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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7 节

第175章 前妻?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122 字

  得知里欧德家族的不孕不育源自恶魔的合力诅咒,瓦赫迪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对于诅咒的发起者,瓦赫迪恩也很迷茫,他本能地从知情人中寻觅。

  知晓里欧德暗中抵御哀泣迷雾的人,现如今在世的也仅剩下索利兹的几位首席元老,全是巨龙杜纳卡隆认证的坚定主战派。

  “通过人员流动,日常外出轨迹推测出的可能性呢?”

  “家族在担负使命后,就基本没有了对外社交,旁支也脱离嫡系独立,因此我们在外的形象一直是没落魔法世家,想从生活轨迹上推测出我们在暗中对抗黑雾并不容易。”

  究竟会是谁?

  又能是谁?

  通过斩断血脉的方式令里欧德绝嗣。

  16年来,整个家族却对此一无所知。

  光是想象一直有人在暗中窥伺家族的一举一动,瓦赫迪恩不寒而栗。

  如果没有南安与恶魔交易,恐怕直至家族最后一人战死于黑雾中,他们也只以为是血脉传承出现了重大缺陷。

  “莉涅姆托付给他们,真的没错。”

  “你刚刚说什么?”南安没听清投影里传来的喃喃。

  “没,原谅我实在无法提供有效的信息。”

  连怀疑对象都难以寻觅,南安大感头疼。

  会是进化之雾干的好事吗?

  早知道就对香风虚与委蛇,放长线钓大鱼了。

  瓦赫迪恩问:“不进入黑雾,多长时间能恢复?”

  “恶魔说静养半年,愿力就会消散,不过实际会更快。”

  “为什么?”

  “因为购买服务的那位神秘人,没钱续费。”南安笑道,“开春后,诅咒立刻作废。”

  这让瓦赫迪恩松了口气。

  让他静养半年对家族而言还是压力颇大,黑雾多变,没有人能保证高塔群一直稳定。

  只是到开春,那就另当别论了。

  自打目睹哥哥牺牲,从叔叔手里接过家主重担后,他已许久没有对什么抱有期盼了。

  “也许你该来一趟里欧德庄园。”瓦赫迪恩提议,“我们的魔法藏书库,仍有不少空缺,没人占位实在可惜了。”

  知道他在委婉地表示感激,南安也没推辞,只是行程安排上有些过于紧凑,只能向后推延。

  “去昂泽吗?我明白了,是想看看前妻的遗产?”

  “怎么就是前妻了?”一直乖乖当小孩啃小坚果的穗月探头到投影前,“不是前召唤师吗?!”

  “今天和我互动的那位猫女说的,”瓦赫迪恩回忆,“听上去,这个说法很有市场,在诺拉流传很广了。”

  “唉?”穗月满头问号。

  经瓦赫迪恩告知,两人才知道,在他们忙碌奔波之际,有关索丽莎与南安的关系纷纷扬扬地传开了。

  大概率是某位斯拉图克伦行的随行人员起的头。

  一边是一百年前的传奇魔女,阻挡归亡暗潮的诺拉英雄。

  一边是不止一次以英灵形式复活,反复参与黑雾对抗的灰星回响。

  话题度爆炸。

  场间休息时,猫女表示,虽然还不到街知巷闻家喻户晓,但往酒馆里逛一圈,以它为话题搭茬,7成的人能跟你侃侃而谈。

  “他们难道不知道,英灵什么都做不了吗?”穗月纳闷得手舞足蹈,“南安就没有那方面的欲望啊,只会展现出奇奇怪怪的癖好。”

  喜欢摸人大角,喜欢看她出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无法理解!

  “呃……感谢穗月小姐让我了解了新知识。”瓦赫迪恩摸了摸鼻子,把视线默默移开。

  受黑雾影响,召唤知识在黑雾历变得既邪门又冷门。

  哪怕是里欧德这种世代传承的顶级魔法世家,也没有太多相关的典籍。

  事到如今,事实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索利兹与昂泽合为一体后,作为事件中心的人物,南安的知名度跃至诺拉顶流。

  要不是克伦地处边陲,相关话题度还能再创新高。

  得知南安有如此隐秘劲爆的过往,大家都争着跟风追热点——压抑的黑雾历,就需要些有趣的八卦点缀日常生活。

  南安无奈叹气。

  怎么哪个世界都有人喜欢看英灵和召唤师滚床的?

  离开深洞前,南安刻意问了一嘴蔻莱拉的动向。

  尼拉尔跟老维克多均摇了摇头。

  自从领下追踪进化之雾、寻觅里瑟雷斯信使两项任务后,她行踪一直飘忽不定。

  偶尔在他们休息的间隙回来,但也只是草草拿了份猫饭的食物就走。

  上岸之后,蔻莱拉明显正经了起来。

  本质社交达人,只要把她摆正位置,她的干劲和行动力就会被最大程度触发。

  执政官宅邸里,不见皮里昂的身影。

  占星师预测成真,百年难遇的雪灾席卷诺拉。

  一路走来,克伦街道两侧,卫队跟魔法师,“与民同乐”,一起清理着没过膝盖的积雪。

  听管家说,积雪一度过腰。

  没有卫队日常维护道路,早已只剩下飞马这一交通工具。

  不少克伦边缘地带的简易木屋,已经在积雪与严寒下摇摇欲坠。

  皮里昂得知后,立刻下令把人员转移至宽敞的地下水路暂住。

  本人更是坐不住,亲至一线视察。

  南安不禁莞尔。

  地下水路原本是伪装成魔药师、卷轴制作师的黑市商人聚集地。

  因为担心曜鸮扫荡的缘故,本就处于淡季的它们,生意更是惨淡。

  如今动用水路安置灾民,他们只怕是要一个冬天难以开张了。

  前往镰水据点路上,恰好碰上了裹在火环术里的皮里昂。

  他正在向建筑师商议安置住宅建造事宜,瞥见南安穗月,立刻抽出时间靠了过来。

  “挺忙啊?”

  只是一句寒暄,就换来了皮里昂一句沉沉的叹息。

  房屋倒塌,灾民安置都是小问题。

  克伦广袤的已开垦田亩与果林,都需要魔法师照拂,否则一场冻灾,开春的耕种都将成为问题。

  “我还得想办法给野外的活蚀送点口粮……走私商人太怂了,怎么勾引都不愿意冒险。”

  不能让活蚀们全都活不下去,否则趁着魔法师们维护道路、田亩之际,冷不防抱团奇袭克伦就遭了。

  南安问:“你打算怎么办?”

  “让一些曜鸮假扮成过往商队,经过他们可能活跃的区域,不小心被伏击,狼狈抛下货物逃窜。”

  这操作,放索利兹元老院还在时,皮里昂是万万不敢动用的。

  有心人向上举报,他的辛苦耕耘,顷刻化为乌有。

  指望他这个不粘锅冒风险?门都没有!

  但斯拉图掌权,那就另当别论了。

  皮里昂才汇报了基础构思,通讯法阵另一头就大手一挥。

  “我信任你,因此许以你权利。你是克伦的领主,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曜鸮会配合你的,只要结果对诺拉是好的,我可以不在意过程。”

  很斯拉图式的回答。

  南安都能想象通讯法阵另一头不耐烦的脸。

  只怕斯拉图心里想的是,“这点小事也要打扰我?”

  得知南安准备启程前往昂泽,刚向亲卫要了些果脯给穗月的皮里昂顿时嘴角上扬。

  “去睹物思人?”

  南安扶额:“让我猜猜,你也是索丽莎前妻话题的听众。”

  “不愧是你,真聪明。”

  “我之前就想问,为什么是前妻?”

  “传奇不在,英雄已逝,又有新的召唤师把你拽了出来……大家默认你向前看了?”皮里昂协助揣摩道,“传播过程中,民众措辞不严谨罢了,似乎也没必要纠结。”

  南安心情微妙。

  倒不是对称呼与传闻的纠结,而是……他对索丽莎的了解,全来自旁人的描述。

  书呆子的真名、样貌尽管隐匿,可那些共同经历的过往,仍旧清晰如昨日重现。

  索丽莎不同。

  她的一切都是空白。

  临近出发,南安莫名地有些紧张。

  真奇怪,分明穿越来时,直面怪奇的种族与魔物都没有心虚的。

  通往镰水据点的主干道,已经完成了积雪清扫。

  两侧半人高的雪墙,让两人对管家的描述有了更真切的实感。

  太夸张了,天是被捅了个窟窿吗?

  直至此时,鹅毛大雪仍是纷纷扬扬地落下,看不见停歇的迹象。

  风愈大,雪愈密。

  围绕镰水据点土墙点燃的篝火火光明亮,在昏暗的天光下,没接近就让人感受到了丝丝暖意。

  工作是哥布林与活蚀们共同完成的,这早已成为据点内的惯例。

  除却居住地点仍然分开,日常生活中,当初元老院派来的200哥布林,基本与活蚀融入到了一块。

  见到偶像归来,奥卡奥卡一如既往热情地迎接,只不过没有直接带着南安进入据点内,而是神神秘秘地领着两人来到僻静处。

  “怎么了?”

  奥卡奥卡没有扭捏,开门见山。

  “南安前辈,鲁斯卡神父新评估了总计20名活蚀,决定半个月后,一起参与到黑雾探索中。”

  “有气斩跟科尔在前,这么做确实有可行的一面,但……我还是觉得太着急了些。”

  南安蹙眉。

  他确实把据点托付给两人管理,但也只是日常管理。

  涉及重大决策,要么询问他,要么需要询问皮里昂再做决定。

  刚刚皮里昂可没有提及这件事啊。

  风雪中,鲁斯卡的教堂暖光四溢,合唱的歌声悠扬轻快。

  长达数个月的相处,以及拟态神魇入侵事件中鲁斯卡舍身救人的举动,让镰水据点的活蚀们,由衷地敬爱这位和蔼的老神父。

  午间与晚饭后,教堂不再冷清,总是挤满了聆听他布道的人。

  南安听过一次,鲁斯卡的核心主张基本能被凝练为“求人不如求己”。

  其中掺杂一些“命运无常,顺势而为”的处事哲学。

  后半部分主要起到消解活蚀们委屈与不甘的效果。

  经历过拐卖、实验、抛弃,无法融入诺拉社会,变成异类的活蚀,普遍对世界充满怨气与不忿。

  “为什么非得是我遭遇不幸呢?”

  会有这样的想法,并咒骂命运的不公,合情合理。

  鲁斯卡的布道等同于心理辅导,且成效显著,起到了统治者最希望宗教起到的维稳作用。

  南安到来时,布道小课堂刚好结束,活蚀们鱼贯而出。

  见到他的到来,每个人都恭敬而谦卑地躬身行礼,行为举止已与诺拉人无异。

  与民同乐地抱了抱孩子,分发了一些穗月兜里的糖果,南安这才缓慢地合上教堂的大门,将风雪与杂音隔绝在外。

  “南安大人难得有时间造访,是有什么特殊的叮嘱吗?”

  老神父送上了两杯清茶,躬身递茶时,健硕的肌肉几欲透出袍服。

  每次近距离欣赏,都得感慨一句老当益壮。

  惑鸦的体格维度都没有鲁斯卡夸张,真好奇他是怎么保持的。

  “关于批准新一批活蚀进行黑雾行走,你没有向我,或者皮里昂报告。”

  闻言鲁斯卡撩起袍服,单膝下跪。

  “是我擅自主张,唐突了。”

  注视着老神父垂下的银发,南安抿了抿茶水。

  “没必要那么严肃,或许是我先前没有表述清楚,总之,以后做出非日常性质的,需要调度活蚀做事的重大决策前,你需要告知我们中任意一人。”

  “是。”

  鲁斯卡的从善如流让南安点了点头。

  “别跪着了,外人看了,会说我不敬老的。”

  “南安阁下可比我老,我想不会有这样的误会的。”

  穗月努力憋笑,嘴巴鼓包,但嘴角还是漏气,发出了“噗噗”声。

  “把你认为黑雾探索可行的评估依据,以及你选定的名单列出来。”南安看了眼座钟时间,“天黑前给我,去昂泽的路上我仔细看看。”

  “南安阁下又要离开?”鲁斯卡神父微微歪头,“是因为,前妻,哦不……索丽莎魔女?”

  南安双手抱头。

  “怎么连神父你也知道?”

  “出门采买给孩子们的物件,偶然听到议论,因为感觉很有趣,就稍微进酒馆听了一会。”

  八卦是人的天性,南安相信,不只是“一会”这么简单。

  在所有人的议论中,不少人的期待下,南安踏上了前往故居的路。

  飞马撕破风雪,如流星般驰过天际。

  穗月开着窗,用开启了火环术的身躯抵着窗户,感受着“呼啦啦”撞上来的风雪。

  南安放满书信卷轴的桌面,“哗哗”作响,书页争相拍打他的脸。

  他倒没有因此抱怨。

  孩子喜欢看雪,那就由她去吧。

  穗月回头斜了一眼,双手托腮,继续凝望无边无际的雪幕。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