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丢人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038 字
被卡雷封印百年的无名神魇没有做出像样的反抗,崩碎为又一份黑雾书页。
哀泣迷雾居功至伟,生前阻挡了它传播“污染”,最后一次舔舐还和卡雷打了配合,近乎将它的神魇之力吸干。
南安很怀疑,拥有一定智慧的哀泣迷雾,在某一刻已经知晓了卡雷送死的意图。
只要不完成最后的捕猎,卡雷就会周期性送来稳定的食粮。
这似乎也能解释,长达百年的狩猎,为什么哀泣迷雾始终棋差一着。
南安将第三份黑雾书页投喂给巨构魔方。
它立刻迸发出耀眼的星光,将这份大礼层层包裹,那从黯淡到明亮,再到高速频闪的节奏,意外地让南安联想到了“慌忙”一词。
处理一份黑雾书页就算力燃尽,两份岂不是能架锅煎鸡蛋了?
南安回返时,穗月跟莉涅姆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看来你们已经做好前往里瑟雷斯的准备了。”他说,“不过在那之前,要先解决博罗恩。”
还红着眼的穗月给人一种随时会牛角前倾,一头顶过来的错觉。
“我当然知道,可是,要怎么找到这个人渣呢?一百年时间,足够他改头换面融入诺拉了。”
“不难找,我们已经打过交道了。”
穗月瞪大了牛眼。
“谁?”
莉涅姆若有所思:“袭击我的坏人?”
太对了,太对了!
尽管享受穗月一无所知的茫然,为她解惑很有授道解惑的愉悦感,可谁又能拒绝一位带脑子的队友进组为他查缺补漏呢!
南安点头:“没错,就是进化之雾。”
穗月看看老东西,又看看莉涅姆,发现这两人像是心有灵犀地默契对视着,感觉自己像是个……局外人?
“不对不对,你们怎么知道的?”
“猜的。”
“帮南安猜的。”
莉涅姆到底带着点小孩子心性,好不容易来到外面的世界,交流欲望大涨。
南安没有抢她的话头,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说。
“嗯,我说的都是根据南安跟穗月姐姐告诉我的事情推导的。”
“博罗恩·让·法瑞托很明显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将黑雾书页窃为己有,接纳黑雾的力量屠戮同伴,拿走了全部先驱者船队珍藏的他,绝不可能收手,必须想办法将这份背叛的收益最大化。”
“一个人的力量与精力有限,他需要人手,也需要组织,作为他意志的延伸,去消化掉先驱者船队遗产,进一步利用黑雾的力量壮大自身,毕竟他不可能回头了。”
“我们不需要找人,应该把目光投向组织,只有组织能承载起无穷无尽的欲望与野心。”
穗月嘴巴微张,眼睛频眨。
南安鼓掌称赞:“学习能力,环境适应力令人叫绝,很快莉涅姆就能像是个大人了。”
回想椅也摇晃了两下椅腿,发出“踢踏”的声音随之附和。
投喂的神魇碎片疑似有开智的妙用?
穗月问南安:“老东西也是这么想的?”
“差不多,但多了一点。”南安反问,“你有没有想过,进化之雾高层难以寻觅的原因?厄鹿和曜鸮的追踪与打击,不经意间怕是摧毁了不少黑雾崇拜的组织,其中可能就包含了被当成路边一条野狗踹死的进化之雾底层,可从来没有线索能延伸到更高的位置,原因呢?”
穗月并非没脑子,只是崭新出厂不爱用。
属于买了桌子,表层保护薄膜都懒得揭,直接开用的典型。
被南安的反问引导思考,穗月恍然大悟。
“他们在黑雾里!”
“牛牛不笨!”莉涅姆高举双手,目光触及穗月的脸,立刻改口,“穗月姐好聪明。”
思路打开的穗月,一边摩挲着牛角,一边叨咕。
“原来是这样,即便有进化之雾底层指认了上线,也没有人相信啊。毕竟诺拉人怎么可能想象到,有道具能无视黑雾死线。就像里瑟雷斯人想象不到藻石和风绒草的存在。”
“进化之雾的黑雾应用领先诺拉也能解释了,没有道德枷锁只是其中之一,自由黑雾探索,给了他们更多的观察和实验的机会,这是黑雾学者不可能拥有的条件。”
“还有还有,博罗恩继承了先驱者船队跟里瑟雷斯人的经验与知识……难怪,难怪!”
穗月看上去很享受这种脑子正在转动的感觉。
南安看自己新组装好的电脑一次点亮,也是差不多的兴奋劲。
“诅咒里欧德血脉断绝,现在看来,很耐人寻味啊。”
他捏了捏主动缠到手上的龙尾,莉涅姆一脸享受。
“不是为了把哀泣迷雾放进诺拉,毁灭……哦,不对,博罗恩想要的应该不是彻底的毁灭才对。”穗月灵光一闪又闪,昙花开了又开。
“开窍了啊,”南安赞许道,“半死不活的诺拉,才是最好的黑雾技艺试验场,全部沦陷,只会让博罗恩一口气失去所有的活体素材。”
他下达了结论:“所有人遗忘的记忆恢复了,他也该想起心心念念的莉涅姆了。”
莉涅姆的尾巴,两个食指都指向了自己。
“莉涅姆吗?”
南安有理由相信,诅咒血脉,是博罗恩在变向逼迫瓦赫迪恩实行祭品计划,让莉涅姆被哀泣迷雾寄生。
血脉凋零,操作难度增加,瓦赫迪恩的选择就能被预测。
在看不见的暗处,他一直操盘着里欧德家族的命运,将他们推向飞蛾扑火的结局。
莉涅姆诞生于黑雾历的至高血脉天赋,真是令人垂涎欲滴啊。
想到这,南安不自觉地揉搓起莉涅姆软乎乎的脸颊。
“唔……虽然很暖……但也很痒啊。”
南安不言,只是一味揉搓。
还好。
幸好。
要是他复活迟了,莉涅姆落入进化之雾的阵营……
游戏难度本就很高,还要添加地狱副本敌对BOSS,想想都觉得是粪作王中王。
某种意义……
南安瞥了眼找准机会玩弄莉涅姆尾巴的穗月。
“误打误撞,反而一切都恰到好处……难道你真的有强运在身?”
这一回,三人一觉睡到了天亮。
起床前,南安慷慨地拿出了最后100份神魇碎片中的55份进行封赏。
满电待机的教堂继续默认。
巨构魔方净化急需充能提升速率,20份。
蝇雾攻略哀泣迷雾,寻敌探路功劳不浅,赏10份。
回想椅助力解锁卡雷的回忆,10份。
既然是大赏群臣,就要面面俱到。
虽然其他可控神魇没有太多参与感,但南安还是一视同仁地发了5枚润润嘴——其实也是想弄明白,还有没有神魇像回想椅,只需要寥寥几份就能解锁新的力量。
尤其是惑鸦托付的【血肉地衣】。
按他的描述,从获得至今近50年,就没有进行过任何投喂尝试。
畏惧这本就邪性的神魇失控,也是人之常情。
神魇的蜕变也需经过消化,暂时看不出变化,南安打着哈欠将意识上浮。
才睁开双眼,穗月就着急忙慌地冲了进来,拽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干嘛?”南安很懵。
她撕开扒拉在南安身上的莉涅姆,往床上摆好,这才喘匀气。
“记忆好像没有恢复,我问过酒馆的人了,他们说‘南安是谁,不认识。’”
“?”
带着些许狐疑,南安下了楼。
早晨的酒馆,除却宿醉的酒蒙子,见不到几个醒着的活物。
酒馆侍者是几只半龙人和魔狐,老板则是个纯血的精灵族。
见到穗月去而复返,这位干练的中年人仍旧板着脸,摇头。
“不论你找谁,我还是那句话,不认识,想要续房就乖乖把钱缴了吧。”
南安皱眉:“你真的没听说过南安这个名字?”
“不认识不认识,你们到底要我说几次,这又是哪来的诺拉名人,是我们必须知道的大人物吗?有领主皮里昂大人还尊贵?”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什么意思?卡雷临死前还有没交代的关键事宜吗?
神魇已死,怎么诺拉人还是……
“啪!”
一双宽大有力的手按在南安肩头,还未等他回头确认,浓重的酒气就从那人的鼻息中“呼呼”喷出,熏得他头晕。
天知道这个酒蒙子喝了多少的酒水……
双目对视,南安愣了,对方也愣了。
南安的愣和对方显然不是一回事。
他后退了两步,将酒蒙子的造型全部纳入视野中,银色外披风,内侧为紫金配色。
这是曜鸮中立下一定战功的人得到的封赏凭证。
回到昂泽,等待他和他家族的,将是车乘与家族标志上能换上的、值得周围血税贵族艳羡的新勋章。
二十出头,胡茬都显得稚嫩稀疏,那张早熟硬朗的脸被酒气浸得红润。
南安越过他扫视酒馆,确认真是独自一人。
一个年轻有为的曜鸮,孤身酗酒,喝得酩酊大醉,未免太不像话了。
他眉峰上翘,严肃地凝视着对方。
曜鸮的懵也落在了三人眼中。
散漫冒犯地拍肩后,他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呆滞了几秒,随即立刻揉搓脸颊,手中涌出的水花拂去了晕染在脸颊上的油渍和酒渍。
他惶恐地结巴着:“曜鸮驻地镰水裂隙17黑雾小组卢卡尔,向南安前辈见礼!”
当他朗声自报家门的那一刹那,笼罩在三人心头的不安阴云透下了光。
“你认得我。”
“理所当然的!”卢卡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所有曜鸮都能认出您和穗月小姐还有……呃……呃……”
视线落在莉涅姆身上,卢卡尔满头大汗。
卷轴没有,最新的【黑雾手册】没有。
不是书本知识……你是谁啊!?
“这是我的一位朋友,让我们谈点别的。”南安冷哼道,“拍我挺重的,有事?”
卢卡尔冷汗如瀑,酒早就醒了,舌头也不结巴了。
“前辈见谅,我……我还以为,有人假冒你的身份,在酒馆招摇撞骗……毕竟您听上去像是手头拮据,不愿意结清费用……没关系没关系,我来付。”
他忙不迭掏兜,却被南安按住了手。
南安回头问酒馆老板:“能告诉我,你是哪里人吗,一般来说,克伦人都认识我。”
卢卡尔赶忙补充:“哪怕不是克伦的。”
老板显然也意识到了南安身份尊贵,也只能无奈地解释了起来。
在场的酒保服务员和他都来自靠近黑雾边界的一片林地,过着隐居的生活。
他们也是最近一个月才来到了克伦,原因也和皮里昂有关。
他为了能够进一步整合克伦周边的资源与力量,趁着大雪封山,大多数种族都不会乱动的时刻,派出了大量的信使与曜鸮,沿途寻找隐居者。
原本在索利兹治下,这些人都是游离在城邦统治之外的遗民野人,过着得过且过的生活。
在当下恶劣的环境下,能这么活着的,也大多是小有实力的魔法师。
索利兹人懒得动员,皮里昂却不打算放过他们,索性连威逼带胁迫,全都迁徙安置进了克伦周边。
最大程度保证克伦城外即是敌人,没有友军标识,即可自由开火。
老板显然没改掉野性,即便猜到南安地位不凡,解释的口吻仍然很呛。
南安也不是小心眼的人,能理解对方的不快。
和亲朋好友隐居不问世事,莫名其妙被人强拆,还被强制迁徙,心里有怨气也是在所难免。
让穗月付了账,精灵老板顿时叹了口气,礼貌地向南安躬身行礼。
“尊贵的大人,我为刚刚的冒犯道歉。”
南安点了点头,又转过头。
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的卢卡尔打了个寒颤。
见南安捻着他的披风晃了晃,他声音几近哀求。
“大人……我知道,我不该烂醉酗酒……这不符合曜鸮的规制……我只是,只是……”
“心里不痛快?”
卢卡尔点头,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的爱人……她向我发来了信件,要和我分开。”
“……”
“……”
“然后你就酗酒了?像个蠢货一样独自生闷气,躲在酒馆角落里喝得酩酊大醉,最后像个孩子一样哭哭啼啼?”南安乐了,“喝醉时是不是还要抱着酒瓶,不断念叨她的名字啊?”
“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