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蔻莱拉的小技巧

　　贪食者是四天前解决的，尸体也结结实实在停尸房里躺了四天。

　　艾尔玛赫恩只允许进行基本的解剖与身份确认，之后就像是守着宝藏的财迷谢绝任何人进一步接触。

　　终于等到南安归来，皮里昂见面就给了他一个无语至极的扭曲表情。

　　“懂你意思。”

　　南安也只回了简短的一句话，两人无奈地耸肩。

　　一切尽在不言中。

　　皮里昂张了张嘴：“对了……算了，等应付完虐菜魔眼后再说吧。”

　　南安没当回事，听皮里昂的语气，估计也不是急事。

　　略显阴森的停尸房里，艾尔玛赫恩搬了把软椅，斜斜地躺着。

　　她老远就听到了三个人的脚步声，直到眼角余光眯见南安的身影，这才一秒褪去浑身的懒散，激动地站直。

　　“听人说，非要等我回来，你才愿意把活蚀尸体转移给曜鸮？逼得两名曜鸮被迫停留现场看管。”

　　艾尔玛赫恩鼻子出气，完全没有邀功的兴奋劲。

　　“担心你事后玩文字游戏恶心我。”

　　南安面无表情：“你似乎对执行克伦公民应有义务非常抗拒，那没必要委屈自己。”

　　闻言，艾尔玛赫恩赶紧揭开包裹两具贪食者尸体的绿布——知道跟南安打嘴炮没有任何胜算，还会被羞辱压力，她再次回避了对线。

　　两具仅有少量血肉附着在骨骼上，半白骨化的尸体显露。

　　脸上衰老的皮肉，证明了贪食者确实死于冲击波魔眼的衰老攻击。

　　神奇。

　　皮里昂厨子化身的贪食者有多逆天，参与围剿的每个人都难以忘却。

　　没有南安的神魇抑制力助阵，对惑鸦他们，也是一场生死战。

　　南安问：“说说经过，怎么找到的？”

　　冲击波魔眼没有自夸自耀，坦诚地赞美了“食影”。

　　正是他在贪食者再次行凶现场的排查，确认了对方的行动轨迹。

　　诺拉融合后，原定计划该成为新一代厄鹿的猫眼，经过了筛选后，转业成了曜鸮。

　　政变后就留在本地没离开的追踪小能手，再次立功。

　　只是……

　　“这两个贪食者，竟然用魔法狩猎？”

　　冲击波魔眼也很诧异：“和那个死厨子不同，他们很笨拙，也很弱，需要先以魔法猎杀才会下嘴。”

　　“很弱这点，”南安把视线移到了艾尔玛赫恩脸上，“倒是无需多言。”

　　艾尔玛赫恩脸部肌肉一阵颤动，歪斜的嘴角即将漏出一些恶言之际，却又狠狠地咬住嘴唇，咽了回去。

　　光是看她的反应，穗月都要努力绷紧嘴角。

　　但这真的太难了。

　　还得是皮里昂，居然能做到面无表情。

　　两个贪食者是结伴而行，协同狩猎的，这倒方便了虐菜魔眼一网打尽。

　　艾尔玛赫恩叙述的对战过程乏善可陈。

　　无非是突袭了他们位于废弃村庄地窖的藏身处，电眼逼人，将两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瞬间变得“老成持重”。

　　反侦察能力有一些，但不多。

　　厨子的灯下黑打法，他们学不来，被杀上门时，两人还在呼呼大睡。

　　南安说：“别告诉我，你直接杀了他们。”

　　艾尔玛赫恩白了他一眼，双手抱胸：“拷问过了，和进化之雾确实有关系。他们在魔力上天赋平平，想走捷径，于是前往黑雾边界，想拥抱‘进化’。”

　　“让我猜猜，进化之雾的人出现，分享了他们更神奇的捷径。”

　　“差不多，来人给了他们两个瓶子，融合瓶内碎片后，他们觉醒了同样的贪食之力，并被进化之雾那人告知了该如何变强……”艾尔玛赫恩耸肩，“接下来就是大家都知道的狩猎环节了。”

　　穗月嫌弃道：“不愧是魔法上难有进步的笨蛋，明目张胆开吃啊。”

　　南安也有点无语。

　　他还以为是贪食者2.0来袭，结果居然是量产弱智表演吃吃吃吃。

　　他们甚至没有进行严谨的行动规划，踩点选择进食对象，抓着一个落单的活蚀就开启撕咬模式。

　　猪鼻吧。

　　“要不要猜猜，他们临死前还透露了什么？”

　　虐菜魔眼的脸上流露出了十分好懂的邀功之色。

　　南安不假思索：“不堪折磨，告诉你贪食者存在副作用，没有他们想象的强大？”

　　虐菜魔眼惊了：“你怎么知道的！”

　　南安冷笑着挪开了触碰干尸的手。

　　附着在手臂上的血肉魔方，已经不着痕迹的为他进行了检查。

　　两人与贪食者碎片的融合并不成功，无法形成有效共鸣。

　　血肉魔方直接来自厨师体内碎片的净化。

　　作为最成功的融合个体，厨师在半年不到的时间里从一个普通人，成长为能与惑鸦掰手腕的恐怖活蚀。

　　再给他一些吞噬时间，诺拉的贤者都需要为他的存在而惊诧。

　　仿若天选的适配显然不可能无限复制。

　　如果有这个技术，进化之雾也不会只投放几个尝尝鲜，而是会全员化身大嘴，表演吞噬万物的戏码。

　　不过形势已经很严峻了。

　　能一定程度量产，说明进化之雾掌握了贪食者碎片的母体。

　　它们能源源不断地从母体获取实验用的素材。

　　如果让它们寻找到下一个完美的契合者……遍地厨子贪食者的地狱绘图，让人不寒而栗。

　　一直没有插入专业人士对话的皮里昂清了清嗓子。

　　“没人觉得很微妙吗？”

　　南安跟虐菜魔眼一齐侧目。

　　“分明可以一口气劝诱一大批诺拉人，再用进化之雾的资源为他们实现初始阶段的蜕变，但它们没这么做，而是选择投放到几个不知所谓的蠢货身上，让他们送死般暴露在曜鸮云集，还有南安坐镇的克伦……”

　　皮里昂撇撇嘴：“我不认为碎片的提供者真的对这两人抱有期待……在针对你啊，南安。”

　　虐菜魔眼嗤笑着。

　　“你在帮他增加自恋指数？碰运气的尝试罢了，不至于给他贴金吧？”

　　皮里昂怜悯地凝视虐菜魔眼。

　　“真希望进化之雾的人都能如你一般‘睿智聪慧’，诺拉为此会少不少麻烦的。”

　　“你！”

　　“说你愚蠢已是褒奖，如果纯粹为了贬低南安而要沦落到与穗月一较高下，那么下次我会为你多准备一份果脯和糖果。”

　　皮里昂火力全开，完全没给这位危险的，自诩天选适应者的魔眼面子。

　　“我们知道贪食者很危险，进化之雾知道我们知道贪食者很危险，因此他选择把这份危险的馈赠，随意地赠送出去，迫使各地的精锐必须严阵以待，时刻精神紧绷。”

　　“这就是他们的构思，但现阶段还无法实现。或许是碎片无法大规模量产，或许是合适的人选无法寻觅，总之这是个技术问题。”

　　“总之，他们很忌惮南安的力量，不希望他将影响力辐射至周边，因此重点照顾克伦，希望压缩他的活动半径，逼迫他必须专注于眼前的威胁。”

　　虐菜魔眼不语，只是倔强地挪开视线，再次拒绝对线。

　　南安看透艾尔玛赫恩了。

　　只要打不过，就逃避。

　　实战也好，嘴炮也罢，均是如此。

　　名副其实的冲击波啊。

　　至于皮里昂的话……南安认为解读无误。

　　暗地里，进化之雾的眼睛仍在窥伺着他的一举一动。

　　知晓他四处奔波，宛如诺拉救火队员的表现后，四处纵火的进化之雾已经尝试过劝降和灭口。

　　神魇抑制力杀手折戟后，贪食者碎片大放送无疑是备用计划。

　　“虐菜魔眼，贪食者体内的碎片，我们可以对半分。”

　　艾尔玛赫恩捻着裙角往后退，一脸警惕：“你又想干什么？”

　　“他们还会再来，以后贪食者都由你带队剿灭。”

　　艾尔玛赫恩一愣。

　　比起打白工还被威胁，这回南安开始发工资了。

　　进化之雾的神魇技艺，保证了击杀实验体后必然会有残余，这就相当于保底。

　　稍作衡量，艾尔玛赫恩没有选择犟嘴。

　　“行。”

　　虐菜魔眼痛快，南安也不磨叽，当场表现出合作诚意。

　　他找来曜鸮的领队告知了决定，并当场把一具尸体内的碎片引出，交付给虐菜魔眼。

　　一向与活蚀关系“和睦”的曜鸮领队想要说些什么，可一想到斯拉图陛下给予两人那近乎无穷的信任……他选择了服从。

　　等艾尔玛赫恩离去，四下无人，皮里昂这才笑道。

　　“不是总说她虐菜无情吗，还对她寄予厚望？”

　　南安嘴角上扬。

　　“皮里昂，你不懂，能稳定虐菜，也是一种本事。这世上很多人虐菜都虐不明白，还会被鱼反杀……比起他们，艾尔玛赫恩干净利落秒杀贪食者，算得上天赋卓绝了。”

　　聆听虐菜魔眼描述击杀经过时，南安敏锐发现，她在追击过程中，已经意识到这次的贪食者不强。

　　而当她意识到这点后，小心谨慎的行事风格秒变大开大合。

　　虐菜魔眼就差甩开曜鸮们，单独杀进藏身处了。

　　太典了。

　　一句话，别让艾尔玛赫恩知道你是菜逼。

　　不然分分钟化身大运碾过去。

　　战利品分配完毕，一直有活蚀守夜的停尸房终于迎来了安宁。

　　大门紧闭的那一刻，南安好奇问：“之前你想和我说什么？”

　　“鲁斯卡神父亲自带队，完成了一次为期4天的黑雾探索，但在这之前，我曾听说，他正在等待你的人员审核……所以，应该是没能得到你的允许，擅自行动吧？”

　　南安蹙眉。

　　临行前，他分明叮嘱了鲁斯卡，等到他确认好名单再做安排，怎么又干出了擅自行动的操作。

　　“曜鸮们没阻拦？”

　　“阻拦了，但听说是你管辖的镰水据点里的活蚀，就没太在意。”皮里昂边走边说，“气斩和科尔的表现，为据点的人赢得了尊重，现在曜鸮们对他们很客气，爱屋及乌……你懂的。”

　　来到克伦的曜鸮都明白南安在斯拉图心中的重要性，同时，敬仰南安者不在少数，因此方便之门打开着，打开着，就常打开了。

　　南安很头疼，按揉着太阳穴。

　　“你替我转告隔离区内的曜鸮，再有类似事件，我会按照渎职惩处所有人。”

　　有些规矩是不能随意打破的。

　　万一拟态神魇来袭，恰好伪装成了南安，或与他关系亲近的人模样，岂不是一网打尽了？

　　本想雷厉风行地前往镰水据点训斥鲁斯卡的逆天操作，痛斥他一把年纪还带着年轻人逾矩……

　　通讯雕像震动。

　　南安轻触，声音飘了出来，是尼拉尔。

　　皮里昂识趣地快步走开，顺手在原地画下隔音法阵。

　　“怎么了？”

　　“是蔻莱拉的通讯！”

　　听着另一头狂喜的声音，南安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之前南安说再等两天，也很忐忑。

　　是他命令蔻莱拉打入进化之雾内部的，万一出了变故……

　　“喂喂喂，老家伙，能听到吗？”

　　依旧嘴碎，依旧活力十足。

　　“汇报一下吧，你到底在哪，为什么20多天没有进行联系？”南安问。

　　“这就说来话长了……”蔻莱拉似乎在挠头，“先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吧，计划很顺利，我已经得到了一位可靠人士的引荐，进入了进化之雾的筛查审核阶段。”

　　这话一出，南安不由得哑然。

　　“这么顺利？不会有诈吧。”

　　“没有没有，”蔻莱拉语气轻快，“我们都把进化之雾想得太神秘，或许他们的核心团体仍旧保持着严谨的做派，但下面的分支，其实做事挺糙的。”

　　南安想了想……还真是。

　　某位进化之雾成员临死前就吐槽过，进入扩张期后，组织架构开始松散化。

　　松散化又带来了草台化的缺点。

　　曾经向上服从，令行禁止的隐秘结社，忽然开始漏风。

　　但即便如此，诺拉人也都没能抓住他们的小尾巴，找到对方的“征兵”通道。

　　蔻莱拉怎么做到的？

　　“我的引荐人地位有点小特殊……”蔻莱拉舔了舔嘴唇，“貌似和竹月魔女的人，有些牵连。”

　　南安问：“她也是魔女？”

　　“对。”

　　“好吧，那……你到底是怎么接近她们的？”

　　“哦，一些你们用不上的小技巧啦……以前大小姐们就很喜欢的，你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