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星光与智慧女神，佐尔莎

　　腰挂一圈人头，肩扛昏迷的同伴，满身血污，遍体结痂。

　　南安看到佩尔克时，险些幻视当年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自己。

　　南安穗月拉扯开枪线，让佩尔克穿越火线成功上垒。

　　“走！”

　　三人不敢恋战，狙击的范围已经升级。

　　“老东西，好像不是我的错觉……它提升的速度是不是变快了？”

　　南安微微点头。

　　先前狙击的致命节奏没有这么快叠起来，这是会根据区域范围内的活物数量提升攻击频率吗？

　　没有任何迟疑，三人追上佩尔克，径直向契雷卡港方向疾驰。

　　身后幽邃的海水剧烈沸腾，是海鱼急躁追随一行人而来的窸窣声。

　　望着鱼眼中诡异的光，穗月狠狠打了个寒颤。

　　“老东西，它们好像……想吃人？”

　　“去掉好像。”南安说，“这些鱼对佩尔克身上的挂件产生了恶念。”

　　佩尔克一愣，低下头看向腰间，突然悲从中来，嘴角颤动。

　　“能保留完整的头颅带回去入土为安，很不容易了。”南安理解他的意图，“你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还能把他们带走，还真了不起。”

　　“袭击来得太突然……我们有准备，但，感受不到攻击的方向。”

　　南安叹气：“除了隐藏在雾气里的建筑，你还有什么发现吗？”

　　佩尔克立刻道：“有，有，在雾气边缘时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礼赞、唱诗的声音，集体吟唱。”

　　“哈？”南安困惑，“吟唱，很清晰吗？”

　　“十分清晰，”佩尔克回忆着，沉声复述，“今夜，我们于尘世边缘仰望。伟岸的星之母，群星的慰藉者、指引者，我们向你向上卑微炽热的礼赞……”

　　“星光与黑夜女神，佐尔莎。”穗月猛地望向南安，“但是这礼赞词不对啊。”

　　南安斜视：“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穗月你真的还记得破晓教会时期的礼赞词吗？感觉你是那种修女带着祷告也会在闭目时胡思乱想的家伙。”

　　“咕唔！！”

　　完全被说中的穗月缩了缩脖子，心虚道：“老东西你也会读心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呵，是谁的暗恋明显到正主想无视都做不到。”南安说着都感觉嘴里口水忽然消失了。

　　穗月少见地红了脸，急促地打岔道。

　　“总，总之，这绝对不是我熟悉的礼赞词，因为措辞就不对。”她纠正，“我们不会称呼佐尔莎为星之母，而是星夜之主……”

　　看着南安眼神中的恍然，她心有灵犀地有所明悟。

　　“灰星时代？”穗月讶异地轻叫起来。

　　“佐尔莎确实是在黑雾里才被改造为‘星夜’女神，灰星时，她一直代表着智慧与星光。”南安玩味地笑了起来，“有意思了，佩尔克听到了黑雾降临前的祈祷词，我看到了灰星时代比我还要古老的安神号，呵呵呵。”

　　抵达契雷卡港的一行人不出意外地，被斯拉图的亲卫与曜鸮团团包围。

　　仅以佩尔克的“妆容”，说他是活蚀邪祟，都不为过。

　　详细的检测过后，三人被塞上伪装严实的马车，连夜驰向昂泽利尔。

　　斯拉图是在深夜被惊醒的，素来有些起床气的他正打算对仆人发起枕头大战挑战，就被南安归来的信息弄得睡意全无。

　　第一，第二先遣队，几乎全军覆没。

　　未知的超视距狙击型神魇。

　　融合材质的岛屿内核。

　　隐没深处的诡异建筑。

　　金属棺材释放的黑雾。

　　从黑水中升起的安神号。

　　一桩桩，一件件，都与归亡暗潮为人熟知的特性截然不符。

　　南安站在原厅中央扫视过连夜被唤来的核心决策成员，他们一个个神情凝重。

　　过大的信息量，令南安结束见闻报告后许久，都没有人出声。

　　轻抿茶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暂时不能再派人上岛探索了，”斯拉图拍板。

　　“陛下，我怀疑，归亡暗潮觉醒的智慧，让它改变了战略，”古恩说，“一百年前，三位贤者一定是深深威胁了它，才让它忌惮重重，转而在苏醒后制造出了那座岛屿。”

　　“哦？”斯拉图立刻意会，“你的意思是，岛屿是归亡暗潮推进阵线，消耗诺拉抵抗战力的先遣。”

　　“目前看，这份先遣利器，还没有到完全成型的程度，我们还有时间阻止。”

　　斯拉图背着手，在原厅中央踱步。

　　南安恭敬道：“陛下，请允许我进入文史馆，我想稍微了解一下安神号。”

　　斯拉图点了点头：“你现在就可以去，我会让仆人为你通告。”

　　一路上，穗月哈欠连连。

　　颇有牛劲的她疲惫不堪地抱在南安身后，让他带飞，好似树懒。

　　“你一定要这么干吗？”

　　“你想抱我也没问题。”

　　“那不行！”莉涅姆急切反对。

　　“有你什么事啦？”穗月瞪大了牛眼，“小孩子先别说话。”

　　莉涅姆抱着尾巴报仇雪恨般狂舔，好似那是穗月的皮肤，势要把她舔掉皮。

　　穿越甬道抵达地下的一路上都很安静的她，忽然在文史馆开门前好奇问道。

　　“南安南安，莉涅姆还有多久算成年？”

　　南安叹气。

　　按年龄，17岁的她在诺拉律法下早就算是成年人了。

　　但当她询问自己算不算成年时，会得到的答案也是可想而知的。

　　文史馆带着厚重的静谧气息扑面而来，万千藏书、凝聚着诺拉失落历史的典籍凝聚成无声的洪流，流淌在三人穿行而过的高大书架上。

　　家教、素质都无可挑剔的莉涅姆秒变乖宝宝，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用尾巴卷上了南安的手。

　　文史馆里穷经皓首的学者纷纷现身，向南安欠身见礼。

　　礼遇之高，让南安受宠若惊。

　　“这是南安阁下应得的，无论是您为诺拉带来的转机，涤清黑雾的努力，还是您培养的活蚀为补全历史做出的伟大贡献，于情于理，都值得我们向您报以最崇高的敬意。”

　　南安一一搀扶起这群文明火种的保护者：“前者是我的职责所在，补全历史嘛……是科尔和气斩的运气好。”

　　“一次是运气，两次、三次恐怕就是诺拉气运与您同在。”

　　南安眨了眨眼睛，呆滞地望着眼前这位文史馆老学者。

　　“三次？”

　　“哦，南安阁下不知道吗？就在2天前，气斩跟科尔又在黑雾中找到了两卷失落的古书，经过克伦当地学者验证，为灰星时代的高阶巨龙魔法，而撰写者赫然能与现存历史一位人类魔法师对应，这也意味着，诺拉有限的高位魔法名额，又得到了拓展！”

　　说话时，老学者已是满脸红光：“如今古书即将运抵昂泽，很快就会有等待高阶魔法份额分配的强大魔法师，得到本应属于他的力量！”

　　穗月嘴巴微张，已经说不出话了。

　　“是人类？”南安很想脱口而出。

　　什么逼运气啊？

　　这两战力普普通通，初次见面被他当狗子训的家伙，怎么老出货啊？

　　无论是镰水裂隙，还是克罗罗矿洞，深入一层的破雾者数量繁多，怎么就只有他们捷报频传。

　　兄弟啥时候开了？

　　莉涅姆用尾巴尖扯了扯南安的袖口。

　　“南安，莉涅姆想看看巨龙魔法……莉涅姆没见过。”

　　这倒问题不大，别说斯拉图，负责分配的贤者估计也无法忽视莉涅姆的请求。

　　老学者领着南安浮空而起，在空中不断旋转位移的书架中穿梭而过。

　　“南安阁下，在您到来前，我们已经完成了一次对安神号信息的定位，有关它的内容不算特别多，但很有意思。”

　　穿越一道道石门，来到早已有学者等候的书架旁，老学者抽出了早已被做好标记的典籍，指引南安翻到指定页数。

　　“灰星历，1488年，赞提公爵卡南受命出海，寻找妖精与泉涌之粹。”

　　南安拨开快要怼到他鼻尖的大牛角：“注意点注意点。”

　　穗月双手握角，乖乖站好：“妖精我懂，泉涌之粹是什么？”

　　见穗月一秒变得拘谨，老学者和煦地笑了。

　　“一种传说中的宝物，据说它能喷涌出最澄澈的水元素，洗濯污秽，驱散腐败，令死气肆虐之地恢复生机，是具有旺盛生机的水元素至宝。”

　　南安也回忆起来。

　　“书呆子也和我提过，传说它曾被一名强大的蝶族魔法师持有，并为蝶族制造了一片永不干涸的泉眼，蝶族在泉眼上建造起了属于它们一族的乐土……但传说也只是传说，假设它真的存在，蝶族也确实有世外桃源，那是谁第一个泄露了消息呢？”

　　老学者微微点头。

　　“因此，当年部分大陆的蝶族一度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无妄之灾……消息源头已经无法追索，后来人更倾向于，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坑害，世上根本不存在这样强大的神物。”

　　妖精，一群喜欢隐匿踪迹的小不点，它们好似魔法世界的UMA。

　　除却少量愿意与精灵作伴的个体，大多数都保持着神出鬼没的状态。

　　命令卡南公爵出海的人毫无疑问是赞提帝国的皇帝，史书没有记载下他具体想寻觅到什么样的妖精，但南安猜测……

　　“乐园妖精？”他询问地看向老学者。

　　老学者不由得欠身赞叹：“不愧是南安阁下，我们中对赞提这段历史有过了解的人，也曾在其他典籍中查看到赞提王追寻妖精的事迹，得出的结论与您一样。”

　　乐园妖精说起来，与莉涅姆也有些小小的关系。

　　妖精的永恒乐园帕蕾，同样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

　　传闻在每一个妖精死亡之时，乐园妖精便会从帕蕾而来，接引它们的灵魂回归那片永远天晴的蓝天白云之地。

　　正常而言，这是只属于妖精的故事，可在南安穿越时，就已经有了奇异的变化。

　　最初是受乐园妖精赐福的人，将得到与万物对话的伟力。

　　接着便是能短暂巡游永恒乐园帕蕾，从中获得现世无法拥有的奇异魔药。

　　同样是虚无缥缈的传闻，但却因为贪婪，一代代流传，直至南安穿越时仍然被冒险者津津乐道。

　　作为鼎盛时期说一不二的赞提王，在权利抵达顶峰后，不可避免地渴求着更宏伟的愿景。

　　安神号，也是这个时期的产物。

　　这艘能容纳500名船员、刻印着当时诺拉大陆最强大法阵的庞然大物，承载着赞提帝国的野心，向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进发。

　　尽管史书中除了卡南之外没有记载其他随行的魔法师名字，但归亡暗潮制造的岛屿上，他已经领教了8阶的锋芒。

　　何等奢侈的配置。

　　仅有当前的消息还不够，南安不解之处还有很多。

　　比如，为什么是佐尔莎？

　　前世南安对宗教了解不多——他也没法正常了解。

　　日常杀杀杀，接触的大多是邪教徒，难免以偏概全，默认不出工出力的伟光正教派也是一丘之貉。

　　尽管大教派会定期拿出供奉钱悬赏，可在打击邪教徒上，出力最多的是拿钱办事的冒险者，不得不说也是莫大的讽刺。

　　强大的圣骑士、护教士、传教士，在南安与邪教对线的6年里，鲜有搭档。

　　偶有合作的教派成员，无不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倨傲，带着不愿与光同尘的居高临下，呵斥他们心狠手辣的屠杀手法，并对南安的踢“球”行为大为抨击。

　　南安其实不以为然，他也觉得穿越后的自己戾气深重，不似正常人。

　　可……就是微妙地刺挠啊。

　　南安的疑问很快得到了另一位专精宗教的学者解答。

　　他匆匆而来，手里拿着灰星时期的典籍。

　　佐尔莎，星光与智慧的女神，因“星光”可为航海向导，而被海员所崇拜。

　　灰星时期，远洋船只上，多有佐尔莎的雕像，船员更是默认佩戴佐尔莎相关的配饰，每到入夜时分便仰望星空祷告。

　　面对辽阔的大海与未知的危险，佐尔莎带来的心灵慰藉深入人心，因此安神号的撞角雕像并不奇怪。

　　甚至，安神号全员均是佐尔莎信徒，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说来……佩尔克听到的吟唱，似乎就能解释得通了。”南安深呼吸，“我们恐怕有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