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我有一个计划

　　惑鸦年轻时手上花活一点不比南安少，擅长刑讯逼供的典狱长见到老爷子都要客客气气地讨教几手绝活。

　　南安则胜在经验丰富，毕竟他来自那个高手如云的时代。

　　邪教徒们穷尽人力极限探究的道路赤裸裸地展现着智慧生灵最深层的恶念。

　　窥见过一次深渊的人，都难以忘怀，何况反复踏足。

　　两人强强联手，通过在水晶制成的木桶中内嵌法阵形成草木精粹的内循环。

　　掘开冻硬的土地，将水晶桶埋入其中，原地布置能聚集火元素供暖的露天屏障，保证最基础的草木元素流转、生生不息。

　　一个集合自愈、功能的特殊装置形成，接下来只需要把一位进化之雾活蚀塞进去……

　　由于场面过分少儿不宜，南安把穗月打发去带莉涅姆，全程没让两人踏足地下监牢。

　　十分好奇的皮里昂前来探望成果。

　　他强装镇定无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离开后搂着几个女仆，沉浸在温香软玉的氛围中许久才缓过气。

　　皮里昂不是个心理防线脆弱的人，但得承认……比起真正见过炼狱的南安和惑鸦，他只配跟穗月莉涅姆坐一桌。

　　等到曜鸮带着成果离去，两个狠人挤到书房里享受鲜果，皮里昂这才问。

　　“有多大作用？”

　　“说过了，这是不是办法的办法。”南安强调。

　　进化之雾拿出非对称作战的打法，诺拉还真找不出太好的应对手段。

　　对方并非完整的政体，没有可以被暴力回击的着力点。

　　组织据点受到恶魔加护无法被揭示，组织成员由活蚀构成的特点杜绝了打入内部寻找机会的可能性。

　　依靠血腥手段玩人体雕花给对方展现强度，主打起到恫吓作用。

　　进化之雾高层再强也不可能脑控所有属下，人是权利的末端，权衡利弊下胆寒迟疑，就算起作用了。

　　“没有其他办法？”皮里昂深感憋屈。

　　“已经在想办法加快接触到进化之雾底层架构，顺藤摸瓜了。同时……我打算引蛇出洞。”南安说，“总要想个办法和进化之雾正面较量。”

　　惑鸦问：“你打算怎么办？”

　　“卖破绽，让进化之雾的把目光聚集在我身上。”南安说，“我有点怀疑，对方是想揭示我的动向，才选择的投毒。”

　　“喂喂喂喂，”皮里昂一秒激动，“你想用自己钓鱼？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清除哀泣迷雾影响后，南安的地位已经提升至战略级别。

　　斯拉图给予南安最大的自主行动权利。

　　允许调用所有闲置曜鸮。

　　区域城邦的行政力量必须无条件配合行动。

　　这跟斯拉图将部分皇帝权能下放区别不大。

　　就连一向唯功勋论的昂泽贵族们，都试图劝谏斯拉图，认为这份恩赏实在太过。

　　斯拉图宴请了质疑声最大的大贵族和魔法世家领袖，将哀泣迷雾的部分信息揭露。

　　这是一份具有消暑功效的资料，在幕后功臣里欧德家族家主瓦赫迪恩的陪同讲解下，这场私密宴席上的访客，汗流浃背。

　　尊重贡献，且人均超额缴纳血税的功勋大户们纷纷向里欧德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昂泽贵族刷数代人的奉献在里欧德的沉默付出前毫无可比性，这是真正救诺拉于危难，以血脉断绝为代价遏住了神魇咽喉的传奇！

　　连这样的传奇都只能迟缓哀泣迷雾的成长节奏，眼睁睁看着局势恶化……

　　干掉哀泣迷雾的南安，含金量不言而喻。

　　至此，再无人质疑斯拉图的决议。

　　皮里昂承认，南安是他合作过的对，神魇最有压制力的人。

　　但神魇终归0智，要么仅仅比0智好点，进化之雾可是一群初步解析黑雾，运用黑雾力量的暴徒。

　　天知道他们以多打少会使用怎样卑劣的手段？

　　“与其让诺拉好不容易诞生的奇迹熄灭……我们可以承受等待的代价。”皮里昂拍桌，咬牙。

　　“这话说得可不像你。”南安凝视对方犹疑痛苦的双眼，“承认吧，你没那么冷酷。”

　　“总得有人做恶人……南安，我大概能猜到你想做些危险度数拉满的举动，你可能没事，但要记住，穗月是你绝对的弱点，打不过你，进化之雾还打不过穗月？”皮里昂深呼吸，“你并非无解，别太激进。”

　　惑鸦欣慰地注视着身前的两个年轻人。

　　真好啊，像是回到了100年前。

　　最早的厄鹿，也是为了各自的执行理念激烈的争论着解法。

　　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诺拉。

　　一如当年，属于激进代表的惑鸦站出来劝道：“都别激动，让我们各退一步……就让南安试一次，怎么样？”

　　“老爷子！”

　　皮里昂话没说完就被惑鸦伸手按住肩头。

　　“如果一味保守能为诺拉带来积极的变化，那……我们应该都还在为索利兹效力。”

　　沉默良久，究极不粘锅喘匀了气：“先让我听听你的计划吧。”

　　随着南安的娓娓道来，皮里昂眉头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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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牙舞爪吹拂过冰原的寒风忽然绵软了起来，像是折腾够的熊孩子，不再奋力地咆哮着挥洒气力。

　　封锁了大地生灵的冬日酷寒稍稍缓解，令克伦城内的居民对话的声音都不禁欢快了几分，酒馆里麦酒的销量都变得更好了。

　　进化之雾却并不高兴。

　　香风体表的触手抽落书树枝上凝结的冰棱，恶狠狠地望天。

　　“说好的酷寒连绵，春日延迟呢？诺拉的占星术士没一个靠谱的，当年母亲囤粮，就是被这群垃圾害得身败名裂！”

　　“垃圾天气，垃圾诺拉，垃圾！”

　　妆容艳丽、容貌动人的女人扯了扯席地的披风，从通讯法阵上站起，斜视着骂骂咧咧的血肉布袋。

　　“不需要阴阳怪气地铺垫一通最后才对着我说‘垃圾’，可以大方一些。”女人莞尔一笑，坦荡对着香风开口，“烂肉一坨。”

　　“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吗？绿魇！”

　　绿魇揉搓着食指指尖，氤氲的绿色雾气顷刻包裹全身，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镜面质感。

　　两人距离原地互爆只差一次言语交锋之际，通讯法阵的投影恢复。

　　虚无的人形剪影浮现两人头顶，愠怒道：“让你们组队，是为了互相协同，不是让你们内斗。我们的敌人是南安。”

　　“是的，主宰。”

　　香风、绿魇纷纷应声，向主宰行礼。

　　主宰投影如化掉的墨迹，垂落地面，将两人周围晕染为一片黑暗。

　　在这片隔音也隔绝外部窥伺的区域里，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克伦城内来了回应……南安出现了，但之前的行踪不明。”

　　香风和绿魇默默垂首。

　　克伦原本存在着数位隐匿极深的钉子，是皮里昂数次筛查都没暴露，居住在富人区核心圈层的大人物。

　　然而，为了集中战力一举将莉涅姆收入囊中，某位脑子过热的人调用了这些完美的信息提供者。

　　莉涅姆大开杀戒，诡异的空间与认知干扰类神魇肆虐，两者一同导演了进化之雾的克伦一线大溃败。

　　原本窥探克伦动向的眼睛黯然紧闭，组织在克伦边境的经营毁于一旦，仅有少量走私通道的维持者仍然在暗中起着作用。

　　这是有史以来最惨重的损失。

　　分明是进化之雾跻身历史舞台，证明自身的第一战，如今就连主宰也耻于提及。

　　作为忠诚的下属，她们也只能闭眼当天黑，默认克伦从来没有被进化之雾的意志触及。

　　“需要继续投毒吗？”香风问，“效果很不错，诺拉拿我们没办法，那位愚蠢的昂泽皇帝也没有任何调度措施。”

　　“不了。”主宰说，“最新消息，南安把之前俘虏的人，放入了生生不息的牢狱，割断了它的血管，让它一边流血，一边愈合，反复循环，同时还释放了能让血肉糜烂的魔药，令这个过程的苦痛加倍。”

　　“想通过这种方法让我们胆寒，拙劣的把戏。”绿魇嗤笑。

　　“别误会了。”主宰提醒，“我们的目标是南安，而不是那群随时可以支配的卑贱者。”

　　“也好。”香风跃跃欲试，“主宰为我强化的力量，绝对能撕裂南安的血肉，请让我为你带来喜讯！”

　　“绿魇，”主宰没有理会香风的请缨，“我教给你的道具，试着用用吧。香风，你暂时听从绿魇的安排。”

　　绿魇嘴角上扬，炫耀似地挺直了腰肢，“是，伟大的主宰。”

　　投影消失，黑雾散去，风雪声再度笼罩周遭。

　　绿魇得意地昂起下巴，俯视着触手乱晃，明显不太情愿的香风。

　　“听明白了吧，烂肉，你这次要听从我的命令。”

　　香风强忍着，怒哼道：“主宰给了你什么？”

　　“这是询问的口吻？分明是贵族家庭出身的大小姐，和村妇无异，真是想不明白啊。”

　　“哼，说再多，我也是大小姐，你才是那个不知从哪个魔物肚子里杂交来的野种。”

　　“你！”

　　“主宰只让我服从你的行动命令，没说不能就事论事。”香风再次强调，“无论你得到了主宰何种程度的青睐，你就是卑贱的野种！”

　　绿魇暴怒，紧贴腰肢的口袋翻动，一本画册模样的图谱飘了起来。

　　“这是！”香风忽然停下了充满攻击性的话语，触手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居然害怕了？”绿魇冷笑连连，“看来你也明白主宰对这次行动抱有多大的期待……你这种脑子里空无一物的蠢货，也只能靠恶臭的嘴逞能了，真到了必要时刻，根本无法得到主宰的垂青。”

　　能代替主宰使用各项神奇的可控神魇，本就是进化之雾内绝对核心人物才拥有的特权。

　　是获得行踪成谜，实力非凡的主宰信任的标志。

　　绿魇接过可控神魇的那一刻，便已是组织里数一数二的核心了。

　　她蔑视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香风，你不是想出力吗？我给你机会。去挑衅曜鸮，战胜，但不能杀死任何一人……对了，即便见到南安，也不准你动手，只能逃跑。”

　　“你！”

　　“这是主宰授予的意志，你要违反吗？”

　　黏腻的血肉蠕动声阵阵。

　　一阵恶臭气息冲天而起，血肉布袋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消失在了呼啸的狂风暴雪之中。

　　一位旁观了全程的进化之雾中层有些迟疑。

　　他本能地觉得两位大人的脾气，根本不适合共同合作，也起不到主宰所说的互相监督的作用。

　　争执已是日常，还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至高无上的主宰，究竟是刻意为之，还是想当然了？

　　“也许我需要单独通讯，提出谏言？”

　　这个念头一出，他不禁冷汗连连。

　　“我这是怎么了，竟然质疑了心中完美无瑕的救主。”

　　“这么安排，定然有着我无法参透的深意。”

　　“主一定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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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南安的计划能顺利进行，一连数日，皮里昂、惑鸦，都在进行复杂的计划推演。

　　穗月作为重中之重，被两人从小孩一桌拽了出来，旁听。

　　莉涅姆成为了最清闲的人，每天打打瞌睡，进入意识空间帮南安监工巨构魔方净化黑雾书页，观察作物生长状况，就算刷满贡献值了。

　　皮里昂的通讯雕像忽然跳动，然后被莉涅姆尾巴一把抓住。

　　“推演时不能有干扰。”规矩是皮里昂定的，因此孩子很忠实地决定执行关机操作。

　　好在皮里昂眼疾手快，夺了下来。

　　“皮里昂大人，一个奇怪的血肉布袋袭击了曜鸮的巡逻卫队，导致一人重伤！”

　　南安穗月一秒警觉。

　　“血肉布袋……是不是浑身触手，臭气熏天？”

　　“禀告南安大人，是的，而且还流淌着一地血水。”

　　惑鸦问：“打过交道？”

　　南安点头：“进化之雾的家伙，很棘手，算是克制我的神魇抑制力吧。”

　　皮里昂追问：“状况如何，你们击退了它？还是正在逃跑？”

　　“击退，她被艾尔玛赫恩阁下暴打了。”

　　南安满头问号，这不对吧。

　　香风被虐菜魔眼上弱者标记了？这也能被追着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