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28 节

第226章 抗拒对线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010 字

  皮里昂做出的第一个决定是,暂不探明瘟疫源头。

  巡城卫队感染瘟疫与西城区爆发瘟疫,难分先后。

  事分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以免有心人从中推波助澜,动摇克伦秩序。

  惑鸦代替皮里昂前往西城区巡视,临行前他吩咐执政官宅邸曜鸮进入隐蔽警戒状态,顺便把克伦深洞里的尼拉尔拽出来塞给皮里昂。

  和南安相比,尼拉尔是个萌新菜鸟,可对上寻常活蚀,他还是能竖中指问问来者何人的。

  西城区的隔离命令在惑鸦没抵达时就已下达,巡城卫队、本地学院里的魔法师都被动员起来,封锁通路。

  地下水路闸口全线封闭,将西城区隔断。

  征召的药剂师已经在曜鸮的陪同下出现在水路连接处,等待检验西城区一侧的水源状况。

  惑鸦抵达西城区时,临时的隔离屏障已经开始架设。

  皮里昂的命令正在以最高效的方式被执行着。

  西城区属于皮里昂近些年城建改造,接纳流民后重新规划的新区,可以理解为安置性质的住宅片区。

  统筹规划建造的好处自然是街道相对井然有序,没有乱搭乱建的贫民窟既视感,芒特的逆天边缘地块奇景不会再现。

  坏处是人口高度密集。

  百万级人口的克伦城,接近六成的民众生活在这里。

  放在平日,这叫烟火气息浓郁,生活氛围充足,属于绝对的优势,是皮里昂仁政的体现。

  可配合上瘟疫这个词……

  “嗯?”

  才进入西城区没一会,惑鸦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恰好,对方也驻足望向了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艾尔玛赫恩?”

  衰老魔眼一怔:“还真是很久没人这么称呼我了。”

  惑鸦很困惑:“还有别的称呼?”

  “别说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南安呢?”

  他走上前,压低声音提醒:“有事外出,短时间不会回来。”

  “啧,怎么总是不在啊,他是拥有躯体了,天天和那只蠢货牛头人鏖战吗?”

  艾尔玛赫恩比惑鸦更早抵达现场,瘟疫污染源的鉴定和封锁也是她执行的。

  感染者目前为14人,瘟疫症状为奇特的“内腐”。

  感染者体表看不出任何问题,也不会呈现出伤痕溃烂迹象,但却会频繁呕吐、咳嗽。

  如果所有人的描述无误,他们出现症状的时间均为最近两天。

  西城区密集的低认知人口,本应无从追查所谓的零号病人,等到皮里昂意识到大事不妙,瘟疫已经席卷全城。

  最糟糕的剧本没能上演,有赖于双冕而来的魔法学院学员。

  边陲实践,本就是不少魔药相关学派毕业前不可不经历的一环。

  更有蔻莱拉这位载入史册的索利兹覆灭导火索在前,导致了普通人出身的魔法学员很有重走学姐成名路的念头。

  入冬后,以援助名义造访克伦的学员多达百人。

  因为酷寒的特殊环境有助于他们进行特定魔药实践,全员白天学习研讨,晚上聚众搭建魔女大锅烹煮魔药交流心得。

  一些小魔女还会在自己的大锅旁挂上写有“蔻莱拉”名字的小旗子。

  魔药在锅里泛着绿光咕嘟咕嘟,蔻莱拉小旗随寒风摇曳,不知情的怕是误以为她们把学姐给炖了……

  尽管做事很抽象欢乐,但年轻人本意是好的,皮里昂给予了大力支持,从个人财政里拨出了一定额度助力他们的魔药实践,这也让这群不太富有的年轻人顺带着复刻了蔻莱拉的魔药下乡的活动。

  虐菜魔眼说:“很幸运,那群年轻人在帮人看病过程中察觉到了异常,立刻上报了曜鸮,否则,任由发酵传播……”

  说着,她狠狠打了个颤。

  好不容易找了个稳定的所在,以活蚀的身份享受属于普通诺拉人的安稳,过了几天不再流浪的舒坦生活。

  不敢想克伦要是被瘟疫席卷,会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她每天都会逛的美食一条街,方便买到的果干,还有才布置好的“狗窝”,全都会不复存在!

  想到这,虐菜魔眼牙根痒痒。

  无论是谁干的,它必须死!

  惑鸦很诧异,为什么身旁的艾尔玛赫恩,比她怨气还大?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南安锐评过的墙头草,那么有归属感吗?已经到了无法忽视诺拉人苦难的境界?

  想不明白,但他并不介意和虐菜魔眼合作——一个直面他都能靠逃跑技术开溜的高端战力,还是值得尊重的。

  前往感染者所在地的路上,惑鸦摩挲着下巴上干硬的胡茬,后知后觉。

  “哦,我明白了,南安一直叫你虐菜魔眼,是吧?”

  虐菜魔眼脸上没有愠色,平静且无奈地低头叹气。

  “习惯了。”

  “因为打不过。”

  虐菜魔眼坦诚道:“惑鸦老爷子,说句你不爱听的,对上你,我都觉得能通过偷袭取胜。很卑鄙,但大概率有效……南安嘛,我会忍不住畏惧他,不想和他对战。”

  惑鸦也是会聊天的,张口就笑道:“居然没有嘴硬。”

  “以前会那么想,可这段时间我能感受到……”虐菜魔眼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南安变得更强大了,他和他身边那头笨牛,似乎还沾染了亡者的气息。”

  惑鸦暗暗为虐菜魔眼的敏锐感知鼓掌。

  南安掌握死灵术法的消息,应该只在昂泽有限的圈层里传播,这家伙纯依靠暗魔法与死灵术法的亲和度嗅探到了不妙。

  不愧是暗魔法高手,逃跑达人,难以捕获的墙头草,对上无力对下碾压的虐菜魔眼,危险预知已成本能。

  感染者所在的屋宅是一处6层楼高、由土元素魔法夯实的砖砌结构房子,风格接近于野外随处可见的猎人小屋。

  整栋房子均被清空,只留下14名感染者接受能以魔力隔绝自身的魔药师检查。

  地下水路的检测已经有了结果——无异常。

  瘟疫的投毒形式并不追求最大速度、烈度杀人,也没有置放入最容易传播的水源之中。

  惑鸦内心此时已经有了基本的猜测。

  魔药师的初步结论验证了他的想法。

  “是一种很特殊的魔药……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分析成分,仅以性状看,它十分复杂,让人涕泗横流、呕吐恶心,只是最普通的症状。”

  结果到了皮里昂岸前,他手指轻点桌面,头一点一点。

  “有意思。”

  通讯法阵中,位于现场的惑鸦声音传出。

  “魔法师很容易察觉到异常,所以瞄准普通人下手,解决不了高端战力,就从人口秩序层面破坏克伦的根基吗?”

  “目前来看是的,”皮里昂十指紧扣,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之前说的话,恐怕是老爷子你厚爱了,进化之雾会这么做是瞄准了南安。”

  “哦?”通讯法阵旁的虐菜魔眼笑了起来,“瘟疫能让南安咳嗽一声就算他们赢。”

  “他们当然不寄希望能靠瘟疫解决问题,他们是在消灭南安赖以活跃的土壤。”皮里昂解释。

  手段很阴湿,等同于恐袭,但始终找不到进化之雾的据点,他们确实有不断发动低成本恐袭的资本。

  以最小的代价,干扰南安所在区域的正常秩序架构,阻断生产力,逼迫南安和所在区域的领导者必须把大量时间投放到对抗假想敌与防御上。

  渴望寻求击溃南安的机会,却又畏惧着南安的正面战力。

  瘟疫作为进化之雾的初步尝试,已经说明了,内部有人试图开辟新的战线,逃避与南安的对线了。

  这是正面对抗路连战连败后掏出的紧急预案啊。

  皮里昂不禁怅然。

  分明初次见到他时,还只是个3阶蠢货蹭吃蹭喝路边野牛,外加不知名路边英灵。

  一眨眼功夫,已经是让敌人只敢哈气,不知如何下嘴的怪物了。

  ……

  ……

  克伦城外,远郊。

  天光昏暗,风雪呼啸不止,树枝凝结的冰棱簌簌而落,劈啪作响。

  隐匿于一片白茫茫中的香风,用积雪包裹自己,浑身披上一层雪白色,活似个大号的雪人。

  黏腥的触手在雪地上勾勒出了通讯法阵的基础轮廓,随着“雪人”落在正上方,魔力汇入法阵纹路的每个角落。

  淡蓝色的幽光萦绕,缥缈的声音浮现在法阵四周。

  同样隐蔽在周遭的进化之雾成员纷纷竖耳倾听。

  香风询问:“瘟疫,生效了吗?”

  “克伦西城已被封锁,据我现场观察,曜鸮已经被动员了起来。”

  “有南安的消息?”

  “没有。”潜伏在克伦城内的成员说,“惑鸦倒是出现了。”

  “那个老头子?他怎么会出现在克伦。”

  “我也不清楚,不过因为他的缘故,西城区内的普通人十分安静,都相信一切都是恶劣急性传染病,没有产生太大的恐慌。”

  香风“啧”了一声,追问道:“所有人都相信了?”

  “呃……皮里昂已经组织人手,打开库存,挨家挨户配发封区的补给,甚至配备了些许肉干,十分丰盛。”

  香风触手不耐烦地拍打着通讯法阵外的雪地,啪啪振响。

  她烦躁道:“就因为这样,每个人都心满意足了?一群愚昧的猪猡!”

  撂下继续待命的命令,香风喘着粗气,中断了通讯。

  粗重的呼吸透着血肉布袋往外逸散着猩甜的气味,周围陪同而来的进化之雾成员大气不敢喘。

  “香风大人……我们要怎么办?”

  “南安又隐身了,他像是猜到我们在暗中窥探他的动向,前一次隐身后,现在间歇性隐身,行踪飘忽不定啊。”

  香风触手用力指向说话的两人。

  “不用你们唠叨我也知道!”

  该死的南安!

  这场小型瘟疫其实是她接受主宰命令,逼迫南安现身的利器。

  人心慌乱,秩序动荡,南安总该显露出些许马脚。

  “这也太难忍了,这样都置之不理吗?”

  情况已经不是她能处理的,香风果断强压下火气,把事态告知主宰。

  通讯法阵另一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唯有风雪声在香风周遭咆哮。

  “主宰大人,他难道,就在城里?”

  “我相信他在。”主宰笃定,“自作聪明让惑鸦现身,刻意让喜欢身先士卒亲临现场的皮里昂也一起隐身……故作姿态,想诓骗我。”

  “南安钓鱼上瘾,我不会上当的。他想让我们在接连试探中主动暴露……那我偏不。”

  “前往克伦周边城邦,投放下一份礼物吧。”

  香风兴奋地挥舞触手,好似大虾高举虾钳。

  “主宰,终于要动手了吗?我是否可以趁机尽兴!”

  “随你,但要是被反应过来的曜鸮抓住……呵呵。”

  香风咽了口唾沫。

  不久前,进化之雾有两人因为调度无能,致使组织损失巨大而被主宰亲自处死。

  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她赶忙压抑下内心的嗜血冲动。

  “我的目标是南安……嘿嘿,强化过后,我一定能捏死他!”

  ……

  ……

  “啊嚏~~~~”

  “啊嚏!”

  “啊嚏!”

  接连三个打喷嚏,让南安鼻子痒痒。

  雷霆连喷让近在咫尺的穗月满脸水。

  她双手溢满水花,赶紧擦拭了一番,顺带着给南安做了一把热敷——水元素转火元素升温变成温水的小技巧她已经娴熟。

  “好少见啊,英灵也会感冒吗?”

  南安也费解地摇头:“不清楚,总感觉刚才背后刺挠,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盯上了。”

  “恶魔?”

  “可能是吧。”

  正在踏入恶魔领域的南安也没多想,把问题一股脑推给了即将见面的水果恶魔。

  尽管他再次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再次看到蝶视布置的场景,还是两眼一抹黑。

  何意味?

  飘扬的旗帜,熟悉的拱门……

  为何是他熟悉的学院风格?

  南安仿佛一秒回到了上学时期。

  就连教学楼也是千禧年前后的经典款式。

  他曾经上课迟到,奔跑过学校大门,被拦下检查学生证的画面全都从脑海深处浮现了出来。

  仔细远眺,不远处的操场上竟然还有小卖部样式的建筑?

  这又是蝶视从哪扒出来的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