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巨魔贤者

　　芒特之行事关重大，12天内想实现往返，仓促急迫。

　　南安决定冒险，延长在黑雾中行动的时间。

　　尼拉尔跟老维克多坚决反对，听到惑鸦与古恩均已同意，不由得满脸忧虑。

　　南安不会拿穗月的身体赌运，鉴于惑鸦有过15天才脱身黑雾的经历，他决定灵活掌握归途时间。

　　即便最终不能毕其功于一役，也要深入探明哀泣迷雾本体的状态，为之后马不停蹄的第二次斩杀做准备。

　　长时间离开，即便克伦有精锐曜鸮活跃，依旧容不下太多的不稳定因素。

　　这也是南安把警惕与怀疑等级提升的原因——关键时刻，他不希望出现乱象。

　　布置了曜鸮的工作事宜，强调了维稳的重点，南安领着穗月来到了集市上。

　　南安先给笨蛋牛牛买了些薯条和肉丸放在木桶里抱着吃，再从集市上奶制品风味最好的店家处购买了三块奶砖，放入装满水果的竹篮里。

　　掂了掂分量，感觉不够坠手，他又买了些撒有果脯的瓶装酸奶，这才心满意足。

　　奶砖，昔日赞提帝国流传下来的风味食品。

　　其实也就是南安穿越前比较喜欢喝的风味乳制品。

　　通过魔法实现的特殊制作工艺，将含有果味的牛奶素材浓缩凝固为洁白的砖体。

　　可以生吃，也能泡在牛奶、果汁里作为风味提升素材——原汤化原食了。

　　穗月在破晓教会时时常能分到指节大的一粒。

　　别的孩子都是藏得好好的，时不时刮下一点粉末泡水喝。

　　唯有她，每次发放，直接塞入嘴里，享受血糖爆表的瞬间愉悦。

　　有些牛牛，从小时候起就糖分超标。

　　早知道她爱这一口的南安特地多买了一块，眼见她的手不老实地往果篮里伸，他才掏出来，轻敲大馋牛的手。

　　“嘶……”委屈的嘶嘶声在看到巴掌大的奶砖时，立刻转变为了“好哎！”

　　穗月牙口很好，用魔法切割了指节大的一角，径直往嘴里抛，“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非要给她送礼吗？老东西你不是很讨厌那家伙吗？姿态摆得太低了吧。”

　　南安摇头：“极限施压的重点不在于施压，而在于极限，反复使用同一招只会让对方的逆反心理大增，适时地表达尊重更能让各取所需的关系长久。”

　　转过集市的街角，远离了绵延一路的喧闹，远处就是克伦富人区边缘。

　　能在克伦拥有独栋住宅与庭院的，要么有着不俗的家世，要么十分富有。

　　于交界处巡逻的克伦卫队成员都熟悉南安，一路走来，道路两旁着甲的骑士纷纷挺直了腰板，用敬仰的眼神目送南安进入一处半开放的庭院，敲开宅子的大门。

　　穿着睡衣的红发女人探出头来，略带困惑的眼神在触及南安与穗月瞬间变为了……抗拒。

　　“虐菜魔眼，你的发色怎么变了？”穗月好奇打量着对方垂到腰间、没来得及打理的一头乱发。

　　对“虐菜魔眼”、“冲击波魔眼”逐渐脱敏的艾尔玛赫恩，已经懒得纠正周围人对她的称呼了。

　　有时她会想……也许当初应该允许南安叫她“艾尔玛”的。

　　如今乱七八糟的外号，一定都是她名字不够简练导致的！

　　“染发而已，有什么好惊讶的？跟在这种带着棺材味的老家伙身旁，你还真是什么好东西都没享受过啊。”

　　虐菜魔眼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捏着门扉，一副见势不妙，随时关门的做派。

　　“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坐？”南安展示了满满当当的果篮，“斯拉图优选鲜果，外加本地特色奶砖。”

　　虐菜魔眼迟疑了几秒，嘀咕：“太阳打西边升起了？”

　　说是这么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是让出了位置，不情愿地比了个请进的手势。

　　南安刚坐在虐菜魔眼新添置的天鹅绒软椅上，她就双手抱胸，不耐烦地问。

　　“收下你的礼物，不会默认要接受你接下来提及的无礼要求吧？”

　　“你甚至没听，就觉得会是无礼的？”

　　虐菜魔眼拿起果篮里的一枚橙子玩抛接球。

　　“从镰水黑雾降临的第一天起，我和你的见面就没有称得上心平气和的。”

　　“现在不算？”

　　她揉搓着橙子表皮，酸滋滋的气味在四周弥漫。

　　好一会，她叹了口气：“说吧，别绕弯子了。”

　　“未来一段时间，我暂离克伦……去寻找索丽莎遗留之物。”

　　这是南安来之前就想好的借口。

　　现如今，有关他和索丽莎的甜蜜事迹，早被诺拉民众脑补得绘声绘色。

　　南安失去的记忆正在被奇怪的野史填充着。

　　果不其然，听到他这么说，虐菜魔眼抬了抬眉，眼神里有了似笑非笑的韵味。

　　“因为是一趟远门，克伦需要一位对活蚀很有威慑力的人保持活跃。”

　　“现在承认我对活蚀很有主宰力了？”虐菜魔眼嘴角快翘上天了。

　　南安没有因为求人而软化对艾尔玛赫恩的评价，他平静地强调。

　　“并非主宰，我看中的是你虐菜无情的特质，以及你作为活蚀独特的，思考问题的视角，这两者都是曜鸮无法拥有的。”

　　“你！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南安神色不变，继续说道：“我为你挑选了一支集合追踪与辅助能手的曜鸮小队，合计30人，你的工作就是，每天沿固定路线，绕克伦周边巡视，处理任何打算靠近克伦的可疑人员。”

　　“和上次一样嘛，值得你低声下气跑过来求我？”

　　“如果这些言语层面的攻击性能让你获得些许凌驾在我之上的愉悦感，认为这么就能赢过我，那……请便。”

　　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虐菜魔眼自讨没趣的轻哼了一声。

　　见她没兴趣抽风哈气，南安这才继续说。

　　“这支精锐小队由你暂领，以你的魔眼‘衰老’命名。”

　　瞬间，虐菜魔眼瞪大了眼睛。

　　合作和领导的区别，她还是分得清的。

　　即便曜鸮实质上还是听名南安与皮里昂，但对方这么做，无异于把一部分的信任寄托在了她身上。

　　她后退两步，看南安的眼神像是在看……神魇？

　　“那边那头蠢牛，你这是克扣南安的魔力，把英灵的脑子憋昏了，好任由你掌控？”

　　“？”穗月满头问号，“说话注意点，只会虐菜的老女人！”

　　“？”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南安赶紧击掌停止纷争。

　　“你是否接受？”

　　虐菜魔眼问：“先前那么厌恶我，为什么转性了？”

　　“事分轻重缓急，你跟那些亲近黑雾的垃圾相比，还算拟人……下次想发泄过瘾，我可以带几个活蚀让你爽爽，在克伦就得遵守我的规矩，明白？”

　　“只要守规矩，站在你的立场上行事，我们就能相安无事？”虐菜魔眼试探着问。

　　“你像是现在才悟透这点？既然你想骑墙观望未来属于黑雾还是诺拉，那就别把还有可能性的道路走死。”

　　迟疑了片刻，虐菜魔眼强调。

　　“我这可不是被你们招揽了，只是暂时的合作……持续到你找到亡妻的遗物归来。”

　　“成交。”

　　南安把桌面上的果篮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虐菜魔眼领会了意思，默契地剥去橙子皮，咬了一口。

　　“为我工作，我的福利待遇也会惠及你，愿意付出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从你嘴里掏到一点边角料……算了，也行吧，比起之前纯白嫖我的劳动成果要好不少了。”虐菜魔眼摆了摆手，“没事就滚吧，唐突被你吵醒，我还没睡够呢。”

　　碍于南安悄悄在她大腿上使劲的力度，穗月的吐槽直到离开宅邸才倾泻出来。

　　“大中午了还睡，又懒又馋又老，道德底线灵活多变，呸~~”

　　“老东西，你为什么给她做出让步啊！”

　　“让步？”南安笑着摇头，“让一个难缠、灵活的不稳定因素可控，这对我们是好事啊。你没发现，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她的思考方式已经被我们污染了吗？”

　　返回克伦深洞前，南安顺路观摩了在建中的克伦地下收容所。

　　魔法师数量充足，工程进展神速，地下主体空间已被掏出基础的轮廓，接下来只等细致施工了。

　　预计等到南安回归，收容所就基本完成，能将黑雾产出的神魇搬运进入了。

　　作为这一切的契机，神魇【历史放映机】，正安静地沉睡在克伦深洞内。

　　远离格兰索尔要塞，想要触发它的异常效果，需要手动将胶卷拍打在放映机镜头前，才能生效。

　　尼拉尔与老维克多均确认，它没有独立的智慧，无力自主完成播放。

　　因此要塞内必然存在着主动触发它异常能力的智慧个体。

　　想到格兰索尔要塞内曾目睹的高墙，南安不由得一激灵，浑身发毛。

　　他由衷希望，这次斩杀哀泣迷雾的奇袭行动，见不到这堵诡异玩意。

　　部署好了启程后的安排，南安不再外出露面。

　　进化之雾的眼睛，一直在暗中窥伺着他的一举一动。

　　香风的斩杀失败后，想必这群人的警惕与畏惧更上一层楼。

　　为了能限制他的活动，不继续阻挠组织的计划，进化之雾势必会想方设法了解他的动向。

　　安心操练穗月防御魔法的第二天，迫使南安不得不离开克伦深洞的变数出现了。

　　向斯拉图预订的500份神魇碎片，就位了。

　　不得已，南安取消隐身状态，转为在线模式。

　　此时的执政官宅邸，皮里昂战战兢兢。

　　直面斯拉图都能对答如流，不卑不亢的猛男，面对眼前近三米高的巨魔自然不会怯场。

　　让他大冬天汗流浃背的，是巨魔的身份。

　　为了能稳妥将这批高危稀有物件配送到位，斯拉图没有把任务完全交付与曜鸮——不是信不过，单纯谨慎使然。

　　来自昂泽深潭巨魔部族的9阶贤者“粉碎者”，接下了来自斯拉图的邀请，亲自压阵。

　　此时此刻，在大厅与皮里昂一同喝茶的粉碎者，看这位可怜的执政官，视线时不时往外瞟，不由得笑了起来。

　　“南安阁下真慢啊，不是吗？”

　　皮里昂疯狂擦汗。

　　粉碎者表现得和蔼可亲，巨魔虽然样貌粗丑了些，但贵为贤者没有架子，相处起来格外舒服。

　　可……让贤者亲自带的“货”也太可怕了吧！

　　他一点不想知道小小两辆马车里到底藏了什么玩意，只求南安赶紧把这些邪门的物件领走。

　　听到自家优雅的老管家朗声报告南安现身，皮里昂如蒙大赦。

　　属于他的折磨与煎熬，结束了！

　　跟南安一起管理克伦，绝对会折寿……

　　三米，已经是需要南安与穗月抬头仰视的高度。

　　肌肉隆起的终极猛男“粉碎者”却没让两人抬头，主动蹲了下来……但还是太高了，即便蹲着，都能靠庞大如铁塔的体格，给予两人排山倒海的压迫感。

　　这位绿皮大汉微笑着伸出足有两个穗月脑袋大的手掌，本想握手示好，却见南安只抓住他的两根指节，他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后又哈哈大笑。

　　“初次见面，来自灰星时代的南安阁下。”

　　“尊敬的贤者……你好。”

　　南安倒是能做到不卑不亢，只是……

　　视线触及这位绝对能把活蚀当手撕鸡掰着玩的贤者，他的身体有些僵硬。

　　“您看上去有些拘谨，身体发力动作也很僵硬。”

　　粉碎者一眼看出症结。

　　感受着从对方手指传递而来的魔力，南安惊了。

　　魔武者高手！

　　黑雾历，9阶，还是魔武者？

　　这还是他复活后见到的第一位贤者，就集齐了全部令人叫绝的强大要素。

　　“坊间许多传闻令南安阁下在我脑海中已经栩栩如生，闻名不如见面……”

　　粉碎者咧嘴轻笑，却像是饿极了想要尝一尝南安的滋味，顺带吃一口牛肉。

　　见南安还有些惊讶，他环视周围，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我已从惑鸦口中得知了你的过往，南安阁下生前死于巨魔之手啊，这或许是你印刻在召唤仪式中，本能畏惧的来源？”

　　“说起来，灰星历末期，确实有过许多针对巨魔，毫无缘由的袭杀行动……难道，这也是因南安阁下的死，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