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卑鄙的大人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3,014 字
“香风，休整，做好再次劝说的准备。”
为首的星象面具本来雄浑的男声，冷不防转为清冽的女声。
在场没人感到意外，仿佛司空见惯了。
香风激动了，布袋表面腥臭的黏液“哧哧”喷涌。
“那家伙跟古恩、斯拉图关系高度密切，还是个只对头颅感兴趣的血腥杀戮变态狂，比起加入我们，他更喜欢把神魇拧成麻花。”
其他进化之雾成员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南安的神魇抑制力一经证实，就进入了他们的观察流程。
这位意志高度自由化，能做到下克上的英灵特色过于鲜明，整天捣鼓他那破人头。
别说当时的诺拉高层怀疑是邪魔伪装，就连进化之雾也觉得他有些极端了。
不少人都怀疑，南安当救世主不过是入戏太深。
真相是能加入正规军，合法狩猎，避免麻烦。
星象面具语气平静：“斯拉图将他视作诺拉自黑雾历降临后一直在寻找的奇迹，古恩惑鸦都在下注，为他提供了最自由的权限冗余。”
“知道你还让我……”
她/他打断香风的抱怨：“因此才有说服的意义。被寄予厚望的‘奇迹’选择投敌……呵，诺拉的人会怎么想呢？”
“那也要有切入点，不然毫无可能性啊，”香风问，“你想让我锻炼口才？”
“切入点一直存在，想想南安拿到传送宝珠，为什么一直不上交？”星象面具意味深长道，“他的那些可控神魇，真的来自曜鸮和厄鹿的库存吗？”
“他与我们一样，渴望黑雾的馈赠。”
……
……
昂泽皇宫。
斯拉图剥着橘子皮，嘴里咀嚼个不停。
刚刚结束的通讯令房间里的心腹们议论个不停。
“克伦地区需要一个新的神魇研究场地。”
请求来自刚刚离开黑雾的南安。
又有新的可控神魇被带出黑雾，且运用前景令人期待。
斯拉图已经开始习惯南安每个黑雾探索周期带来的惊喜，因此批准也只在一念之间。
值得讨论的点也仅限于，地下场地建造规模以及进驻学者数量。
贴身魔法师诺图倒是提了一嘴厄鹿秘密基地的话题，询问是否能公开地址，共同使用。
斯拉图打断了他，把提议扫入垃圾堆，并顺势下令以后禁止提及相关议题。
如果古恩想分享，他会主动开口。
“进化之雾的人活动正在变得频繁，”斯拉图手指轻点桌面，“长久以来一直隐匿，突然活跃，是他们内部判断，已经有了与厄鹿曜鸮较量的资格？”
古恩说：“结合之前南安收集到的消息，他们恐怕真的掌握了快速培养活蚀，而不会大量损耗神魇碎片技术。”
“是我们的学者能力不足吗？”斯拉图起身踱步，圆润的脸上烦躁溢出，“在黑雾性质、神魇碎片的研究上，处处落后。”
曜鸮之首克雷图斯，贴身魔法师诺图，以及古恩。
三位诺拉顶尖人物对视一眼，神情出奇一致——无奈。
“为什么不说话？”
还是古恩开的口：“陛下，无关学者……是进化之雾可以肆无忌惮进行实验啊。”
被点醒的斯拉图停下了脚步。
“如果陛下‘目中无人’，进化之雾的优势将不是优势。”
房间里所有人都知道斯拉图做不到，诺拉的局势情况也没有恶劣到他愿意这么做的程度。
“古恩，刚刚那句话，也是你预案的一部分？”斯拉图问。
“提前为陛下做好心理建设，避免陛下因为想成为没有污点的贤王而踌躇。”古恩直白坦言，他的双手交叠在膝上，十指松弛，“索利兹的活蚀试点，其实也是我所提及计划的前瞻铺垫之一。”
斯拉图按揉着太阳穴，摆了摆手。
“暂时不提这些了，古恩去一趟矿洞，限制他继续进入黑雾，要快。”
镰水与克罗罗矿洞相连，且最终都通向格兰索尔要塞，这条发现令在场每个人惊出一身冷汗。
惑鸦带领精锐曜鸮，通过老带新的形式，深入矿洞黑雾深处狩猎。
格兰索尔，满是创伤回忆的土地。
也是生养惑鸦的故乡。
这些年的他已不再是刻板印象中的铁血硬汉，年岁渐长，见多了生离死别，他也难免惆怅。
私下回忆最多的，除却建立厄鹿的初期，便是那场没能陪着贤者们一同坚持到最后的家园保卫战。
格兰索尔像是梦魇，分明落幕百余年，却将他困死在了惨烈的过往。
为了避免惑鸦感情用事，斯拉图决定隐瞒真相，并暂时将他骗回昂泽。
如果可以，他情感上更愿意接受这位活化石善终，亲眼目睹黑雾散去的那天。
毕竟，他从小就是听着父亲与曜鸮讲述惑鸦故事，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这样一来，两侧入口，徒手捏碎神魇的人，只有南安了。”曜鸮之首克雷图斯欲言又止，“需要我补上吗？”
斯拉图摇头。
“如今黑雾里的风浪远比父亲还在时平静，那么温和的环境也无法适应克服……那曜鸮们永远也无法跟上惑鸦跟南安的步伐。”
古恩先行离开后，躺回长椅的斯拉图又喊住了即将离去的两人。
“做好迎接南安造访昂泽的准备。”
克雷图斯讶异：“陛下，通讯里，他没提及造访的事。”
“他会来的。”斯拉图闭上了眼，“爱他的人留下的痕迹仍在……别看南安喜欢把人头当球踢，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可他骨子里也是个孤单寂寞的家伙。”
克雷图斯跟诺图面面相觑。
孤单吗？
他们怎么没这感觉？
有穗月常伴，言谈之间也很洒脱，哪里符合陛下描述了？
……
……
返回克伦深洞，完成通讯后，南安检查了里瑟雷斯来信的状态。
可阅读内容与此前相同，并没有因为他的这次黑雾行走，产生新的变化。
信件的前半部分始终朦胧，让追踪博罗恩的事仍无头绪。
好在其他方面的进展十分顺利。
莉涅姆与他的意识相连后，南安前往高塔建筑群的时间间隔可以拉大至一个月。
这也是莉涅姆强烈要求的。
最重要的陪伴需求能通过日常入睡后补足，体谅南安穗月的她，实在不忍心分走两人更多宝贵的时间。
更何况，两人分隔开的十几天，她已经能熟练地运用厨房，烹调出味道还不错的热食。
只是……
“我学着你煨在火上的食物，偶尔会少点一些。”
南安秒懂偷吃的“人”是谁。
原本只是吃摆放出来的供品，没有了南安的特意供奉，供品不足，有“人”小手开始不干净了。
不过，听莉涅姆描述，无脸血肉似乎也没下狠手，只是小心翼翼地沿着碗碟边缘捻走了些边角零碎。
行为上，酷似小时候偷吃小零食，努力复原的他……
等等，这么一想，无脸血肉做派还蛮小孩，蛮可爱的？
只可惜，莉涅姆观察力与记忆力超群，堪比家长。
哪怕只是位置变动了些许，也能敏锐觉察到异样。
无脸血肉的神魇之力影响下，莉涅姆大概率逮捕不了偷嘴的惯犯，但总让孩子疑神疑鬼也不太好。
“在我的故乡，传闻有一种特殊的美食妖精，会出现在那些具有优秀烹饪天赋的人身边，趁人不注意，品尝食物。”
“如果遇上特别喜欢的食物，还会认定口味悄悄留下，成为厨师家里隐形的住客，必要时刻帮厨师一些小忙哦。”
穗月坐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她通过召唤仪式听到了全部对话。
老东西张口就来啊，这故事绝对现编的！
她就听过老东西不少神奇的故事会，光怪陆离的玩意层出不穷，堪比神话小册子。
“太拙劣了吧，谁信啊？”她忍不住想。
“真的吗！”莉涅姆兴奋得呵呵直笑，“我真的被美食妖精眷顾了？”
穗月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怎么忘记了，莉涅姆看似有16岁，实则小孩！
在南安的一通编造下，莉涅姆十分坦然接受了高塔里住进了一个隐形同伴的事实。
想要获得美食妖精认可，只需要在每次进食时，额外摆出一份餐食，请它顺带着品鉴。
至于什么，“为了获得美食妖精的认可，不能撞破它进食，需要假装不知道它的存在”的规则，更是让莉涅姆觉得有趣。
简直就像是在玩躲猫猫的小游戏。
一时激动，莉涅姆竟然不睡了，主动唤醒自己，匆匆忙忙去厨房给“美食妖精”补上缺失的晚餐。
“呃，老东西，这样好吗？”穗月犹豫着问，“以后你要怎么跟莉涅姆解释无脸血肉？”
“不解释，告诉她，烹饪水平不及格，但美食妖精愿意给一次机会，但需要莉涅姆通过某某要求才能获得，顺带着给她定下一个目标。”
穗月哑然，默默竖起大拇指。
“卑鄙的大人！”
搞定了孩子的事，也该解决大人的疑惑了。
通讯法阵直连瓦赫迪恩，南安开门见山。
“恭喜，你的下议院完好无损，可以不用委屈自己去体验稀奇古怪的种族了。”