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巨构魔方变形

　　有些事，史书上看似毫无关联，可一旦有了新的出土文物添加可信信息，便能让回望历史的后来人豁然开朗。

　　南安就是那个出土文物。

　　作为当事人，他努力克制着召唤仪式烙印的底层代码——是因为粉碎者格外强大，此前从未觉醒的负面状态此刻生效了吗？

　　粉碎者显然对挑起的话题很感兴趣，玩味地摸着光溜无毛的下巴。

　　历史上，针对巨魔的异样袭杀，持续了5年。

　　起初是一个叫做‘腐潭’的部族，接二连三有成员死去，接近灭族。

　　那之后，无差别针对赞提帝国周边巨魔的袭击持续发生。

　　在外活跃的巨魔胆战心惊，逼得赞提帝国周边巨魔联合发布了悬赏，寻找凶手。

　　令高阶魔法师都为之动容的高额赏金确实震慑了潜在袭击者，但也只是将袭击频率降低了些许。

　　该暗杀还是暗杀，频率下降后，反而让巨魔们难以弄清正常冒险死亡的巨魔，是否“正常死亡”。

　　因此，在经历了5年的高度警惕状态却迟迟没能抓住凶手后，赞提巨魔们只能沉默地认为凶手已被他们不经意间处理掉。

　　但研读这段历史的巨魔学者均坚信，凶手不止一人。

　　因为袭击者手段丰富多彩，有些甚至懒得隐藏那极有辨识度的操作。

　　比方说……吸血、顺带着把受害巨魔的血肉精细切割烹食。

　　当然，根据现场痕迹，这位狠人，显然也能接受生啃巨魔，只不过没有坚持下去罢了。

　　穗月内心咯噔一下，视线偷偷歪斜到了南安脸上，正好对上了南安下意识压低的视线。

　　两人都用余光交换了内心所想。

　　“他说的这人……好像很熟悉啊。”

　　灰星历当然没有贪食者，但，红鼠冒险团流水团时期，某位短暂入队，让南安记忆犹新的神人，确实符合粉碎者描述的特质。

　　异食癖优势种血族，拉尔凯。

　　哀泣迷雾里胡思乱想的南安，还体验过被他追杀的滋味。

　　南安脑海里一团乱麻。

　　当年发起投票，请拉尔凯离队的人，就是他。

　　在他死后，拉尔凯特地回来帮帮场子？

　　为何啊？

　　能让粉碎者特意提及，估计拉尔凯干的不止一次，以至于巨魔们心惊胆战，印象深刻。

　　书呆子的存在仍属于保密状态，但这不妨碍南安确信，她肯定也是猎杀巨魔的其中一员。

　　有赖于拉尔凯太极端，作风酷似邪教徒，导致巨魔们一度误以为某个新兴邪教瞄准了他们一族，调查方向出现了重大误判，加入到了剿灭邪教的大业中。

　　这么一看……拉尔凯这波拉仇恨，可能起到了掩护书呆子的作用？

　　针对巨魔袭击事件，邪教假说基本是内部的主流认知。

　　优秀出土文物带来了新的考古思路。

　　粉碎者微笑凝视南安。

　　“我们都知道，南安阁下有很多很好的朋友，能令巨龙报以敬意的拉格拉格就是其中之一……当年恰好有一队高阶巨魔，是被一位强大的剑士，一刀两断，全员没能释放出一个魔法。”

　　南安脸上神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他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微笑好像不太礼貌了？

　　凝重一些又像是在表达敌意……

　　粉碎者的凝视只持续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

　　“能让伟大的英灵阁下窘迫，也是一件趣事啊。”

　　他用两根粗硕的手指捻住南安的胳膊，往马车边上拽。

　　“灰星隐没，黑雾弥漫，即便猜想为真，我也只会认为他们的举动是合理的……为所爱的人挥剑斩杀仇敌，应当奏响慨歌的壮举。”

　　“腐潭一族杀了南安阁下，因此他们也会被南安阁下的亲友所杀，正合世俗常理。”

　　“杀人，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巨魔与南安阁下无怨，何况……身处这个时代，我们还有什么必要为一段已经死去的历史继续纠结呢？”

　　粉碎者轻轻推开马车车门一角，显露出满载的金属箱。

　　神魇碎片，就在其中。

　　“斯拉图陛下告知我，南安阁下正在策划一起可能有去无回的行动。”

　　“成功了，你将成为整个诺拉的英雄。”

　　“既然是诺拉的英雄，也会是我们巨魔一族的英雄……”

　　借助马车制造的视角盲区，粉碎者再度蹲下身，膝盖轻轻点地。

　　“愿你能解救诺拉亿万生灵，将天光垂入深渊，给予他们辉煌与希望。”

　　“愿你与你的朋友凯旋，来自灰星的奇迹。”

　　南安肃然。

　　“我将倾尽所有。”

　　粉碎者不再多言，满意地颔首，随手解开了覆盖在马车之上的某种防御型术法。

　　克伦深洞的保密性，令他的保驾护航只到此为止。

　　深感责任重大的南安不敢久留，主动驾驭着飞马离开了现场，迅速把这批危险物件转运至深洞内。

　　足足500份神魇碎片，光是吸入体内，就花费了小半天时间。

　　从午后直至入夜，不吃不喝的南安终于实现了全碎片吞噬。

　　端着盘子，坐在床边晃尾巴的猫饭适时地给他奉上了食物。

　　作为一个优秀的厨师，它坚决不会让食客吃上冷掉的菜肴。

　　在得到许可进入房间等待后，猫饭就默默地观察着瓶装神魇碎片的消耗速度，并在南安即将收工之际前往灶台，捣鼓出了仍然冒着热气的食物。

　　纯粹的人往往都很倔强。

　　这点，看来神魇也是同理。

　　南安端起碗，在猫饭殷切的目光中大快朵颐。

　　此时此刻，意识深处的莉涅姆呆若木鸡。

　　今日哀泣迷雾不在，她开心地在南安的农田里团泥巴和蝇雾玩躲避球。

　　忽然嗡鸣声不断，神魇碎片如星星般从天而落，悬浮于巨构魔方不远处熠熠生辉。

　　她感觉误入了自助餐现场，看着巨构魔方在大吃特吃。

　　南安现身，已经是半个泥人的莉涅姆飞扑着撞进他的怀里。

　　“南安，南安……它……”

　　瞧给孩子吓的，话都说不明白了。

　　与净化神魇素材不同，巨构魔方进食神魇碎片速度奇快，大口吸入，与自身融为一体。

　　完全无视了神魇本身的污染与影响。

　　南安入场时，已有近百枚碎片被它吞食。

　　“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莉涅姆摇头。

　　他与莉涅姆都是鲜有能窥见魔方存在的人，拥有的感知也是相同的。

　　百枚碎片掀不起分毫波澜，魔方到底是有多能吃啊！

　　又清点出100枚，南安化身空军佬，打窝般将碎片播撒向半空，任由魔方牵引进入体内。

　　仍旧无事发生。

　　“再来！”

　　吞服数量来到300枚，南安与穗月终于感受到了，来自巨构魔方内，不断翻涌的能量涟漪。

　　无形的“浪”拍打向四面八方，令这片空间中的所有活物颤栗瑟缩。

　　蝇雾群集合躲在了回想椅椅背后。

　　血肉魔方则是径直钻到了南安的腋下。

　　液晶电视里的魔女与飞龙息屏装死。

　　星象仪般的外围环状物炽热发亮，近乎白炽的光，将整片意识深处映成一片没有阴影的正午。

　　但它却在不断逸散出漆黑如墨的尘雾，弥散在空间中。

　　巨构魔方许久未变的立方体外形缓慢解体为万千小立方体，彼此之间由肉眼几乎不可辨的光丝连接。

　　它们在虚空中缓慢分离，又重新聚拢，像是在反复校准，最终凝为球体。

　　外环逸散的黑晕，恰似星空的幕布，令巨构魔方主体变为了旋转的星体。

　　此时此刻，它已与星象仪无异。

　　外环灿金闪耀，三条同心光环以不同的倾角环绕着中央的球体缓慢旋转，转动时拖曳出一道道金色的，如同琴弦震颤般的残影。

　　球体湛蓝如水，土黄色的地块星罗棋布，边缘参差，形状零散，像是某个粗心的造物主随手撒在蓝色桌布上的一把碎饼干。

　　地块之间，郁郁葱葱的深绿色如苔藓般铺展，从土黄色的中央向外蔓延，在接近海岸线的位置渐次过渡为浅，但更明亮的绿。

　　现在，它看起来像一颗星球了。

　　像极了南安前世在教科书与纪录片里见过无数次，从太空中俯瞰时才会看到的画面。

　　源自内心深处的悸动，令南安向眼前的庞然大物又投喂了50份碎片。

　　这次，魔方没有再展现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而是自球体表面浮现一页漆黑如墨，仿若飞絮的……纸张？

　　模糊的记忆瞬间被惊醒。

　　是他和穗月从哀泣迷雾手下逃出生天时，从地面上抠下的玩意。

　　初次接触邪门的黑雾，就得手的异常物件，自从被魔方吸收后就不见踪迹。

　　逐渐忙碌起来后，南安都忘记了，这才是他最初斩获的神魇战利品。

　　只是……它到底是什么呢？

　　抠下它，处于扩张态势的镰水黑雾消散，最终只留下了一处入口，直通格兰索尔要塞。

　　魔方微光萦绕黑纸，它的质地逐渐坚硬，落入南安手中时，已是书本大小，重量与不久前送礼的奶砖相近。

　　纸张表面没有南安能够理解的文字，只有一些像是在流动中拖曳出残影的图腾与符文。

　　它有着南安无比熟悉的神魇气息，却没有展现出任何异常的性质。

　　仿佛是个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