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前妻?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122 字
得知里欧德家族的不孕不育源自恶魔的合力诅咒,瓦赫迪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对于诅咒的发起者,瓦赫迪恩也很迷茫,他本能地从知情人中寻觅。
知晓里欧德暗中抵御哀泣迷雾的人,现如今在世的也仅剩下索利兹的几位首席元老,全是巨龙杜纳卡隆认证的坚定主战派。
“通过人员流动,日常外出轨迹推测出的可能性呢?”
“家族在担负使命后,就基本没有了对外社交,旁支也脱离嫡系独立,因此我们在外的形象一直是没落魔法世家,想从生活轨迹上推测出我们在暗中对抗黑雾并不容易。”
究竟会是谁?
又能是谁?
通过斩断血脉的方式令里欧德绝嗣。
16年来,整个家族却对此一无所知。
光是想象一直有人在暗中窥伺家族的一举一动,瓦赫迪恩不寒而栗。
如果没有南安与恶魔交易,恐怕直至家族最后一人战死于黑雾中,他们也只以为是血脉传承出现了重大缺陷。
“莉涅姆托付给他们,真的没错。”
“你刚刚说什么?”南安没听清投影里传来的喃喃。
“没,原谅我实在无法提供有效的信息。”
连怀疑对象都难以寻觅,南安大感头疼。
会是进化之雾干的好事吗?
早知道就对香风虚与委蛇,放长线钓大鱼了。
瓦赫迪恩问:“不进入黑雾,多长时间能恢复?”
“恶魔说静养半年,愿力就会消散,不过实际会更快。”
“为什么?”
“因为购买服务的那位神秘人,没钱续费。”南安笑道,“开春后,诅咒立刻作废。”
这让瓦赫迪恩松了口气。
让他静养半年对家族而言还是压力颇大,黑雾多变,没有人能保证高塔群一直稳定。
只是到开春,那就另当别论了。
自打目睹哥哥牺牲,从叔叔手里接过家主重担后,他已许久没有对什么抱有期盼了。
“也许你该来一趟里欧德庄园。”瓦赫迪恩提议,“我们的魔法藏书库,仍有不少空缺,没人占位实在可惜了。”
知道他在委婉地表示感激,南安也没推辞,只是行程安排上有些过于紧凑,只能向后推延。
“去昂泽吗?我明白了,是想看看前妻的遗产?”
“怎么就是前妻了?”一直乖乖当小孩啃小坚果的穗月探头到投影前,“不是前召唤师吗?!”
“今天和我互动的那位猫女说的,”瓦赫迪恩回忆,“听上去,这个说法很有市场,在诺拉流传很广了。”
“唉?”穗月满头问号。
经瓦赫迪恩告知,两人才知道,在他们忙碌奔波之际,有关索丽莎与南安的关系纷纷扬扬地传开了。
大概率是某位斯拉图克伦行的随行人员起的头。
一边是一百年前的传奇魔女,阻挡归亡暗潮的诺拉英雄。
一边是不止一次以英灵形式复活,反复参与黑雾对抗的灰星回响。
话题度爆炸。
场间休息时,猫女表示,虽然还不到街知巷闻家喻户晓,但往酒馆里逛一圈,以它为话题搭茬,7成的人能跟你侃侃而谈。
“他们难道不知道,英灵什么都做不了吗?”穗月纳闷得手舞足蹈,“南安就没有那方面的欲望啊,只会展现出奇奇怪怪的癖好。”
喜欢摸人大角,喜欢看她出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无法理解!
“呃……感谢穗月小姐让我了解了新知识。”瓦赫迪恩摸了摸鼻子,把视线默默移开。
受黑雾影响,召唤知识在黑雾历变得既邪门又冷门。
哪怕是里欧德这种世代传承的顶级魔法世家,也没有太多相关的典籍。
事到如今,事实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索利兹与昂泽合为一体后,作为事件中心的人物,南安的知名度跃至诺拉顶流。
要不是克伦地处边陲,相关话题度还能再创新高。
得知南安有如此隐秘劲爆的过往,大家都争着跟风追热点——压抑的黑雾历,就需要些有趣的八卦点缀日常生活。
南安无奈叹气。
怎么哪个世界都有人喜欢看英灵和召唤师滚床的?
离开深洞前,南安刻意问了一嘴蔻莱拉的动向。
尼拉尔跟老维克多均摇了摇头。
自从领下追踪进化之雾、寻觅里瑟雷斯信使两项任务后,她行踪一直飘忽不定。
偶尔在他们休息的间隙回来,但也只是草草拿了份猫饭的食物就走。
上岸之后,蔻莱拉明显正经了起来。
本质社交达人,只要把她摆正位置,她的干劲和行动力就会被最大程度触发。
执政官宅邸里,不见皮里昂的身影。
占星师预测成真,百年难遇的雪灾席卷诺拉。
一路走来,克伦街道两侧,卫队跟魔法师,“与民同乐”,一起清理着没过膝盖的积雪。
听管家说,积雪一度过腰。
没有卫队日常维护道路,早已只剩下飞马这一交通工具。
不少克伦边缘地带的简易木屋,已经在积雪与严寒下摇摇欲坠。
皮里昂得知后,立刻下令把人员转移至宽敞的地下水路暂住。
本人更是坐不住,亲至一线视察。
南安不禁莞尔。
地下水路原本是伪装成魔药师、卷轴制作师的黑市商人聚集地。
因为担心曜鸮扫荡的缘故,本就处于淡季的它们,生意更是惨淡。
如今动用水路安置灾民,他们只怕是要一个冬天难以开张了。
前往镰水据点路上,恰好碰上了裹在火环术里的皮里昂。
他正在向建筑师商议安置住宅建造事宜,瞥见南安穗月,立刻抽出时间靠了过来。
“挺忙啊?”
只是一句寒暄,就换来了皮里昂一句沉沉的叹息。
房屋倒塌,灾民安置都是小问题。
克伦广袤的已开垦田亩与果林,都需要魔法师照拂,否则一场冻灾,开春的耕种都将成为问题。
“我还得想办法给野外的活蚀送点口粮……走私商人太怂了,怎么勾引都不愿意冒险。”
不能让活蚀们全都活不下去,否则趁着魔法师们维护道路、田亩之际,冷不防抱团奇袭克伦就遭了。
南安问:“你打算怎么办?”
“让一些曜鸮假扮成过往商队,经过他们可能活跃的区域,不小心被伏击,狼狈抛下货物逃窜。”
这操作,放索利兹元老院还在时,皮里昂是万万不敢动用的。
有心人向上举报,他的辛苦耕耘,顷刻化为乌有。
指望他这个不粘锅冒风险?门都没有!
但斯拉图掌权,那就另当别论了。
皮里昂才汇报了基础构思,通讯法阵另一头就大手一挥。
“我信任你,因此许以你权利。你是克伦的领主,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曜鸮会配合你的,只要结果对诺拉是好的,我可以不在意过程。”
很斯拉图式的回答。
南安都能想象通讯法阵另一头不耐烦的脸。
只怕斯拉图心里想的是,“这点小事也要打扰我?”
得知南安准备启程前往昂泽,刚向亲卫要了些果脯给穗月的皮里昂顿时嘴角上扬。
“去睹物思人?”
南安扶额:“让我猜猜,你也是索丽莎前妻话题的听众。”
“不愧是你,真聪明。”
“我之前就想问,为什么是前妻?”
“传奇不在,英雄已逝,又有新的召唤师把你拽了出来……大家默认你向前看了?”皮里昂协助揣摩道,“传播过程中,民众措辞不严谨罢了,似乎也没必要纠结。”
南安心情微妙。
倒不是对称呼与传闻的纠结,而是……他对索丽莎的了解,全来自旁人的描述。
书呆子的真名、样貌尽管隐匿,可那些共同经历的过往,仍旧清晰如昨日重现。
索丽莎不同。
她的一切都是空白。
临近出发,南安莫名地有些紧张。
真奇怪,分明穿越来时,直面怪奇的种族与魔物都没有心虚的。
通往镰水据点的主干道,已经完成了积雪清扫。
两侧半人高的雪墙,让两人对管家的描述有了更真切的实感。
太夸张了,天是被捅了个窟窿吗?
直至此时,鹅毛大雪仍是纷纷扬扬地落下,看不见停歇的迹象。
风愈大,雪愈密。
围绕镰水据点土墙点燃的篝火火光明亮,在昏暗的天光下,没接近就让人感受到了丝丝暖意。
工作是哥布林与活蚀们共同完成的,这早已成为据点内的惯例。
除却居住地点仍然分开,日常生活中,当初元老院派来的200哥布林,基本与活蚀融入到了一块。
见到偶像归来,奥卡奥卡一如既往热情地迎接,只不过没有直接带着南安进入据点内,而是神神秘秘地领着两人来到僻静处。
“怎么了?”
奥卡奥卡没有扭捏,开门见山。
“南安前辈,鲁斯卡神父新评估了总计20名活蚀,决定半个月后,一起参与到黑雾探索中。”
“有气斩跟科尔在前,这么做确实有可行的一面,但……我还是觉得太着急了些。”
南安蹙眉。
他确实把据点托付给两人管理,但也只是日常管理。
涉及重大决策,要么询问他,要么需要询问皮里昂再做决定。
刚刚皮里昂可没有提及这件事啊。
风雪中,鲁斯卡的教堂暖光四溢,合唱的歌声悠扬轻快。
长达数个月的相处,以及拟态神魇入侵事件中鲁斯卡舍身救人的举动,让镰水据点的活蚀们,由衷地敬爱这位和蔼的老神父。
午间与晚饭后,教堂不再冷清,总是挤满了聆听他布道的人。
南安听过一次,鲁斯卡的核心主张基本能被凝练为“求人不如求己”。
其中掺杂一些“命运无常,顺势而为”的处事哲学。
后半部分主要起到消解活蚀们委屈与不甘的效果。
经历过拐卖、实验、抛弃,无法融入诺拉社会,变成异类的活蚀,普遍对世界充满怨气与不忿。
“为什么非得是我遭遇不幸呢?”
会有这样的想法,并咒骂命运的不公,合情合理。
鲁斯卡的布道等同于心理辅导,且成效显著,起到了统治者最希望宗教起到的维稳作用。
南安到来时,布道小课堂刚好结束,活蚀们鱼贯而出。
见到他的到来,每个人都恭敬而谦卑地躬身行礼,行为举止已与诺拉人无异。
与民同乐地抱了抱孩子,分发了一些穗月兜里的糖果,南安这才缓慢地合上教堂的大门,将风雪与杂音隔绝在外。
“南安大人难得有时间造访,是有什么特殊的叮嘱吗?”
老神父送上了两杯清茶,躬身递茶时,健硕的肌肉几欲透出袍服。
每次近距离欣赏,都得感慨一句老当益壮。
惑鸦的体格维度都没有鲁斯卡夸张,真好奇他是怎么保持的。
“关于批准新一批活蚀进行黑雾行走,你没有向我,或者皮里昂报告。”
闻言鲁斯卡撩起袍服,单膝下跪。
“是我擅自主张,唐突了。”
注视着老神父垂下的银发,南安抿了抿茶水。
“没必要那么严肃,或许是我先前没有表述清楚,总之,以后做出非日常性质的,需要调度活蚀做事的重大决策前,你需要告知我们中任意一人。”
“是。”
鲁斯卡的从善如流让南安点了点头。
“别跪着了,外人看了,会说我不敬老的。”
“南安阁下可比我老,我想不会有这样的误会的。”
穗月努力憋笑,嘴巴鼓包,但嘴角还是漏气,发出了“噗噗”声。
“把你认为黑雾探索可行的评估依据,以及你选定的名单列出来。”南安看了眼座钟时间,“天黑前给我,去昂泽的路上我仔细看看。”
“南安阁下又要离开?”鲁斯卡神父微微歪头,“是因为,前妻,哦不……索丽莎魔女?”
南安双手抱头。
“怎么连神父你也知道?”
“出门采买给孩子们的物件,偶然听到议论,因为感觉很有趣,就稍微进酒馆听了一会。”
八卦是人的天性,南安相信,不只是“一会”这么简单。
在所有人的议论中,不少人的期待下,南安踏上了前往故居的路。
飞马撕破风雪,如流星般驰过天际。
穗月开着窗,用开启了火环术的身躯抵着窗户,感受着“呼啦啦”撞上来的风雪。
南安放满书信卷轴的桌面,“哗哗”作响,书页争相拍打他的脸。
他倒没有因此抱怨。
孩子喜欢看雪,那就由她去吧。
穗月回头斜了一眼,双手托腮,继续凝望无边无际的雪幕。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