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念念不忘?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046 字
绿魇要对香风改观了。
佯攻勾引计划,贵在让人相信,她真的力战不敌。
此刻的血肉布袋,一半区域干瘪无血色,形如脱水腐败的果实,另一侧流脓不止,一副险死还生的状态。
这么拼命?
即便矛盾重重,但主宰命令下需要精诚合作,绿魇也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公私不分了。
“休息吧,之后还需要你出手。”
“你又想做什么?”香风的声音带着火气。
她满目疮痍的躯体太过惹眼,绿魇气焰低了几分:“这个阶段需要铺垫,放心,下次不会让你正面冲击,相对安全。”
“哼。”
冷漠地晃身,脱离了进化之雾众人的视线,香风找到隐蔽处,以触手扬起的积雪往身体上敷。
火辣辣地疼!
绿魇没问,香风也没提。
本以为是对曜鸮的巡逻小队下手,即便是训练有素的精锐要重创她也要废不少功夫。
哪来的衰老魔眼!
突如其来的衰老凝视,瓦解了血肉屏障的活性,破坏了她的自愈力。
已经重创了一名曜鸮,生怕操作过火,香风也不敢再做尝试,只能逃遁。
原以为这将是全过程最轻松写意的一段,可她低估了衰老魔眼。
活蚀世界人尽皆知的墙头草,拿着不知从哪淘来的暗魔法,逃跑能力一流。
强化速度的神魇之力加持,竟然无法摆脱纠缠。
香风跑,衰老魔眼追……边追边凝视。
她只能拼命转动身子,均匀承受衰老的影响,避免某一个区域承压极限,整体剥落。
屈辱!
这让她想到了以前庄园里的下人为她烤肉时转动签子的手法。
“一切都是为了任务……下次可不会让你这么嚣张了。”
………
………
雪地里,重伤的曜鸮正在接受医师的紧急治疗。
虐菜魔眼则双手环抱胸前,讲述着她如何一路急追,差点把一坨烂肉射坠机。
等她邀功完毕,南安这才不紧不慢提炼总结:“追了一路,单方面任你攻击,还让她跑了?”
“喂,没有我,很多曜鸮会死哎。”虐菜魔眼激动道,“臭烘烘的烂肉力量很吓人的,没看到那边那个倒霉蛋吗,下意识硬接,连魔法护盾带盾牌和盔甲都被砸裂了,不是我拽了一手,他掉的就不是一只胳膊,整个人都碎成肉糜了!”
现场只有南安跟香风对抗过,面对迎面而来的一道道询问式的目光,他微微点头,认可了虐菜魔眼的描述。
那家伙的能力纯粹到能总结为两个字——劲大
冷不防对抗上,曜鸮是撞大运,活下来也是变相撞大运。
穗月好奇:“我们对付得都很吃力,为什么你就那么轻松……对面放水了?”
虐菜魔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很是自得。
“我的衰老之力对血肉之躯可是特攻,南安你身上藏着的小家伙是不是就很畏惧我?”
惑鸦斜视南安,见他将手背到身后,误以为是指他赠送的血肉地衣,于是咳嗽了一声,示意虐菜魔眼闭嘴。
只有南安三人知道,日常能藏于手臂、手腕、手心的,是具有拟态能力的血肉魔方,这也是南安强化可控神魇的必备“道具”。
它确实十分抗拒虐菜魔眼,只是出现在对方四周就会不断地延伸出细小的鞭毛划拉南安的皮肤,让他也跟着浑身刺挠,感同身受——直到被莉涅姆代着教训了一通,才学会了忍耐。
“香风碰上你,确实算她倒霉了。”南安提醒,“你打的人来自进化之雾,算是对抗诺拉的最大活蚀组织……恭喜你,成为活蚀之敌。”
“……”
“……”
寒风卷起一阵飞雪,拍打在虐菜魔眼有些呆滞的脸上。
“哦,”虐菜魔眼哼哼道,“哦。”
“这份功绩值得更好的待遇,你说对吧皮里昂?”南安又说,“表彰和宣传,该你去准备了。”
皮里昂自然理解南安用意,礼貌上前询问:“我的庄园旁还有几处提前购置的土地,有兴趣?”
惑鸦纳闷:“那附近,不是全部有主吗?”
“索利兹时期当然如此,现在嘛……”皮里昂呵呵笑着。
斯拉图为了防止索利兹残留掣肘影响克伦这座前线城邦的运转,因此在融合后就暗中示意索利兹的勋贵自行远离。
装聋作哑心存侥幸的人,在与上门拜访的内卫谈心后,纷纷收拾行囊。
如今克伦中大片有主庄园已是闲置多时的状态,只待皮里昂根据功勋分配。
能住进去,就是克伦核心圈层的人物。
虐菜魔眼不蠢,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一咬嘴唇。
“让我自己挑,给我配仆人!”
皮里昂打了个响指:“没问题,但你也要配合我的宣传哦。”
“行!”虐菜魔眼豁出去了。
未来是什么鬼样子不得而知,走一步算一步吧。
现在有得享受不享受,等黑雾降临,诺拉基础建设一片混沌只能捡垃圾,不就可惜了?
来都来了,先爽再说吧!
心态放平,彻底躺下的虐菜魔眼回头看向似笑非笑的南安。
“哎,我算是自己人了,以后给我换副嘴脸,客气点。”
“你是不是没摆清楚自己的位置。”穗月嘲笑道,“克伦是老东西跟皮里昂合管,你地位再变,他依旧是你的上司。”
在众人的注视下,虐菜魔眼不情不愿地称呼了一句“老大”。
匪里匪气的,但无所谓,曜鸮们之间偶尔也会冒出这么一句。
一线成员没那么多讲究,主打一个意思到位能理解就好。
巡逻人数增加,巡逻路线重新规划,突然的袭击激活了克伦的防御体系。
无法理解进化之雾突然派香风袭击的用意,没有后续更是令这次事件遍布疑云。
“为了袭击而袭击,你们认为是香风独走?”南安确认了镰水隔离区的状态,加入了皮里昂与惑鸦的讨论。
“根据你勾勒的人物画像,她像是会为了杀你证明自己而冲动的人。”惑鸦说,“活蚀普遍没有纪律和秩序可言,轻松掌握超凡力量,每个人都自命不凡,唯我,即便有进化之雾约束,指望他们短时间内实现自我约束,也不现实。”
皮里昂拨弄桌面上的响铃,门外侍候的女仆鱼贯而入,为一旁的长桌换上了新鲜的水果与糕点。
两个旁听的小孩立刻扑了过去开始互相投喂。
“进化之雾很急。”皮里昂望着莉涅姆的背影,啧啧道,“你接连导致他们的战略部署失败,估计对方已经快发狂了,不惜提前暴露也要想办法解决你……我甚至怀疑,他们投毒就是为了确定你是否还在克伦。”
惑鸦点点头,认可了这份推断。
南安总感觉有地方解释不通。
假如真想让香风与自己针尖对麦芒决出胜负,那就没道理不严格约束她……难道独走之心已然深入香风骨髓,这就是个不可控的变数?
讨论的最终结果是南安必须时常露面。
哀泣迷雾铲除,格兰索尔交由曜鸮大练兵,没有变数前不需要南安惑鸦下场救急。
诺拉全线短期内没有特别紧迫的事项需要奔波,他的假期还可以续杯。
“珍惜这段时间吧。”惑鸦轻拍南安肩头,“我这一生最怀念的,就是黑雾吞没故乡前的时光……父母仍在身边,魔法和剑术训练之后,我需要穿越一整片麦田回家。”
“光着脚踩过田亩,土地暖暖的,大家都在讨论以后要用学到的魔法怎样拯救诺拉,一路跑一路跳……十几岁的孩子却都不沉稳,还会去抓地里的青蛙逼迫它们伸舌头互舔……学了魔法就会欺负动物……”
惑鸦忽然不说了。
房间里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
诺拉明面上最老的家伙,他的童年往事就连古恩也知之甚少。
“老爷子很想回家啊……”莉涅姆童言无忌,“可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已经没有人了哎。”
惑鸦走上前,宽大的手掌轻轻按在莉涅姆的脑袋上。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会理解的……小时候我也会质问父母,‘为什么要到这个年龄,到那个年龄才能理解’,我发誓以后学好了修辞,有了知识,一定要更好地把信息表达给下一代人……”
惑鸦苦笑:“可惜,我也没能做到。”
“有些事,确实不是修辞能概括的……只有时间可以,它只是一种感觉,经历过的人各不相同,没有统一的词语能对它完成精准的概括。”他瞟向南安,“你应该理解我的意思吧。”
相视无言,两人都笑了起来。
南安也有想回,却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不过,红鼠的大家最终结局总都是好的,这让他的内心远没有惑鸦那般,充满缺憾。
昂泽主建的可控神魇地下收容区域恰在这一天竣工,商议无果的一行人顺势参与了验收。
细节乏善可陈,昂泽与索利兹的地下研究机构沿用同一个模板,这是当年双方学者与设计师主导并达成的合作,主打无论什么可控神魇需要临时转移都能完美适配。
两台历史投影仪,十四份可播放的历史节点媒介转移存入其中。
来自昂泽本土的学者进驻,开始正式研究其中蕴含的细节。
跟随学者一同而来的,还有斯拉图额外补给的300份神魇碎片以及他的亲笔信。
核心其实也就一句话——省着点用。
今年的可分配碎片余额告急,用作启动可控神魇的战备储存不能动用,这300份都是靠着南安威名赫赫的功绩从黑雾学者处匀的。
负责转移碎片的黑雾学者却显得很温和,全然没有自己的份额被抢走的不悦,一个个争先与南安握手,言必称感激。
南安感激也感动……反手就掏出200枚分配给了意识深处的可控神魇。
巨构魔方:80份
净化速度堪忧,黑雾书页浪费了海量的处理时间,让它无法腾出力量支援。
无论是包裹在魔方内部的“本体”,还是纯粹想看看它神魇碎片需求的变化,这都是不得不进行的投入。
血肉魔方:40份
有突破可控神魇能力上限的强化之力,完全可以继续投资。
传送玻璃珠:20份
尽管没有提示,但南安总感觉它的传送距离还有提升空间。
目前它最大的问题还是传送距离受限,只能充当刷怪笼使用。
蝇雾:10份
惯例的补强,看看能不能补脑子
神魇电视:10份
缺少巨构魔方给予的暗示,南安也不知道这10份下去能否起到效果,但……雨露均沾吧。
最后,是最重要的回响椅。
南安备了40份对它进行投喂。
自从上次解锁了携带外人一同观赏回忆的功能,南安就对回想椅的能力上限产生了好奇心。
是否存在一个可能,是回想椅神魇之力孱弱,因此无法完美勾勒出缺失的书呆子呢?
假设书呆子的认知干扰存在一个阈值极限,那么只要力大砖飞,不就能无视了?
说干就干,在以往分配神魇碎片回合得不到关注的回响椅忽然成为了这一轮最闪耀的仔,巨构魔方下,与血肉魔方齐平的神魇!
一枚枚神魇碎片旋转着汇入同样旋转状态的回想椅,南安蹲守在一旁,不住地搓手。
穗月也蹲在身边守候。
“你就这么期待见到书呆子吗?”她冷不防开口。
“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南安反问,“认知屏蔽覆盖了所有人,把自己从历史中摘出去,只留下她存在的轮廓……我不清楚这是神魇之力作祟还是别的什么,但,如果能重现,至少能反推出当年发生的事。”
穗月托腮,又小碎步挪了两下,贴到南安身上。
“除了纯粹的好奇,没有别的?”
南安狐疑地回头,视线才触及近在咫尺的穗月眼睛,她就火速地装作不在意地望向陀螺般转动的回想椅。
“有。”
“果然。”穗月笑道,“所以是对当年的她,念念不忘?”
“对红鼠冒险团的大家,平等的喜欢罢了。”南安也笑了,“我只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像阿斯莉潘那样幸福地度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