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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一定是作弊的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032 字

  把一票家世优渥的死灵法师转化为粉丝效果显著,南安的灵体需求,第二天中午就得到了解决。

  作为魔力载体的灵体,是个脖颈上有缝合线的中年男人。

  他是个来路不明的行商,把神魇碎片伪装为矿石,卖给了一位昂泽大贵族年仅10岁的孩子。

  等到家族成员察觉到异常,寻找而来时,他已经成为了河面上的一具浮尸。

  除开确实符合南安需求这点外,在场的死灵法师也有些许私心。

  由于事涉功勋大贵族,死灵法师在事发后迅速入场,找到了外人难以感应到的游荡灵体。

  但很奇怪,灵体呈现出的状态,却像是已经死去了一段时间。

  并非所有智慧生灵死后都会出现灵体,蕴含完整或破碎意识的灵体更是稀少。

  常见的均是保持了些许生前执念的无魂怨灵,因此极少存在能直接与灵体沟通的情况,这也让死灵法师们无力继续追查下去。

  南安手中幽光扫过整具灵体,蹙眉。

  “事发多久了?”

  “一个月。”经手案件的死灵法师即答,“不多不少。”

  南安肯定并赞美了他的敏锐性。

  怀疑属实,行商的死亡时间远比案发时间要早。

  得到老师的褒奖,本该兴奋的学生们沉默地对视着,纷纷打了个寒颤。

  南安也没想到,寻找合适的灵体,居然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诡异的苗头。

  午间休憩的空隙,斯拉图的书房内,众人面对死灵法师重新提交的调查报告,一言不发。

  烈烈寒风拍打着窗玻璃,震得斯拉图心烦。

  这位面相憨厚,总是笑意盈盈的小胖子皇帝将手中的卷轴用力抛到了桌面上,拍案而起。

  “一起利用死灵术暗中戕害昂泽贵族的阴谋,赤裸裸的挑衅。”

  “与我当初的判断不谋而合。”

  由于行商是在被查找的前两天酒醉落水而死,时间点错开,因此不少执法队成员都认为并非阴谋,而是众多巧合堆砌而起的意外。

  就连那份不明来源的碎片,也可能是他黑市淘换而来的产物。

  斯拉图不信巧合。

  直觉告诉他,有一双手,正在悄然伸进他统治的昂泽。

  “克雷图斯,惩戒执法队、审判庭里认为是巧合与意外的人。”

  克雷图斯躬身询问:“陛下想要怎么惩戒。”

  斯拉图怒哼一声:“按渎职论处。”

  古恩忽然清了清嗓子,这让只是旁听的穗月适时地把手里的橙子递到了南安嘴边。

  还挺贴心,已经剥掉皮了,南安张嘴就能享用。

  笨蛋牛牛平时都是自顾自猛吃的,居然还有反向投喂,稀罕事,得珍惜了。

  “陛下,还记得,竹月魔女会的事吗?”

  本已摆手,决定商议其他事的斯拉图,手僵在了半空中。

  穗月是在场唯一的小孩,听不懂古恩短短一句话爆炸的信息量,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意会了。

  书记官诺图又一次按笔不写。

  斯拉图脸上才凝聚起来的和蔼一瞬冷冽如窗外的寒风。

  他凝视古恩双眸许久,又望向了不远处摆烂状态的惑鸦,鼻子里呼出灼热的气。

  “我改主意了,他们掌管刑事与律法,那就让他们为自己称量罪过吧。”

  南安挑了挑眉。

  纯压力局。

  他完全能想象到,下面的人收到斯拉图的旨意时,脸上表情有多精彩。

  皇帝陛下问,你认为自己该是个什么罪过?

  正确回答方式是什么,在线等。

  “有趣,有趣。”斯拉图轻轻抚掌,在书房柔软的红毯上来回踱步,“索利兹与昂泽并存的时代不复存在后,寄生在索利兹身上的阴邪,开始寻找新的宿主了。”

  他展开双臂,面朝房间内的心腹智囊们,似笑非笑。

  “他们在蔑视我这位诺拉之主?”

  “认为我和元老院磨磨蹭蹭的低效率废物们一样,有被蛊惑利用的空间?”

  南安不用猜,这是进化之雾的手笔。

  尽管蝶视提醒过,类似进化之雾的黑雾结社不止一个,但行事作风,味太大了。

  先污染侵蚀,拽人下水。

  出现第一个倒戈者后,它并不急于暴露,而是会深耕潜伏,通过设置各类敏感的黑雾议题,搅动诺拉内部秩序。

  切香肠般,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制造诺拉人对斯拉图、曜鸮的不信任,使得民间应激狂躁。

  在索利兹,这套打法的着力点是竹月魔女会。

  在昂泽,他们还未能取得成功,因此迫切需要先找个水鬼。

  斯拉图冷笑:“不敢正面对抗,只敢耍弄阴谋诡计吗……古恩!”

  “是的陛下。”古恩微笑着躬身行礼。

  “近期克罗罗矿洞探索牺牲曜鸮的葬礼改为合葬,请你和惑鸦一同出场,慰问阵亡曜鸮家属,宣扬他们的英勇事迹。”

  “惑鸦老爷子,您暂时不便冒险,那么作为令人心安的长辈稳定人心,可否?”

  惑鸦嘴角上扬。

  上一句话已经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义不容辞。”

  “克雷图斯,抽选一批死刑犯处死,对外宣布就说……活蚀潜伏,惑乱人心。”

  斯拉图是个雷厉风行的皇帝,第二天南安要辞行返回克伦时,已经听到了一票执法队与审判庭成员离职的消息。

  一批“活蚀”,也走向了断头台。

  盘踞在王座之上的斯拉图大声哈气,利爪拍碎了进化之雾试图蹭进昂泽的触手,还打出了一套毁灭连击。

  临行前,惑鸦拦下了南安,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匣子从他的袖口滑落至手心。

  “带上它。”

  南安难以置信地抬头,正对上了老爷子温润如水的双眼。

  外人眼里冷厉难以接触的他,脸上难得地泛着柔和的笑意。

  前几日被缴械的郁闷与无奈一扫而空,他像是对待孙辈般,和蔼写意地把手往南安肩膀一搭,又轻轻拍了拍。

  “这个跟随了我几十年,每逢危急时刻总会救场的小家伙……就托付给你了。”

  【血肉地衣】

  惑鸦亲手俘获的可控神魇。

  对付贪食者一战里,南安亲眼目睹了它可怕的侵蚀性。

  能通过吞噬周围环境的物质,获取能量,并以惊人的速度再生。

  昂泽和索利兹掌控的大部分神魇均存在失控风险,正因如此,血肉地衣这类能提供战力加持的可控神魇才更显得弥足珍贵。

  如果说昔日的厄鹿确实有什么“特权”好处落实在惑鸦身上,那必然就是可以无视禁令,随身携带血肉地衣行动了。

  “南安……不要逞强。”

  惑鸦手掌用力,铁钳般捏紧了南安的肩头,澄澈如镜的眼睛里唯有急切与忧心。

  像是孩子收拾行李,前往外省上大学时送行的父母。

  “我,我没有。”

  “不,你有。”惑鸦斩钉截铁,“你才复活时,我曾和古恩说过,南安什么都好,就是没‘人味’,只是你自己察觉不到。”

  穗月默默斜视南安,收起了正在咀嚼的坚果,一同受训。

  “现在你有了人味,我却有些害怕了……”惑鸦摸了摸南安的脑袋,“不知何时起,你融入了诺拉,为这里发生的一切悲愤,难受……你接受了我们的期待,认同自己是‘奇迹’,于是……你有了责任感。”

  “受限于召唤,你血腥癫狂的一面无限放大,可真实的你……绝非那样。”

  “我能从阿斯莉潘还有索丽莎的文献里读出你的与众不同。”

  “冒险团时期也好,索丽莎时期也罢,你都展现出了很奇特的魅力……身边的人都爱你,希望你过得更好,因为他们由衷认为你的生活应当更多姿多彩,而不是像个圣骑士般枯燥无味。”

  “我能感受到的,你的品德无可置疑,正因如此,你会认为‘如果只有我能做到,那我愿意付出一切达成目标’。”

  惑鸦的手缓缓下滑,轻抚南安的脸颊。

  “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世界至此……如果说一切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没能为你们铺好路,你或许会更好接受一些?”

  南安嘴巴微张。

  意识到这是老爷子前所未有的真情流露,他释然地笑了起来。

  “哪怕是为了笨蛋牛牛,我也不会选择一条送死的路……老爷子,请放心吧。”

  惑鸦望向了脑袋光秃秃的穗月,莞尔。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问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穗月两个角都断裂了。”

  惑鸦也是常青鹿一族,很清楚需要双角齐断是什么样的生死局。

  结合南安推进哀泣迷雾狩猎的操作,他实在难以自制地唠叨了。

  看着马车腾空而起,消失在鹅毛大雪中,惑鸦沉沉地长舒一口气。

  他回身,视线扫过廊下的立柱。

  抱着胳膊,倚在墙边的古恩满脸笑意地朝他招了招手。

  惑鸦不语,快步想要离开,古恩却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

  “哇哦,好稀有的表情唉,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惑鸦,上次能看到你这么温柔的神情,还得是我小时候呢……那时候你还会抱着我举高高唉。”

  “是什么让你变得老朋友间对话都要板着脸,死硬死硬的?”

  惑鸦努力地绷紧着脸,遏制着力量不向拳头灌注。

  “古恩,你今年几岁了?”

  “反正还没一百岁,放在灰星历,我还是个孩子呢。”

  有些人,一张嘴就能让你浑身气力全无,连对话和反驳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很羡慕古恩的精神状态,即便快两百岁了,惑鸦也做不到他这么洒脱。

  反正大庭广众挺着张老脸不顾外人在场念叨自己是个孩子这点,他光是想想就要以头抢地了。

  “再不闭嘴,你是孙子,我也要打一顿!”

  南安并不知道,他前脚刚走,后脚,惑鸦为这番久违的坦诚付出了多大的精神代价。

  返回克伦的一路上,穗月都处于梦中紧急加练状态。

  南安给出的许诺像是胡萝卜悬于头顶,渴望不已的她无需南安鞭策,也能进入心流状态,自行加练。

  南安感觉很微妙。

  穗月的表现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父母答应了考试成绩好了就会买这买那,于是打了鸡血般发愤图强。

  南安的父母谈不上扫兴,但受限于时代,执行奖励这块总会打些折扣。

  不过总的来说,已经称得上优质。

  毕竟还有逆天家长是给出许诺但拒绝奖励,反复开空头支票透支孩子信任的。

  恍惚间,轮到南安当“父母”了。

  他自然是不会当逆天父母的,只是……

  “要跟索丽莎一视同仁……要怎么一视同仁呢?”

  当年同居,应该是做了很多不能记载在典籍上的小操作吧?

  等等?

  能吧?

  英灵虽然不具备血肉之躯的功能,但触感还是有的。

  揉搓着眉角,思绪翻飞间,两人已是重新回到了熟悉的老巢。

  克伦深洞,无事发生。

  除了离去太久,猫饭每天都会敲打锅碗瓢盆,活似要组建摇滚乐队般巡场,尼拉尔跟老维克多的工作都没遇上新的难题。

  厄鹿这一行,不出事,就是最大的幸运。

  不过……

  什么叫蔻莱拉还是没信息?

  尼拉尔通过厄鹿特殊的通讯渠道反复联络,均不见她的回应。

  从年后失联,至今已经足足过去了近20天。

  音讯全无,生死不明。

  南安不断揉搓着眉角,轮到他在原地来回踱步了。

  “是否该上报给古恩老大?”老维克多提议,“20天,已经是个很微妙的时间点了。”

  尼拉尔小声反对:“任务是想办法寻觅进化之雾并打入……或许她成功了,暂时没办法与外界联系呢?贸贸然有所动作,可能会毁了她的心血唉。”

  “总该有个时限,不能无限期无视下去。”老维克多反驳,“进化之雾的人穷凶极恶,我们……”

  南安轻轻鼓掌,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再等两天,还没有消息,我来处理。”

  老维克多与尼拉尔面面相觑,只能叹气着点头。

  “还有一件事,”尼拉尔抬起头,提醒,“衰老魔眼解决掉了两个贪食者。”

  “啊?”南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只会虐菜的家伙,一口气干掉了两个?”

  哼,一定是作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