的能被她操控到该去的位置？
手握摩瓦摩瓦特意制作的金色糖球，南安飞出庄园，远远就看到了“黑潮”涌动。
活动的菌毯在芒特废墟上行军，所到之处，所有物体都染上了虫群的色彩。
乌云密布，飞虫组成的大网铺天盖地，将原本湛蓝的天穹涂抹为灰暗。
至高无上的虫族之主摩瓦摩瓦命令不可违背，虫群们没有展现出前次虫挤虫，互相踩踏的逼仄局促，而是在虫群中体型稍大个体隔离下，形成了大小不一的方阵。
列阵进军，整齐有序。
小半个芒特，尽在虫群的阴影之下。
令人满意的画面，南安情不自禁抚掌赞叹。
回到摩瓦摩瓦身边，他的喜悦已经溢于言表。
“摩瓦摩瓦，我带你去更能展现实力的地方，也是你们曾经生活过的家园……愿意吗？”
摩瓦摩瓦没有任何犹豫，身体一缩一缩，表示肯定。
不需要担心虫群不适应环境，第一次造访芒特时，无法承受魔力恢复的虫群均变成养分，回归适应虫群的躯体。
如今还活跃在芒特的虫群，无一例外，脚踩黑雾、魔力，完美适配两侧。
穗月赶忙用召唤仪式询问。
“老东西，你是打算用他们对抗归亡暗潮？”
“事态有变，没办法继续养成了，”南安无奈承认，“半年之内归亡暗潮就会彻底复苏，如果还让虫群在芒特一隅，用这贫瘠的资源缓慢成长，将毫无意义。”
“克伦附近闲置地块众多，被野兽魔物占据的无人区更是天然的孵化场，也许能用有限的时间，让摩瓦摩瓦冲刺上限呢？”
计划跟不上变化，循序渐进也需为严峻的局势让步。
好在摩瓦摩瓦黏人程度爆表，不用担心失控，值得一试。
正主点头同意，虫群的意见不需要询问——糖球即是一切，这份哺育了芒特众生的甜美，值得它们永远追随。
“那，老东西打算怎么运输呢？”穗月歪头，“你打算赶虫吗？”
三人在黑雾里走，身后是高速蠕动的摩瓦摩瓦和化身“黑雾”滚滚而来的虫群，误入的破雾者看到估计会释然地原地等死吧？
南安并不打算这么原始。
于是……
烈日炎炎的学校操场，恶魔小卖部前。
蝶视边用扇子扇风，边聆听着南安的请求，红发无风自动，瞳孔一点点放大。
“全，全部？”
“不难吧？”南安说，“无非是让藤壶巨鲸特快挤满虫子罢了。”
蝶视捂脸。
“恶魔的传送，本质可不是马车，有多少空间就能塞入多少物体……密度太大，传送不稳定性也会上升。”
“明白了，那就多开几趟。”南安豪爽拍胸，“怎么，怕我付不起水果吗？”
“你真的还有那么多水果可以支付？”蝶视错愕，“我仔细算过，从我们相识，交易开始，已经有至少50种闻所未闻的水果降临……无意质疑，但……”
“你这么说……”
蝶视松了口气。
原来真的没什么存货了吗？
这下可以品尝些更特殊的知识了。
“既然被复现就能出现在诺拉，那我确实得解决点生活需求了。”南安舔舔嘴角，“交易来！”
好奇的蝶视投放出水沫蝴蝶，接住了南安生成、咀嚼后，让他一脸扭曲的“星星”。
看着南安正在吐渣，好似吃过柠檬的脸，她的唾沫疯狂分泌。
“星星”色泽介乎于土黄色和棕红色之间，还没吃，那股由内而外释放的浓郁香气，熏人回味的醇厚就让蝶视一惊。
这好像，不是水果。
舌头轻点，温和的甜味、轻微的苦涩，过分浓烈的香气直冲天灵盖，几乎让她眩晕——太刺激了。
这是香料！
信息共感，八角的名字随着味觉进入蝶视的脑海。
“怎么样？”南安笑着说，“不喜欢水果，我可以提供香料，滋味不错吧？赶紧交易，给我变几袋子，我要拿给猫饭改变饭食口味。”
蝶视释然的笑了。
任何一个恶魔面对这样的客人，除了客客气气地流露出“不也挺好吗”的笑容，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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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虫族量身定制的藤壶巨鲸传送门，随时待命。”蝶视微微欠身，“不过我们只能将出口定在黑雾边缘，因此……”
南安意会：“等我选好地址，会告诉你的。”
蝶视掩嘴轻笑：“这么做交易可不太合适，您应该做好完全准备才踏入恶魔领域，而不是大大咧咧地把交易的知识先寄存在我们这里。”
“如果是真的‘恶魔’，我当然不会这么做，甚至不会和你们做交易。”南安反问，“扪心自问，你们觉得，自己是恶魔吗？”
蝶视回答：“我觉得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