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出发前夜

　　触碰黑纸刹那，南安指尖的感触，像是置身于黑雾之中。

　　莉涅姆踮起脚接过，还没过目，就给出了同样的感触。

　　“黑雾，在缠绕莉涅姆的手……好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将黑雾压缩为实体。

　　南安拿去在一众可控神魇前晃悠，按在它们身上，均毫无反应。

　　分明是投喂神魇碎片后获得的造物，却看不出一点奇异之处。

　　摸不着头脑，南安也只能暂时搁置在一旁，再次把目光投向已是“星体”，缓慢自转的巨构魔方上。

　　他朝着魔方遥遥伸手，晃动。

　　感应到南安的手势，魔方也随之转动、定格。

　　位于湛蓝色之上的土黄色“饼干碎块”，与南安印象中诺拉大陆的形状匹配对应。

　　至于球体其他位置分布的饼干碎，代表着其他大陆无疑。

　　问莉涅姆地理问题无用，这孩子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是瓦赫迪恩选择性提供的，没准考试成绩还不如南安这个穿越者呢。

　　默默记下相邻的大陆形状，南安没有立刻离开。

　　“莉涅姆，最近哀泣迷雾有出现吗？”

　　“只出现了一次。”莉涅姆摆弄着神秘的黑纸，抬起头，“莉涅姆把坏坏的雾气变成了好多好多牛。”

　　“为什么是牛？”

　　莉涅姆兴奋地捂脸，娇俏地笑着：“像是穗月姐姐就在身边，我能抓着她的牛角，抱着她，还能骑在她身上玩。”

　　全诺拉也只有莉涅姆能把哀泣迷雾当玩具使用了。

　　另外，莉涅姆的趣味怎么这么像自己？

　　穗月别的不说，牛角手感这一块拉满了。

　　可惜了，要有一段时间没得玩了。

　　回到现实，等候多时的穗月急切地把脸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魔方给了什么好东西？”

　　南安也说不清是否得到了增强。

　　考虑到巨构魔方最初就呈现出了星象仪的同心圆外环，所以，星象仪实际才是魔方原本的形态。

　　这一轮神魇投喂，令它恢复到了能以本体现身的状态。

　　至于黑纸……意义不明，暂时感受不到它的机制或是数值。

　　也许有特定应用场景？

　　奇袭哀泣迷雾前的重要战力提升，收获没有达到南安的预期。

　　好在穗月晋升高阶后，南安的强度攀上了新的高度，实战底气方面依旧有保障。

　　想到这只牛牛总是能因祸得福，南安看她的眼神里也难免带上了几分宠溺。

　　或许他们相性确实不错，配合在一块总能逢凶化吉？

　　穗月没感受到南安细微的神情变化，还在纠结投喂的事。

　　“还有一百多份碎片，不如一口气全砸下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反馈？”

　　笨蛋牛牛的憨憨发言让南安嘴角挂着的温柔秒变无奈。

　　“不考虑黑雾里的突发状况，毫不犹豫把重要的战略资源全压在未知的选项上体验梭哈的快感……你这家伙，遇到我之前能活着简直就是个奇迹。”

　　“可我就是活下来啦！”穗月叉腰，挺胸，理直气壮。

　　南安想要抓角，可穗月的大角还处于小荷才露尖尖角阶段。

　　瞄着那抹玉白色的笋尖，他问：“还有半个月，能长出来吗？”

　　“应该吧。”穗月伸手揪了揪，“猫饭的营养餐分量太足了，吃好喝好……出发时，勉勉强强能行。”

　　如果可以，南安也想等穗月完整长出来再动身。

　　但进化之雾已经进入活跃状态。

　　归亡暗潮更是疑似开始复苏——负责监视的贤者们，均感受到了来自大海深处的恶念缓慢流淌。

　　延续百年的和平时期，正在以所有人都能预见的方式，走向混沌与混乱。

　　多等一个月，就多一份风险。

　　更何况，他也没有万全的把握，一次粉碎哀泣迷雾本体。

　　为了拥有时间冗余，南安必须冒险。

　　一连10天，不再外出的他，都在尽可能提升穗月对防身魔法的融会贯通程度。

　　事关生死，为了不拖累南安，穗月罕见地收敛起了话痨属性，从早到晚，从现实到梦中，化身小哑巴接受捶打。

　　临近出发时刻，南安主动联系了瓦赫迪恩。

　　揭露计划的那一刻，投影对面愕然瞪大了双眼。

　　“只有你跟穗月？”

　　“还有一些灵体。”南安介绍，“这段时间穗月已经操控得很娴熟了。”

　　瓦赫迪恩急切道。

　　“灵体相较人偶还是有些危险，无魂之物在哀泣迷雾的影响下，也可能从记忆碎片中投射出生前所想。”

　　“我明白。”南安说，“但，人偶需要修理，让我和穗月现学如何维护不现实，灵体却可以通过转化灵蚀获得。”

　　“我帮你，”瓦赫迪恩起身贴近通讯法阵，“这本就是里欧德一族的责任，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使命，我该与你同行。”

　　“不。”南安斩钉截铁，“人越多，风险越不可控，哀泣迷雾的特性你比我清楚。”

　　房间里的瓦赫迪恩身子微微颤抖，望着投影另一侧的南安，眼睛流淌着复杂的光。

　　“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如果我失败了……我是说，假如我跟穗月都回不来，想办法编个谎，让莉涅姆别那么伤心……是我们对不起她。”

　　“怎么会呢？”瓦赫迪恩叫嚷了起来，“你们对莉涅姆的照顾应该是无微不至的，有什么需要道歉的？”

　　“我答应了她，却没能改变她的命运。”

　　通讯法阵两侧，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旦南安失败，瓦赫迪恩的计划就将再度摆上台面。

　　献祭莉涅姆，让她与哀泣迷雾同归于尽，将成为唯一的选项。

　　南安来到这个世界，从未失信于任何一人。

　　但直面哀泣迷雾，他不敢打包票。

　　瓦赫迪恩明白南安已有觉悟，主动接过了那本该属于里欧德家族的重担，果断屈膝下跪。

　　并非简单的单膝行礼，他一点点将额头贴至地面，以实际行动展现对南安的感激与尊敬。

　　“里欧德家族历代先祖，必将与你同在！”

　　南安没有挪开视线，坦然受下瓦赫迪恩的跪拜。

　　这是属于双方之间的契约。

　　此刻，契约已成。

　　为了穗月的大角恢复到保命的程度，南安最终还是把出发时间又向后延了十天。

　　猫饭的手艺，南安的异世界烹炒技法，外加皮里昂捣鼓来的名贵滋补魔药。

　　三管齐下，穗月每天不是在大吃大喝，就是在灌服、浸泡魔药浴。

　　本该以时间滋养出的常青鹿角，靠着资源开路，险之又险地在临出发前一天催熟到了一掌的长度。

　　天赋效果与前一次没法比，但结果已比南安预期要好很多了。

　　任何一击致死的伤害，只要不是把穗月打成比牛肉丸更小的颗粒度，牛角的治愈效果都能为她续上一口气。

　　可惜猫饭的食物必须是现场制作服用才有效，如果能堂食转外卖，将是绝杀。

　　这么想着，南安分了两份神魇碎片给猫饭。

　　猫饭捻在手里，毫不犹豫送入嘴里，嘎巴嘎巴嚼了起来，像是在吃小饼干。

　　万一呢？

　　万一猫饭吃了神魇碎片真能堂食转外卖呢？

　　虽然当前余额不足，不能充值更多，但可以日积月累啊。

　　不敢想随身携带一份猫饭特制，穗月能有多难杀。

　　尼拉尔轻敲房门。

　　“南安前辈，蔻莱拉的定时通讯，需要你接听。”

　　每10天，只要没有太大的干扰，蔻莱拉便会向克伦深洞传递一次信息。

　　10天前的消息乏善可陈，无非是她以落魄贵族的身份让各位大小姐兴奋得满脸通红，涕泗横流。

　　平日里更是打入小团体，跟着她们四处闲游双冕与双冕周边，花着家族给的零花钱，吃吃喝喝有说有笑。

　　这段经历让她一秒回到了毕业前。

　　蔻莱拉在原本的大小姐小团体里，也是差不多的定位与日常。

　　一切仿佛昨日重现，不禁让她感慨，大家的玩法还真是大差不差啊。

　　要是没有她这个经验丰富的人引路，这群家伙压根不知道怎么才能让“玩”与“乐”更精彩绝伦。

　　尼拉尔与老维克多听得心跳加速，一定是为那份青春的美好而悸动不已。

　　南安觉得，这次通讯内容也会是差不多的绘声绘色的白描。

　　“老东西，进化之雾在索利兹的人，好像都在寻找你的踪迹。”

　　“我们可爱的安卡大小姐，竟然让我们留意双冕周边，是否有可疑的一人一牛出没。”

　　不出南安所料。

　　闭门不出近20天，完全消失在公众视野中，让持续监视克伦地区的进化之雾陷入了不安。

　　“不安好啊，这样我的佯攻才能更好地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